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8章 晚秋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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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喬岩已經能猜到,肯定和掃黑除惡有關,假裝搖了搖頭。

  於東恆眉頭一蹙,低聲道:「掃黑除惡工作被上面點名批評了。景陽市一下子抓了那麼多人,一個市抓得比其他地方全省都多,數據倒是上去了,林書記的臉面沒地方擱了,非常生氣。」

  「另外,他抓的那些人里,有幾個有背景的,捅到了上面。還有的去上訪,大喊冤枉血淚控訴。層層反映上去,就被抓了典型,批評南江省胡鬧,識別不精準,把控不嚴謹,群眾不滿意,歪曲了上級意圖,破壞了當地營商環境。」

  「為此,林書記專門把政法委書記戴元安叫過去狠狠地批評了一通,臨走時還把張亞偉給調離了。要說領導調離之前一般不願意調整人事,誰去得罪人,除非惹得他惱火了,調到司法廳也算給足面子了。」

  於東恆頓了頓,繼續道:「還有件事,你應該知道,就是那次景陽市公安局把紀檢幹部給查了,給扣了頂聚眾賭博的帽子。馬鐵剛書記知道後非常生氣,拍著桌子大罵自己人不爭氣。罵歸罵,但這口惡氣怎麼可能咽下去,這就是為什麼非要抓臨江縣公安局局長的原因。」

  「因為此事,戴元安和馬鐵剛書記交涉過,表面看客客氣氣,暗地裡該怎麼還是怎麼做。而且直接把政法委書記劉春江也給帶走了,這就是有力地反擊。其實也是告訴他們,紀委的人不是好欺負的,也不是好惹的。」

  「聯繫到你這件事情,他們居然還敢和紀委作對,我看景陽市公安局局長也快了。劉春江在裡面交代了不少,已經牽扯到曹金龍了。現在是人手不夠,騰不出來辦這個案子。如果他敢挑釁,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放心,這個人我保了,誰敢動他一下試試,羅太華嗎,讓他放馬過來!」

  說這話時,於東恆眼神兇狠,表情扭曲,看著有些瘮人。如果喬岩沒猜錯,當初他巡視景陽市時,是一心想把羅太華扳倒,結果卻把張亞偉給撂倒了。

  經過這麼一解釋,很多事就說通了,捋清了。其實,喬岩很早就猜測到了,只是不敢肯定。如果部門之間鬥起來,將是無休無止,除非戴元安和馬鐵剛有一人調離。這兩個實權部門的明爭暗鬥,很顯然政法委處於下風。

  喬岩和馬鐵剛接觸過一兩次,沒想到此人心狠手辣,殺伐決斷,毫不留情。紀委書記也就得如此,否則,紀委的權威和地位任人踐踏。

  於東恆把話說到這份上了,喬岩舉杯道:「於哥,啥話也不說了,弟弟再敬你一杯。最後一杯了,喝完這杯,各回各家,明天都有工作呢。」

  於東恆端著酒站起來,一口氣喝完道:「喬岩,我就喜歡和你喝酒,咱們隔三差五就聚聚,這個地方真不錯,好好經營。」

  喬岩立馬把外套拿過來為其披上,小聲道:「哥,車後備箱裡給你備了點心意,以後需要花錢的地方就和弟弟說。」

  於東恆醉意朦朧拍著肩膀道:「和我還這麼客氣,車和人就可以了,還弄那些東西,謝謝了啊。」

  送走於東恆,喬岩回到二樓茶社,端起濃茶喝了一大口道:「立為,於東恆今晚很開心,他不是不辦事的人,如果辦不了,不會和我誇下海口。今天晚上你就回去,安心替段昆寶把公司管理好,有什麼情況我會和你溝通的。」

  左立為不知該如何感謝,動情地道:「喬書記,為了段總的事,您可以說是傾盡全力,動用了各級關係,即便離開了還如此,我真的不知該……等段總度過這一關,一定要好好感謝您。」

  喬岩有些頭暈,靠著椅子閉上眼睛道:「不必謝我,我說過,為了他也是為我自己。既然在我頭上,不管多艱難也要善始善終。不要胡思亂想,回去吧。」

  左立為走後,就剩下他和吳凱。吳凱見他臉色不對,關切地道:「哥,要不我送你回去吧,或者就在這裡睡吧。」

  喬岩緩緩睜開眼睛,看著他道:「你一直帶著那個小伙子叫什麼?」

  吳凱茫然,道:「你是說陳俊宇?他現在是粵港餐廳的經理,在樓下呢,我把他叫上來?」

  說著,吳凱把陳俊宇帶到跟前。陳俊宇恭敬地鞠了一躬,用不標準的普通話道:「喬書記好。」

  喬岩打量著他,問道:「廣東人?」

  「廣東佛山的。」

  「哦,挺好,先去吧。」

  陳俊宇走後,喬岩道:「吳凱,你現在和之前的身份不一樣了,認識你的人比較多,以後就不要出現在這裡了,讓陳俊宇來,沒人認識他。另外,以後咱倆要減少接觸次數,需要你做什麼,儘量不要露面。」

  吳凱不解地道:「哥,發生什麼了嗎?」

  「沒有,一切小心為好。我現在是越來越膽小了,可能能看到的東西太多了。有時候想想,這官當多大才叫大,沒意義。這兩年我確實累了,但不敢歇,哎!」

  喬岩很少發出感慨,也許是今晚喝多了。吳凱端起茶遞過來道:「哥,喝點茶解解酒吧。」

  喬岩掙扎著坐起來,端起茶喝完起身道:「走,回家吧。」

  走到門口,一陣涼風襲來,後面的樹林發出莎莎的聲響,捲起地上的落葉順著電線桿繞了個圈,又緩緩落了下來。喬岩不由得裹緊衣服,鑽進了車裡。

  回去的路上,音響里傳來羽泉的經典歌曲《奔跑》,一下子拉回了那個純真的年代。他已經多久沒有奔跑了,連心愛的籃球都告別很久了,只要睜開眼睛就是為別人奔跑,連結婚都是抽空回去,更別說追求自我了。

  回到家,喬岩沒有回家,而是來到雲翠湖邊上的涼亭坐下。記得在金安縣時,他總喜歡去水庫的那個八角亭,一坐就是一下午,特別安靜。

  今晚的夜色很美,卻給人一種蕭瑟淒涼的感覺。

  晚秋不晚,歲月成詩。時光里的擱淺,似夢如幻;流年裡的訴說,卻沉澱在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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