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八芳園亭偶遇:接風宴前的意外插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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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哥,好久不見。」

  林世榮見林默走近,笑著抬手打招呼。

  「好久不見,剛泡了個澡,耽誤了點時間。」

  「哥,我之前還去敲過你房門,沒人應啊?」

  陳金寶撓了撓頭,眼裡滿是不解。

  「香港的佳英姐幫我換了間房,現在住 1501。」

  「佳英姐……你說的是王菲菲的那個經紀人陳佳英?」

  林世榮瞬間反應過來。

  「是她。我們正商量著在香港合開一家經紀公司,你們陛昂樂隊有沒有興趣加入?」

  林默半開玩笑似的點了點頭。

  「這……」

  林世榮有些尷尬,他沒法直接接話,此前他們與原經紀人的糾紛鬧到法院,在香港娛樂圈人盡皆知,如今更是已經簽約了日本的 Amase經紀公司,這也是他們來日本跑綜藝、開演唱會的重要原因。

  「哥,你不知道啊?他們早就簽了這邊的公司!你這『粉絲』也太不稱職了吧!」

  陳金寶沒察覺林世榮的窘迫,咋咋呼呼地打破了僵局。

  林默笑道:

  「我知道,簽了三年對吧?我就是提前打個招呼。」

  「不說這個了,我們先去吃飯,具體的到時候你跟佳駒聊。」

  林世榮趕緊轉移話題。

  「對對對,吃飯,吃飯,我們快走吧!」

  陳金寶一想到要見偶像,瞬間興奮起來,拉著林默就往門口走。

  三人坐上門口等候的黑色轎車,一路駛過銀座流光溢彩的霓虹街景,避開了築地市場的市井喧鬧,最終停在一棟藏在香樟樹下的日式建築前。

  這是家名為「八芳園亭」的懷石料理店,門楣上懸著塊燙金匾額,底下綴著「大正四年久原房之助建」的小字,三百餘年的歷史沉澱讓整棟建築透著沉靜的厚重感,門口立著的江戶時代石燈籠爬滿青苔,連風掠過都似帶著舊時光的味道。

  穿黑色和服的女侍者見車停下,立刻躬身拉開了車門,動作恭敬又利落。

  「這是佳駒特意訂的,」

  林世榮跟林默解釋,

  「他說你寫的那首歌他特別喜歡,提前好幾天托本地經紀人打招呼,才訂到這裡的包間。」

  侍者引著三人穿過鋪著鵝卵石的庭院,院角的竹筒正規律地「咚」一聲叩擊石槽,濺起的水珠落在青石板上,混著香樟葉的清香。

  林默餘光掃過石燈籠底座,隱約能看見「大正四年」的刻字,歲月磨平了稜角,卻讓字跡更顯溫潤。

  拐過兩道迴廊,侍者最終在「月見」包間前停下腳步,抬手掀開門帘。

  三人走了進去,包間比想像中開闊,正中擺著一張江戶末期傳下來的黑漆矮桌,桌面的包漿是百年時光磨出的溫潤光澤;四周的木格窗敞開著,庭院裡的雪見燈籠已漸次亮起,暖黃的光透過窗紙灑進來,在榻榻米上投下細碎的光影,連空氣里都飄著淡淡的檜木香氣。

  桌上已經擺好了六隻青瓷餐具,旁邊放著的不是常見的日文菜單,而是一張手寫的中文便簽,清秀的字跡列著今日菜品:

  「先付(蟹肉豆腐)、向付(鯛魚造身)、揚物(天婦羅蝦)……」

  「奇怪,我們從錄音棚分開時,他們說會比我們先到的……」

  林世榮掃了眼空無一人的包間,不禁疑惑地撓了撓頭,

  「我去給他們打個電話問問,林哥你先坐。」

  「不著急,這裡的風景不錯,我正好四處轉轉。」

  「哥,那我……」

  陳金寶眼神往林世榮那邊瞟,顯然是想跟著去。

  林默看穿了他的心思,笑著對林世榮說:

  「讓我這小兄弟跟著去接吧,他可是你們的死忠粉。」

  「沒問題,剛才跟陳先生也聊得投緣。」

  林世榮爽快應下,兩人跟著侍者往迴廊另一頭走去,腳步聲漸漸遠了。

  林默獨自在迴廊上閒逛,此時天色已暗,幾隻螢火蟲正繞著雪見燈籠飛,遠處銀座街頭的車流聲隱約傳來,卻被庭院裡的竹林擋去了大半,只剩下模糊的嗡鳴,讓他整個人漸漸放鬆下來。


  「嗚……」

  就在這時,一陣極輕的抽泣聲傳入耳中,斷斷續續的,像是怕被人聽見。

  林默順著聲音望去,只見迴廊通往「蘭之間」別館的轉角陰影里,縮著個穿淡紫色和服的女孩。

  和服上繡著細碎的藤花,本該襯得人清雅溫婉,此刻卻皺巴巴的,腰帶有些松,垂在榻榻米上,袖口還沾著些淺褐色的污漬,像是被人慌亂間扯過;她的頭髮也沒打理好,原本該梳得整齊的丸髻散了幾縷碎發,貼在沾著淚痕的臉頰上,連耳後的珍珠耳墜都歪了。

  女孩背對著迴廊主路,肩膀抵著木柱輕輕發抖,雙手緊緊攥著和服下擺,指節都泛了白,抽泣聲壓得極低,只有風掠過竹林時,才漏出幾聲細碎的嗚咽。

  林默輕手輕腳地走過去,腳步踩在檜木板上,只發出極輕的聲響。

  走到離她兩步遠的地方,他停下腳步,從口袋裡摸出一包幹淨的紙巾,遞到她面前:

  「給你。」

  女孩猛地一僵,像是被燙到似的回頭。

  看清來人是個陌生男人時,眼裡的委屈瞬間被警惕取代,慌忙抬手抹眼淚,想把臉藏在散落的碎發後,可肩膀還是控制不住地發抖。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聲音卻卡在喉嚨里,只發出細若蚊蚋的氣音,最後又低下頭,盯著自己泛白的指節,一言不發。

  林默把紙巾放在旁邊的木欄上,往後退了半步:

  「這裡的螢火蟲,比街上的燈漂亮多了,對吧?」

  女孩的肩膀輕輕動了動,沒抬頭,卻悄悄抬眼瞥了眼那幾隻繞著燈籠飛的螢火蟲。

  過了幾秒,她才用帶著哭腔的日文小聲說:

  「可螢火蟲再漂亮,也不過是曇花一現。」

  林默沒有接話,只是指了指木欄上的紙巾:

  「把眼淚擦擦吧,不然妝該哭花了。」

  女孩盯著紙巾看了片刻,終於慢慢抬起手,指尖顫巍巍地捏過一張。

  「……謝謝。」

  「螢火蟲的光雖然曇花一現,可它是為自己而亮,哪怕只是一剎,也彌足珍貴。」

  這句話仿佛戳中了女孩的心事,她抬起沁滿淚水的美眸,睫毛上還掛著淚珠,認真地打量著眼前這個男人——

  他的聲音很穩,目光里沒有探究,只有一種讓人安心的平和。

  林默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不遠處,「松風」包間的門帘還虛掩著,隱約能聽見男人的喝罵聲,混著女人討好的道歉聲,斷斷續續飄過來。

  「躲在這裡,是不想回去嗎?」

  這話像是戳中了女孩的軟肋,她的肩膀瞬間抖得更厲害,眼淚又要往下掉,聲音裡帶著濃重的鼻音:

  「媽媽……媽媽讓我去陪客人……我不願意,她說……她說我不懂事……」

  不知道為什麼,面對眼前這個陌生男人,她莫名生出了幾分親近感,那些憋在心裡的委屈竟說了出來。

  木柱上的雪見燈籠晃了晃,暖光映出了她的面容,明明是張過分精緻的臉,此刻卻梨花帶雨,連眉宇間都透著讓人心軟的脆弱。

  「我叫林默,你呢?」

  女孩吸了吸鼻子,用紙巾擦了擦臉上的淚痕,終於抬起頭,露出一雙泛紅的眼睛:

  「我……我叫宮澤禮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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