第24章 訓練有素
黑月沼澤·出口邊緣
寒風卷著沼澤特有的腐殖腥氣，嗚咽著掠過稀疏的枯林。馬爾科斯巨大的手掌，帶著一種近乎「溫柔」的力道，輕輕拍了拍那頭鼻青臉腫、渾身是傷的雪原巨熊的屁股。
「回家吧。」他瓮聲瓮氣地說，深褐色的眼眸裡帶著一絲完成任務後的平靜。
巨熊委屈地嗚咽一聲，獨眼裡還殘留著恐懼和不解，但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它一瘸一拐地、頭也不回地朝著密林深處狂奔而去，仿佛身後有更可怕的魔鬼。
齊貝倫眯起冰藍色的眼眸，眺望前方被薄霧籠罩的林地邊緣。他抬起手，指向遠處：「那邊…是不是有個村子？」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透過稀疏的枯枝和瀰漫的薄霧，隱約可見幾點暗淡的燈火，還有幾縷若有若無的炊煙，頑強地穿透陰沉的暮色。
黑月村·村口
眼前的景象，與身後死寂的沼澤形成詭異反差。
一條清澈的小溪潺潺流過村口，在夕陽餘暉（雖然天色陰沉，但感覺上）下閃著微光。幾塊整齊的農田點綴在村外，一個農夫正慢悠悠地揮舞著鋤頭。幾座看起來頗為結實的木屋錯落有致，屋頂煙囪飄著裊裊炊煙。空氣里瀰漫著泥土、炊煙和…某種食物的香氣。
齊貝倫眉頭緊鎖，冰藍眼眸里滿是警惕和不解：「這鬼地方…靠近亡者國度…居然有人類村落？」
卡洛斯可沒空感慨。他眼睛瞬間亮了，如同餓狼看見肥羊！他搓著手，臉上掛起熟悉的市儈笑容，一把拽住齊貝倫的胳膊：「哎呦我的王子殿下！還感嘆啥呀！錢！錢能花出去了！」他誇張地揮舞著手臂，「我再也不用半夜去炸魚摸蝦了！這才是重點啊！陛下！」
他不由分說，拖著還有點懵的齊貝倫，招呼著馬爾科斯和薩蘭貝爾，大步流星地踏進了這個透著古怪寧靜的村莊。
入夜·小雨淅瀝
經過一下午的「瘋狂採購」，一輛臨時徵用（或者說高價買下）的破舊馬車被塞得滿滿當當。食物、清水、毛毯、甚至還有幾套乾淨的粗布衣服（卡洛斯堅持要買，美其名曰「融入當地」）。
當然，帳單全算在齊貝倫頭上。卡洛斯充分發揮了「王子買單」的優良傳統，專挑最貴的買，馬爾科斯想攔都攔不住，只能無奈地看著金毛像只掉進米缸的老鼠。
更詭異的是，村里人對馬爾科斯這頭巨大的牛頭人視若無睹，仿佛他只是個稍微高大點的路人。沒人多看一眼，更沒人指指點點。
此刻，四人（外加馬車）在村子邊緣一家看起來還算乾淨的「黑月客棧」落腳。
卡洛斯正對著桌上熱氣騰騰的燉肉和黑麥麵包大快朵頤，腮幫子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嘟囔：「媽的…遭老罪了…不能虧…全得吃回來…」
齊貝倫也累得夠嗆，他揉了揉眉心，對櫃檯後胖乎乎的老闆喊道：「店家，來一壇好酒，要你們這兒最好的。」他確實需要放鬆一下緊繃的神經。
馬爾科斯巨大的牛鼻子微微抽動，深褐色的眼眸盯著櫃檯方向，喉嚨里發出期待的咕嚕聲——顯然，這一路被卡洛斯帶歪，酒癮已經培養起來了。
胖老闆很快抱來一個沉甸甸的酒罈，又端上四個粗陶大碗放在桌上。
馬爾科斯迫不及待地抱起酒罈，小心翼翼地倒了滿滿三碗。琥珀色的酒液散發著醇厚的麥香。
就在這時——
一隻素白纖細的手，輕輕將自己的空碗往前推了推。
薩蘭貝爾低著頭，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聲音清冽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我也要。」
「……」卡洛斯和齊貝倫同時停下動作，面面相覷，眼神里充滿了「又來？！」的驚恐。
馬爾科斯抱著酒罈的巨手猛地一哆嗦，深褐色的眼眸瞪得溜圓，下意識地把酒罈往自己懷裡護了護，巨大的身軀打了個明顯的冷戰！
齊貝倫僵硬地扯出一個笑容，聲音乾澀：「聖…聖女閣下…要不…給您來點果酒？溫和點…」
