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開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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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鈴鈴鈴……」

  沒過幾分鐘,電話鈴聲突然響了起來。

  他抬起手機一看,發現是一串陌生號碼。

  猶豫了兩秒,陸遠之點擊了接聽。

  很快,電話那頭便傳來了一道粗糙的男聲。

  「陸遠之是吧?」電話那頭說道,「我是《揀愛》的選角導演,我看您報名了我們節目?」

  陸遠之一愣,立刻反應過來這是系統安排的。

  他嗯了一聲,還沒等繼續講話,便聽對方繼續說道:

  「成,那您對咱們節目也有一定了解是吧,我們這邊經過討論,也是選中了您,來參加咱們最新的一期節目。」

  「片酬這方面是十萬塊,您覺得怎麼樣?」

  有一說一,十萬塊片酬,是非常低的存在了。

  這類戀綜節目,節目組為了保證收視率,一般會請一到兩個明星。

  或者是給素人一些劇本。

  當然肯定不能全靠劇本,導演會給個大概的方向,然後讓大家臨場發揮。

  這類節目,除了藝人,給的片酬都不高。

  甚至一些素人只會給一些基礎保障。

  畢竟素人們都是自己自願報名參加的,而且參加這種節目,獲得曝光之後,後續也能想辦法變現。

  陸遠之早就和前經紀公司切割了,現在應該也屬於素人的一環。

  陸遠之沉吟幾秒,問道:「這個片酬,是白拿嗎?」

  「不會要我去演一些離譜的劇本吧……」

  國內的綜藝事業發展的非常火爆。

  陸遠之也是看過一些離譜的劇情的。

  什麼偽裝高材生後來被拆穿啊,什麼氣的真高材生在舞台上昏倒啊……

  收視率雖然說是保住了,但是演完之後就真的沒臉見人了。

  雖說黑紅也是紅,但陸遠之現在真的沒必要吃這份黑流量了。

  當然,如果節目組硬要陸遠之按照劇本演的話,也不是不行。

  前提是得加錢。

  節目組的工作人員聽了陸遠之的話後,也是笑了笑,道:「您想多了,這片酬是白給您的。」

  「不會給您那些離譜的劇本,這點放心好了。」

  「要是沒有什麼異議了的話,等下我把合同發到您郵箱?!」

  網際網路是有記憶的。

  五年前,陸遠之可是被全網黑的存在。

  他不需要劇本,本身參加節目想要復出,就自帶熱度。

  陸遠之聽了工作人員的話,也是嗯了一聲,鬆了口氣。

  兩人簡單聊了聊,溝通了一下,便掛斷了電話。

  沒一會兒,陸遠之的郵箱裡,便收到了一份新的合同。

  陸遠之點開,反覆看了好一會兒,確定沒啥問題後,才開始準備簽名。

  自己發揮的話,就再好不過了。

  本身他也對談戀愛沒啥興趣,主要就是想完成系統的任務。

  全當去度假。

  「擺爛兩周還能拿十萬塊,好像也不錯。」

  「有機會的話還能把新劇給熱一下。」

  他口中的新劇,自然是馬上要上線《士兵突擊》。

  現在科技很發達,這種合同基本上都是電子版的了。

  簽上名字的那一刻,陸遠之只覺得腦袋一痛,下一秒,一大段文字憑空出現在了自己的記憶里。

  好一會兒,陸遠之才緩了過來。

  《大明王朝》前半本書的內容,已然爛熟於心。

  陸遠之做了一組深呼吸,先是在腦海里把劇情過了一遍,接著便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打開電腦便開始了文抄。

  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很快,電腦上便出現了一段小字。

  ……

  【楔子。】

  【已經臘月二十九了,嘉靖三十九年入冬以來京師地面和臨近數省便沒有下過一場雪。】


  【一冬無雪,明歲準是蟲蝗大作,饑饉臨頭,老天爺又要收人了……】

  ……

  臘雪如席麥苗肥,春雨如膏菜苔賤。

  都說瑞雪兆豐年,短短几行字,就把人拉回了那天災人禍不斷的時代。

  也拉開了整本小說的序幕。

  這個楔子,寫的是周雲逸死諫,在臘月二十九被廷杖致死的事。

  本是闔家團圓的日子,卻是倒在了那冰冷的血泊中。

  上來就是強烈的矛盾和衝突。

  不知道是作者有意,還是巧合,整本書的開頭就是坤卦初六爻:履霜堅冰至,也是奠定了整本書的基調。

  可謂是見微知著,一切皆有因果。

  陸遠之抄的很快,畢竟是默寫,沒一會兒,楔子便快寫完了。

  這本書的篇幅並不長,只有六十八萬字。

  當然一邊抄書,他也在一邊思考、琢磨。

  很快,就抄到了最後一段:

