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月黑風高夜,船舷作畫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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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卒島上,荷蘭人被綁住手,串成一排,周圍站滿了大夏陸戰隊。

  有陸戰隊的士兵正給這些荷蘭人灌水,荷蘭人紛紛爭搶。

  在島上巡視的熊碑子見狀皺眉頭道:「老實點,別搶!」

  安卒島指揮官痛飲了清水後,大喊道:「我抗議!我們是投降的,也沒有危害百姓生命,你們應該解開繩索,放我們返回巴達維亞。」

  熊碑子詢問部下道:「島上死沒死人?」

  「有十幾個土人得了痢疾,拉死了一個。」

  指揮官聞言慌忙道:「我能付贖金,你要多少錢,兩百佛羅林怎麼樣?三百,三百呢?」

  熊碑子笑道:「你們能留條命在就知足吧。」

  與此同時,一艘巨大海船靠近安卒島,那正是燭龍號,熊碑子連忙到棧橋旁等候。

  遠處勞工群中,黃狗子趾高氣昂道:「那就是我們大夏的戰船!」

  其餘勞工紛紛響起一陣讚嘆,年長的勞工已經開始巴結他,態度與之前截然不同。

  燭龍號並未靠港,而是在二里外停泊,林淺乘坐交通艇上島,熊碑子上前道:「王上,卑職已把島上的荷蘭人全綁了,勞工也控制了。」

  林淺走向那兩座風車,同時道:「荷蘭技師抓到了嗎?」

  熊碑子道:「據那些荷蘭人說,設計風車的技師住在巴達維亞城裡。」

  林淺道:「無妨。」說著向風車方向走去。

  一場圍城戰動輒要以年為單位,從荷蘭人的反應來看,他們是一門心思想和大夏耗到底。

  所以林淺才有時間來看看安卒島的繳獲。

  安卒島的風車是鋸木板之用,就建在方塘邊上,由風車鋸好的木板可以順著滑道直接推入方塘中浸泡。那風車有三層樓高,通體木質,半圍擋的框架結構,木製風梁,上面貼著亞麻帆布,翼展直徑約七丈,遠看尚不覺如何,走近了才讓人覺出那風車的高大來。

  那風車的結構很先進,機身下有一條環形滾輪軌道,可以通過尾部拉杆和絞車驅動風車270°旋轉,使風輪始終正對風向,最大化風能利用效率。

  進入其內部,則能看到粗獷與精細並存的齒輪結構。

  風車正上方是直徑約一米的傳動輪,這個傳動輪與風車連接,類似大夏水輪,與地面垂直。傳動輪的齒則是垂直於齒輪本身向後突的,以此實現傳動方向的轉變。

  與傳動輪相接的齒輪則是一個籠子形狀的齒輪,由十來根粗大的硬木充當輪齒來傳動。

  林淺孤陋寡聞,還從未見過這種異形齒輪,只能暫將其命名為「籠齒輪」。

  若單論齒形,這風車的齒形異常粗糙,比大夏齒輪差遠了,若論奇思妙想則遠勝。

  異形齒輪難以精準嚙合,那荷蘭人就不嚙合,硬靠堆料維持運轉。

  籠齒輪的木柱,都是硬木製成,每根都有成人手臂粗細,因為齒形不能精準嚙合,每根木柱都有很深的磨損痕跡,可這麼粗的木柱,磨損了也照樣運轉。

  就算木柱磨壞了,再換一批就是,這種木柱一看就簡單至極,學徒也能做,而風力又是免費的,也不怕浪費能源。

  隨林淺一同來的,還有佛治的齒輪工匠,一看見籠齒輪就愣住了,有人連道:「還能這樣?」已有工匠掏出捲尺、紙筆,記錄數據了。

  風車的主傳動軸就連接在籠齒輪上,一路垂直向下,又經多級齒輪變速,連接曲柄和連杆,推動木鋸做前後往返運動。

  最終一個風車,能帶動九木鋸。

  而這九木鋸的傳動又經過精心設計,不是同頻運動,而是分別錯開,一鋸子收,另一鋸子就放。這樣能最大程度地給整套系統減震。

  一座風車既有巧奪天工的設計,又有力大磚飛的粗獷,把成本、效用平衡得極好,不愧是風車王國的產物。

  不過,這套技術現在是大夏的了。

  佛治工匠還在風車中潛心研究,林淺不再打擾,退了出來,看到那片方塘,那水塘雖然灰綠髮臭,可其中定是淡水。

  這方塘建在海島上,又離岸邊這麼近,甚至還有一道閘門直通海中,能維持淡水水體,頗為不易。想來荷蘭人一定有些防滲水、漏水的水利手段,結合巴達維亞的城內內河,其在塘岸加固方面的造詣也不低。


