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回家……相親？
林默拎著帆布行李袋剛走進報社家屬區的筒子樓，鄰里街坊便熱情地朝他打著招呼。
「小林回來啦？」
「回來了，劉奶奶好。」
「小林，聽你媽打麻將時候說，你出息了，去京城干大買賣，當大老闆去了？」
「韓叔，別聽我媽瞎說，去那邊還是替別人打工。」
「小林子，來來來，張姨我又給你物色了個姑娘，這回可不是麻子臉；那姑娘爹媽都是國營廠的，家世清白，人長的還俊，最主要身體好，會過日子……」
「回頭再說，回頭再說。」
「……」
上到四樓，望著樓道里擠得滿滿當當的液化氣灶、煤爐，牆根下還堆著醃菜罈子和豁口的鍋碗瓢盆……他心裡頭既感到陌生，又透著股子說不出的熟稔。
拉開紗窗門，進屋。
「媽，我回來了。」
林默把行李往牆角一放，聲音不自覺放軟。
「呀！兒子回來了？！」
林母從旁屋探出頭，手裡還攥著麵團，麵粉沾了點在圍裙上：
「難怪早上跟街坊念叨你時，左眼皮就直跳，回來的正好，媽包了你最愛吃的茴香餡餃子，這就給你下去。」
看著頭髮半白的母親端著裝滿餃子的篦簾往屋外走去，林默連忙上前接過放到桌上。
「媽，我在車上吃過了，不用忙活。對了，小王呢？怎麼沒見著她？」
「你媽我才五十多，有胳膊有腿的，哪用得著人照顧？我讓小王回鄉下了，她家還等著收麥子呢。」
林母笑呵呵的拉著兒子的手坐回到凳子上。
林默知道母親身體一直不好，自己又常年在外跑活兒，於是兩年前從農村請了個保姆。
「我去了燕京離家更遠了，您身邊沒人照顧，這不是讓我不放心嗎？」
「沒事，不礙的，真不礙的，你媽我呀……」
「雪琴……臘八蒜不多了，我又拿了些生……小~小林子？你回來了？」
一名身材瘦高，年約五十多歲一臉正氣的男人，手裡拎著個玻璃罐，推門走了進來。
「你~我~我跟兒子聊會兒天，你拿著餃子去你那邊先給下了。」
林母連忙起身，把那盤裝滿餃子的篦簾遞了過去。
看著兩人有些尷尬的面容，林默明白了……
吃著餃子，就著臘八蒜，母子倆閒話家常。
「媽，你跟齊叔什麼時候好上的？」
「你這孩子，這麼大個人了說的那叫啥話？什麼好上不好上的，就是鄰里之間互相幫襯。」
看著母親眼神往旁邊飄，手指還捻著圍裙角，明擺著是心虛。
林默忍不住笑了笑，那表情就是「我才不信」。
「媽，我先表個態——我沒意見！」
「哎呀，吃餃子都堵不上你的嘴，快吃吧你，我去給你盛碗餃子湯。」
……
沒聊兩句，林母扛不住林默的追問，絮絮叨叨把事兒跟他說了——
「就是去年冬你在外面忙，家裡水管凍炸了，水漫了一屋，多虧你齊叔前前後後的幫忙。打那以後，他看家裡有啥重活累活，就常過來搭把手。」
「這是好事兒啊！我剛才就說了沒意見，不僅沒意見，我還舉雙手贊成！到時候我出錢，咱們擺幾桌，請街坊鄰居都來熱鬧熱鬧。」
林母看著兒子那興奮勁兒連忙擺手：
「哎呀，一把年紀了還擺什麼桌，無非是搭夥過日子，有個頭疼腦熱的端個水、拿個藥罷了。」
林母臉上還有點紅，透著尷尬，心裡頭卻著實欣慰：
兒子能理解，比啥都強。
