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孝子賢孫
牢房裡陷入長久的死寂。
王熙鳳呆呆地看著岳涼，腦子裡一片空白——他怎麼會知道寧王的事？這不可能！這件事是四大家族最核心的機密，是壓箱底的保命牌，也是催命符！除了幾位老爺子和她這樣管著家、接觸核心帳目的人，底下人根本一無所知。
難道是賈政他們招了？不，不可能！欠款不還最多是抄家流放，可扯上謀逆是株連九族的大罪，給他們一百個膽子也不敢說。那他到底是怎麼知道的？
王熙鳳的心像被無形的手攥住，幾乎無法呼吸。她第一次感受到什麼叫真正的恐懼——眼前這個年輕人根本不是人，是能看穿人心的魔鬼！
「看來，鳳奶奶是想起來了。」岳涼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樣子，語氣依舊平淡，「那我們現在可以好好談談了？」
王熙鳳的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底牌都被掀了，她已沒有任何籌碼。
「別想著抵賴，也別以為我是在詐你。」岳涼看穿了她的心思，繼續說道，「我既然能說出『寧王』兩個字，自然手裡就有點東西。」
他頓了頓，拋出徹底擊垮王熙鳳心理防線的重磅炸彈：「三個月前，王家在天津衛的碼頭有一批貨，登記的是『農具』，送往關外。但實際上，那批貨根本沒出關，半路轉道送去了北地寧王的封地——貨里裝的不是農具，是上好的精鐵，足足三千斤。」
岳涼每說一個字，王熙鳳的臉色就更白一分。等他說完，王熙鳳的眼神徹底渙散了——連時間、地點、貨物、數量都一清二楚，這不是詐唬，是鐵證！
「你……你到底是誰？」王熙鳳用盡全身力氣，才從喉嚨里擠出這句話。
「我是誰不重要。」岳涼站起身，重新恢復居高臨下的姿態，「重要的是，鳳奶奶，你現在只有兩條路可以走。」
「第一條，你繼續嘴硬什麼都不說。那明天，我就把這份證據連同你們私通寧王、意圖謀反的奏摺，一起擺在陛下的龍案上。到時候是什麼下場不用我多說——賈家、王家、史家、薛家，所有沾親帶故的人，有一個算一個，都得給你們陪葬，你的寶貝女兒巧姐也不例外。」
王熙鳳的身體劇烈顫抖，不敢想像那個畫面。
「第二條路。」岳涼的聲音像有魔力，「你跟我合作，把你知道的關於寧王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告訴我。」
「我告訴你，有什麼好處？」王熙鳳慘笑，「我一樣是死。」
「不，你不一定會死。」岳涼搖頭，「戴罪立功的道理你該懂。只要你交代的是有用的情報，能幫陛下挖出寧王這個大毒瘤，我可以向陛下為你求情。」
他看著王熙鳳的眼睛，放緩語速：「我不能保證你能活，但我能保證，你的女兒巧姐一定能活——不但能活，我還能保她一輩子衣食無憂，平平安安長大、嫁人。」
「巧姐！」
這個名字像救命稻草，塞進了溺水的王熙鳳手裡。她猛地抬頭，死死盯著岳涼，那雙眼睛裡重新燃起一絲光亮——那是母親為了孩子可以不顧一切的瘋狂光芒：「你說的是真的？你真的能保住我女兒？」
「我岳涼，說話算話。」岳涼的語氣斬釘截鐵。
王熙鳳看著他，看了很久——她知道眼前這個人心狠手辣、手段通天，但也看得出來，這種人往往不屑於撒謊。他說能，那就一定能。這是她和巧姐唯一的活路。
「好。」許久之後，王熙鳳終於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字，「我說。」
她像被抽乾所有精氣神，整個人癱軟下去：「但我有一個條件。」