  【太陽依然白白地懸在紫禁城瓦藍的上空,冷冷地普照著從嘉靖二十一年來就已經沒有皇上居住的這九千餘間宮室的每個屋頂。】

  打完最後這一個字,陸遠之也是沉思了一小會兒。

  不得不說,編劇劉和平老師的筆力是真的強,知識底蘊也是極為深厚。

  陸遠之深感佩服。

  小說他前世就讀過,電視劇也看過。其間劇情走向即使沒有系統,也算的上是爛熟於心。

  這本書和《士兵突擊》其實不太一樣。

  《士兵突擊》里人物弧光很明顯,主要是講的角色的成長。

  比如許三多、成才、高誠、史今……

  還有草原五班的一眾成員。

  不勝枚舉。

  《士兵突擊》看的人挺爽的,當然也很浪漫。

  但這是屬於軍旅上的浪漫。

  至於《大明王朝》,則是另一種浪漫。

  從周雲逸死諫,到嚴黨和清流黨的黨爭,再到「三生不改冰霜操,萬死仍留社稷身」的海瑞……

  還有「誰言天公不好客,漫天飛雪送一人」的張居正。

  嘉靖殯天,萬官來唁;明脊嘆雪,隆歷掠影……

  一個個鮮活的形象,一個個名場面浮現在陸遠之的眼前。

  沉重,前所未有的沉重。

  這是屬於歷史的浪漫,屬於東方的風骨。

  歷史需要辯證去看待,很多事情,誰對誰錯其實很難講清楚。

  比方說海瑞。

  雖說是個難得的諍臣,但不少史學家卻給他貼上了「愚忠」、「愚孝」這樣的標籤。

  包括說他對自己的母親、妻子的態度,就讓很多人難以接受。

  人無完人,更何況是生活在三綱五常的封建大背景下。

  而且海瑞的童年似乎也不太完整,過早夭折的父親,過分嚴苛的母親,才會催生出如此畸形的性格。

  還有張居正。

  我們不能否認他對於大明朝的功績,也不得不承認他在坐上首輔之位後,也曾結黨營私、獨斷專權。

  位高且寒,我們沒能坐在他的位置上,便很難去將心比心的思考。

  唯一可以確定的就是,張居正也是一個人,一個鮮活的人。

  有著七情六慾,有著自己的判斷。

  陸遠之突然想起了《殺死一隻知更鳥》里的一句話。

  「你永遠不可能真正了解一個人,除非你穿上他的鞋子走來走去,站在他的角度思考問題。

  可真當你走過他的路時,你連路過都覺得難過。

  有時候你所看到的,並非事情真相,你了解的不過是浮在水面上的冰山一角。」

  ……

  我們現在可以站在宏觀的角度,通過史書來認識一個人,批判一個人。

  可真的處在當時時代的人呢?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陸遠之又想起了一個詩人。

  賈雨村。

  這是一個《紅樓夢》里虛構的人物。

  他有幾首詩,寫的還算不錯。

  「蟾光如有意,先上玉人樓」

  「天上一輪才捧出,人間萬姓仰頭看」

  「玉在櫝中求善價,釵在奩內待時飛」

  ……

  通過這幾句詩,我們不難看出賈雨村的野心壯志。

  如果《紅樓夢》真的是一本史書,我們翻開這部史書,看見了這幾句詩,一定會給賈雨村貼上「雄心勃勃」、「浪漫才子」這樣的標籤。

  可事實真的如此嗎?

  不是。

  真正了解《紅樓夢》的人清楚,賈雨村在書里,是一個由清貧書生蛻變為趨炎附勢的官僚。

  其虛偽圓滑、忘恩負義的形象,令人深惡痛絕。

  通過史書去認識一個人,無異於是管中窺豹,盲人摸象……

  再說史書也是人記的,只要是人記錄的,就一定帶有一定的主觀色彩。

  我們總是被困在自己狹隘的世界裡。

  雖說只是一本歷史題材的小說,但陸遠之抄的心情卻是十分沉痛。

  這本書,絕對稱得上是一部不折不扣的文學藝術作品。

  書的質量畢竟擺在這裡。

  陸遠之有信心,就當下這個時代,只要會一點營銷,這本書絕對可以爆火。

  想到這,路遠之的眼神也是稍稍熱切了起來。

  ……

  與此同時。

  南海省,某海濱。

  喬溪言光著小腳丫,正躺在長椅上,悠閒的吹著海風。

  距離金曲獎頒獎典禮,已經過去四個月了。

  出乎意料的是,喬溪言在領完獎之後,便消失在了大眾的視野中。

  那天晚上,她又拿著項鍊,找專業的人重新鑑定了一下。

  確認是金子後,喬溪言便把項鍊重新做成了手鐲。

  此刻便戴在她纖細的手腕上。

  這次的項鍊事件,讓她想起了一些不太好的回憶,於是就特意給自己放了一個大長假。

  就在喬溪言胡思亂想之時,一旁的手機卻是突然來了新消息。

  她摘掉墨鏡,看了一眼,發現是自己經紀人陳紅髮過來的。

  「溪言,還在南海度假嗎?」

  「我之前給你接了一部戀綜,你還記得?」

  喬溪言回憶了一下,回了一個「嗯嗯」的表情包。

  「有印象,怎麼啦?」

  喬溪言和公司有合同,五年之內是不能戀愛結婚的。

  所謂戀綜,無非就是走個過場,她沒多想也答應了下來。

  這兩年,海外戀綜倒是做的十分火熱。

  像什麼《再見前任》、什麼《先同居後戀愛》、什麼《心跳在骨科》……

  先前還有一部戀綜,素人不知道在臥室里藏了攝像頭,第一晚便給觀眾展示了一波成人大片。

  倒不如說是先上床後補票……

  收視率很難不低。

  國內戀綜自然不敢玩的這麼花,但也是花樣百出,節目效果層出不窮。

  陳紅回復道:

  「戀綜十月一號開始錄製拍攝,你抽空訂票回來吧。」

  「得準備準備出發了。」

  喬溪言見此,滑了一下屏幕,看了一眼日期,又看了眼訂票頁面。

  回了一個「OK」的表情。

  「好的陳姐,那我現在就訂機票。」

  「這周內,保證回到漢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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