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血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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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9章 「血怒」

  阿列克謝靠在床頭,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魔杖光滑的木質表面。窗外飄著細密的雨絲,敲打在玻璃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他閉上眼,腦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放著禁林中的每一個細節一奇洛精準的魔咒控制,伏地魔那令人窒息的壓迫感,還有自己那笨拙得可笑的應對。

  單一的冷兵器在真正的巫師對決中顯得如此蒼白無力,即便加持了「堅韌鋒銳」,也不過是讓他的掙扎看起來稍微體面一點。

  「太依賴近身戰了——」

  他低聲自語,灰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懊惱。

  在龍族的世界觀里,混血種依靠超凡的體能和言靈與龍族對抗,那是血脈賦予的本能。但在這個魔法至上的世界,面對經驗豐富的巫師,僅憑身體素質硬碰硬無異於以卵擊石。

  「得從頭開始。」

  他握緊了魔杖,指節微微發白。

  但與此同時,他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體內奔流不息的龍血,那灼熱的力量並未因他的挫敗而沉寂,反而像是被激怒的野獸,在血管中不安地躁動。

  君焰如同烙印般深深刻在靈魂深處,隨時等待著再次咆哮。

  「但也不能放下我的優勢,」

  他睜開眼,黃金瞳在晨光中熠熠生輝,「要找到平衡。」

  既要掌握巫師的戰鬥方式,也要繼續挖掘龍血的潛力。兩條路,必須並行不悖。

  地窖魔藥辦公室內,陰冷潮濕的空氣里瀰漫著數十種藥材混合的怪異氣味。

  阿列克謝挽著袖子,正小心翼翼地用酒精剔除著「血腥薊草」根莖上的泥垢。

  這種深紫色的植物只要稍受擠壓就會滲出刺激性的汁液,足以讓觸碰者的情緒瞬間暴躁起來。

  在他手邊的石台上,還擺放著其他幾樣原料:幾顆來自比利威格蟲的蟄針,研磨後能引發短暫的精神亢奮;一罐黏稠的「躁動樹精汁液」,正在玻璃瓶中不安分地冒著氣泡;還有幾片色澤暗沉的「血痂苔蘚」,一種生長在吸血鬼巢穴附近的詭異菌類,散發著淡淡的鐵鏽與腐敗混合的氣息。

  —

  斯內普教授就站在不遠處,雙臂抱在胸前,如同一尊漆黑的雕塑。

  他油膩的黑髮依舊固執地緊貼著頭皮,幾縷髮絲垂在臉頰旁—很顯然,阿列克謝聖誕節送的那套高級洗髮護髮套裝,連包裝都沒被拆開過。

  真是可惜。

  斯內普面無表情,薄唇緊抿,那雙黑色的眼睛如同深潭,只是冷冷地注視著阿列克謝的每一個動作,不指點,也不評價。

  阿列克謝對此早已習慣,他將處理好的材料依次投入坩堝,魔杖穩定地控制著火候,時而順時針攪拌七下,時而逆時針輕攪半圈。

  坩堝里的液體從最初的渾濁綠色,逐漸變為不祥的暗紅,最後,當最後一滴樹精汁液落入其中,整鍋藥劑猛地翻騰了一下,最終穩定成一種濃郁得化不開的、如同凝固鮮血般的深紅色。

  一股強烈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瞬間在辦公室里瀰漫開來,幾乎要實質化。

  直到這時,斯內普才終於動了。他放下抱著的雙臂,黑袍無聲地拂過地面,如同滑行般靠近。他低頭瞥了一眼坩堝,鼻翼微不可察地扇動了一下,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嫌惡。