「說。」
「我要親眼看到我女兒被安置在安全的地方，要確定她以後不會被人欺負、不會流落街頭。」王熙鳳咬著牙說道。
「可以。」岳涼想都沒想就答應了，「我可以把她送到我府上，由岳家的人親自照看。等風頭過去，再給她尋一戶殷實人家，以我義女的名義風風光光嫁出去。這樣，你滿意了嗎？」
王熙鳳愣住了——她沒想到岳涼會答應得這麼幹脆，甚至給出的條件比她想像的還好。讓女兒做他的義女？那以後整個大顧，還有誰敢欺負她？
她閉上眼睛，兩行清淚從眼角滑落。再睜開眼時，眼中的恨意與絕望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破釜沉舟般的平靜：「你想知道什麼，問吧。只要是我知道的，我什麼都說。」
岳涼心裡長舒一口氣，臉上卻依舊波瀾不驚——王熙鳳這塊最硬的骨頭，總算被他啃下來了。
「很好。」他重新蹲下身，拿出隨身攜帶的紙筆，「那我們就從頭說起。你們是什麼時候和寧王勾結在一起的？」
王熙鳳靠在冰冷的牆壁上，眼神空洞，像是在回憶遙遠的往事：「具體時間我記不清了，大概是三年前，老聖上還在的時候。那時候寧王還是京城裡最受寵的王爺，時常來府上做客，幾位老爺子都和他交情匪淺。」
「一開始只是正常的官場應酬，互相送禮、喝酒聽戲，後來就變味了。寧王開始有意無意向幾位老爺子抱怨朝政，說老聖上對他不夠信任、處處提防。而幾位老爺子當時也因為北靜王的事，和老聖上鬧得不愉快——兩邊算是一拍即合。」
岳涼一邊聽一邊飛快記錄——北靜王他知道，是前朝唯一手握兵權的異姓王，後來因功高震主被老皇帝削爵圈禁。四大家族和北靜王關係匪淺，北靜王倒台對他們打擊很大，這也解釋了他們為何會輕易倒向寧王。
「你們為寧王都做了些什麼？」岳涼繼續問道。
「什麼都做。」王熙鳳的嘴角泛起苦澀，「一開始是幫他在朝堂上安插人手——他的人我們負責提拔，我們的人讓他去拉攏。後來他要錢，我們就給他錢。修園子、辦宴席都是幌子，從國庫里借的銀子，十有八九都通過各種渠道送到了寧王手裡。」
「我們王家負責給他弄兵器，天津衛的碼頭、江南的船廠都有我們的份子，那些精鐵、火藥都是打著別的名義偷偷運過去的。史家保齡侯府世代掌管京營，京城的防衛圖、兵力部署，他們都偷偷給了寧王一份。薛家是皇商，利用渠道幫寧王在江南囤積了大量糧草。」
王熙鳳每說一句，岳涼的心就往下沉一分——他原本以為四大家族只是寧王的金主，現在看來，這分明是一個組織嚴密、分工明確的謀反集團！人事、財政、軍備、後勤、情報……他們幾乎把所有事都準備好了，只等一個時機，就能掀起顛覆大顧王朝的滔天巨浪。
「寧王為什麼要叛亂？」岳涼問出最關鍵的問題，「他是當今聖上的親叔叔，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不滿意？」王熙鳳冷笑，「人的欲望永遠填不滿。他說老聖上當年能從一眾皇子裡脫穎而出，他也出過大力，老聖上曾答應他，百年之後會把皇位傳給他。可後來老聖上食言了，立了當今聖上做太子——寧王不服，覺得那個位子本該是他的，所以他要搶回來。」
岳涼的筆停住了，抬頭看向王熙鳳——原來癥結在這裡，皇位之爭，自古以來都是最殘酷血腥的。
「他有什麼計劃？」
「我不知道。」王熙鳳搖頭，「這種核心機密，賈政他們不會告訴我的，我只負責管錢管帳。」
岳涼皺了皺眉——他不相信王熙鳳會不知道，這個女人精明得像鬼，榮國府大小事都瞞不過她的眼睛。
「鳳奶奶，都到這個時候了，還藏著掖著就沒意思了。」岳涼的聲音冷了下來，「我的耐心有限，你女兒的命也有限。」
