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祝你平安
「越來越好了，真的是越來越好了！」
「哈哈哈哈哈，去給我拿酒來，我要喝酒！」
楚安微笑：「您剛說什麼？我好像沒聽清楚。」
老首長：「……我說什麼了？我怎麼不記得我說什麼了！」
哼唧了兩聲，老首長又躺下了。
但聽見廣播後的激動心情並沒有平復下來，他側耳聽著走廊上的議論聲。
傷員們都笑起來：「我記得上次這麼高興，還是去年10月16號，那時候激動得啊，我這心都快跳出來了！」
「誰不是呢，這麼快就第二次了，我們國家越來越強盛了。」
「哈哈哈哈哈，等以後我看誰還敢小瞧咱們。」
「就是！」
眾人議論紛紛，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廚房裡也熱鬧得不行，夏梅指著張芳和楊土根：「去年十月份的時候，消息出來的時候我們幾個還在忙活，這兩人菜都差點糊了。」
宋清歡：「那不是高興嗎？」
有了第一次，那才有了第二次，那是多少人為之努力才得到的結果，因為這個成果，所有人的脊樑都挺得更直了。
「是高興啊，那會兒多少人說我們不行啊，結果呢，我們還偏偏就做成了。」夏梅眼眶有些濕潤，「咱們什麼都有了，以後的孩子就能少遭點罪了。」
宋清歡拿出帕子遞給她，夏梅拒絕了，她從自己兜里拿出來帕子擦了擦眼角。
夏梅有個兒子犧牲在了戰場。
「會好起來的。」
夏梅吸了吸鼻子，無比堅定道：「當然會好起來，我們一定會好起來的。」
宋清歡下班後就到保育院去了，不出意外在保育院又見到了沈老師。鑑於上一次的不愉快，她躊躇片刻，還是往前走了過去。
「沈老師，上次……」
「宋同志，上次……」
兩人同時開口在，相視一眼笑起來。
沈老師帶著宋清歡走到一旁：「上次的事情是我不對，是我太急躁了。」
「我也有不對，我有些過於緊張了。」兩人說開後氣氛鬆弛下來，宋清歡道，「我知道歲歲聰明，但應該沒有到達過分天才的地步……」
「不是的，宋同志。」沈老師笑著看向宋清歡，語氣溫和，「歲歲最厲害的不是她的記憶力，也不是她的心算能力，而在於她一點就通的理解力。
我說的教導她，也不過是給她提供足夠多的書籍，儘量讓她能看得遠一點。」
沈老師在家想了很久，後來在丈夫的提醒下，她忽而明白了。
她並不適合教導這個孩子，她會把她框在自己的高度里。
但歲歲不應該被她框住。
宋清歡愣住，她再次鄭重道歉：「沈老師，上次是我誤會您了。」
「你沒誤會我。」沈老師很坦然，「最開始的時候我確實不是這麼想的。現在改變也是因為我意識到了，我也就現在能拉她一把。」
許多年後，她們眼裡所看見的風景不會是同一片風景。
她讓宋清歡等在這裡，將自己準備好的書拿出來：「我不知道你有沒有注意到，歲歲的識字量已經足夠她閱讀這些書籍了。」
沈老師將自己能收集到的課本都拿了過來：「這些書籍應該夠她看一段時間了。
最開始她應該會看得慢一點……」
宋清歡看了，這些書都是初小的課本。
「這……會不會有點誇張了？」
沈老師拍了拍手：「明天還有。」
她聽見宋清歡的話笑了一下：「宋同志，如果歲歲只是一個普通的孩子，我不會做出現在的舉動，她不一樣。」
具體怎麼不一樣，宋清歡還沒有太大的概念。
這會兒歲歲和年年出來，身後還跟著王政清和陳文治。
王政清是每天能來就來的，陳文治並不是每天都來，他媽嚴厲的限制了他的行動，一個星期能蹭上一頓都算他有本事了。
「媽媽！」
「媽媽！」
兩個孩子朝宋清歡跑過來，不過在距離她不遠處就停下，他們都看見了宋清歡抱著的書。
這會兒沈老師還沒有離開，宋清歡對歲歲道：「這是沈老師送你的書。」
「謝謝沈老師！」歲歲立馬道謝，這孩子剛來的時候說話還磕磕巴巴的，現在就已經很少停頓了。
