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趙黎
陸朝沉默。
在第十次噩夢中，他反殺的紅衣男是整個1115系列案的導火索。
換言之，已經死去的周柏，或者是他，才是真正的兇手。
陸朝看向在人群中穿梭的纖瘦背影。
對方表情嚴肅，哪怕是凜冬時節，高山下水汽瀰漫，也依舊用僵硬通紅的手指，在記錄本上一筆一划的書寫。
「她以前可不是這樣的，開朗得很。」
張世元抽著煙，感慨的說道：「1115系列案註定沒有結果。」
「怎麼說？」
陸朝眼神一動。
「上面來人了，讓我們治安局對此事的調查終止，並且移交所有資料。」
張世元搖搖頭，有些無奈。
他在安市也算是身居高位了，可一旦碰到與奇人有關的事情，他便無權插手，甚至連調查的資格都沒有。
至於桑莘莘，張世元沒有厲聲呵斥，進行阻止，就已經算是最大的支持了。
「上面？景州治安總局嗎？」
陸朝皺眉問道。
「不，是另一個部門……」
張世元對此諱莫如深，不願意過多談及。
不是直屬上級，還能讓張世元感到忌憚，那也只有，
奇人。
兩人的閒聊還未結束，便見學生中有人手指陸朝。
桑莘莘走了過來。
「當時你離那個江村生最近是吧？說說當時的情況。」
桑莘莘問道，臉蛋被凍得通紅，細長的眼睫毛上掛起了白霜。
「桑莘莘！」
張世元皺眉呵斥：「這件事和你已經沒有關係了！」
「而且，他是靳醫生的客人！」
其他治安員或許不了解靳妍，但桑莘莘深度接觸過案件，甚至還被上級談話，自然知曉這麼一號人物。
在安市，了無牽掛的桑莘莘可以頂撞局長，怒罵隊長，甚至不將那些富豪富商們放在眼裡。
但面對靳妍，她還是要低下頭。
桑莘莘瞬間冷靜了下來。
「抱歉，我態度有點不好。」
桑莘莘看向陸朝，冷靜的眼神底下，藏著一絲懇切，
「能和我說說，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嗎？」
張世元還想阻止，卻被陸朝攔了下來。
「我看到的，和他們看到的沒有區別。」
陸朝簡單描述了一下方才景象，將桑莘莘的希望徹底斷絕。
那是奇人手段，不是她一個普通人能夠抗衡的。
「好的，謝謝！」
桑莘莘深吸一口氣，重重點頭。
張世元帶隊離去了，但這場騷亂還遠未結束，眾多師生們還在議論，畢竟親眼見識了匪夷所思的事件，能讓他們嘮一輩子。
陸朝敷衍了幾個前來搭話的師生，視線投向濃霧籠罩的上山小徑。
「剛才江村生出手，並沒有引來靳湘雲和靳妍，」
「這也就代表著，要不是靳妍放任江村生的行為，要不就是上山之後，會隔絕與外界的聯繫。」
兩個方面，分別衍生出了不同問題，不斷交織，難有思緒。
陸朝的心思也相當簡單，想不出來就暫時不想，他自身的危險已經夠麻煩了，沒有太多的精力去思考其他問題。
甚至於，如果靳妍沒有主動邀請，他也不會想著來冬訓營，看看趙黎的情況。
陸朝來到了段建民為他準備的單人小屋。
面積不大，只有七八個平方，布置相當簡單。
「這個校長，也有別的意圖。」
陸朝低語。
段建民的三句告誡，最核心的目的還是想要激發陸朝的好奇心，讓他自行探索。
手段太差，遠沒有陸朝裝綠茶那樣自然。
他搖搖頭，坐在床邊，繼續在網上搜尋過去的新聞。
桑莘莘男友的死亡，並沒有在網上留下痕跡。
當然陸朝也不在意就是了。
夜幕降臨，十點整。
小屋外，喧囂驟起，紛雜的吵鬧聲在山林中飄蕩。
學生們下了課，一窩蜂的往各個小屋跑去。
而陸朝，也終於等到了人。
咚咚咚——
「請進。」
陸朝抬頭，看到有人推開房門，清冷月光灑下，映射出一道修長纖細的人影。
趙黎。
時隔多日，陸朝終於看到了天天來家裡蹭吃蹭喝的女孩，心中的擔憂頓時消散了大半。
只要人活著就好。
