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巴達維亞永不陷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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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淺戴上口罩走出船長室,正有船員們拿著掃把清理甲板上的火山灰,至於桅杆和帆布上的火山灰則早已清理乾淨了。

  天空還是橘色,霧蒙蒙的,不過雪花一樣的火山灰不再落下了。

  林淺走上燭龍號艦樓甲板,往海面上眺望,只見七八艘中型亞哈特船斜躺在淺灘上,像一群擱淺的鯨魚。

  在這些擱淺艦船旁邊還停泊有鷹船和海狼艦,正派人上去檢查船體。

  艦船脫淺是個技術活,不能靠生拉硬拽。

  得先拋載減重、移載調平,還得等候潮汐,根據海底底質、擱淺深度、損管情況的不同,制定專用的解決方案,可以說每艘船脫淺都是個小型工程。

  想把這七八艘亞哈特船全部脫淺,估計得個把月時間。

  在主航道以外,還有四五艘荷蘭戰艦,這些則是主動投降的,樣子無不是悽慘至極。

  其中最大的一艘船就是恩克赫伊曾號,這是荷蘭人的六艘大型蓋倫戰艦之一,也是唯一一艘還漂在水面上的。

  剩下的五艘大型蓋倫戰艦,兩艘進水沉沒,兩艘火藥室爆炸,一艘主動鑿船。

  艦樓甲板上,盧若騰正匯總繳獲情況,這本是隨船參謀的職責,只是他這海軍參謀長無事可干,索性自己來做。

  林淺上前問道:「此戰繳獲如何?」

  盧若騰放下筆道:「算上擱淺的,此戰一共繳獲大小艦艇十二艘,其中大型蓋倫戰艦一艘,大型亞哈特船六艘,小型亞哈特船五艘,這是艦船清單。」

  林淺接過,見清單上是工整的手繪表格,登記了船名、長、寬、火炮配置、受損情況等。

  這十二艘船額定火炮應為二百六十七門,實際只有一百五十餘門,其餘的都在戰鬥中被擊毀了。除了火炮受損嚴重外,大部分船殼損傷也很重,肋骨也多有斷裂,維修恐怕要不少開支。

  另外,大夏艦隊也有損傷,香料之路號、提貨券號、銀行家號三艦被擊沉。

  與荷蘭人艦隊全軍覆沒的損失相比,三艘二十炮亞哈特船的損失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而且這三艘船本就是從荷蘭人那俘虜的,現在頂多是還給大海了而已。

  林淺注意到在船名一欄里,盧若騰寫了中、荷雙語,不禁好奇道:「你會荷蘭語?」

  盧若騰笑道:「只是照貓畫虎描的,讓通譯配的漢名。」

  白清看著表格道:「恩……恩克赫伊……荷蘭人船名真怪!」

  林淺道:「恩克赫伊曾,這是荷蘭的一個大城市,也是荷蘭東印度公司的六大分部之一。」「他們有六個分部?」白清頓時滿臉愕然。

  林淺微笑解釋:「別擔心,那只是商業分部,像巴達維亞這樣規模的城市據點,僅此一處。」白清鬆了口氣:「那就好。」

  盧若騰補充道:「但是諸如安汶、普利卡特、長崎這樣的小型商館據點,荷蘭人有不少。」安汶就是班達群島西北的一個小島,荷蘭人在此設置據點,用以掌控香料。

  普利卡特在印度東南海岸,位於莫臥兒帝國治下,靠近錫蘭島,荷蘭人在此參與印度和波斯之間的棉布、靛藍、肉桂貿易。

  荷蘭人畢競號稱海上馬車夫,這樣的小型商館、據點他們有無數。

  而且和大夏求穩的貿易模式不同,荷蘭商人更冒險、更激進,更不把雇員的命當回事,這就令其勢力擴張極快。

  林淺道:「走,我們去恩克赫伊曾號上看看。」

  片刻後,一行人乘小船到了這艘荷蘭人的大型蓋倫戰艦前。

  儘管恩克赫伊曾號已被打得滿身殘缺,十分狼狽,可乘小艇駛抵其面前,還是看得出這是一尊龐然大物根據盧若騰的俘獲清單,恩克赫伊曾號全長將近十五丈,寬三丈五尺,排水量大致在八百到一千噸之間,裝備火炮四十六門。