好了，不說這了，正好我有事問你，你在燕京開的那家公司，背後老闆是不是叫陳彪？就是上次派人來家裡送錢的？」
「是他，怎麼了？這幾天他又派人來了？」
林默心裡「咯噔」一下，手裡的筷子頓了半秒。
「那次之後就沒來過了，不過這些天隔三岔五的就派人送些東西過來。倒也不是什麼金貴東西，就是些油糧米茶之類的……」
林母又剝了幾瓣蒜放到兒子碗裡，繼續說道：
「我說過好幾次不用，可來人客客氣氣的放下就走，我也不好意思駁人家面……哎呦我的傻兒子，別光吃蒜啊，吃兩口餃子。」
林默聽著陳彪的事，腦子轉著圈，下意識就夾了幾瓣生蒜往嘴裡送。
直到母親開口提醒，才猛地回過神。
喝了幾口餃子湯才算是壓下燒心的辣，他知道，這是陳彪給的警告。
「沒事媽，下次再有人送，您就拿著。我給陳彪賺錢，他送點東西應該的。」
林默笑著說，故意把語氣放輕鬆。
「可我聽你齊叔說……說這個陳老闆，好像有點問題。」
林母說著，往兒子的碗裡夾著餃子，臉上透著猶豫。
「齊叔怎麼說的？」
「具體的我也沒多問，說是當記者的女兒跟他提過一嘴。」
「女兒？記者！」
林默腦子裡對齊叔的女兒漸漸有了點印象，那個小時候總跟在他屁股後面跑的瘋丫頭。
那時她總愛剪個短頭髮，跟個假小子似的，嗓門亮得能穿透整個家屬院，喊一聲「林哥」，半棟樓都能聽見。
只是這印象還停留在她十二三歲的模樣，自打齊叔離婚，對方跟了她媽回了娘家，已經八九年沒見過了。
「對啊，那孩子也是個苦命人，她媽走了有幾年了，過來跟著你齊叔，之後又去外地上大學，去年才回來。現在也過了二十了，你齊叔還說想讓你們見一面，給你們撮合撮……」
林母說著，還偷偷觀察兒子的反應。
「媽！我要見她！」
……
晚上七點多，齊叔推開了門，身後跟著個穿短款夾克的姑娘，單馬尾甩得利落。
模樣雖不及周熏、徐若晴惹眼，卻也清秀漂亮。
「內個，我跟你齊叔約了打麻將，快到點了，你們倆聊。」
林母說著，拉著齊叔就往外走。
「哦哦，對，對，打麻將，是快到點了。」
看到林母朝自己使了個眼色，齊叔立刻點頭如搗蒜的回答後，離開了。
「林~林哥。」
女孩臉頰微紅，緊抿著嘴唇低頭不敢看林默。
「過來坐，喝茶還是喝健力寶？」
「喝……喝飲料吧。」
林默拿了兩罐飲料在桌前坐下，將其中一罐打開遞了過去。
「謝~謝謝林哥。」
「齊思瑤？沒記錯吧？」
林默笑了笑，眼神裡帶著點回憶的暖意，
好久不見了，得有個八九年了吧？」
「對林哥，有九年沒見了，過年你基本都在忙，沒時間見，後來我又去了南津上大學。」
「頭髮也留長了，人也長開了，變漂亮了，再不是以前那個扎著短頭髮、跟著我爬樹掏鳥窩的『假小子』了。」
聽到這話，齊思瑤剛放鬆下來的肩膀，立馬又繃緊了，手指下意識絞了絞衣角，臉頰也更紅了。
來這兒的原因，剛才她爸在電話里已經跟她說了——是來跟林默「相親」的。
要是換了旁人，她早以工作忙推脫了，畢竟長相在家屬區能排上號，說媒的人從沒斷過，她早就煩了。
可眼前這位鄰家哥哥，小時候總帶著自己玩，有次從樹上掉下摔斷了腿，還是他背著往醫院跑……
「想什麼呢？」
「沒~沒想什麼。」
齊思瑤回過神，連忙擺了擺手。
「那我有件事想問你，希望你可以如實回答我。」
