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湯花荘夜談：田中信一的局 上
夜風徐徐，哪怕已是七月的酷夏，卻也讓林默感覺到一絲涼意。
他故意放慢腳步，踩著青石板路往回走，眼角餘光掃過斜前方那座庭院——
方才在來的路上，他看到個穿深色浴衣的男人，只是當時廊下燈籠光太暗，沒看清樣貌，但總感覺在哪裡見過。
林默晃悠著走到庭院門口，兩道黑影突然從竹籬笆後站了出來。
是兩個穿黑色短褂的男人，袖口繡著銀灰色的海浪紋，手按在腰間的短刀上，眼神冰冷：
「這位客人，這裡是私人庭院，不能靠近。」
林默停下腳步，故意裝出幾分醉態，揉了揉眼睛：
「不好意思，我剛才好像看見個人有些熟悉，所以……」
話沒說完，庭院裡突然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
「讓他進來吧。」
「是，組長。」
兩個黑衣男人立刻收了手，側身給林默讓開一條路。
這聲音，果然和他想的沒錯，就是上次見過一面的海口組若頭——田中信一。
他故意趔趄了兩步，跟著迎上來的侍者往庭院裡走去。
紙拉門被輕輕拉開，暖黃的燈光順著榻榻米鋪到腳邊。
田中信一此刻正盤腿坐在矮几旁，身上穿件深青色浴衣，腰帶系得松松的，手裡捏著只青瓷酒杯。
矮几上擺著日式餐盤，一碟金槍魚生魚片，幾盤醃漬海菜，旁邊放著壺清酒。
「林桑，又見面了。」
田中信一舉了舉杯，目光掃過林默笑了笑：
「我知道你沒喝醉，進來再喝點吧，正好我這兒有話想跟你說。」
林默見被識破也不再裝，走到矮几對面坐下：
「田中先生好眼力。」
侍者給林默添了套酒具，又端來一碟烤銀杏和一小碟魷魚刺身後，躬身行禮退了出去。
林默端起酒杯：
「田中先生剛才說『有話想跟我說』，不會只是單純想請我喝酒吧？」
「林桑這麼聰明，那不如你先猜猜我為什麼會在這裡？」
田中信一沒答反問，夾了塊生魚片放進嘴裡。
「田中久美安排的這裡，她應該也是海口組的，加上和您一個姓……」
林默沉吟片刻，把心中想法說了出來。
「林先生果然聰明，我沒看錯你。」
田中信一笑著點了點頭：
「沒錯，久美是我領養的女兒，當年她父母在幫派火併里沒了，我看著可憐，就把她帶在身邊。這孩子聰明，就是太急了點，不像您，用一個『假好色』和『假醉』，就把她和林坤都騙過去了。」
林默端著酒杯的手頓了頓，心裡的猜測被證實，倒也沒太過驚訝。
田中久美那股不符合年齡的狠辣，還有面對林坤時的從容，根本不可能是普通人。
他舉杯跟田中信一輕輕碰了下：
「田中先生過獎了，我一個生意人，只是不想惹麻煩而已。」
「生意人？呵呵，林桑不想惹麻煩，可好奇心不還是驅使您來了我這湯花荘。」
田中信一放下酒杯，從懷裡掏出一張疊得整齊的紙，遞到林默面前：
「上次我說過，希望下次見面能談合作。既然今天這麼『巧』在這裡遇上了，我這邊倒還真有個生意，就是不知道林桑您，有沒有興趣。」
林默伸手接過，是張普通的稿紙，上面是首歌詞，字跡潦草，末尾還畫了個小小的吉他圖案。
他一行行往下看，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深街冷雨打濕舊路牌，碑上硝煙凝著未冷的灰。燭火跪向模糊的天背，誰把記憶埋進石縫裡煨。東方風掀動赤色潮水，山尖的紅終要漫過寒嵬……」
字裡行間全是反戰的隱喻，還有隱晦的「反東日拜鬼社」「華夏復興」的暗示。
「這是……」
林默抬頭看向田中信一，心裡驚駭，從筆跡和創作風格，他能看出這是皇佳駒寫的，再結合這段時間發生的事，他瞬間明白了，原來一切的源頭都是因為這首歌。