王熙鳳呆呆地看著岳涼，腦子裡一片空白——他怎麼會知道寧王的事？這不可能！這件事是四大家族最核心的機密，是壓箱底的保命牌，也是催命符！除了幾位老爺子和她這樣管著家、接觸核心帳目的人，底下人根本一無所知。
難道是賈政他們招了？不，不可能！欠款不還最多是抄家流放，可扯上謀逆是株連九族的大罪，給他們一百個膽子也不敢說。那他到底是怎麼知道的？
王熙鳳的心像被無形的手攥住，幾乎無法呼吸。她第一次感受到什麼叫真正的恐懼——眼前這個年輕人根本不是人，是能看穿人心的魔鬼！
「看來，鳳奶奶是想起來了。」岳涼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樣子，語氣依舊平淡，「那我們現在可以好好談談了？」
王熙鳳的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底牌都被掀了，她已沒有任何籌碼。
「別想著抵賴，也別以為我是在詐你。」岳涼看穿了她的心思，繼續說道，「我既然能說出『寧王』兩個字，自然手裡就有點東西。」
他頓了頓，拋出徹底擊垮王熙鳳心理防線的重磅炸彈：「三個月前，王家在天津衛的碼頭有一批貨，登記的是『農具』，送往關外。但實際上，那批貨根本沒出關，半路轉道送去了北地寧王的封地——貨里裝的不是農具，是上好的精鐵，足足三千斤。」
岳涼每說一個字，王熙鳳的臉色就更白一分。等他說完，王熙鳳的眼神徹底渙散了——連時間、地點、貨物、數量都一清二楚，這不是詐唬，是鐵證！
「你……你到底是誰？」王熙鳳用盡全身力氣，才從喉嚨里擠出這句話。
「我是誰不重要。」岳涼站起身，重新恢復居高臨下的姿態，「重要的是，鳳奶奶，你現在只有兩條路可以走。」
「第一條，你繼續嘴硬什麼都不說。那明天，我就把這份證據連同你們私通寧王、意圖謀反的奏摺，一起擺在陛下的龍案上。到時候是什麼下場不用我多說——賈家、王家、史家、薛家，所有沾親帶故的人，有一個算一個，都得給你們陪葬，你的寶貝女兒巧姐也不例外。」
王熙鳳的身體劇烈顫抖，不敢想像那個畫面。
「第二條路。」岳涼的聲音像有魔力，「你跟我合作，把你知道的關於寧王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告訴我。」
「我告訴你，有什麼好處？」王熙鳳慘笑，「我一樣是死。」
「不，你不一定會死。」岳涼搖頭，「戴罪立功的道理你該懂。只要你交代的是有用的情報，能幫陛下挖出寧王這個大毒瘤，我可以向陛下為你求情。」
他看著王熙鳳的眼睛，放緩語速：「我不能保證你能活，但我能保證，你的女兒巧姐一定能活——不但能活，我還能保她一輩子衣食無憂，平平安安長大、嫁人。」
「巧姐！」
這個名字像救命稻草，塞進了溺水的王熙鳳手裡。她猛地抬頭，死死盯著岳涼，那雙眼睛裡重新燃起一絲光亮——那是母親為了孩子可以不顧一切的瘋狂光芒：「你說的是真的？你真的能保住我女兒？」
「我岳涼，說話算話。」岳涼的語氣斬釘截鐵。
王熙鳳看著他，看了很久——她知道眼前這個人心狠手辣、手段通天，但也看得出來，這種人往往不屑於撒謊。他說能，那就一定能。這是她和巧姐唯一的活路。
「好。」許久之後，王熙鳳終於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字，「我說。」
她像被抽乾所有精氣神，整個人癱軟下去：「但我有一個條件。」
「說。」
「我要親眼看到我女兒被安置在安全的地方，要確定她以後不會被人欺負、不會流落街頭。」王熙鳳咬著牙說道。
