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宣誓人
宋清歡檢查了一下廚房，廚房裡面的食材並不多，住在這裡的嬸子們都是大傢伙湊在一起吃的，這裡面還放著軍區最近送過來的一些米麵糧食。
裡面還放著兩個大南瓜，除此以外還有茄子。
她準備用這兩樣食材做飯，南瓜自身就帶有淡淡的甜味，可以用來做南瓜糕。
它本身的澱粉含量也高，也用不著放太多麵粉。
茄子就做蒜泥拌茄子，這樣做茄子不費油，味道也清爽，正適合這個慢慢熱起來的天氣。
廚房裡的細糧並不多，取出玉米碴先用開水浸泡，隨後就去處理南瓜。
南瓜個大，她將南瓜先切開，隨後把裡面的瓜瓤挖出來放在一邊，這瓜瓤里的南瓜子曬乾炒了，吃起來也別有一番滋味。
將南瓜切成一塊塊的，而後去皮上鍋蒸熟。
蒸南瓜的時候，她拍了大蒜，然後用蒜臼搗蒜泥，搗蒜泥的時候要往裡面加鹽，加鹽不僅能讓蒜泥更加粘稠，還能防止蒜汁飛濺。
搗好的蒜泥盛出來加上醋和醬油，宋清歡還在廚房裡看到了一瓶香油，她拿過來在調好的醬汁裡面滴上了些。
香油很貴，一塊五一斤，最關鍵的是香油還需要油票，她沒想到會在這裡看見香油。
「多加點。」門口突然傳來一個老太太的聲音，老太太間給自己打理得很乾淨，她梳著圓髻，身上穿著藏藍色的褂子，手上還拿著竹編扇子，看起來是一個很講究的老太太。
「這香油我買的，多加點，少了味兒不夠香。」老太太走了進來，她看了一眼廚房，雖然宋清歡在做飯，但廚房裡面並不髒亂，看起來很乾淨整潔。
宋清歡便依言加了些。
老太太沒走，她坐在灶台前給她看火，不過能看出來老太太應該出身很好，就算是蹲在灶台前燒火，她的動作看起來也很好看。
宋清歡收回目光，她將茄子洗乾淨後放在一邊，等蒸鍋里的南瓜蒸好了便將南瓜取出來放在一邊，而後將茄子放了上去。
做完這些，她就去將南瓜搗成泥，在裡面加入麵粉和雞蛋。
「老婆子我喜歡吃點好吃的。」老太太開口，「孫惠說你手藝好得很，我今天想嘗嘗，你別捨不得用。」
聽了這話，宋清歡又往面盆里加了兩個雞蛋，還放了些白糖。
「其餘嬸子不會說嗎？」宋清歡問她。
「說什麼？」老太太看著灶膛裡面的火，「這一天天的，不過就是在等死。現在是過一天算一天，明天什麼樣，過了今天才知道。」
老太太的聲音帶著些許倦怠，一雙渾濁的眼睛裡面映照著灶膛里的火光：「這活著和死了也沒什麼區別。」
宋清歡攪動著南瓜糊的手一頓，她找了老麵團來，加了些進去，等會兒還要兌上適量的鹼水才能發酵。
她問老太太：「您很喜歡吃麵食吧。」
不然廚房裡面也不會有保存得好好的老麵團了。
「不，是我走了的兒子喜歡吃。」老太太給灶膛裡面添了跟柴，「我丈夫是北方人，他跟他爹的口味一樣，都喜歡吃麵食。
我是南方人，我喜歡吃甜的，但又不那麼甜的。他就去問別人學怎麼做南瓜糕，松鬆軟軟的，放上一點點的糖，就夠了。」老太太抬頭，臉上露出個帶著懷念的笑容，「這兩個南瓜是我特意找人買來的。」
宋清歡沉默，她將兌好的鹼水的南瓜麵糊放在一旁發酵。
等她將熬粥的砂鍋清洗乾淨，將浸泡得粘黏了些的玉米碴和一些米倒入砂鍋中加水燉起來。
「那您……」宋清歡斟酌著想著說詞，最終她問：「後悔嗎？」
半晌，坐在灶膛邊上的老人出聲：「後悔啥啊。沒什麼好後悔的。
只是有些想。」
她說完後，又道：「這院裡住著的人，誰不想啊。」
宋清歡沒再說話，她垂眸看著手中的菜，茄子的外皮被蒸熟了之後就會失去原本的鮮艷，有點像土褐色。
她將茄子撕成條，將之前挑好的料汁拌進去。
做完這些，她拿抹布將灶台上擦乾淨，這樣等飯做好了，廚房也還是乾乾淨淨的。
「那你還記得他們的樣子嗎？」宋清歡問。
老太太眯著眼睛看著火光，似乎在回憶，好半晌她搖了搖頭：「有些記不清了……人老了，腦子不好使了。」
