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假期
晚飯後眾人坐在客廳休息，壁爐里的火焰發出輕微的噼啪聲。尼可·勒梅放下手中的茶杯，表情變得有些無奈，
「事實上，讓你們留下來，也是為了避免麻煩，」
他看向阿列克謝和蕾娜塔，
「法國魔法部的那幫傢伙，聽到了些風聲，想找到我。但只知道我住在這一片街區卻不知道具體在哪，只能一直像個沒頭蒼蠅一樣在這打轉。你們剛才進入這裡他們肯定偵測到了，所以現在出去，」
他指著阿列克謝，
「立刻就會被守在外面的傲羅發現，他們會把你當成找到我的唯一線索，請回去盤問個底朝天。那你們的假期可就泡湯了。」
阿列克謝猜到了可能是尼可打算停止服用長生不老藥的事被魔法部知道了，想來勸阻他。而此時他和蕾娜塔的突然消失和出現，在魔法部眼裡，就是通往尼可·勒梅的活地圖。
他覺得倒是無所謂，在這有吃有喝還有頂級鍊金術士當室友，挺好，於是爽快答應：
「沒問題，勒梅先生，那我們就在您這兒避避風頭。」
幾天後，阿列克謝的傷口在魔藥和精心的照料下徹底痊癒。一次下午茶時，他無意中提及龍血對普通生物是劇毒，會引發非常可怕的變異。
這句話如同投入乾柴的火星，瞬間點燃了尼可·勒梅眼中沉寂已久的科研狂熱。他二話不說，幾乎是迫不及待地拉起阿列克謝，直奔工坊深處的一個實驗室。
接下來的日子，那裡成了光怪陸離與恐怖並存的所在。尼可小心翼翼地抽取阿列克謝的血液，然後注入各種小白鼠、兔子、蛇乃至昆蟲體內。
被注入了阿列克謝鮮血的小白鼠無一例外地掙扎著死去了，雖然阿列克謝鑑定後發現它們是死於血型不符造成的急性溶血。
然後就被尼可鄙視了。
但隨著計量的增大，超出一定限度時異變反而發生了。
變異以超乎想像的速度和形式發生著，小白鼠的脊椎扭曲分叉，長出畸形的第二個頭顱，吱吱的尖叫聲變得嘶啞而充滿攻擊性；蛇類的鱗片角質化、突起，甚至有一條的背部撕裂，探出布滿血絲的、蜻蜓般的殘缺翼膜，徒勞地拍打著培養皿；一隻普通的毛毛蟲體型暴漲，甲殼變得漆黑銳利，口器開合間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噠聲。
實驗室里瀰漫著一種混合了消毒劑、奇異分泌物和淡淡血腥味的古怪氣味，不時響起令人不安的抓撓聲和嘶鳴。
一老一小完全沉浸其中，記錄著每一個可怕的變化。直到某一天，尼可咂咂嘴，看著一條骨骼刺破表皮、瘋狂扭動的蛇，又看了看一旁因為連日被抽血而臉色有些蒼白、正打著哈欠的阿列克謝，放下手中的儀器，用一種看史前怪獸般的眼神死死盯住他。
「這種足以讓任何常規定義的生命形態崩潰瓦解的血液……就在你的血管里流淌……」
他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驚，
「你到底是怎麼維持住人形，而沒有變成一灘扭曲瘋狂的肉塊的？」
阿列克謝面對這直擊靈魂的質問，只是無所謂地聳了聳肩，攤開手：
「我不知道，我也不懂，別問我啊。
嗯——可能……是因為我比較帥？」
他甚至還頗為自戀地捋了一下自己銀白的頭髮。
實際上阿列克謝心中也是驚濤駭浪，這是典型的接觸到高純度龍血造成的變異，那麼這樣看來——
自己真的只是個「混血種」嗎？