  佛山河道如果用上這技術,未來泥沙淤堵就會少多了。

  而且大夏傳統蓄淡的水利工程重擋輕排,而荷蘭人還專門建了一個通向大海的排水閘,在土壤脫鹽、內河咸潮治理上,應當也能和大夏技術體系形成互補。

  未來大夏的海島基地也用得上這技術,便於墾殖海島,給艦隊提供補給跳板。

  熊碑子見狀道:「王上,這方塘的工程師也在巴達維亞,」

  林淺心道:「齒輪、水利、玻璃,這些寶貴技術的關鍵還是落在巴達維亞。」

  按總參謀部的計劃,原本要利用安卒島圍點打援。

  誰知荷蘭人確實有一定的戰略定力,硬挺著不來救,而安卒島守軍又實在沒什麼骨氣,滿打滿算圍城六天就投降,讓原計劃瞬間失敗。

  現在想讓荷蘭人艦隊出來決戰,就只能陸軍登陸,陸軍一旦登陸,就要面對馬塔蘭的壓力,要時刻提防著其背刺,風險很大。

  況且巴達維亞城防完善,即便用沃邦攻城法,也至少一個月才能攻破,期間又有馬塔蘭人虎視眈眈,難免夜長夢多。

  最好想個辦法,既能不登陸,又能逼迫荷蘭人出戰。

  林淺想了許久,這事落腳在其股份公司的制度上。

  如果林淺對面的是荷蘭正規軍,那除了硬碰硬外,真沒別的辦法。

  可股份公司追求利潤,這就是其最大的弱點。

  那麼荷蘭東印度公司的利潤是靠什麼維持的呢?

  除卻和大夏的貿易以外,就是命根子一樣的香料了,而香料之中又以肉豆蔻為最。

  目前世界上全部的肉豆蔻都出產於班達群島。

  1621年,科恩總督為壟斷肉豆蔻,不惜在班達群島搞屠殺,把全島土著幾乎完全殺光。大夏若染指班達群島,對荷蘭人來說,比侵犯公司董事的母親還要惡劣得多。

  不過大夏艦隊與班達群島隔著將近兩千六百公里,對島上的兵力、布防更是兩眼一抹黑,分兵去打,簡直蠢透大天。

  只能佯攻。

  而佯攻最重要的,就是讓敵人採信。

  想到此處,林淺在棧橋上停下腳步,腦海中勾勒出一個妙計。

  他嘴角一勾道:「把俘虜的安卒島指揮官帶上來。」

  「是!」

  不多時指揮官被帶上前,他開始時還不停掙扎,喧譁不止,看見林淺的一瞬,立刻老實了。林淺身邊有親衛、陸戰隊裡三層外三層的圍著,士兵各個裝備精良、凶神惡煞,任誰看見了都知道他是大人物。

  林淺淡淡道:「你只需要回答一個問題,答出來,就放你走。」

  通譯翻譯後,指揮官忙不迭的點頭。

  「班達群島的防守情況如何?」

  指揮官希冀的神情立馬僵在臉上,班達群島的情況是公司的最高機密,別說他小小一個安卒島指揮官不清楚,哪怕他清楚也不敢說。

  泄露公司的其餘機密,最多不過是辭退或是坐牢,泄露班達群島的情況,是真的會被絞死。林淺見他猶豫,又緩緩道:「此處沒有別的荷蘭人,你說給我聽,旁人無從知曉,即便別人問起,你可以說是交了贖金。」