說完後，老太太搖頭：「那會兒就顧著跑了，沒把照片放好，掉水裡了。」
照片就那麼花了。
「我也記不得我爸媽的樣子了。」宋清歡看了一眼南瓜麵糊，還差了會兒，「他們也沒給我留下照片。」
「沒事的姑娘，你爸媽記著你吶。」
「嗯。」宋清歡低低應了聲，「麵糊發酵好了。」
她將麵糊取出來，在一個大瓷盆面上刷了淡淡的油再將攪拌排氣過的麵糊倒進去。將麵糊倒進去後還有最重要的一步，那就是再次醒發。
等這次醒發過後，就能上鍋蒸了。
「我好久沒吃過這樣的南瓜糕了。」老太太笑起來，她來到宋清歡旁邊站定，「我找師傅給我做，他們做的都太甜了，要麼就是太硬了。
鹼水都兌不好，說什麼能做？」
她聞到了南瓜麵糊傳來的香氣，不是鹼水少了的酸味兒，也不是鹼水多了發苦的味兒，就是純純正正的香。
「真好啊。」
宋清歡摸了摸面盆，她攪動著砂鍋里的粥：「下次您想吃什麼？」
「你下次還來？」老太太問。
「我家孩子還挺可愛的，應該很長一段時間都是他倆過來了。」宋清歡偏頭看外面陪著老人說話的年年歲歲，小孩回答別人問題的時候，腦子裡想不出對應的詞，嘴又停不下來，就會反覆逮著最開始說的那個詞念叨。
「就、就、就是……是肚肚響啦！要我吃東西才能好！」
年年一臉認真地看著面前的老奶奶，然後朝歲歲說：「這個奶奶肚肚響啦！」
歲歲背著小手，一本正經地伸手摸摸面前的這個奶奶的手，又摸摸她的臉，然後告訴她：「不聽話的小同志，是、是會被罰站的！」
年年點頭：「聽話的小同志，肚肚是圓的，不聽話的小同志，肚肚會一直響哦。」
歲歲嚴肅臉：「希望小同志你能記住這次的事情，引、引以為戒！
我們都是在偉人的畫像前宣誓過的！」
年年、歲歲齊聲道：「我們保證！好好吃飯！
好好睡覺……
長大後……保衛祖國！
宣誓人：顧朝年/顧朝歲！」
【作者有話說：下一章又卡審了，我作者有話說都還在審核，估計明天人工上班了就放出來了，我真寫了，但我不知道為啥這麼倒霉接連被卡……】
裡面還放著兩個大南瓜，除此以外還有茄子。
她準備用這兩樣食材做飯，南瓜自身就帶有淡淡的甜味，可以用來做南瓜糕。
它本身的澱粉含量也高，也用不著放太多麵粉。
茄子就做蒜泥拌茄子，這樣做茄子不費油，味道也清爽，正適合這個慢慢熱起來的天氣。
廚房裡的細糧並不多，取出玉米碴先用開水浸泡，隨後就去處理南瓜。
南瓜個大，她將南瓜先切開，隨後把裡面的瓜瓤挖出來放在一邊，這瓜瓤里的南瓜子曬乾炒了，吃起來也別有一番滋味。
將南瓜切成一塊塊的，而後去皮上鍋蒸熟。
蒸南瓜的時候，她拍了大蒜，然後用蒜臼搗蒜泥，搗蒜泥的時候要往裡面加鹽，加鹽不僅能讓蒜泥更加粘稠，還能防止蒜汁飛濺。
搗好的蒜泥盛出來加上醋和醬油，宋清歡還在廚房裡看到了一瓶香油，她拿過來在調好的醬汁裡面滴上了些。
香油很貴，一塊五一斤，最關鍵的是香油還需要油票，她沒想到會在這裡看見香油。
「多加點。」門口突然傳來一個老太太的聲音，老太太間給自己打理得很乾淨，她梳著圓髻，身上穿著藏藍色的褂子，手上還拿著竹編扇子，看起來是一個很講究的老太太。
「這香油我買的，多加點，少了味兒不夠香。」老太太走了進來，她看了一眼廚房，雖然宋清歡在做飯，但廚房裡面並不髒亂，看起來很乾淨整潔。
宋清歡便依言加了些。
老太太沒走，她坐在灶台前給她看火，不過能看出來老太太應該出身很好，就算是蹲在灶台前燒火，她的動作看起來也很好看。
宋清歡收回目光，她將茄子洗乾淨後放在一邊，等蒸鍋里的南瓜蒸好了便將南瓜取出來放在一邊，而後將茄子放了上去。
做完這些，她就去將南瓜搗成泥，在裡面加入麵粉和雞蛋。
「老婆子我喜歡吃點好吃的。」老太太開口，「孫惠說你手藝好得很，我今天想嘗嘗，你別捨不得用。」
聽了這話，宋清歡又往面盆里加了兩個雞蛋，還放了些白糖。
