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墨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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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7章 墨鏡

  清晨的陽光透過校醫院的高窗,帶著一絲暖意,卻並未驅散阿列克謝身上的寒意。

  他是在一陣強烈的頭暈和莫名的虛弱感中醒來的。

  這種感覺與昨晚力竭昏迷時的疲憊不同,更像是一種源自身體內部的空虛。

  他嘗試坐起身,一陣眩暈襲來,讓他不得不重新靠回枕頭上。

  「你醒了?稍等一下,我去通知鄧布利多,他要見你。

  正好我再給你檢查一下。」

  龐弗雷夫人注意到他的動靜,快步走了過來。她用魔杖在他身上快速檢測了一番,眉頭微微蹙起,「奇怪——命體徵穩定,腿上的傷癒合速度快得驚——就是看起來有點貧血。」

  她有些困惑地嘟囔著:

  「怪事怪事——昨晚送你過來的時候,雖然失血,但沒這麼嚴重啊—」

  儘管如此,她還是熟練地從藥櫃裡取出一瓶深紅色的藥劑遞給阿列克謝,「把這個喝了,生血藥劑,能幫你快速補充血液。」

  阿列克謝接過藥劑,那股濃郁的、類似鐵鏽和薄荷混合的味道讓他皺了皺眉,但還是仰頭喝了下去。

  一股暖流順著喉嚨滑入胃中,稍微驅散了一些寒意,但那股深層次的虛弱感依舊盤踞不去。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輕輕推開,鄧布利多走了進來。他依舊穿著那身華麗的星月長袍,臉上帶著慣有的溫和笑容,但眼神在接觸到阿列克謝明顯蒼白的臉時,微微閃動了一下。

  「看來我們的小英雄醒了。」

  鄧布利多微笑著說,目光轉向龐弗雷夫人,「波比,他的情況怎麼樣?」

  「身體恢復得很好,阿不思,就是有些貧血,我已經給他用了藥。」

  龐弗雷夫人回答道。

  鄧布利多點了點頭,隨即對龐弗雷夫人說:

  「波比,我想和羅曼諾夫先生單獨聊幾句。」

  龐弗雷夫人不疑有他,答應了一聲便離開了病房,並貼心地帶上了門。

  房間裡只剩下兩人。阿列克謝看向鄧布利多,直接切入正題,聲音還帶著一絲虛弱:

  「教授,昨晚在禁林——我看到了,是奇洛。他在喝獨角獸的血。」

  鄧布利多臉上並無太多意外之色,他只是緩緩捋著自己銀白色的長須,陷入了短暫的思考。

  「獨角獸的血——」

  他緩緩開口,語氣如同在講課,「是一種極其強大,但也背負著最深重詛咒的東西。飲用它的人,確實可以在瀕死時延續生命,但代價是———從嘴唇觸碰那純潔血液的那一刻起,他的生命將變得半生半死,永遠被一層詛咒所籠罩。

  這是一種絕望之舉,通常只有在投無路時才會選擇。」

  他看向阿列克謝,目光深邃:

  「這說明,附身在奇洛身上的那位』,其虛弱程度遠超我們之前的預估,他已經急切到需要依靠這種飲鴆止渴的方式來維繫存在了。

  這是一個重要的信息,謝謝你,阿列克謝。我會更加嚴密地監控奇洛教授的行動。」

  阿列克謝點了點頭,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鄧布利多果然不會刻採取雷霆手段。

  這時,鄧布利多的目光落在了阿列克謝的臉上,更準確地說,是落在他那雙依舊如同熔融黃金般熾熱燃燒、沒有絲毫收斂跡象的瞳孔上。老校長有些困擾地揉了揉自己的額頭。

  「關於你的眼睛,阿列克謝——」

  他語氣帶著一絲無奈,「它們——呃,非常具有威懾力,但也過於引人注目了。你就不能——控制一下嗎?」

  阿列克謝聞言,只能報以一個更加無奈的苦笑,他聳了聳肩,動作牽扯到虛弱的身體,讓他又感到一陣輕微的眩暈:

  「教授,如果我能夠控制,它們現在就不會是這副樣子了。」

  鄧布利多看著他確實無可奈何的樣子,又看了看那雙在晨光下依舊燦爛得過分的黃金瞳,沉吟了片刻。

  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麼,眼中閃過一絲頑皮的光芒。他拿起旁邊阿列克謝喝過水的水杯,用老魔杖輕輕一點。