  指揮官躊躇許久,終於下定決心,低聲道:「我只知道班達群島有四座大島,其中主島叫內拉島,公司的防禦中心就在該島。

  群島常年有一艘戰艦,四五艘獵艇保護,旺季時有三到十艘武裝商船……我真的只知道這麼多了,我向上帝發誓!」

  林淺讓人把情報記下,然後道:「去棧橋等著吧。」

  指揮官喜出望外,對林淺連連鞠躬道:「感謝您,尊貴的將軍閣下,您是我見過,最具貴族風度,最有騎士精神的東方貴族!願上帝祝福你!!」

  林淺嘴角微勾,對這些西式馬屁不以為意。

  耿武低聲提醒道:「王上,這麼放他離去,定會泄密,要不要卑職…」

  「不必,讓他活著回去,要有騎士精神和貴族風度嘛。」林淺開玩笑道。

  林淺怕就怕這個指揮官不泄密,要是他真守口如瓶,人不是白放了?

  為了讓泄密的可能大一些,林淺又叫人把荷蘭上尉也喊了來,問了同樣的問題。

  上尉聞言先是一愣,再是看向棧橋旁等待上船的指揮官,眼中先是疑惑,再是明悟,最後湧現震驚。猶豫許久後,上尉最終搖搖頭,不願透露。


  林淺並不在意,讓他回俘虜隊伍中等待。

  對荷蘭人來說,出賣了情報的才能走,這樣即便到了巴達維亞,大家互有把柄,互相牽制,不能出賣彼此,這很合理。

  而對林淺來說,這些軍官一口氣全收贖金放了,反而一視同仁,顯得合理,非得有些人放,有些人不放,才能引起荷蘭高層的疑心。

  這一群烏合之眾是經不起查的,只要高層起疑心,一查就會露餡,那麼林淺問了什麼,也就瞞不住了。當前,林淺的妙計不止這麼簡單,還有很多後手等著,這只是第一步。

  之後林淺如法炮製,把二十個安卒島的荷蘭軍官都問了,有七個人出賣了班達群島的情報。剩下的十三人,有的確實是毫不知情,也有的是堅守底線,總之他們上不了船了。

  林淺叫來一艘海狼艦,讓七個告密者上船,又叫親衛把七個人私人財物也全都拿來,一併裝上船。此舉引得七個人感恩不止,對林淺誇讚不停,簡直把他誇成了比肩亞瑟王一般的聖人。