可惜後來這場瘋狂的實驗最終被佩雷納爾夫人發現了。當她推開實驗室的大門，看到裡面如同邪神胚胎培養室般的景象時，平日的溫和慈祥瞬間被滔天怒火取代。
「尼克！看看你把家裡變成了什麼樣子！」
她厲聲喝道，精準地揪住了丈夫的耳朵。
在她的雷霆震怒下，所有實驗被強行終止。她親自監督，用火焰將那些痛苦扭曲的變異生物和所有實驗樣本徹底銷毀淨化，尼可則像個做錯事的小學生一樣蔫頭耷腦，不敢反駁一句。
實驗被禁，一老一小無所事事地癱在客廳里。或許是出於補償，也或許是技癢，尼可提議道：
「怎麼樣，反正閒著也是閒著，要不要跟我學點真正的鍊金術入門？」
教學過程很快呈現出兩極分化。
蕾娜塔憑藉「鏡瞳」的超級分析力，無論理論還是實踐操作都精準無比，一學就會。但她冰藍色的眼眸里始終缺乏熱情，顯然覺得這些複雜的符號和精細的操作，遠不止直接上刀砍人方便。
阿列克謝則恰恰相反。他理論聽得頭大，實踐操作更是災難現場。但他興致極高，充滿了各種「靈機一動」——最後往往以爆炸告終。
幾次三番下來，把尼可氣得血壓飆升，直揉太陽穴，感覺教導他倆比當初自己煉製賢者之石還費心。
尼可雖然屢屢被氣得想罵人，但佩雷納爾卻明顯很喜歡這兩個年輕人——一個安靜漂亮得像個瓷娃娃，另一個雖然鬧騰卻能給沉寂了太久的居所帶來生機。
她明確表示不准尼可趕人，於是阿列克謝臉皮極厚地直接賴著不走了，完全把這裡當成了包吃包住的暑期夏令營。
某次課後，尼可終於忍不住好奇，問癱在沙發里的阿列克謝：
「說起來，別人見到我，十個有九個半都會拐彎抹角地想看一眼那塊石頭，你怎麼就提都不提？」
阿列克謝懶洋洋地調整了一下姿勢：
「那玩意對龍族和混血種都是劇毒，避之不及，看它幹嘛？嫌命長嗎？」
沉默了一會兒，他那該死的好奇心終究還是占了上風，小聲嘀咕道：
「……不過話又說回來，傳奇就在身邊卻沒見識過，說出去總感覺有點虧。我現在說想看，還來得及嗎？」
尼可看著他這副樣子，嘿嘿一笑，蒼老的臉上露出一種惡作劇成功的得意表情：
「可惜啊，晚了。反正已經不在我這兒了，我把它交給阿不思處理了。」
阿列克謝無語地撇撇嘴：
「……您倒是乾脆。」
快樂或者說是雞飛狗跳的時光飛逝，一個月轉眼即過，霍格沃茨開學在即。
分別的時刻到來，尼可·勒梅幾乎是歡天喜地、敲鑼打鼓般地慶祝阿列克謝這個人形自走麻煩源終於要離開了。
他將兩人送出尼伯龍根，站在那個看似普通的庭院門口，喜氣洋洋地沖他們揮著手，聲音里充滿了真摯的祝福：
「慢走啊！路上小心！不用回來了！以後也千萬別再來了！」
看著兩人的身影消失在尼伯龍根的入口，尼可和佩雷納爾站在寂靜的門廊下，相視無言，空氣中忽然瀰漫開一種淡淡的、不同於以往的氛圍。
尼可咂了咂嘴，仿佛在回味過去這一個月的雞飛狗跳，忽然開口：
「佩雷納爾。」
「嗯？」
「我們……收拾一下東西吧。」
佩雷納爾轉過頭，眉眼含笑，溫柔地看著丈夫：
「怎麼？又改變主意了？」
尼可·勒梅沒有說話，只是抬起頭，目光仿佛穿透了尼伯龍根的虛幻壁壘，望向了無限遙遠的未知。他那雙經歷了六個多世紀滄桑的眼眸中，一種前所未有的、熊熊燃燒的求知慾如同初生的星辰般驟然亮起，熾熱而明亮。
「那麼宏偉的一個鍊金體系就在眼前露出了冰山一角，」
他輕聲說道，語氣卻堅定無比，