  一道柔和的光芒閃過,水杯扭曲、變形,顏色加深——最終,一副造型—

  相當具有特色的眼鏡出現在了鄧布利多手中。它有著厚重的、圓形的深黑色鏡片,邊框是某種仿玳瑁的材質,款式古老得像是從上個世紀博物館裡掏出來的玩意兒。

  「啊,有了!」

  鄧布利多頗為自得地將眼鏡遞給阿列克謝,「我在麻瓜世界見過這種神奇的黑色眼鏡,他們稱之為墨鏡』,據說能有效地遮檔強光。

  我想,它正適合你現在的——狀況。「

  阿列克謝看著遞到眼前的這副碩大、老土、玳瑁邊框蛤蟆鏡的墨鏡,嘴角劇烈地抽搐了一下。他感覺自己的血壓都在飆升,一股強烈的、想要掐死眼前這位惡趣味老頭的衝動湧上心頭。

  他默默地接過那副極具衝擊力的墨鏡,手指微微顫抖地將其架在了自己的鼻樑上。

  瞬間,視野暗了下來,那雙過於耀眼的黃金瞳總算被遮掩住了。但與此同時,一種難以言喻的羞恥感也涌了上來。

  「謝謝您,教授。」

  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鄧布利多仿佛完全沒有察覺到他語氣中的悲憤,笑眯眯地點了點頭:

  「不客氣,孩子。那麼,你先好好休息,我們晚些時候再聊。」

  鄧布利多離開後,阿列克謝又在病床上躺了一會兒,直到生血藥劑的效力逐漸發揮作用,那股嚴重的眩暈感消退了一些,他才掙扎著爬起來。

  龐弗雷夫人檢查後,確認他可以回去休息,但囑咐他今天避免劇烈運動。

  於是,阿列克謝拖著依舊沉重乏力的身體,臉上架著那副足以閃瞎人眼的復古蛤蟆鏡,步履有些虛浮地朝著禮堂走去。

  一路上,遇到他的學生,無論是哪個學院的,反應都出奇地一致一先是愣住,目光在他那副過於醒目的墨鏡上停留片刻,隨即臉上迅速浮現出極力壓抑的笑意,一個個憋得肩膀聳動,然後要麼飛快地低下頭,要麼捂著嘴,發出「噗嗤」的漏氣聲,快步從他身邊走過。

  阿列克謝的臉隱藏在墨鏡之後,越來越黑。他感覺自己不像是從校醫院出來的傷員,倒像是剛從某個滑稽劇團逃出來的小丑。

  他終於硬著頭皮走到了禮堂,幾乎是挪到了斯萊特林的長桌旁,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開始機械地往嘴裡塞著食物,試圖儘快補充體力。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身影在他對面坐下。

  蕾娜塔安靜地看著他,冰藍色的眼眸先是掃過他略顯蒼白的臉色和虛弱的姿態,最後,目光定格在他臉上那副格格不入的、誇張的玳瑁框大墨鏡上。

  她微微偏了偏頭,似乎是在觀察,粉嫩的嘴唇輕輕張開,似乎想問什麼。

  阿列克謝在她開口之前,搶先一步,用帶著疲憊和認命般的語氣說道:

  「別問了。我餓黃金瞳關不掉了,暫時就這樣。——·我待會兒就寫信讓弗農幫我重新買副正常點的墨鏡。」

  蕾娜塔聞言,立刻閉上了嘴,只是點了點頭,表示了解。她安靜地看了他幾秒鐘,然後又開口,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你的狀態,不大對。沒問題嗎?」

  阿列克謝咽下嘴裡的麵包,目光下意識地抬起,越過喧鬧的人群,落在了教師長桌上。

  那裡,奇洛教授依舊裹著他那厚厚的圍巾,正低著頭,畏畏縮縮地吃著早餐,時不時緊張地左右張望一下,與平時那個結巴、怯懦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形象毫無二致,完全看不出任何破綻。

  阿列克謝收回目光,深深地嘆了口氣,那股虛弱感似乎又加重了幾分。

  「就那樣吧。」

  他低聲回答,語氣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隨即他看向蕾娜塔,叮囑道:

  「蕾娜塔,這段時間不要單獨去禁林。」

  蕾娜塔看著他,雖然沒有問為什麼,再次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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