「好~好的。」
「你對陳彪了解多少？」
「小林回來啦？」
「回來了，劉奶奶好。」
「小林，聽你媽打麻將時候說，你出息了，去京城干大買賣，當大老闆去了？」
「韓叔，別聽我媽瞎說，去那邊還是替別人打工。」
「小林子，來來來，張姨我又給你物色了個姑娘，這回可不是麻子臉；那姑娘爹媽都是國營廠的，家世清白，人長的還俊，最主要身體好，會過日子……」
「回頭再說，回頭再說。」
「……」
上到四樓，望著樓道里擠得滿滿當當的液化氣灶、煤爐，牆根下還堆著醃菜罈子和豁口的鍋碗瓢盆……他心裡頭既感到陌生，又透著股子說不出的熟稔。
拉開紗窗門，進屋。
「媽，我回來了。」
林默把行李往牆角一放，聲音不自覺放軟。
「呀！兒子回來了？！」
林母從旁屋探出頭，手裡還攥著麵團，麵粉沾了點在圍裙上：
「難怪早上跟街坊念叨你時，左眼皮就直跳，回來的正好，媽包了你最愛吃的茴香餡餃子，這就給你下去。」
看著頭髮半白的母親端著裝滿餃子的篦簾往屋外走去，林默連忙上前接過放到桌上。
「媽，我在車上吃過了，不用忙活。對了，小王呢？怎麼沒見著她？」
「你媽我才五十多，有胳膊有腿的，哪用得著人照顧？我讓小王回鄉下了，她家還等著收麥子呢。」
林母笑呵呵的拉著兒子的手坐回到凳子上。
林默知道母親身體一直不好，自己又常年在外跑活兒，於是兩年前從農村請了個保姆。
「我去了燕京離家更遠了，您身邊沒人照顧，這不是讓我不放心嗎？」
「沒事，不礙的，真不礙的，你媽我呀……」
「雪琴……臘八蒜不多了，我又拿了些生……小~小林子？你回來了？」
一名身材瘦高，年約五十多歲一臉正氣的男人，手裡拎著個玻璃罐，推門走了進來。
「你~我~我跟兒子聊會兒天，你拿著餃子去你那邊先給下了。」
林母連忙起身，把那盤裝滿餃子的篦簾遞了過去。
看著兩人有些尷尬的面容，林默明白了……
吃著餃子，就著臘八蒜，母子倆閒話家常。
「媽，你跟齊叔什麼時候好上的？」
「你這孩子，這麼大個人了說的那叫啥話？什麼好上不好上的，就是鄰里之間互相幫襯。」
看著母親眼神往旁邊飄，手指還捻著圍裙角，明擺著是心虛。
林默忍不住笑了笑，那表情就是「我才不信」。
「媽，我先表個態——我沒意見！」
「哎呀，吃餃子都堵不上你的嘴，快吃吧你，我去給你盛碗餃子湯。」
……
沒聊兩句，林母扛不住林默的追問，絮絮叨叨把事兒跟他說了——
「就是去年冬你在外面忙，家裡水管凍炸了，水漫了一屋，多虧你齊叔前前後後的幫忙。打那以後，他看家裡有啥重活累活，就常過來搭把手。」
「這是好事兒啊！我剛才就說了沒意見，不僅沒意見，我還舉雙手贊成！到時候我出錢，咱們擺幾桌，請街坊鄰居都來熱鬧熱鬧。」
林母看著兒子那興奮勁兒連忙擺手：
「哎呀，一把年紀了還擺什麼桌，無非是搭夥過日子，有個頭疼腦熱的端個水、拿個藥罷了。」
林母臉上還有點紅，透著尷尬，心裡頭卻著實欣慰：
兒子能理解，比啥都強。
好了，不說這了，正好我有事問你，你在燕京開的那家公司，背後老闆是不是叫陳彪？就是上次派人來家裡送錢的？」
「是他，怎麼了？這幾天他又派人來了？」
林默心裡「咯噔」一下，手裡的筷子頓了半秒。