  從火炮數量來看,這艘船屬於大夏五級艦,從噸位看高過四級艦,若從船長來看,甚至和燭龍號不相上下。

  這種高防低攻的搭配看似不太合理,實際上是艦船設計理念的不同。

  戰列艦是純為海戰設計,極大縮減了載貨艙室,而蓋倫船則是軍民兩用,不交戰的時候還得運貨,所以造的噸位大而火炮少。

  其修長的船身也是為遠洋航行而準備。

  林淺通過軟體上到甲板,剛上去就聞到一股極濃的血腥味,甲板上到處都是乾涸發灰的血跡、碎肉,聞之令人作嘔。


  有十餘名荷蘭俘虜正用磨石蘸著海水,跪在甲板上擦拭,有七八名陸戰隊手持上了刺刀的燧發槍,站在一旁看管。

  盧若騰道:「按西夷的說法,交船投降的要受優待,所以擦船的這些人都是從別的船上找的。」「就按他們的規矩辦吧。」

  林淺說罷在甲板上四處走動,拍拍欄杆,這船通體都是橡木製成,十分耐打,甚至能看到嵌在桅杆中的鉛彈。

  走下火炮甲板,裡面乾涸的血肉更多,不過兩側船舷都被打爛了,使得火炮甲板內通風不錯,倒沒有太重的血腥味。

  林淺走到一門火炮前查看,炮身通體呈紅棕色,這是青銅炮長期使用後表面氧化的結果。

  從尺寸來看,這是門十二磅炮,保養得非常好,炮身上找不到一點銅綠。

  借著昏黃的陽光,林淺又看了看炮膛,裡面光滑平整,比不上佛冶的鏜削炮,可是與卜加勞炮廠的火炮相比,不落下風。

  盧若騰道:「全船額定炮位有十八磅炮十門,十二磅炮二十六門,六磅炮八門,三磅炮兩門,現在完好的火炮有一半,都是做工精良的青銅炮。」

  這算是大船拉小炮的典型了。

  林淺通過斷裂的船殼,觀察了其肋骨布置,看得出船體用料很紮實。

  之所以搞出這種小炮大船,就是荷蘭人的商人思維和落後的海戰理念導致的。

  船體紮實,是為了遠洋航行,抗住風浪。

  配小口徑火炮,則是為了節約成本,把更多載重用來裝貨。

  荷蘭人的戰術也偏向集群衝鋒,跳幫接舷,並不依賴大口徑火炮。

  如果巴達維亞艦隊的火力再強一點,林淺取勝也未必有這麼輕鬆。

  白清見狀嘲笑道:「荷蘭老爺和珠場太監真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明明這麼有錢了,還捨不得配置點重炮!」

  盧若騰不屑地說:「歸根結底,這只是一群黑心商人而已,怎麼會是大夏的對手。」

  林淺沒有說話,因為他知道歷史上的第一次英荷戰爭,荷蘭人慘敗,也是吃了火力不足的虧。其國內大受震動,戰爭尚未結束,就開始戰列艦改革,僅用十年時間就在單船火力和總火力上趕超英國,在第二次英荷戰爭中一雪前恥。