「沒錯，是皇佳駒寫的。」
田中信一點了點頭。
「他寫完這首歌沒多久，就被新平一家的人盯上了。你以為跟他公司談解約，就能順順利利帶他回華夏？呵呵，沒那麼容易。」
林默捏著稿紙的手微微顫抖：
「上次的車禍，也是新平一家乾的？」
「是。」
田中信一倒了杯酒，一口喝乾，
「原本的計劃是在他去富士山電視台錄製綜藝時，製造一場『意外』。可不知道為什麼，計劃被提前了，開車的人是新平一家找的人，沒見過血，看到前面有警車路過，一緊張踩了剎車，這才讓他只是受了點傷。」
「為什麼告訴我這些？」
林默猛地抬頭死死盯著田中信一：
「你也是東日的幫派成員，還是最大的那一支。」
田中信一突然笑了：
「因為我祖籍在胡建，我們家族來東日一百多年了。雖然已經和東日通婚數代，但我姥爺那輩還常說，只要身體裡留著華夏的血，根就還在華夏。」
林默不知道他說的話是真是假，但現在不是調查的時候。
「說說你的目的吧。」
林默把稿紙疊好，放進浴袍口袋：
「你剛才說的『生意』，具體是指什麼？」
「不著急。」
田中信一夾了顆銀杏，當微苦從嘴中漫出，他才開口說道：
「我先給你說說這筆生意能帶給你的回報，林桑你先聽聽看——
第一，我會讓皇佳駒的公司主動跟陛昂解約，公司賠付違約金；
第二，林坤不是商量一起在東日開經紀公司嗎？只要別再出現像皇佳駒這種『出格』的事，我能保你們公司以及你名下的藝人在東日的平安；
第三，公司你不用出一分錢，股份占三成；
第四，不管你是真好色也好，還是假好色也罷，這方面的需求包括藝人，我都可以滿足你。」
實話說，這四條，若是換做別人，恐怕早就心動了。
但林默只是端著酒杯，眼神里的警惕反而更重了：
「田中先生，天上不會掉餡餅。你給這麼多好處，我想先問問，到底需要我做什麼？」
他故意放慢腳步，踩著青石板路往回走，眼角餘光掃過斜前方那座庭院——
方才在來的路上，他看到個穿深色浴衣的男人，只是當時廊下燈籠光太暗，沒看清樣貌，但總感覺在哪裡見過。
林默晃悠著走到庭院門口，兩道黑影突然從竹籬笆後站了出來。
是兩個穿黑色短褂的男人，袖口繡著銀灰色的海浪紋，手按在腰間的短刀上，眼神冰冷：
「這位客人，這裡是私人庭院，不能靠近。」
林默停下腳步，故意裝出幾分醉態，揉了揉眼睛：
「不好意思，我剛才好像看見個人有些熟悉，所以……」
話沒說完，庭院裡突然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
「讓他進來吧。」
「是，組長。」
兩個黑衣男人立刻收了手，側身給林默讓開一條路。
這聲音，果然和他想的沒錯，就是上次見過一面的海口組若頭——田中信一。
他故意趔趄了兩步，跟著迎上來的侍者往庭院裡走去。
紙拉門被輕輕拉開，暖黃的燈光順著榻榻米鋪到腳邊。
田中信一此刻正盤腿坐在矮几旁，身上穿件深青色浴衣，腰帶系得松松的，手裡捏著只青瓷酒杯。
矮几上擺著日式餐盤，一碟金槍魚生魚片，幾盤醃漬海菜，旁邊放著壺清酒。
「林桑，又見面了。」
田中信一舉了舉杯，目光掃過林默笑了笑：
「我知道你沒喝醉，進來再喝點吧，正好我這兒有話想跟你說。」
林默見被識破也不再裝，走到矮几對面坐下：
「田中先生好眼力。」
侍者給林默添了套酒具，又端來一碟烤銀杏和一小碟魷魚刺身後，躬身行禮退了出去。
林默端起酒杯：
「田中先生剛才說『有話想跟我說』，不會只是單純想請我喝酒吧？」
「林桑這麼聰明，那不如你先猜猜我為什麼會在這裡？」
田中信一沒答反問，夾了塊生魚片放進嘴裡。