薩蘭貝爾沒說話，只是再次將那隻空碗，堅定地往前推了一寸。
卡洛斯艱難地咽了口唾沫，喉結滾動。他對著馬爾科斯，極其緩慢、極其凝重地點了點頭。
馬爾科斯巨大的牛臉上寫滿了不情願和擔憂，但還是顫巍巍地抱起酒罈，小心翼翼地、如同傾倒毒藥般，給那隻素白的空碗倒上了小半碗酒液。琥珀色的酒液在粗陶碗裡微微晃動。
卡洛斯眼珠一轉，猛地捂住肚子：「哎喲！不行！憋不住了！老闆！茅房在哪兒？！」他一邊嚷嚷，一邊給齊貝倫使了個眼色，連拉帶拽地把王子拖向櫃檯。
齊貝倫心領神會。
櫃檯前，卡洛斯壓低聲音，語速飛快：「老闆！這店！我買了！」他不由分說，從齊貝倫腰間錢袋裡（齊貝倫一臉肉痛）抓出一大把金幣，「啪」地拍在油膩的櫃檯上！
胖老闆看著金光閃閃的錢幣，又看看兩個神色緊張、衣著不凡（雖然有點髒）的年輕人，一臉茫然：「客官…這…這是何意？」
卡洛斯湊近，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極其嚴肅地指了指身后角落那抹素白的身影：「看見沒？雪山來的女魔頭！殺人不眨眼！我們仨都是被她綁來的肉票！」他頓了頓，加重語氣，「她一喝酒就睡覺！睡醒了就殺人！見人就殺！不想死就趕緊帶著你的人，從後門悄悄溜！快！」
胖老闆的臉瞬間煞白！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滾落！他看著卡洛斯那張寫滿「真誠」和「恐懼」的臉，又瞥了一眼角落裡那個散發著生人勿近氣息的素白身影，渾身抖如篩糠！
「快…快走！」他壓低聲音，對著旁邊同樣嚇傻的夥計們一揮手！幾人如同受驚的兔子，連滾帶爬地沖向客棧後門，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卡洛斯和齊貝倫對視一眼，鬆了口氣，裝作若無其事地回到桌邊，繼續「談笑風生」，陪著薩蘭貝爾吃飯。只是那笑容怎麼看怎麼僵硬。
不多時。
薩蘭貝爾的頭，輕輕抵在了桌面上。素白的兜帽微微滑落，露出光潔的額頭和幾縷散落的銀色髮絲。呼吸似乎變得均勻綿長。
成了！
三人交換了一個「風緊扯呼」的眼神！如同訓練有素的賊，躡手躡腳地、一點一點地挪離桌子，然後如同離弦之箭般，嗖地一下竄出了客棧大門！
胖老闆和幾個夥計正躲在對面屋檐下避雨，伸著脖子緊張地張望。
「少爺們…沒…沒你們說的那麼嚇人吧？那姑娘看著...挺文靜的啊。」胖老闆抹了把冷汗，聲音發顫。
卡洛斯抱著胳膊，一副「過來人」的滄桑表情，老神在在地看了看天色：「時間…差不多了。」
話音剛落——
「哈哈哈哈——！！！」
一聲癲狂、尖銳、充滿了暴怒和殺意的狂笑，如同雪山狂風尖嘯，猛地撕裂了雨夜的寧靜！從客棧一樓爆發出來！
「卡洛斯——！！！你個狗賊——！！！老娘要把你凍成冰雕——！！！親手捏碎——！！！哈哈哈哈哈——！！！！」
轟——！！！
一道刺目的、如同極地風暴般的恐怖冰藍色光柱，帶著毀滅一切的氣勢，猛地衝破客棧的木質屋頂！瓦片、木屑如同煙花般四散炸開！整個客棧都在劇烈搖晃！
「媽呀——！！！」胖老闆嚇得一屁股跌坐在地，褲襠瞬間濕了一片！
齊貝倫和馬爾科斯如同生鏽的機械般，極其緩慢地、帶著一種「果然如此」的絕望，扭動脖子，將目光死死釘在卡洛斯那張瞬間失去血色的臉上。
眼神里明明白白寫著：你！完！了！
卡洛斯只覺得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他猛地縮了縮脖子，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後頸，仿佛已經能感受到那刺骨的冰寒。