  荷蘭這種商業共和國靠貿易獲取了巨量財富,而其國內又有極強的造船業,戰爭潛力極其巨大,而且政策靈活多變,善於學習。

  巴達維亞海戰,荷蘭人還在用亞哈特船充數,說不定數年後,就把會戰列艦開過來。

  這可不是危言聳聽,林淺從恩克赫伊曾號的船體結構上,就看得出荷蘭人完全有這樣的造艦能力,有了船,把重型火炮往船上吊裝,那誰不會呢。

  歷史上,荷蘭人的著名戰艦七省號是滿載排水量一千六百噸,裝備二十八門三十六磅火炮,總炮數八十門的龐然大物,這艘船從開工到下水,竟只用了短短九個月。

  荷蘭人的造艦能力可見一斑。

  而大夏艦隊經歷一場大戰,正需休整,此時荷蘭人甚至不需要造新艦,將聖誕船隊開回來,就能擊敗大夏艦隊。

  所以,林淺必須儘快攻下巴達維亞,有了爪哇島的這個據點,就能把荷蘭人在東亞、東南亞的勢力連根拔起,未必能摧毀荷蘭東印度公司,至少可以把他們趕走了。

  就在林淺沉思之際,有船員在艙口道:「王上,荷蘭人派來了議和使者。」

  他們倒是挺心急。

  林淺微笑道:「去燭龍……不,就讓使者來恩克赫伊曾號的船長室。」

  「是!」船員應了一聲退去。

  林淺則往船娓走去,進入船長室中。荷蘭人蓋倫船沒有大夏戰列艦這麼極端,船長室在戰鬥時並不會清空變成炮甲板。

  只是炮火摧殘,大部分家具都毀壞了,像經歷了一場地震。

  林淺挑了把還算完好的椅子坐下,靜候使者。

  荷蘭人派來和談的,正是公司的司法部長維爾德,他乘坐接駁小船一路趕來,看到擱淺的數艘艦船,看到其船殼上的巨大彈孔已覺觸目驚心。

  維爾德上了恩克赫伊曾號後,聞到血腥味,看見血肉粘在甲板上,扣都扣不下來,頓時乾嘔不止,等走到船長室門前時,臉都嚇白了。

  仔細地搜身後,維爾德進入船長室,脫帽鞠躬,與林淺互相介紹了身份。


  維爾德聽後神色微變,巴達維亞有傳言說這位夏王會巫術,是魔鬼的化身,維爾德原本不信,再看到了火山噴發的異象和艦隊慘敗後,也不由信了半分。

  維爾德驚疑不定地打量了片刻後,試探著詢問公司艦隊的情況以及俘虜情況。

  林淺給盧若騰使了個眼色,盧若騰站出來道:「貴方戰艦沉沒十五艘,我方俘虜十二艘,餘下不知所蹤。」

  維爾德心頭一沉,這些不知所蹤的船可一艘都沒返航,很可能就是在某處遠海沉了,沒被大夏統計到而已。

  想荷蘭人抵達東亞之後,從來都是每戰必勝,就算是科恩總督遠征失敗,也不過是損失了八條亞哈特船而已。

  而今巴達維亞一戰,荷蘭東印度公司的整支艦隊,三十多艘船,全軍覆沒!

  恐怕荷蘭建國以來,都沒有這麼恥辱的慘敗。

  維爾德深吸一口氣,竭力維持體面,又道:「請問俘虜呢?

  「俘虜船員四百七十三人,軍官五十六人。」

  維爾德連呼吸都變得顫抖:「那總督閣下呢?」

  「貴方總督盧卡斯松,在赫拉克勒斯號沉沒時殉艦溺亡。」盧若騰冷冰冰道。

  維爾德又一連問了數人,都是荷蘭東印度公司的海軍高層,結果不是中彈身亡,就是溺亡,活下的寥寥。

  這下不僅公司艦隊全軍覆沒,連海軍軍官也出現斷層,維爾德頓感一陣絕望。

  而更絕望的是,大夏有將近五百名荷蘭戰俘,而巴達維亞一名大夏戰俘也沒有,根本沒辦法交換俘虜。維爾德手上根本沒有談判籌碼,他只能硬著頭皮詢問:「貴方要什麼條件才肯退兵。」