「可以。」岳涼想都沒想就答應了，「我可以把她送到我府上，由岳家的人親自照看。等風頭過去，再給她尋一戶殷實人家，以我義女的名義風風光光嫁出去。這樣，你滿意了嗎？」
王熙鳳愣住了——她沒想到岳涼會答應得這麼幹脆，甚至給出的條件比她想像的還好。讓女兒做他的義女？那以後整個大顧，還有誰敢欺負她？
她閉上眼睛，兩行清淚從眼角滑落。再睜開眼時，眼中的恨意與絕望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破釜沉舟般的平靜：「你想知道什麼，問吧。只要是我知道的，我什麼都說。」
岳涼心裡長舒一口氣，臉上卻依舊波瀾不驚——王熙鳳這塊最硬的骨頭，總算被他啃下來了。
「很好。」他重新蹲下身，拿出隨身攜帶的紙筆，「那我們就從頭說起。你們是什麼時候和寧王勾結在一起的？」
王熙鳳靠在冰冷的牆壁上，眼神空洞，像是在回憶遙遠的往事：「具體時間我記不清了，大概是三年前，老聖上還在的時候。那時候寧王還是京城裡最受寵的王爺，時常來府上做客，幾位老爺子都和他交情匪淺。」
「一開始只是正常的官場應酬，互相送禮、喝酒聽戲，後來就變味了。寧王開始有意無意向幾位老爺子抱怨朝政，說老聖上對他不夠信任、處處提防。而幾位老爺子當時也因為北靜王的事，和老聖上鬧得不愉快——兩邊算是一拍即合。」
岳涼一邊聽一邊飛快記錄——北靜王他知道，是前朝唯一手握兵權的異姓王，後來因功高震主被老皇帝削爵圈禁。四大家族和北靜王關係匪淺，北靜王倒台對他們打擊很大，這也解釋了他們為何會輕易倒向寧王。
「你們為寧王都做了些什麼？」岳涼繼續問道。
「什麼都做。」王熙鳳的嘴角泛起苦澀，「一開始是幫他在朝堂上安插人手——他的人我們負責提拔，我們的人讓他去拉攏。後來他要錢，我們就給他錢。修園子、辦宴席都是幌子，從國庫里借的銀子，十有八九都通過各種渠道送到了寧王手裡。」
「我們王家負責給他弄兵器，天津衛的碼頭、江南的船廠都有我們的份子，那些精鐵、火藥都是打著別的名義偷偷運過去的。史家保齡侯府世代掌管京營，京城的防衛圖、兵力部署，他們都偷偷給了寧王一份。薛家是皇商，利用渠道幫寧王在江南囤積了大量糧草。」
王熙鳳每說一句，岳涼的心就往下沉一分——他原本以為四大家族只是寧王的金主，現在看來，這分明是一個組織嚴密、分工明確的謀反集團！人事、財政、軍備、後勤、情報……他們幾乎把所有事都準備好了，只等一個時機，就能掀起顛覆大顧王朝的滔天巨浪。
「寧王為什麼要叛亂？」岳涼問出最關鍵的問題，「他是當今聖上的親叔叔，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不滿意？」王熙鳳冷笑，「人的欲望永遠填不滿。他說老聖上當年能從一眾皇子裡脫穎而出，他也出過大力，老聖上曾答應他，百年之後會把皇位傳給他。可後來老聖上食言了，立了當今聖上做太子——寧王不服，覺得那個位子本該是他的，所以他要搶回來。」
岳涼的筆停住了，抬頭看向王熙鳳——原來癥結在這裡，皇位之爭，自古以來都是最殘酷血腥的。
「他有什麼計劃？」
「我不知道。」王熙鳳搖頭，「這種核心機密，賈政他們不會告訴我的，我只負責管錢管帳。」
岳涼皺了皺眉——他不相信王熙鳳會不知道，這個女人精明得像鬼，榮國府大小事都瞞不過她的眼睛。
「鳳奶奶，都到這個時候了，還藏著掖著就沒意思了。」岳涼的聲音冷了下來，「我的耐心有限，你女兒的命也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