「嘶……」他倒吸一口涼氣，脊背瞬間爬滿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寒風卷著沼澤特有的腐殖腥氣，嗚咽著掠過稀疏的枯林。馬爾科斯巨大的手掌，帶著一種近乎「溫柔」的力道，輕輕拍了拍那頭鼻青臉腫、渾身是傷的雪原巨熊的屁股。
「回家吧。」他瓮聲瓮氣地說，深褐色的眼眸裡帶著一絲完成任務後的平靜。
巨熊委屈地嗚咽一聲，獨眼裡還殘留著恐懼和不解，但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它一瘸一拐地、頭也不回地朝著密林深處狂奔而去，仿佛身後有更可怕的魔鬼。
齊貝倫眯起冰藍色的眼眸，眺望前方被薄霧籠罩的林地邊緣。他抬起手，指向遠處：「那邊…是不是有個村子？」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透過稀疏的枯枝和瀰漫的薄霧，隱約可見幾點暗淡的燈火，還有幾縷若有若無的炊煙，頑強地穿透陰沉的暮色。
黑月村·村口
眼前的景象，與身後死寂的沼澤形成詭異反差。
一條清澈的小溪潺潺流過村口，在夕陽餘暉（雖然天色陰沉，但感覺上）下閃著微光。幾塊整齊的農田點綴在村外，一個農夫正慢悠悠地揮舞著鋤頭。幾座看起來頗為結實的木屋錯落有致，屋頂煙囪飄著裊裊炊煙。空氣里瀰漫著泥土、炊煙和…某種食物的香氣。
齊貝倫眉頭緊鎖，冰藍眼眸里滿是警惕和不解：「這鬼地方…靠近亡者國度…居然有人類村落？」
卡洛斯可沒空感慨。他眼睛瞬間亮了，如同餓狼看見肥羊！他搓著手，臉上掛起熟悉的市儈笑容，一把拽住齊貝倫的胳膊：「哎呦我的王子殿下！還感嘆啥呀！錢！錢能花出去了！」他誇張地揮舞著手臂，「我再也不用半夜去炸魚摸蝦了！這才是重點啊！陛下！」
他不由分說，拖著還有點懵的齊貝倫，招呼著馬爾科斯和薩蘭貝爾，大步流星地踏進了這個透著古怪寧靜的村莊。
入夜·小雨淅瀝
經過一下午的「瘋狂採購」，一輛臨時徵用（或者說高價買下）的破舊馬車被塞得滿滿當當。食物、清水、毛毯、甚至還有幾套乾淨的粗布衣服（卡洛斯堅持要買，美其名曰「融入當地」）。
當然，帳單全算在齊貝倫頭上。卡洛斯充分發揮了「王子買單」的優良傳統，專挑最貴的買，馬爾科斯想攔都攔不住，只能無奈地看著金毛像只掉進米缸的老鼠。
更詭異的是，村里人對馬爾科斯這頭巨大的牛頭人視若無睹，仿佛他只是個稍微高大點的路人。沒人多看一眼，更沒人指指點點。
此刻，四人（外加馬車）在村子邊緣一家看起來還算乾淨的「黑月客棧」落腳。
卡洛斯正對著桌上熱氣騰騰的燉肉和黑麥麵包大快朵頤，腮幫子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嘟囔：「媽的…遭老罪了…不能虧…全得吃回來…」
齊貝倫也累得夠嗆，他揉了揉眉心，對櫃檯後胖乎乎的老闆喊道：「店家，來一壇好酒，要你們這兒最好的。」他確實需要放鬆一下緊繃的神經。
馬爾科斯巨大的牛鼻子微微抽動，深褐色的眼眸盯著櫃檯方向，喉嚨里發出期待的咕嚕聲——顯然，這一路被卡洛斯帶歪，酒癮已經培養起來了。
胖老闆很快抱來一個沉甸甸的酒罈，又端上四個粗陶大碗放在桌上。
馬爾科斯迫不及待地抱起酒罈，小心翼翼地倒了滿滿三碗。琥珀色的酒液散發著醇厚的麥香。
就在這時——
一隻素白纖細的手，輕輕將自己的空碗往前推了推。
薩蘭貝爾低著頭，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聲音清冽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我也要。」
「……」卡洛斯和齊貝倫同時停下動作，面面相覷，眼神里充滿了「又來？！」的驚恐。
馬爾科斯抱著酒罈的巨手猛地一哆嗦，深褐色的眼眸瞪得溜圓，下意識地把酒罈往自己懷裡護了護，巨大的身軀打了個明顯的冷戰！
齊貝倫僵硬地扯出一個笑容，聲音乾澀：「聖…聖女閣下…要不…給您來點果酒？溫和點…」