  林淺道:「將巴達維亞、香料群島讓出,撤掉安汶、長崎兩處商館」

  香料群島是個貿易概念上的泛稱,地理區域包含摩鹿加群島、班達群島、安汶島等處。

  「這是做夢!」維爾德像被這話扎到,從椅子上跳起來,打斷道,「巴達維亞還沒有陷落呢!」對公司來說,香料群島、班達群島就是命根子,將之割讓的嚴重程度等同賣國。

  維爾德想到林淺會獅子大開口,卻沒想到這一口咬得這麼狠。

  林淺緩緩起身,向他走進。

  維爾德慌亂道:「你……你想幹什麼?」

  林淺走到門口,打開船長室的門道:「過來。」

  維爾德聞言又是惶恐又是好奇,跟在林淺身後,一直上了艦樓甲板。

  林淺指向巴達維亞東面的安佐爾灘涂道:「你看那裡。」

  維爾德聞言掏出望遠鏡,朝林淺手指處望去,只見正有五艘鯨船往海灘上輸送兵員。

  海面上滿是劃著名蜈蚣船的大夏陸戰隊,還有人在城外的甘蔗田中修建圍城營地。

  從那人群的陰影範圍看,登陸的大夏士兵足有一兩千人。

  巴達維亞艦隊全軍覆沒,陸軍兵力不足,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大夏軍隊登陸。

  林淺淡淡道:「你剛剛說什麼?」

  維爾德正暗自心急,隨口道:「你想幹什麼?」

  「不,是上一句。」

  「巴達維亞還沒有陷落?」

  林淺揶揄道:「對,暫時還沒有,但一個月後就不好說了。」

  維爾德怒道:「你不是第一個進攻巴達維亞的人,在你之前,馬塔蘭的阿貢蘇丹已進攻過巴達維亞兩次了。

  上一次就在1629年,阿貢蘇丹派出了十萬大軍,仍被我們的火炮和棱堡打得潰不成軍。現在對貴國最明智的選擇是退兵,趁公司的艦隊回援之前,簽訂有利的協議。

  「我們願意關閉長崎商館,怎麼樣?我們還願意承認大夏為宗主國…」

  維爾德開始時還厲聲威脅,見林淺不為所動,始終譏誚的看著他,越說越沒底氣,到最後語氣幾乎成了懇求。

  等維爾德說完後,林淺只說了兩個字:「送客。」

  對荷蘭東印度公司高層來說,他們主動讓出香料群島,回國後也要被判刑,甚至絞死。

  對林淺來說,不占據巴達維亞、香料群島等地,此次遠征就毫無意義,財政上根本回不了本。雙方底線差得太大,是不可能談得攏了,只有打到底。


  好在荷蘭艦隊全軍覆沒,大夏陸軍有制海權掩護,安全性大增,攻陷巴達維亞只是時間問題。維爾德灰溜溜返回巴達維亞。

  此時評議員們還在棱堡城牆上,從那上面看,一面是擱淺被俘的公司艦隊,另一面是正在搭建圍城營地的大夏陸軍。

  評議員們見此情景無不長吁短嘆。

  評議員范德米爾看見使者回來,臉上浮現希冀神色,還沒等他走上城牆便急忙問道:「怎麼樣,那群霍建人提出了什麼條件?」

  維爾德一開口,先嘆了口氣,然後道:「他們要巴達維亞、摩鹿加群島、班達群島……」

  「什麼……什麼意思?」范德米爾一時沒聽明白,「他們要分享利潤嗎?」

  維爾德搖搖頭,低聲道:「所有權,他們要所有權。」接著他又講了在恩克赫伊曾號上的見聞。「所有權?全部?他們想把我們趕回歐洲?」范德米爾的聲音越來越大,臉色從蒼白變得潮紅,「一群貪婪狡猾的猶大!痴心妄想!」