  財物很快裝船完畢,海狼艦打起白旗向巴達維亞航行,航行至岸防炮射程外停下。

  過了大約一小時,荷蘭人派了一艘獵艇出港,也打著白旗,謹慎靠近。

  又過了一小時,兩船接舷,交接俘虜完畢,兩船各自折返。

  總督府中,港口衛兵向盧卡斯松匯報了情況。

  盧卡斯松放下筆,沉吟道:「沒有虐待、折磨,直接放回來了?」

  「是的,閣下。」

  「全都放回來了?」

  「只放回了七人,其餘人交不起贖金,而被暫時扣留。」衛兵說著掏出名單,遞給總督。

  盧卡斯松接過名單,眉頭皺得更緊,有的高級軍官沒被放,而低級軍官卻回來了,這事處處透著蹊蹺。他放下名單,將之在桌面擺正,然後道:「讓司法部長見我。」

  片刻後,司法部長入內,盧卡斯松拿出名單道:「去查一查這些人,我懷疑他們與大夏達成了不可告人的交易,記住,要分開審訊。」

  「是,總督。」司法部長接過名單退下。

  這些人的破綻太多,根本就不禁查,次日傍晚,結果就出來了。

  司法部長一臉沉重的遞上審訊報告:「總督閣下,我很抱歉,這些人出賣了公司的核心利益,不僅是公司,更是尼德蘭的罪人。」

  盧卡斯松接過審訊報告,看得極為認真,越翻看下去,臉色越差。

  司法部長在一旁站著,只覺得辦公室內越發壓抑,大氣也不敢喘。

  許久之後,盧卡斯松收起審訊報告,冷靜地說道:「這份報告還有誰看過?」

  「沒有別人,評議員暫時不清楚這件事。」

  盧卡斯鬆緊接著又道:「敵人只問了兵力部署?」

  「是的。」

  「沒有問航線?」

  「沒有。七個人的問題一模一樣。」

  司法部長說到此處,話里已帶了顫音,顯然敵人不問,就是知道班達群島的航線。

  公司每年都要從巴達維亞航行至班達群島,這條航線並不是很難挖掘的秘密。

  而班達群島的防禦也就比安卒島稍好,被艦隊圍攻,是絕對撐不住的。

  一旦班達群島有失,那麼整個公司高層可能都會受到追責,他身為司法部長,故意隱瞞評議會,就算不上絞刑架,也要進監獄。

  故他只能問道:「閣下……我們該怎麼辦?」

  盧卡斯松淡然地說道:「什麼怎麼辦?」

  「就是……班達群島的事情,評議會有權知道真相……」

  「只是個小花招罷了,班達群島距離巴達維亞有一千四百海里,敵人不會分兵。」盧卡斯松說著繼續低頭批改公文。

  「感謝上帝。」司法部長鬆了一口氣,他說罷便退出了總督辦公室。

  司法部長走後,盧卡斯松的羽毛筆一停,從抽屜中又拿出審訊報告仔細翻看,面色越發難看。片刻後,他派人叫來守備司令羅伊斯。

  「總督閣下。」將近一米九的光頭壯漢進入辦公室。

  盧卡斯松用羽毛筆沾了沾墨水,在筆記本上寫下七個告密者的名字,然後用木尺抵著,將紙整齊地撕了下來,交給羅伊斯。


  「這七個人犯了重罪,現在關在司法部,你去把他們接出來,秘密關進地牢里,在圍城結束之前,不許任何人與他們講話。」

  荷蘭東印度公司的總督對殖民地百姓可以生殺予奪,但在荷蘭人內部,他只是公司的領導,無權處決部下。

  「如您所願,閣下。」羅伊斯接過紙條,正要去執行命令,又被總督叫住。

  盧卡斯松平靜說道:「轉告博斯曼,他不必出航了,僅靠巴達維亞的艦隊足以應付大夏人。」羅伊斯領命退下。

  片刻後,港口處傳來了炮聲。

  自圍城以來,大夏艦隊每晚都會在岸防炮射程外,以艦炮曲射港口,時不時開幾炮,等荷蘭艦隊上前驅趕,便遠遠躲開。

  因為射擊距離將近一公里,目前的命中率是零,其實就是襲擾戰術,盧卡斯松並不放在心上。他深深呼出一口氣,若無其事地繼續批閱公文,只是心神不寧,餘光瞟見椅子有些歪斜。

  盧卡斯松起身,優雅地帶上手套,然後俯下身,不斷調整每一把椅子的位置。

  同一時間,在巴達維亞外海錨地上,林淺舉起望遠鏡。

  今夜天空無雲,月光明亮,能模糊地看清凌滄、橫滄、破滄三艘五級艦的輪廓,還有其側舷一閃一閃的橘紅火光。

  在林淺身旁,鄭芝龍等人都看著他,有鷹船行駛到燭龍號船側,喊了一句什麼。

  白清聽了,小跑到林淺身邊轉述道:「王上,各艦都準備好了!」

  林淺露出一絲壞笑:「行動!」

  這命令用鷹船傳到各艦。

  五艘鯊船上,有士兵早就在甲板等待,聽到命令後,提起一通漆黑油墨,在腰胯之間綁好纜繩,就從側舷吊了出去,到了指定位置,開始畫方框。

  這方框不是亂畫的,位置、大小都有講究,是船上木匠提前定好的位置,用炭筆、墨斗標的邊框,船員們借著月光填充內里的顏色。

  那油墨都是燭龍號上的,是為印傳單準備的上好油墨,烏黑髮亮,不易掉色,此刻正好拿來作畫。不多時,一個黑框便畫好了,那黑框很細,圍成一個長方形,比尋常窗子略大,中間還有一黑色橫線,左右側各有一個黑點。

  近看什麼也不像,沒有任何意義。

  而離遠了看,神奇的一幕便出現了,這黑框和閉合的炮門一模一樣。

  炮門與船殼有一定的縫隙,那外面的細框就是模擬這個縫隙。

  而炮門因為是一塊拚接的木板,為加強結構一般會有一道加強筋,這道加強筋一般是鐵質的,突出船體,中間的黑線是加強筋和陰影的模仿。

  至於下方的兩個黑點,就是炮門的拉環。

  一排這樣的黑框畫出來,妥妥的就是一個火炮甲板!