不過他還是板著臉，匆匆一瞥後，繼續低頭看著手機。
吱呀——
木屋被重新關上，黑暗的小屋中，僅有屏幕散發出光亮。
趙黎走近了些，有些好笑的看著陸朝，屏幕上的亮光，照出了他日漸消瘦的臉頰。
「你怎麼過來了？」
趙黎走到床邊開了燈，刺眼的白熾燈短暫閃爍，最後趨於平靜。
她蹲在床邊，抬頭仰視陸朝，秀氣的小臉揚起燦爛的笑容。
「在生我的氣？」趙黎搖了搖陸朝的膝蓋。
陸朝見此，不由嘆了口氣，板起的臉還是有所放鬆。
「為什麼這麼久都不回消息？」
他問道。
「山上的信號不好，加上我手機在前幾天壞了。」
趙黎為自己的行為做出解釋。
安市一中每年都有幾個保送的名額，很珍貴。
所以段建民為了讓這些保送種子能夠更安心的學習，便斥巨資在山上蓋了一間小屋。
當然，這些都是趙黎口中所言，陸朝相信與否那是另一回事。
「對了，我留給你的手鍊，戴在身上了嗎？」
趙黎見陸朝火氣消減了下去，笑嘻嘻問道。
「帶著在。」
陸朝從口袋中掏出手鍊，原本應該還有一個青色保溫杯，但陸朝為了創造與靳妍的聯繫，便還了回去。
「戴在手腕上唄，畢竟這是我送你為數不多的禮物。」
趙黎將其從陸朝手中奪過，然後不顧他的反對，硬是戴在了他左腕上。
「叔叔最近還好吧？」
趙黎問道。
「還行，就是有點掛念你，」
陸朝將手機遞了過來：「打個電話回去吧，免得他擔心。」
趙黎點點頭，就這樣坐在他身邊，撥通了電話。
陸朝看著趙黎的側顏，心中輕嘆一聲。
朝夕相處十幾年，陸朝太了解趙黎了。
尤其是融合了宙可的記憶，更是讓他無師自通，能夠辨別許多極其細微的細節。
方才，趙黎在進門的時候，步伐與先前不同，雙手擺幅有限，顯然是身上有傷，下意識避免傷口。
陸朝碰了碰趙黎肩膀，這個正在通話中的女孩，眼角睫毛微不可查的顫了一下。
哪有什麼保送種子，這不過是趙黎聯合段建民，專門搭的一台戲，只為給陸家父子二人觀看。
在第十次噩夢中，他反殺的紅衣男是整個1115系列案的導火索。
換言之，已經死去的周柏，或者是他，才是真正的兇手。
陸朝看向在人群中穿梭的纖瘦背影。
對方表情嚴肅，哪怕是凜冬時節，高山下水汽瀰漫，也依舊用僵硬通紅的手指，在記錄本上一筆一划的書寫。
「她以前可不是這樣的，開朗得很。」
張世元抽著煙，感慨的說道：「1115系列案註定沒有結果。」
「怎麼說？」
陸朝眼神一動。
「上面來人了，讓我們治安局對此事的調查終止，並且移交所有資料。」
張世元搖搖頭，有些無奈。
他在安市也算是身居高位了，可一旦碰到與奇人有關的事情，他便無權插手，甚至連調查的資格都沒有。
至於桑莘莘，張世元沒有厲聲呵斥，進行阻止，就已經算是最大的支持了。
「上面？景州治安總局嗎？」
陸朝皺眉問道。
「不，是另一個部門……」
張世元對此諱莫如深，不願意過多談及。
不是直屬上級，還能讓張世元感到忌憚，那也只有，
奇人。
兩人的閒聊還未結束，便見學生中有人手指陸朝。
桑莘莘走了過來。
「當時你離那個江村生最近是吧？說說當時的情況。」
桑莘莘問道，臉蛋被凍得通紅，細長的眼睫毛上掛起了白霜。
「桑莘莘！」
張世元皺眉呵斥：「這件事和你已經沒有關係了！」
「而且，他是靳醫生的客人！」
其他治安員或許不了解靳妍，但桑莘莘深度接觸過案件，甚至還被上級談話，自然知曉這麼一號人物。
在安市，了無牽掛的桑莘莘可以頂撞局長，怒罵隊長，甚至不將那些富豪富商們放在眼裡。
但面對靳妍，她還是要低下頭。
桑莘莘瞬間冷靜了下來。
「抱歉，我態度有點不好。」
桑莘莘看向陸朝，冷靜的眼神底下，藏著一絲懇切，
「能和我說說，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嗎？」
張世元還想阻止，卻被陸朝攔了下來。