  財政部長道:「交出香料群島,我們全都要被絞死!」

  羅伊斯怒吼道:「有棱堡在,這群野蠻人休想踏進巴達維亞半步!巴達維亞永不陷落!」

  所有評議員和公司高層厲聲咒罵許久後,全都看向范德米爾。

  按照公司憲章,總督意外身亡後,由評議會中資歷最深的正式議員接任臨時總督一職。

  范德米爾出身阿姆斯特丹的商人世家,家族世代和東印度公司合作,荷蘭本土議會都有其人脈根基,無論資歷還是能力都是最合適的接任者。

  見眾人目光射來,范德米爾沉吟許久,而後堅定地說道:「算算時間,聖誕船隊已駛入西風帶了,最多兩個月後,就能抵達巴達維亞。」

  從歐洲到巴達維亞,再從巴達維亞返航,單程就要一年,所以聖誕艦隊其實有兩批船,交錯航行。二月底前離港的,是1631年艦隊,兩個月後要駛抵的是1632年艦隊。

  如果再堅守幾個月,到了今年年底,復活節艦隊也會駛抵,那時巴達維亞匯集兩大艦隊,大夏必敗無疑時間是站在荷蘭人一邊的。

  因此范德米爾沉聲道:「兩個月!我們只需要守住兩個月!這兩個月內,請諸位各司其職,絕不能讓霍建人毀去我們多年的經營!」

  這話一出,就連原本沒什麼信心的評議員也重拾信心。

  范德米爾接著吩咐司法部長招募市民志願兵,又讓羅伊斯去招募僱傭兵。

  受提貨券的影響,近幾年巴達維亞的日本浪人極多,城裡的傭兵服務物美價廉。

  羅伊斯拍拍胸口道:「沒問題,我知道該去哪裡找這些蠻族戰士。」

  范德米爾又對華人甲必丹道:「蘇,我可以信任你和你的同胞嗎?」

  蘇鳴崗立刻朗聲答道:「請閣下放心!我這就去招募鄉勇,協防此城。」

  范德米爾學著漢人的樣子拱手道:「公司會記住你的貢獻。」

  蘇鳴崗面泛紅光,鄭重地拱手回禮道:「這是我的榮幸,評議員閣下,我一定盡心竭力!」安排妥當後,眾人各自忙碌,司法部長維爾德剛想走,就被范德米爾叫住。

  「請等等,我還需要你去出訪。」

  維爾德苦著臉道:「那霍建人極度貪婪、殘暴,根本不理解什麼叫文明交易,恐怕再去商談也沒有用。」

  范德米爾笑道:「不是去大夏,而是去馬塔蘭蘇丹國,去見阿貢蘇丹,我們潛在的盟友。」數日後,馬塔蘭蘇丹國首都,議事亭。

  正午日光穿過飛檐,樑柱金光浮動。

  阿貢蘇丹獨坐高王座,指尖摩挲馬來劍的象牙劍柄。

  高下,首相跪坐正在陳述巴達維亞的戰況,以及大夏使者蔣巍的條件。

  .……總之,北邊大夏國的使者,請求強大的馬塔蘭蘇丹國避免插手戰火。

  待戰事結束後,大夏國占據內城和港口,外城的土地都歸於爪哇之……」

  首相話音未落,阿貢蘇丹的長子拉登;馬斯;賽義丁便半跪著雙手合十反駁道:「容我斗膽進言,首相認為沒有爪哇之主出兵,大夏能攻陷巴達維亞?」

  廷議時,公然打斷首相說話,這在等級森嚴的馬塔蘭皇宮已屬十分失禮。

  可蘇丹並未開口駁斥,顯然他對首相的話也有不滿。


  阿貢蘇丹平生百戰百勝,唯獨在巴達維亞城下兩次折戟,此事被他視作平生之恥。

  如今漢人進攻巴達維亞,在爪哇島上肆意妄為,不允許爪哇之主插手,反而像施捨一般,把本就歸屬於馬塔蘭的土地施捨給蘇丹。

  這是何等的傲慢!

  首相思量片刻,向蘇丹解釋巴達維亞和大夏的情況。

  爪哇島交通不便,公司艦隊全軍覆沒的消息,尚未抵達王宮,而蔣巍所在的泗水港距王宮也有四百餘里。

  因此首相也只是轉述:………在臣看來,不如暫且應允大夏使者,畢竟我軍精銳折損過大,不宜再……賽義丁一聲冷哼:「若眾臣都像首相這樣膽小,巴達維亞豈不是永遠也無法收復?」

  「啪!」,阿貢蘇丹用劍鞘輕點高,發出一聲響,賽義丁立刻便跪坐下去,不說話了。

  只聽阿貢蘇丹道:「告訴那大夏使者,爪哇之主慷慨地答應他的請求。」

  「父親!」賽義丁大急。

  阿貢蘇丹道:「馬塔蘭需要休養,況且漢人也不是荷蘭人的對手,讓這兩條野狗爭搶去吧。」就在這時有衛兵從亭外急步而來。

  「陛下,這是巴達維亞的密信。」

  阿貢蘇丹揮手讓首相去拆開,自信地問道:「是大夏國被擊敗了嗎?」

  首相拆開信,掃了一眼,繼而雙眼圓睜,仿若見鬼。

  賽義丁見狀笑道:「大夏被擊敗是意料之中的事,首相為什麼如此驚訝?說實話,漢人能支撐一個多月,已很了不起了。」

  首相深深地看了賽義丁一眼,接著對高道:「陛下,我們的眼線傳來消息,荷蘭艦隊……全軍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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