  鯊船的設計初衷,就是造一艘能跟上戰艦速度的運輸船,便於快速投放兵力。

  所以二者的長、寬、吃水、滿載排水量、帆裝幾乎是一模一樣,只有內里的結構強度有不同。現在這個設計,正好拿來偽裝戰艦。

  而鯊船的舷牆上,本就設計有十二門迴旋炮,甲板布置和五級艦也是一模一樣。

  一整排炮門畫完,別說荷蘭人,就是林淺也分不清。

  錨地距巴達維亞有近二十里遠,即使是正午,在城牆上也只能勉強看清船隻輪廓,想數大夏艦隊的炮門,那絕不可能。

  而現在這種深更半夜,除非給荷蘭人配個熱成像,否則絕對看不到大夏艦隊在做什麼。

  燭龍號上,眾人明知道這距離講話荷蘭人聽不見,還是不由壓低聲音偷笑。

  這種壞事就是要在月黑風高的時候,偷偷幹才有意思!

  與此同時,在六艘溟字號四級艦側舷,也有船員在幹活。

  他們則是在拆炮門的加強筋和拉環,然後用膩子把炮門縫糊上,再在等膩子幹了以後,往表面塗桐油木漆。

  這樣做的炮門就能和周圍船體融為一體,當然,離近了看,還是假得驚人。

  可荷蘭人怎麼可能離近呢?

  在火炮的極限射程上,肉眼甚至連水手的輪廓都看不清,拿著望遠鏡也夠嗆。

  一個側舷放眼望去沒有陰影、沒有縫隙,棕紅一片,那就是沒有炮門,沒有炮門就是運輸船,就沒有威脅。


  至於交戰怎麼辦?

  那膩子塗的很薄,拿撐杆一頂就開了。

  那沒了拉環,炮門松垮,沒了加強筋,炮門散架怎麼辦?

  真打起仗來,誰會在意一個炮門呢?一炮把礙事的炮門轟爛就行了。

  仗打贏了,得到的好處,夠再造十萬個炮門的。

  巴達維亞城外,炮聲響了一晚,鯊船和四級艦的水手也忙了整整一晚。

  次日黎明前總算全部完工。

  偽裝成運輸船的六艘四級艦往運輸船的泊位一停,開始裝孫子。

  而偽裝成五級艦的一艘鯊船,則航行到巴達維亞的城下,開始裝大爺。

  同時,三艘真五級艦也關上了炮門,四艘船橫著停泊一排,跟四胞胎兄弟似的,連大夏海軍士兵看了都發懵。

  清晨時分,海面上籠罩著淡淡的薄霧。

  真假五級艦都用露天甲板的火炮射擊,當然,打不到什麼東西,就是為了叫荷蘭人起床。

  巴達維亞的荷蘭人聽了一晚上噪音,好不容易等到黎明前消停片刻,想睡個回籠覺,結果又被吵醒,頂著黑眼圈走出營房,站在城牆上,對著大夏海軍大聲咒罵。

  沒有一個人發現三艘真戰艦旁,出現了個濫竽充數的。

  很快,就連盧卡斯松也被驚醒,他是軍人出身,對炮聲十分熟悉,伴著槍炮聲他也能入眠,這還是大夏圍城以來,他首次被炮聲驚醒。

  盧卡斯松在僕人的服侍下,洗漱穿戴完畢,返回總督府處理公務,路上看到了港口的衛兵,隨口問道:「大夏海軍還沒撤嗎?」

  之前幾天,大夏都是夜晚炮轟,天亮撤退,今天似乎比以往晚了些。

  衛兵立正道:「我正奉命向閣下稟報此事,大夏已經撤了。」

  「嗯,他們派了幾艘戰艦?」

  「四艘,其規格一致,都是四十炮五級艦,其中兩艘就是擊沉搬運工號的兇手。」衛兵說著將觀察報告奉上。

  盧卡斯松接過報告翻閱,心神稍定,誇讚道:「做得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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