「我看到的，和他們看到的沒有區別。」
陸朝簡單描述了一下方才景象，將桑莘莘的希望徹底斷絕。
那是奇人手段，不是她一個普通人能夠抗衡的。
「好的，謝謝！」
桑莘莘深吸一口氣，重重點頭。
張世元帶隊離去了，但這場騷亂還遠未結束，眾多師生們還在議論，畢竟親眼見識了匪夷所思的事件，能讓他們嘮一輩子。
陸朝敷衍了幾個前來搭話的師生，視線投向濃霧籠罩的上山小徑。
「剛才江村生出手，並沒有引來靳湘雲和靳妍，」
「這也就代表著，要不是靳妍放任江村生的行為，要不就是上山之後，會隔絕與外界的聯繫。」
兩個方面，分別衍生出了不同問題，不斷交織，難有思緒。
陸朝的心思也相當簡單，想不出來就暫時不想，他自身的危險已經夠麻煩了，沒有太多的精力去思考其他問題。
甚至於，如果靳妍沒有主動邀請，他也不會想著來冬訓營，看看趙黎的情況。
陸朝來到了段建民為他準備的單人小屋。
面積不大，只有七八個平方，布置相當簡單。
「這個校長，也有別的意圖。」
陸朝低語。
段建民的三句告誡，最核心的目的還是想要激發陸朝的好奇心，讓他自行探索。
手段太差，遠沒有陸朝裝綠茶那樣自然。
他搖搖頭，坐在床邊，繼續在網上搜尋過去的新聞。
桑莘莘男友的死亡，並沒有在網上留下痕跡。
當然陸朝也不在意就是了。
夜幕降臨，十點整。
小屋外，喧囂驟起，紛雜的吵鬧聲在山林中飄蕩。
學生們下了課，一窩蜂的往各個小屋跑去。
而陸朝，也終於等到了人。
咚咚咚——
「請進。」
陸朝抬頭，看到有人推開房門，清冷月光灑下，映射出一道修長纖細的人影。
趙黎。
時隔多日，陸朝終於看到了天天來家裡蹭吃蹭喝的女孩，心中的擔憂頓時消散了大半。
只要人活著就好。
不過他還是板著臉，匆匆一瞥後，繼續低頭看著手機。
吱呀——
木屋被重新關上，黑暗的小屋中，僅有屏幕散發出光亮。
趙黎走近了些，有些好笑的看著陸朝，屏幕上的亮光，照出了他日漸消瘦的臉頰。
「你怎麼過來了？」
趙黎走到床邊開了燈，刺眼的白熾燈短暫閃爍，最後趨於平靜。
她蹲在床邊，抬頭仰視陸朝，秀氣的小臉揚起燦爛的笑容。
「在生我的氣？」趙黎搖了搖陸朝的膝蓋。
陸朝見此，不由嘆了口氣，板起的臉還是有所放鬆。
「為什麼這麼久都不回消息？」
他問道。
「山上的信號不好，加上我手機在前幾天壞了。」
趙黎為自己的行為做出解釋。
安市一中每年都有幾個保送的名額，很珍貴。
所以段建民為了讓這些保送種子能夠更安心的學習，便斥巨資在山上蓋了一間小屋。
當然，這些都是趙黎口中所言，陸朝相信與否那是另一回事。
「對了，我留給你的手鍊，戴在身上了嗎？」
趙黎見陸朝火氣消減了下去，笑嘻嘻問道。
「帶著在。」
陸朝從口袋中掏出手鍊，原本應該還有一個青色保溫杯，但陸朝為了創造與靳妍的聯繫，便還了回去。
「戴在手腕上唄，畢竟這是我送你為數不多的禮物。」
趙黎將其從陸朝手中奪過，然後不顧他的反對，硬是戴在了他左腕上。
「叔叔最近還好吧？」
趙黎問道。
「還行，就是有點掛念你，」
陸朝將手機遞了過來：「打個電話回去吧，免得他擔心。」
趙黎點點頭，就這樣坐在他身邊，撥通了電話。
陸朝看著趙黎的側顏，心中輕嘆一聲。
朝夕相處十幾年，陸朝太了解趙黎了。
尤其是融合了宙可的記憶，更是讓他無師自通，能夠辨別許多極其細微的細節。
方才，趙黎在進門的時候，步伐與先前不同，雙手擺幅有限，顯然是身上有傷，下意識避免傷口。
陸朝碰了碰趙黎肩膀，這個正在通話中的女孩，眼角睫毛微不可查的顫了一下。
哪有什麼保送種子，這不過是趙黎聯合段建民，專門搭的一台戲，只為給陸家父子二人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