「不用謝，如果還有什麼想了解的，可以跟我說。」沈老師伸手摸了摸歲歲的頭，說完後看向一旁的年年，「年年也很聰明，要和妹妹一起努力啊。」
年年的聰明像普通孩子的聰明，歲歲這樣的聰明，太少見了。
年年點頭，過了會兒何勝紅出來了，幾個孩子就跟在宋清歡身後一起回家。
「宋嬸嬸，我媽今天怎麼沒來接我？」
宋清歡也不知道曾桂芳怎麼了，應該是有事。
「你媽媽應該是有事，待會兒等她回來我們再問她。」曾桂芳只要有時間就會來接孩子，就算不來那也會提前給她或者別的軍屬說一聲，幫忙一起把孩子接回來。
何勝紅點頭，她也不鬧，似乎在大院裡生活的孩子，天生就被賦予了一定程度上的勇氣。
等帶著幾個孩子回到了院子，宋清歡將手中的書放下，何勝紅就帶著幾個孩子一起玩，她就像個大姐姐一樣，把每個孩子都照顧得很好。
等何勝軍回來，他見自家沒人就跑到這邊來。
「媽今天咋還沒回來？」
何勝紅：「媽媽應該是有事情。」
何勝軍就沒再問了。
「歲歲！」
何勝軍喊了一聲正坐在小凳子上翻書看的歲歲。小人一點大，捧著手裡的書看得津津有味。
聽見何勝軍喊，歲歲愛惜地收起書，小心翼翼地放好：「勝軍哥哥，你來了呀。」
「過來一起玩呀。」何勝軍喊她。
歲歲就跑了就去，她喜歡看書，但也喜歡玩。
幾個孩子玩得盡興，但等吃了晚飯曾桂芳還沒回到。
何勝紅和何勝軍都有些擔心的時候，曾桂芳才回來。
她累得不輕，看見宋清歡還歇了會兒才開口：「家屬院那邊，有個軍屬得到了消息，她丈夫犧牲了。」
隨著這話一聲落下，院子裡孩子們說話的聲音在宋清歡耳邊似乎離開了一瞬。
她此刻清晰的意識到，在這個平平無奇的夜晚，也有生命悄然逝去。
曾桂芳經歷過了這些，她看了會兒天空：「人當時就受不住，我和幾個軍屬將人一塊送醫院去了。她家裡還有個孩子要照看，我就回來得晚了點。」
宋清歡：「嫂子還沒吃飯吧，我去給你做飯。」
「別，你之前給我吃過的那個醃黃瓜還有沒有，給我點那東西，我家裡還有點剩下來的粥，我熱熱就一起吃了。」
曾桂芳站起來，她去自家盛了點粥端過來，宋清歡這時候也把醃黃瓜拿了出來：「妹子，別想那麼多。」
似乎是看出來宋清歡心神不寧，曾桂芳出聲安慰她：「走好自己腳下的路才是正經的。」
「我會調整好自己的。」宋清歡扯起嘴角，露出個笑容。過了會兒，她忍不住問：「像他們之前出任務，多久才能給他們寫信？」
「如果能寫的話，會有一個統一地址的。」
沒有地址，這就是不能寫。
當軍屬，是真的不容易。
宋清歡垂下眼皮，纖長的睫毛垂落下來，擋住了琥珀色的眼眸。
「沒有消息，那就是好消息。」
宋清歡安慰自己。
等曾桂芳離開，兩個孩子洗漱好睡了後，躺在炕上許久都沒有睡意的宋清歡坐起來，她披上衣裳來到堂屋，取了信紙坐在方桌旁寫信。
這註定是一封不會寄出去的信件，但宋清歡實在睡不著。
也許是因為生活在了大院裡，亦或者是因為這事情距離她太近，她難得平靜不下來。
【1965年5月16日。
這天曾嫂子跟我說有軍屬的丈夫犧牲，我想到了你。這一瞬間我有些害怕，我是害怕你犧牲的，畢竟……你是一個很好很好的人。】
他的用心總是能出現在生活的點點滴滴中，她的心不是冷冰冰的秤砣，被溫水泡著的時候，她是能感受到溫暖的。
【在複雜的心情過後，我發現我除了等待，還是等待。我沒辦法通過信件去確認你是否安康，也沒有任何渠道得知你的消息。
你似乎在我們住的院子裡面短暫的出現了一瞬，又匆匆離開。
曾嫂子說她們被服廠之前在趕製新的軍裝，等你回來，穿著的應該不是離開的那一身了。
…………
今天沈老師來跟我說歲歲的事情，她說歲歲很聰明，之前我還因為歲歲的事情和她爭論過，說話的語氣不是很好，但今天我們談了之後，發現我們之間都只是太過浮躁、緊張了……】
信紙上寫了許多，在信紙的最後，宋清歡再次下筆。
【不管是作為你的妻子，還是一個陌生人。