薩蘭貝爾沒說話，只是再次將那隻空碗，堅定地往前推了一寸。
卡洛斯艱難地咽了口唾沫，喉結滾動。他對著馬爾科斯，極其緩慢、極其凝重地點了點頭。
馬爾科斯巨大的牛臉上寫滿了不情願和擔憂，但還是顫巍巍地抱起酒罈，小心翼翼地、如同傾倒毒藥般，給那隻素白的空碗倒上了小半碗酒液。琥珀色的酒液在粗陶碗裡微微晃動。
卡洛斯眼珠一轉，猛地捂住肚子：「哎喲！不行！憋不住了！老闆！茅房在哪兒？！」他一邊嚷嚷，一邊給齊貝倫使了個眼色，連拉帶拽地把王子拖向櫃檯。
齊貝倫心領神會。
櫃檯前，卡洛斯壓低聲音，語速飛快：「老闆！這店！我買了！」他不由分說，從齊貝倫腰間錢袋裡（齊貝倫一臉肉痛）抓出一大把金幣，「啪」地拍在油膩的櫃檯上！
胖老闆看著金光閃閃的錢幣，又看看兩個神色緊張、衣著不凡（雖然有點髒）的年輕人，一臉茫然：「客官…這…這是何意？」
卡洛斯湊近，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極其嚴肅地指了指身后角落那抹素白的身影：「看見沒？雪山來的女魔頭！殺人不眨眼！我們仨都是被她綁來的肉票！」他頓了頓，加重語氣，「她一喝酒就睡覺！睡醒了就殺人！見人就殺！不想死就趕緊帶著你的人，從後門悄悄溜！快！」
胖老闆的臉瞬間煞白！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滾落！他看著卡洛斯那張寫滿「真誠」和「恐懼」的臉，又瞥了一眼角落裡那個散發著生人勿近氣息的素白身影，渾身抖如篩糠！
「快…快走！」他壓低聲音，對著旁邊同樣嚇傻的夥計們一揮手！幾人如同受驚的兔子，連滾帶爬地沖向客棧後門，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卡洛斯和齊貝倫對視一眼，鬆了口氣，裝作若無其事地回到桌邊，繼續「談笑風生」，陪著薩蘭貝爾吃飯。只是那笑容怎麼看怎麼僵硬。
不多時。
薩蘭貝爾的頭，輕輕抵在了桌面上。素白的兜帽微微滑落，露出光潔的額頭和幾縷散落的銀色髮絲。呼吸似乎變得均勻綿長。
成了！
三人交換了一個「風緊扯呼」的眼神！如同訓練有素的賊，躡手躡腳地、一點一點地挪離桌子，然後如同離弦之箭般，嗖地一下竄出了客棧大門！
胖老闆和幾個夥計正躲在對面屋檐下避雨，伸著脖子緊張地張望。
「少爺們…沒…沒你們說的那麼嚇人吧？那姑娘看著...挺文靜的啊。」胖老闆抹了把冷汗，聲音發顫。
卡洛斯抱著胳膊，一副「過來人」的滄桑表情，老神在在地看了看天色：「時間…差不多了。」
話音剛落——
「哈哈哈哈——！！！」
一聲癲狂、尖銳、充滿了暴怒和殺意的狂笑，如同雪山狂風尖嘯，猛地撕裂了雨夜的寧靜！從客棧一樓爆發出來！
「卡洛斯——！！！你個狗賊——！！！老娘要把你凍成冰雕——！！！親手捏碎——！！！哈哈哈哈哈——！！！！」
轟——！！！
一道刺目的、如同極地風暴般的恐怖冰藍色光柱，帶著毀滅一切的氣勢，猛地衝破客棧的木質屋頂！瓦片、木屑如同煙花般四散炸開！整個客棧都在劇烈搖晃！
「媽呀——！！！」胖老闆嚇得一屁股跌坐在地，褲襠瞬間濕了一片！
齊貝倫和馬爾科斯如同生鏽的機械般，極其緩慢地、帶著一種「果然如此」的絕望，扭動脖子，將目光死死釘在卡洛斯那張瞬間失去血色的臉上。
眼神里明明白白寫著：你！完！了！
卡洛斯只覺得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他猛地縮了縮脖子，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後頸，仿佛已經能感受到那刺骨的冰寒。
「嘶……」他倒吸一口涼氣，脊背瞬間爬滿了一層細密的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