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林默自傷,救淑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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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擔心淑祺,之後這一覺林默始終睡不安生,隔十幾分鐘醒一次,然後看下表。

  折騰到凌晨三點多,對方還沒回來,他坐不住了。

  「啪啪啪——」

  抬手敲了敲房門。

  「幹嘛大陸仔!」

  守在門外的小弟不耐煩地應著,推門時眼神充滿了警惕。

  「我要去廁所。」

  林默故意放低聲音,裝出虛弱的樣子。

  小弟嗤笑一聲,轉身拎了個搪瓷痰盂,「噹啷」一聲扔在地上:

  「就在這兒解決,別他媽想著耍花樣!」

  說完「砰」地關上門。

  此時林默困意全無,他死死盯著手錶的指針。

  又等了一個多小時,外面偶爾傳來的女人抱怨的聲音漸漸沒了,只剩幾個男人開葷段子時的笑罵。

  淑祺,肯定出事了。

  不再猶豫,反手攥住後背紗布的邊緣,咬緊牙關深吸一口氣後,猛地一扯——

  剛結痂的傷口被撕開,鮮血瞬間湧出來,順著脊背往下淌。

  「嘶……」

  林默牙關咬得發緊,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渾身控制不住地發顫。

  血滴在水泥地上,「啪嗒啪嗒」的聲響在安靜的屋裡格外清晰。

  起身走到床腳後蹲下,用後背在床腳的鐵架上蹭了蹭;然後解開皮帶一腳踢翻痰盂,尿液混著血漫開,腥臊味瞬間瀰漫開來。

  做完這一切,他躺倒在地上,故意扯著嗓子吆喝:

  「疼……疼死我了……救命啊!」

  「甘妮娘!又怎麼啦!」

  當小弟罵罵咧咧地推開門,剛要發火時,瞥見滿地的血和尿液、打翻的痰盂,還有林默慘白如紙的臉,聲音瞬間變調:

  「斌哥!斌哥!這大陸仔尿尿摔倒了,血流了一地!」

  ……

  不多時,斌哥拽著頭髮亂蓬蓬,嘴角還泛著淤青的淑祺走了過來。

  看到倒在地上、渾身沾滿污穢的林默,斌哥皺緊眉頭,語氣狠厲:

  「你們倆,架著他去樓上三溫暖!你,把他洗乾淨後處理好傷口,白天虎哥回來前,他要是再出半點岔子,我扒了你的皮!」

  話落,斌哥手腕一甩,把淑祺推得撞在牆上,疼得她悶哼一聲。

  淑祺扶著牆慢慢爬起來,低著頭站在一旁。

  林默看著她整個人都在發抖,雖不見外傷,但心裡清楚,她肯定挨打了。

  半真半假地裝著虛弱,林默被兩個小弟一臉嫌棄地架著往樓上走。

  三溫暖在四層,空間不是很大,浴池裡的水還蒸騰著熱氣,角落水龍頭沒擰緊,在空曠的屋內響著「滴答滴答」的水聲。

  小弟把他扔在浴池邊就走了,門「咔嗒」一聲鎖上。

  林默剛坐直身子,沒過多久,就見淑祺拎著雙肩包推門進來——

  她腳步異常緩慢,頭微微低著,後背的吊帶裙貼在身上,能看出肩膀在發顫。

  傷肯定在後背!

  沒有廢話,林默起身走過去,輕輕扶著她的胳膊坐到搓背床上:

  「讓我看看。」

  「不要……」

  淑祺的聲音很輕,耳朵卻悄悄紅了。

  林默沒聽,繞到她身後,指尖捏著她脖頸處的拉鏈,慢慢往下拉。

  拉鏈「刺啦」響著,露出的皮膚上,兩指寬的紅腫鞭痕順著脊椎往下爬,有的地方已經破皮,滲著血絲,在雪白的皮膚上格外刺眼。

  林默不理,走到她身後輕輕的拉開脖頸處的拉鏈。

  一條條兩指寬粗細、凸起的紅腫鞭痕爬滿雪白的後背。

  「媽的!這群畜生!」

  林默的眼睛瞬間紅了。

  徐若晴只是挨餓受騷擾,可淑祺背上這數十道鞭痕,是實打實的皮肉苦。既憤恨又懊悔,若不是為了幫自己,她也不會遭這份罪。

  「沒關係,也不全怪你。」


  淑祺感受到身後的顫抖,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扭過了頭:

  「是我自己要蹚這趟渾水的。」

  「誰幹的?」

  「沒……」

  淑祺抿了抿唇,想敷衍過去。

  「我問你誰幹的!」

  林默的聲音提高了點,又很快壓下去,怕外面聽見。

  淑祺沉默了片刻,終究還是說了:

  「斌哥。」

  「為什麼?」

  「也沒什麼。」

  淑祺笑了笑。

  「孫老闆來過好幾次了,每次都要我陪他過夜,我一直躲著。剛才龍哥不在,他賴在包間不走,我就……」

  「你吃虧了?」

  林默渾身一僵,心臟揪緊。若是那樣,他這輩子都不會心安。

  「想什麼呢!我可沒那麼傻。」

  淑祺戳了戳他的胳膊,眼裡閃過狡黠,

  「況且他也不敢用強,公司還打算把我『賣』個好價錢呢。」

  「那你……」

  「我偷偷拉著他上了樓上的炮房,你剛才一鬧,小姐和客人都跑光了。我讓他在房間裡等,轉身就把門鎖了。」

  說到這兒,她嘴角微微揚起,露出兩顆小虎牙,

  「然後我趁機去打了電話,那邊的女人說,她已經跟她前夫說了,對方答應幫忙,讓你耐心等。」

  「我關心的不是這個,我問的是你的傷!」

  林默有些急了,隨後語氣卻又軟下來,帶著愧疚。

  「怎麼?心疼我了?」

  淑祺挑眉,眼神裡帶著點調侃。

  「嗯,心疼了。」

  林默沒迴避,語氣認真。

  「喲,情話張口就來,看來是花叢老手哦?」

  淑祺難得露出點少女的俏皮,做了個鬼臉。這模樣,才像她這個年紀該有的樣子,不是夜總會裡那個強裝成熟的「阿祺」。

  「沒事啦,這打也不白挨。」

  說著淑祺從雪白的胸口內摸出一疊千元寶幣,

  「不僅幫你打通了電話,還有的賺哦……」

  「你偷了他的錢包?」

  林默瞬間理清頭緒了。

  在夜總會,小姐偷客人錢是大忌。

  淑祺肯定是借著那個孫老闆的心思,把他騙到炮房鎖起來後,去打的電話。

  偷錢包的行為,不會讓人想到她是在幫林默;而且帶老闆上樓這件事肯定瞞不住斌哥,當他發現老闆被鎖在屋裡,錢包還被偷了,於是動了私刑,給老闆出氣的同時也是給夜總會的小姐們立規矩。

  而被打後的淑祺不管是不是向她說的公司要給她賣個「好價錢」,還是被打後不會再被「欺負」,她都借著這個理由完成打電話任務的同時,洗清了自己的嫌疑。

  之後兩人默契的各去一邊洗去身上的污穢後穿上內衣。

  淑祺幫林默包紮;林默幫她塗藥。

  沒有尷尬,也沒有羞澀,像在做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林默蘸著藥膏,指尖避開最紅腫的鞭痕,輕輕塗在邊緣,動作放得極慢,怕碰疼她。

  淑祺背對著他,沒說話,只有肩膀偶爾輕輕顫抖。

  等林默塗好藥膏,淑祺忽然轉過身笑著說:

  「其實還要謝謝你,要不然至少還要挨幾十鞭子呢,他雖然留了手,可還是挺疼的。」

  林默愣了愣才反應過來,是他的「自殘」行為讓她少挨了打。

  看著眼前帶著傷卻還在安慰他的女孩,林默動情了,並不是情慾,而是憐惜。

  他從背後一把將女孩抱在懷裡,但下意識沒敢使勁。

  淑祺嚇了一跳剛想掙扎,卻沒感受到絲毫被騷擾後的不適——

  這擁抱很輕,帶著暖意,像家人?像哥哥?同類……

  她說不清,只覺得一股熱流從胸口湧上來,漫過全身。

  兩人都沒說話,任由這短暫的安靜包裹著彼此。


  又過了片刻,浴池裡不知哪裡傳來一陣蒸汽的噴氣聲,把二人驚醒。

  「老闆,你不乖哦?你在吃我豆腐。」

  淑祺忽然開口,語氣帶著調戲。

  林默一驚,立刻鬆開。

  原來剛才不注意間,他的手放在不該放的位置。

  看著站在自己面前有些臉紅的林默。

  她笑了,感覺跟著林默走,能賺錢的同時,一定會很好玩。

  林默剛想開口說什麼,淑祺已經拿起旁邊的乾淨衣服,隨手抖開:

  「別愣著了,趕緊換衣服,等會外面該催了。」

  接過衣服,看著淑祺轉身時仍有些發僵的後背,心裡的愧疚又涌了上來,這份人情,他欠得越來越重了。

  重新回到休息室時,地上的血和污穢已經被拖乾淨,空氣里還殘留著淡淡的消毒水味。

  林默看了下表,已經六點多了。

  雖然看不到光,但他相信,太陽,該升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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