宋清歡都祝願顧清宴能平安。】
「哈哈哈哈哈，去給我拿酒來，我要喝酒！」
楚安微笑：「您剛說什麼？我好像沒聽清楚。」
老首長：「……我說什麼了？我怎麼不記得我說什麼了！」
哼唧了兩聲，老首長又躺下了。
但聽見廣播後的激動心情並沒有平復下來，他側耳聽著走廊上的議論聲。
傷員們都笑起來：「我記得上次這麼高興，還是去年10月16號，那時候激動得啊，我這心都快跳出來了！」
「誰不是呢，這麼快就第二次了，我們國家越來越強盛了。」
「哈哈哈哈哈，等以後我看誰還敢小瞧咱們。」
「就是！」
眾人議論紛紛，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廚房裡也熱鬧得不行，夏梅指著張芳和楊土根：「去年十月份的時候，消息出來的時候我們幾個還在忙活，這兩人菜都差點糊了。」
宋清歡：「那不是高興嗎？」
有了第一次，那才有了第二次，那是多少人為之努力才得到的結果，因為這個成果，所有人的脊樑都挺得更直了。
「是高興啊，那會兒多少人說我們不行啊，結果呢，我們還偏偏就做成了。」夏梅眼眶有些濕潤，「咱們什麼都有了，以後的孩子就能少遭點罪了。」
宋清歡拿出帕子遞給她，夏梅拒絕了，她從自己兜里拿出來帕子擦了擦眼角。
夏梅有個兒子犧牲在了戰場。
「會好起來的。」
夏梅吸了吸鼻子，無比堅定道：「當然會好起來，我們一定會好起來的。」
宋清歡下班後就到保育院去了，不出意外在保育院又見到了沈老師。鑑於上一次的不愉快，她躊躇片刻，還是往前走了過去。
「沈老師，上次……」
「宋同志，上次……」
兩人同時開口在，相視一眼笑起來。
沈老師帶著宋清歡走到一旁：「上次的事情是我不對，是我太急躁了。」
「我也有不對，我有些過於緊張了。」兩人說開後氣氛鬆弛下來，宋清歡道，「我知道歲歲聰明，但應該沒有到達過分天才的地步……」
「不是的，宋同志。」沈老師笑著看向宋清歡，語氣溫和，「歲歲最厲害的不是她的記憶力，也不是她的心算能力，而在於她一點就通的理解力。
我說的教導她，也不過是給她提供足夠多的書籍，儘量讓她能看得遠一點。」
沈老師在家想了很久，後來在丈夫的提醒下，她忽而明白了。
她並不適合教導這個孩子，她會把她框在自己的高度里。
但歲歲不應該被她框住。
宋清歡愣住，她再次鄭重道歉：「沈老師，上次是我誤會您了。」
「你沒誤會我。」沈老師很坦然，「最開始的時候我確實不是這麼想的。現在改變也是因為我意識到了，我也就現在能拉她一把。」
許多年後，她們眼裡所看見的風景不會是同一片風景。
她讓宋清歡等在這裡，將自己準備好的書拿出來：「我不知道你有沒有注意到，歲歲的識字量已經足夠她閱讀這些書籍了。」
沈老師將自己能收集到的課本都拿了過來：「這些書籍應該夠她看一段時間了。
最開始她應該會看得慢一點……」
宋清歡看了，這些書都是初小的課本。
「這……會不會有點誇張了？」
沈老師拍了拍手：「明天還有。」
她聽見宋清歡的話笑了一下：「宋同志，如果歲歲只是一個普通的孩子，我不會做出現在的舉動，她不一樣。」
具體怎麼不一樣，宋清歡還沒有太大的概念。
這會兒歲歲和年年出來，身後還跟著王政清和陳文治。
王政清是每天能來就來的，陳文治並不是每天都來，他媽嚴厲的限制了他的行動，一個星期能蹭上一頓都算他有本事了。
「媽媽！」
「媽媽！」
兩個孩子朝宋清歡跑過來，不過在距離她不遠處就停下，他們都看見了宋清歡抱著的書。
這會兒沈老師還沒有離開，宋清歡對歲歲道：「這是沈老師送你的書。」
「謝謝沈老師！」歲歲立馬道謝，這孩子剛來的時候說話還磕磕巴巴的，現在就已經很少停頓了。
「不用謝，如果還有什麼想了解的，可以跟我說。」沈老師伸手摸了摸歲歲的頭，說完後看向一旁的年年，「年年也很聰明，要和妹妹一起努力啊。」
