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港城遍地是黃金
鄭景良攥著那張皺巴巴的百元港幣走出書房客廳，走廊里的穿堂風一吹，他才發現自己後背竟沁出一層薄汗。
鄭景良扯了扯嘴角，想裝出副無所謂的樣子，但手裡那張一百塊捏得太緊，指節都泛了白。
「阿良，」蘇青禾先開了口，語氣溫和，「你爹地也不是存心為難你。」
「我知道。」保姆在她對面坐下，把那張錢攤在茶几點亮的光線下。港幣。紅色。滙豐銀行版。正面是獅馬徽，背面是維多利亞港。他從小到大經手的錢成千上萬，但從來沒有哪一張像現在這樣，燙得他手心發疼。
一百塊。
一年前他陪朋友去酒店，隨手打賞路邊的門童都不止這個數。
「港城遍地是黃金。」他學鄭鶴年的口吻念出這句話，念完自己先笑了，笑意沒到眼底，「老豆是不是太久沒去街市買過菜了？」
鄭景良愣住。
「那時候五塊錢是他全部家當，」保姆看他一眼，「雞蛋碎了，他就得睡大街。」
蘇玉鳳把剝好的橘子遞過來，鄭景良機械地接過，掰了一瓣塞進嘴裡，甜中帶酸，他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去年聖誕節他回淺水灣老宅吃飯，鄭鶴年飯後坐在露台上抽菸，望著山下星星點點的燈火，忽然說：你爺爺當年就是從這裡上岸的，身上只有一張回鄉證，連吃飯的錢都沒有。
鄭景良那時沒往心裡去，只顧著回手機上的消息。此刻那段話卻像潮水一樣涌回來，裹著咸澀的海風，拍得他眼眶發酸。
「一百塊，」他低聲重複，「一百塊能做什麼……」
聲音輕下去，尾音吞沒在喉嚨里。
他想起鄭鶴年說「我是在通知你」時眼底那種複雜的情緒。不是憤怒，不是失望，更像是一種……他不敢用這個詞，但又不得不承認——像是期待。
鄭景良把那張錢折起來，塞進襯衫口袋裡，貼著胸口的位置。
「我先出去轉轉。」他站起來。
保姆欲言又止，最後只說了句：「晚上回來吃飯。」
鄭景良沒應，人已經推開了門。
中環的下午，太陽毒辣。
鄭景良沿著皇后大道中走了二十分鐘，後背的襯衫濕透了貼在內衫上，黏膩得難受。他下意識想招手叫計程車，手抬到一半又訕訕放下。
口袋裡那一百塊。
他找了一家茶餐廳，站在門口對著價目牌看了足足三分鐘，最後進去要了一杯凍檸茶。
十五塊。
他從來沒覺得凍檸茶這麼貴過。
端著杯子坐在卡座里，鄭景良盯著杯壁沁出的水珠發愣。隔壁桌兩個穿校服的中學生在分食一份菠蘿油，你一口我一口，吃得滿嘴都是油渣，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他忽然想起鄭鶴年以前帶他來過這種店。
那時候他還小，鄭鶴年也還不是現在這個說一不二、動輒讓人滾蛋的鄭鶴年。老豆會把他抱上高腳凳，給他點一份紅豆冰，自己只要一杯熱奶茶，邊喝邊看報紙。
後來家裡生意越做越大，這種地方就再沒來過了。
鄭景良喝完凍檸茶，把杯底最後一顆檸檬戳爛，起身付錢。
找回八十五塊。
鄭景良扯了扯嘴角，想裝出副無所謂的樣子，但手裡那張一百塊捏得太緊，指節都泛了白。
「阿良，」蘇青禾先開了口，語氣溫和，「你爹地也不是存心為難你。」
「我知道。」保姆在她對面坐下，把那張錢攤在茶几點亮的光線下。港幣。紅色。滙豐銀行版。正面是獅馬徽，背面是維多利亞港。他從小到大經手的錢成千上萬，但從來沒有哪一張像現在這樣，燙得他手心發疼。
一百塊。
一年前他陪朋友去酒店，隨手打賞路邊的門童都不止這個數。
「港城遍地是黃金。」他學鄭鶴年的口吻念出這句話，念完自己先笑了，笑意沒到眼底，「老豆是不是太久沒去街市買過菜了？」
鄭景良愣住。
「那時候五塊錢是他全部家當，」保姆看他一眼，「雞蛋碎了，他就得睡大街。」
蘇玉鳳把剝好的橘子遞過來，鄭景良機械地接過，掰了一瓣塞進嘴裡，甜中帶酸，他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去年聖誕節他回淺水灣老宅吃飯，鄭鶴年飯後坐在露台上抽菸，望著山下星星點點的燈火，忽然說：你爺爺當年就是從這裡上岸的，身上只有一張回鄉證，連吃飯的錢都沒有。
鄭景良那時沒往心裡去，只顧著回手機上的消息。此刻那段話卻像潮水一樣涌回來，裹著咸澀的海風，拍得他眼眶發酸。
「一百塊，」他低聲重複，「一百塊能做什麼……」
聲音輕下去，尾音吞沒在喉嚨里。
他想起鄭鶴年說「我是在通知你」時眼底那種複雜的情緒。不是憤怒，不是失望，更像是一種……他不敢用這個詞，但又不得不承認——像是期待。
鄭景良把那張錢折起來，塞進襯衫口袋裡，貼著胸口的位置。
「我先出去轉轉。」他站起來。
保姆欲言又止，最後只說了句：「晚上回來吃飯。」
鄭景良沒應，人已經推開了門。
中環的下午，太陽毒辣。
鄭景良沿著皇后大道中走了二十分鐘，後背的襯衫濕透了貼在內衫上，黏膩得難受。他下意識想招手叫計程車，手抬到一半又訕訕放下。
口袋裡那一百塊。
他找了一家茶餐廳，站在門口對著價目牌看了足足三分鐘，最後進去要了一杯凍檸茶。
十五塊。
他從來沒覺得凍檸茶這麼貴過。
端著杯子坐在卡座里，鄭景良盯著杯壁沁出的水珠發愣。隔壁桌兩個穿校服的中學生在分食一份菠蘿油，你一口我一口，吃得滿嘴都是油渣，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他忽然想起鄭鶴年以前帶他來過這種店。
那時候他還小，鄭鶴年也還不是現在這個說一不二、動輒讓人滾蛋的鄭鶴年。老豆會把他抱上高腳凳，給他點一份紅豆冰，自己只要一杯熱奶茶，邊喝邊看報紙。
後來家裡生意越做越大，這種地方就再沒來過了。
鄭景良喝完凍檸茶，把杯底最後一顆檸檬戳爛，起身付錢。
找回八十五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