  阿列克謝長舒一口氣,額頭上已經布滿了細密的汗珠。他顧不上擦拭,拿起一旁準備好的小水晶瓶,用玻璃滴管仔細地將藥劑分裝進去,每一個瓶子都確保分量精準。

  「這種東西,」

  斯內普絲滑冰冷的聲音終於打破了沉默,語氣中帶著刻薄,「完全缺乏魔藥應有的精妙與美感。」

  阿列克謝手上動作不停,依舊笑眯眯地分裝著藥劑。

  「作為一個初次嘗試自創魔藥的新手,」

  斯內普繼續道,目光掃過那些猩紅的小瓶,「用它來熟悉藥性,理解材料間的反應機理,勉強算是一次合格的——實驗。但若要以實用魔藥的標準來衡量——」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個譏諷的弧度:「簡直一無是處。」

  他說的沒錯。這款被阿列克謝命名為「血怒」的藥劑,確實問題重重。

  它需要服用足量—一大約一小杯的量——才能生效,量不足則毫無反應,遠不如吐真劑、活地獄湯劑那樣只需幾滴便能見效。


  若是作為一款意圖增強戰鬥欲望的藥劑,它卻會嚴重干擾服用者的理智,連最簡單的魔咒都可能因此念錯,簡直本末倒置。

  但要是將其作為傷害類的「毒藥」,那就更糟糕了,那濃烈刺鼻的血腥味無論如何都掩蓋不住,根本不可能讓目標在無知無覺中喝下。

  而且其帶來的狂暴狀態能輕易被各種鎮定類魔藥覆蓋,以毒藥來說相當不合格。

  在斯內普看來,這玩意兒作為毒藥難以使用,作為強化劑又自毀長城,根本就是該被立刻衝進下水道的失敗品。

  但也正因它如此「廢物」,連被歸類為黑魔法物品的資格都沒有,斯內普才勉強容忍了阿列克謝在眼皮底下搗鼓它—一權當是看在對方兢兢業業幫忙餵養那隻三頭犬路威的份上。

  「所以,」

  斯內普看著阿列克謝將最後一瓶藥劑塞好軟木塞,聲音愈發冰冷,「你耗費如此多材料,熬製出這一堆——垃圾,是打算用來做什麼?裝飾你那個品味堪憂的寢室嗎?」

  阿列克謝將分裝好的小瓶仔細收進一個軟墊盒子裡,抬起頭,臉上依舊是那副人畜無害的笑容:「教授,這可是我人生中第一款自創魔藥,意義非凡。我拿回去作個紀念,不過分吧?」

  斯內普從鼻腔里發出一聲清晰的、充滿鄙夷的「嘁」。但他還是捏著鼻子,用他那特有的、能把人氣死又讓人不得不佩服的方式,精準地指出了阿列克謝在熬製過程中犯下的幾個細微錯誤一火候轉換慢了半秒,某次攪拌力度稍大影響了藥性融合等等。

  點撥完畢,他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像是在驅趕一隻惱人的蒼蠅。

  「滾出去,別在這裡污染空氣。」

  阿列克謝從善如流地抱起盒子,微微躬身行禮,腳步輕快地退出了陰冷的魔藥辦公室。

  厚重的木門在身後合攏,隔絕了那令人室息的血腥味和斯內普冰冷的視線。

  走廊里昏暗的光線下,阿列克謝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他隔著長袍布料,輕輕摸了摸懷中那些尚帶餘溫的水晶瓶。

  血紅色的藥劑在題里墾動。映照著他眼中流轉的金芒。

  阿列克謝從善如流地抱起盒子,微微躬身行禮,腳步輕快地退出了陰冷的魔藥辦公室。

  厚重的木門在身後合攏,隔絕了那令人窒息的血腥味和斯內普冰冷的視線。

  走廊里昏暗的光線下,阿列克謝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他隔著長袍布料,輕輕摸了摸懷中那些尚帶餘溫的水晶瓶。

  血紅色的藥劑在瓶中微微晃動,映照著他眼中流轉的金芒。

  他低聲自語,嘴角勾起一絲微不可察的弧度,「現在,只差學會奪魂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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