「田中久美安排的這裡，她應該也是海口組的，加上和您一個姓……」
林默沉吟片刻，把心中想法說了出來。
「林先生果然聰明，我沒看錯你。」
田中信一笑著點了點頭：
「沒錯，久美是我領養的女兒，當年她父母在幫派火併里沒了，我看著可憐，就把她帶在身邊。這孩子聰明，就是太急了點，不像您，用一個『假好色』和『假醉』，就把她和林坤都騙過去了。」
林默端著酒杯的手頓了頓，心裡的猜測被證實，倒也沒太過驚訝。
田中久美那股不符合年齡的狠辣，還有面對林坤時的從容，根本不可能是普通人。
他舉杯跟田中信一輕輕碰了下：
「田中先生過獎了，我一個生意人，只是不想惹麻煩而已。」
「生意人？呵呵，林桑不想惹麻煩，可好奇心不還是驅使您來了我這湯花荘。」
田中信一放下酒杯，從懷裡掏出一張疊得整齊的紙，遞到林默面前：
「上次我說過，希望下次見面能談合作。既然今天這麼『巧』在這裡遇上了，我這邊倒還真有個生意，就是不知道林桑您，有沒有興趣。」
林默伸手接過，是張普通的稿紙，上面是首歌詞，字跡潦草，末尾還畫了個小小的吉他圖案。
他一行行往下看，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深街冷雨打濕舊路牌，碑上硝煙凝著未冷的灰。燭火跪向模糊的天背，誰把記憶埋進石縫裡煨。東方風掀動赤色潮水，山尖的紅終要漫過寒嵬……」
字裡行間全是反戰的隱喻，還有隱晦的「反東日拜鬼社」「華夏復興」的暗示。
「這是……」
林默抬頭看向田中信一，心裡驚駭，從筆跡和創作風格，他能看出這是皇佳駒寫的，再結合這段時間發生的事，他瞬間明白了，原來一切的源頭都是因為這首歌。
「沒錯，是皇佳駒寫的。」
田中信一點了點頭。
「他寫完這首歌沒多久，就被新平一家的人盯上了。你以為跟他公司談解約，就能順順利利帶他回華夏？呵呵，沒那麼容易。」
林默捏著稿紙的手微微顫抖：
「上次的車禍，也是新平一家乾的？」
「是。」
田中信一倒了杯酒，一口喝乾，
「原本的計劃是在他去富士山電視台錄製綜藝時，製造一場『意外』。可不知道為什麼，計劃被提前了，開車的人是新平一家找的人，沒見過血，看到前面有警車路過，一緊張踩了剎車，這才讓他只是受了點傷。」
「為什麼告訴我這些？」
林默猛地抬頭死死盯著田中信一：
「你也是東日的幫派成員，還是最大的那一支。」
田中信一突然笑了：
「因為我祖籍在胡建，我們家族來東日一百多年了。雖然已經和東日通婚數代，但我姥爺那輩還常說，只要身體裡留著華夏的血，根就還在華夏。」
林默不知道他說的話是真是假，但現在不是調查的時候。
「說說你的目的吧。」
林默把稿紙疊好，放進浴袍口袋：
「你剛才說的『生意』，具體是指什麼？」
「不著急。」
田中信一夾了顆銀杏，當微苦從嘴中漫出，他才開口說道：
「我先給你說說這筆生意能帶給你的回報，林桑你先聽聽看——
第一，我會讓皇佳駒的公司主動跟陛昂解約，公司賠付違約金；
第二，林坤不是商量一起在東日開經紀公司嗎？只要別再出現像皇佳駒這種『出格』的事，我能保你們公司以及你名下的藝人在東日的平安；
第三，公司你不用出一分錢，股份占三成；
第四，不管你是真好色也好，還是假好色也罷，這方面的需求包括藝人，我都可以滿足你。」
實話說，這四條，若是換做別人，恐怕早就心動了。
但林默只是端著酒杯，眼神里的警惕反而更重了：
「田中先生，天上不會掉餡餅。你給這麼多好處，我想先問問，到底需要我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