「其餘嬸子不會說嗎？」宋清歡問她。
「說什麼？」老太太看著灶膛裡面的火，「這一天天的，不過就是在等死。現在是過一天算一天，明天什麼樣，過了今天才知道。」
老太太的聲音帶著些許倦怠，一雙渾濁的眼睛裡面映照著灶膛里的火光：「這活著和死了也沒什麼區別。」
宋清歡攪動著南瓜糊的手一頓，她找了老麵團來，加了些進去，等會兒還要兌上適量的鹼水才能發酵。
她問老太太：「您很喜歡吃麵食吧。」
不然廚房裡面也不會有保存得好好的老麵團了。
「不，是我走了的兒子喜歡吃。」老太太給灶膛裡面添了跟柴，「我丈夫是北方人，他跟他爹的口味一樣，都喜歡吃麵食。
我是南方人，我喜歡吃甜的，但又不那麼甜的。他就去問別人學怎麼做南瓜糕，松鬆軟軟的，放上一點點的糖，就夠了。」老太太抬頭，臉上露出個帶著懷念的笑容，「這兩個南瓜是我特意找人買來的。」
宋清歡沉默，她將兌好的鹼水的南瓜麵糊放在一旁發酵。
等她將熬粥的砂鍋清洗乾淨，將浸泡得粘黏了些的玉米碴和一些米倒入砂鍋中加水燉起來。
「那您……」宋清歡斟酌著想著說詞，最終她問：「後悔嗎？」
半晌，坐在灶膛邊上的老人出聲：「後悔啥啊。沒什麼好後悔的。
只是有些想。」
她說完後，又道：「這院裡住著的人，誰不想啊。」
宋清歡沒再說話，她垂眸看著手中的菜，茄子的外皮被蒸熟了之後就會失去原本的鮮艷，有點像土褐色。
她將茄子撕成條，將之前挑好的料汁拌進去。
做完這些，她拿抹布將灶台上擦乾淨，這樣等飯做好了，廚房也還是乾乾淨淨的。
「那你還記得他們的樣子嗎？」宋清歡問。
老太太眯著眼睛看著火光，似乎在回憶，好半晌她搖了搖頭：「有些記不清了……人老了，腦子不好使了。」
說完後，老太太搖頭：「那會兒就顧著跑了，沒把照片放好，掉水裡了。」
照片就那麼花了。
「我也記不得我爸媽的樣子了。」宋清歡看了一眼南瓜麵糊，還差了會兒，「他們也沒給我留下照片。」
「沒事的姑娘，你爸媽記著你吶。」
「嗯。」宋清歡低低應了聲，「麵糊發酵好了。」
她將麵糊取出來，在一個大瓷盆面上刷了淡淡的油再將攪拌排氣過的麵糊倒進去。將麵糊倒進去後還有最重要的一步，那就是再次醒發。
等這次醒發過後，就能上鍋蒸了。
「我好久沒吃過這樣的南瓜糕了。」老太太笑起來，她來到宋清歡旁邊站定，「我找師傅給我做，他們做的都太甜了，要麼就是太硬了。
鹼水都兌不好，說什麼能做？」
她聞到了南瓜麵糊傳來的香氣，不是鹼水少了的酸味兒，也不是鹼水多了發苦的味兒，就是純純正正的香。
「真好啊。」
宋清歡摸了摸面盆，她攪動著砂鍋里的粥：「下次您想吃什麼？」
「你下次還來？」老太太問。
「我家孩子還挺可愛的，應該很長一段時間都是他倆過來了。」宋清歡偏頭看外面陪著老人說話的年年歲歲，小孩回答別人問題的時候，腦子裡想不出對應的詞，嘴又停不下來，就會反覆逮著最開始說的那個詞念叨。
「就、就、就是……是肚肚響啦！要我吃東西才能好！」
年年一臉認真地看著面前的老奶奶，然後朝歲歲說：「這個奶奶肚肚響啦！」
歲歲背著小手，一本正經地伸手摸摸面前的這個奶奶的手，又摸摸她的臉，然後告訴她：「不聽話的小同志，是、是會被罰站的！」
年年點頭：「聽話的小同志，肚肚是圓的，不聽話的小同志，肚肚會一直響哦。」
歲歲嚴肅臉：「希望小同志你能記住這次的事情，引、引以為戒！
我們都是在偉人的畫像前宣誓過的！」
年年、歲歲齊聲道：「我們保證！好好吃飯！
好好睡覺……
長大後……保衛祖國！
宣誓人：顧朝年/顧朝歲！」
【作者有話說：下一章又卡審了，我作者有話說都還在審核，估計明天人工上班了就放出來了，我真寫了，但我不知道為啥這麼倒霉接連被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