「我還沒研究明白呢，怎麼能就這麼去死呢？」
「事實上，讓你們留下來，也是為了避免麻煩，」
他看向阿列克謝和蕾娜塔，
「法國魔法部的那幫傢伙，聽到了些風聲，想找到我。但只知道我住在這一片街區卻不知道具體在哪，只能一直像個沒頭蒼蠅一樣在這打轉。你們剛才進入這裡他們肯定偵測到了，所以現在出去，」
他指著阿列克謝，
「立刻就會被守在外面的傲羅發現，他們會把你當成找到我的唯一線索，請回去盤問個底朝天。那你們的假期可就泡湯了。」
阿列克謝猜到了可能是尼可打算停止服用長生不老藥的事被魔法部知道了，想來勸阻他。而此時他和蕾娜塔的突然消失和出現，在魔法部眼裡，就是通往尼可·勒梅的活地圖。
他覺得倒是無所謂，在這有吃有喝還有頂級鍊金術士當室友，挺好，於是爽快答應：
「沒問題，勒梅先生，那我們就在您這兒避避風頭。」
幾天後，阿列克謝的傷口在魔藥和精心的照料下徹底痊癒。一次下午茶時，他無意中提及龍血對普通生物是劇毒，會引發非常可怕的變異。
這句話如同投入乾柴的火星，瞬間點燃了尼可·勒梅眼中沉寂已久的科研狂熱。他二話不說，幾乎是迫不及待地拉起阿列克謝，直奔工坊深處的一個實驗室。
接下來的日子，那裡成了光怪陸離與恐怖並存的所在。尼可小心翼翼地抽取阿列克謝的血液，然後注入各種小白鼠、兔子、蛇乃至昆蟲體內。
被注入了阿列克謝鮮血的小白鼠無一例外地掙扎著死去了，雖然阿列克謝鑑定後發現它們是死於血型不符造成的急性溶血。
然後就被尼可鄙視了。
但隨著計量的增大，超出一定限度時異變反而發生了。
變異以超乎想像的速度和形式發生著，小白鼠的脊椎扭曲分叉，長出畸形的第二個頭顱，吱吱的尖叫聲變得嘶啞而充滿攻擊性；蛇類的鱗片角質化、突起，甚至有一條的背部撕裂，探出布滿血絲的、蜻蜓般的殘缺翼膜，徒勞地拍打著培養皿；一隻普通的毛毛蟲體型暴漲，甲殼變得漆黑銳利，口器開合間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噠聲。
實驗室里瀰漫著一種混合了消毒劑、奇異分泌物和淡淡血腥味的古怪氣味，不時響起令人不安的抓撓聲和嘶鳴。
一老一小完全沉浸其中，記錄著每一個可怕的變化。直到某一天，尼可咂咂嘴，看著一條骨骼刺破表皮、瘋狂扭動的蛇，又看了看一旁因為連日被抽血而臉色有些蒼白、正打著哈欠的阿列克謝，放下手中的儀器，用一種看史前怪獸般的眼神死死盯住他。
「這種足以讓任何常規定義的生命形態崩潰瓦解的血液……就在你的血管里流淌……」
他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驚，
「你到底是怎麼維持住人形，而沒有變成一灘扭曲瘋狂的肉塊的？」
阿列克謝面對這直擊靈魂的質問，只是無所謂地聳了聳肩，攤開手：
「我不知道，我也不懂，別問我啊。
嗯——可能……是因為我比較帥？」
他甚至還頗為自戀地捋了一下自己銀白的頭髮。
實際上阿列克謝心中也是驚濤駭浪，這是典型的接觸到高純度龍血造成的變異，那麼這樣看來——
自己真的只是個「混血種」嗎？
可惜後來這場瘋狂的實驗最終被佩雷納爾夫人發現了。當她推開實驗室的大門，看到裡面如同邪神胚胎培養室般的景象時，平日的溫和慈祥瞬間被滔天怒火取代。