年年的聰明像普通孩子的聰明，歲歲這樣的聰明，太少見了。
年年點頭，過了會兒何勝紅出來了，幾個孩子就跟在宋清歡身後一起回家。
「宋嬸嬸，我媽今天怎麼沒來接我？」
宋清歡也不知道曾桂芳怎麼了，應該是有事。
「你媽媽應該是有事，待會兒等她回來我們再問她。」曾桂芳只要有時間就會來接孩子，就算不來那也會提前給她或者別的軍屬說一聲，幫忙一起把孩子接回來。
何勝紅點頭，她也不鬧，似乎在大院裡生活的孩子，天生就被賦予了一定程度上的勇氣。
等帶著幾個孩子回到了院子，宋清歡將手中的書放下，何勝紅就帶著幾個孩子一起玩，她就像個大姐姐一樣，把每個孩子都照顧得很好。
等何勝軍回來，他見自家沒人就跑到這邊來。
「媽今天咋還沒回來？」
何勝紅：「媽媽應該是有事情。」
何勝軍就沒再問了。
「歲歲！」
何勝軍喊了一聲正坐在小凳子上翻書看的歲歲。小人一點大，捧著手裡的書看得津津有味。
聽見何勝軍喊，歲歲愛惜地收起書，小心翼翼地放好：「勝軍哥哥，你來了呀。」
「過來一起玩呀。」何勝軍喊她。
歲歲就跑了就去，她喜歡看書，但也喜歡玩。
幾個孩子玩得盡興，但等吃了晚飯曾桂芳還沒回到。
何勝紅和何勝軍都有些擔心的時候，曾桂芳才回來。
她累得不輕，看見宋清歡還歇了會兒才開口：「家屬院那邊，有個軍屬得到了消息，她丈夫犧牲了。」
隨著這話一聲落下，院子裡孩子們說話的聲音在宋清歡耳邊似乎離開了一瞬。
她此刻清晰的意識到，在這個平平無奇的夜晚，也有生命悄然逝去。
曾桂芳經歷過了這些，她看了會兒天空：「人當時就受不住，我和幾個軍屬將人一塊送醫院去了。她家裡還有個孩子要照看，我就回來得晚了點。」
宋清歡：「嫂子還沒吃飯吧，我去給你做飯。」
「別，你之前給我吃過的那個醃黃瓜還有沒有，給我點那東西，我家裡還有點剩下來的粥，我熱熱就一起吃了。」
曾桂芳站起來，她去自家盛了點粥端過來，宋清歡這時候也把醃黃瓜拿了出來：「妹子，別想那麼多。」
似乎是看出來宋清歡心神不寧，曾桂芳出聲安慰她：「走好自己腳下的路才是正經的。」
「我會調整好自己的。」宋清歡扯起嘴角，露出個笑容。過了會兒，她忍不住問：「像他們之前出任務，多久才能給他們寫信？」
「如果能寫的話，會有一個統一地址的。」
沒有地址，這就是不能寫。
當軍屬，是真的不容易。
宋清歡垂下眼皮，纖長的睫毛垂落下來，擋住了琥珀色的眼眸。
「沒有消息，那就是好消息。」
宋清歡安慰自己。
等曾桂芳離開，兩個孩子洗漱好睡了後，躺在炕上許久都沒有睡意的宋清歡坐起來，她披上衣裳來到堂屋，取了信紙坐在方桌旁寫信。
這註定是一封不會寄出去的信件，但宋清歡實在睡不著。
也許是因為生活在了大院裡，亦或者是因為這事情距離她太近，她難得平靜不下來。
【1965年5月16日。
這天曾嫂子跟我說有軍屬的丈夫犧牲，我想到了你。這一瞬間我有些害怕，我是害怕你犧牲的，畢竟……你是一個很好很好的人。】
他的用心總是能出現在生活的點點滴滴中，她的心不是冷冰冰的秤砣，被溫水泡著的時候，她是能感受到溫暖的。
【在複雜的心情過後，我發現我除了等待，還是等待。我沒辦法通過信件去確認你是否安康，也沒有任何渠道得知你的消息。
你似乎在我們住的院子裡面短暫的出現了一瞬，又匆匆離開。
曾嫂子說她們被服廠之前在趕製新的軍裝，等你回來，穿著的應該不是離開的那一身了。
…………
今天沈老師來跟我說歲歲的事情，她說歲歲很聰明，之前我還因為歲歲的事情和她爭論過，說話的語氣不是很好，但今天我們談了之後，發現我們之間都只是太過浮躁、緊張了……】
信紙上寫了許多，在信紙的最後，宋清歡再次下筆。
【不管是作為你的妻子，還是一個陌生人。
宋清歡都祝願顧清宴能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