「那次之後就沒來過了，不過這些天隔三岔五的就派人送些東西過來。倒也不是什麼金貴東西，就是些油糧米茶之類的……」
林母又剝了幾瓣蒜放到兒子碗裡，繼續說道：
「我說過好幾次不用，可來人客客氣氣的放下就走，我也不好意思駁人家面……哎呦我的傻兒子，別光吃蒜啊，吃兩口餃子。」
林默聽著陳彪的事，腦子轉著圈，下意識就夾了幾瓣生蒜往嘴裡送。
直到母親開口提醒，才猛地回過神。
喝了幾口餃子湯才算是壓下燒心的辣，他知道，這是陳彪給的警告。
「沒事媽，下次再有人送，您就拿著。我給陳彪賺錢，他送點東西應該的。」
林默笑著說，故意把語氣放輕鬆。
「可我聽你齊叔說……說這個陳老闆，好像有點問題。」
林母說著，往兒子的碗裡夾著餃子，臉上透著猶豫。
「齊叔怎麼說的？」
「具體的我也沒多問，說是當記者的女兒跟他提過一嘴。」
「女兒？記者！」
林默腦子裡對齊叔的女兒漸漸有了點印象，那個小時候總跟在他屁股後面跑的瘋丫頭。
那時她總愛剪個短頭髮，跟個假小子似的，嗓門亮得能穿透整個家屬院，喊一聲「林哥」，半棟樓都能聽見。
只是這印象還停留在她十二三歲的模樣，自打齊叔離婚，對方跟了她媽回了娘家，已經八九年沒見過了。
「對啊，那孩子也是個苦命人，她媽走了有幾年了，過來跟著你齊叔，之後又去外地上大學，去年才回來。現在也過了二十了，你齊叔還說想讓你們見一面，給你們撮合撮……」
林母說著，還偷偷觀察兒子的反應。
「媽！我要見她！」
……
晚上七點多，齊叔推開了門，身後跟著個穿短款夾克的姑娘，單馬尾甩得利落。
模樣雖不及周熏、徐若晴惹眼，卻也清秀漂亮。
「內個，我跟你齊叔約了打麻將，快到點了，你們倆聊。」
林母說著，拉著齊叔就往外走。
「哦哦，對，對，打麻將，是快到點了。」
看到林母朝自己使了個眼色，齊叔立刻點頭如搗蒜的回答後，離開了。
「林~林哥。」
女孩臉頰微紅，緊抿著嘴唇低頭不敢看林默。
「過來坐，喝茶還是喝健力寶？」
「喝……喝飲料吧。」
林默拿了兩罐飲料在桌前坐下，將其中一罐打開遞了過去。
「謝~謝謝林哥。」
「齊思瑤？沒記錯吧？」
林默笑了笑，眼神裡帶著點回憶的暖意，
好久不見了，得有個八九年了吧？」
「對林哥，有九年沒見了，過年你基本都在忙，沒時間見，後來我又去了南津上大學。」
「頭髮也留長了，人也長開了，變漂亮了，再不是以前那個扎著短頭髮、跟著我爬樹掏鳥窩的『假小子』了。」
聽到這話，齊思瑤剛放鬆下來的肩膀，立馬又繃緊了，手指下意識絞了絞衣角，臉頰也更紅了。
來這兒的原因，剛才她爸在電話里已經跟她說了——是來跟林默「相親」的。
要是換了旁人，她早以工作忙推脫了，畢竟長相在家屬區能排上號，說媒的人從沒斷過，她早就煩了。
可眼前這位鄰家哥哥，小時候總帶著自己玩，有次從樹上掉下摔斷了腿，還是他背著往醫院跑……
「想什麼呢？」
「沒~沒想什麼。」
齊思瑤回過神，連忙擺了擺手。
「那我有件事想問你，希望你可以如實回答我。」
「好~好的。」
「你對陳彪了解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