「尼克！看看你把家裡變成了什麼樣子！」
她厲聲喝道，精準地揪住了丈夫的耳朵。
在她的雷霆震怒下，所有實驗被強行終止。她親自監督，用火焰將那些痛苦扭曲的變異生物和所有實驗樣本徹底銷毀淨化，尼可則像個做錯事的小學生一樣蔫頭耷腦，不敢反駁一句。
實驗被禁，一老一小無所事事地癱在客廳里。或許是出於補償，也或許是技癢，尼可提議道：
「怎麼樣，反正閒著也是閒著，要不要跟我學點真正的鍊金術入門？」
教學過程很快呈現出兩極分化。
蕾娜塔憑藉「鏡瞳」的超級分析力，無論理論還是實踐操作都精準無比，一學就會。但她冰藍色的眼眸里始終缺乏熱情，顯然覺得這些複雜的符號和精細的操作，遠不止直接上刀砍人方便。
阿列克謝則恰恰相反。他理論聽得頭大，實踐操作更是災難現場。但他興致極高，充滿了各種「靈機一動」——最後往往以爆炸告終。
幾次三番下來，把尼可氣得血壓飆升，直揉太陽穴，感覺教導他倆比當初自己煉製賢者之石還費心。
尼可雖然屢屢被氣得想罵人，但佩雷納爾卻明顯很喜歡這兩個年輕人——一個安靜漂亮得像個瓷娃娃，另一個雖然鬧騰卻能給沉寂了太久的居所帶來生機。
她明確表示不准尼可趕人，於是阿列克謝臉皮極厚地直接賴著不走了，完全把這裡當成了包吃包住的暑期夏令營。
某次課後，尼可終於忍不住好奇，問癱在沙發里的阿列克謝：
「說起來，別人見到我，十個有九個半都會拐彎抹角地想看一眼那塊石頭，你怎麼就提都不提？」
阿列克謝懶洋洋地調整了一下姿勢：
「那玩意對龍族和混血種都是劇毒，避之不及，看它幹嘛？嫌命長嗎？」
沉默了一會兒，他那該死的好奇心終究還是占了上風，小聲嘀咕道：
「……不過話又說回來，傳奇就在身邊卻沒見識過，說出去總感覺有點虧。我現在說想看，還來得及嗎？」
尼可看著他這副樣子，嘿嘿一笑，蒼老的臉上露出一種惡作劇成功的得意表情：
「可惜啊，晚了。反正已經不在我這兒了，我把它交給阿不思處理了。」
阿列克謝無語地撇撇嘴：
「……您倒是乾脆。」
快樂或者說是雞飛狗跳的時光飛逝，一個月轉眼即過，霍格沃茨開學在即。
分別的時刻到來，尼可·勒梅幾乎是歡天喜地、敲鑼打鼓般地慶祝阿列克謝這個人形自走麻煩源終於要離開了。
他將兩人送出尼伯龍根，站在那個看似普通的庭院門口，喜氣洋洋地沖他們揮著手，聲音里充滿了真摯的祝福：
「慢走啊！路上小心！不用回來了！以後也千萬別再來了！」
看著兩人的身影消失在尼伯龍根的入口，尼可和佩雷納爾站在寂靜的門廊下，相視無言，空氣中忽然瀰漫開一種淡淡的、不同於以往的氛圍。
尼可咂了咂嘴，仿佛在回味過去這一個月的雞飛狗跳，忽然開口：
「佩雷納爾。」
「嗯？」
「我們……收拾一下東西吧。」
佩雷納爾轉過頭，眉眼含笑，溫柔地看著丈夫：
「怎麼？又改變主意了？」
尼可·勒梅沒有說話，只是抬起頭，目光仿佛穿透了尼伯龍根的虛幻壁壘，望向了無限遙遠的未知。他那雙經歷了六個多世紀滄桑的眼眸中，一種前所未有的、熊熊燃燒的求知慾如同初生的星辰般驟然亮起，熾熱而明亮。
「那麼宏偉的一個鍊金體系就在眼前露出了冰山一角，」
他輕聲說道，語氣卻堅定無比，
「我還沒研究明白呢，怎麼能就這麼去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