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走私贛報,炮轟鎮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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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場面一時有些緊張,而林淺渾然不覺,仍舊在和徐光啟聊信號站的事。

  徐光啟則略顯憂慮。

  「山長不必擔憂,不妨事的。」林淺安慰道。

  徐光啟心神不寧的點點頭,說道:「這個傳訊的辦法,老夫可以試試,對了,此法可有名字?」他話音剛落,小巷子中傳來怒吼:「在這邊!站住!」

  林淺把木棍一扔,拍掉手上泥土:「叫電報如何?」

  徐光啟頷首:「取傳訊快捷,疾馳如電之意嗎?好名字。」

  「哈哈,抓住了!驢球入的,叫你跑!」

  巷子中傳來幾聲悶響,顯然是親衛在打人泄憤。

  林淺以手托腮:「不行,電報這名字還是要留給以後用,不然分不清了,不如山長起個名字吧!」此時那不明身份之人已被親衛揪著,從巷子中帶出,正往這邊走。

  徐光啟的注意力全被吸引過去,沒細想林淺的「留給以後用」是什麼意思。

  他隨口道:「這法子類似烽燧,既要用目力,又要多處接續,不如叫「烽訊』吧。」

  「好名字,就叫烽訊,既如此,研製烽訊之事就拜託山長了。」

  徐光啟應下。

  說話間,那人已被帶到近前。

  耿武把一摞報紙丟在地上,拱手道:「舵公,是個贛報販子。」

  林淺往地上看去,只見那摞報紙處處與南澳時報一樣,可明明白白寫著「贛報」二字。

  南澳境內,不允許售賣的東西很少,贛報就是禁售的一項。

  可正如林淺的經濟理論,行政手段能做到的事是很有限的,贛報這東西也是越禁越漲,越漲越販。林淺伸手,耿武極有眼色的取出一張報紙,遞到林淺手上。

  「贛報一份多少錢?」

  私報販子已嚇傻了,在他面前,站了五十多名親衛,火把光亮沖天,他幹的又是違禁的營生,恐怕這次砍頭是躲不掉了,驚恐之下,對林淺的問題也置若罔聞。

  耿武怒喝:「回話!」

  私報販子身子一抖,立馬跪下道:「對開鳥錢一份。」

  換算下來,那就是大約兩分五厘元洋,價錢是南澳時報的近十倍了。

  林淺又問道:「賣了多久了?生意如何?」

  私報販子從懷中掏出些許元洋,丟在地上,哆哆嗦嚓地說道:「剛賣半個月,得的銀子都在這了,求大爺饒命,大爺饒命……」

  說罷砰砰的磕頭。

  耿武數了數錢道:「舵公,大約五六兩元洋。」

  「舵……舵公?」私報販子停止磕頭,不敢置信的擡起頭,望向林淺。

  他賣贛報,競然叫舵公親手逮住了?老天爺啊!

  林淺算了算,五六兩大約就賣出了二十四份,和南澳時報的銷量相比自然不值一提,可這東西是能傳看的,看了袁崇煥的謊言的,可能遠不止這些人。

  見林淺沉默不語,不僅私報販子快嚇死了,身後佛冶行首霍英、佛山知縣、廣州知府全都如芒在背,連葉益蕃都不由緊張。

  林淺翻看贛報,內容還是造謠、污衊的老一套,其中造謠最狠,最讓人有口難辯的,就是把南澳和建奴扯到一起。

  報上說,己巳之變時,朝廷在北直隸抵禦皇太極入關,而南澳趁機奪取廣西,這是與建奴南北呼應。奢安叛軍原本已被朱燮元近乎剿滅,是南澳給它軍械、糧餉支持,又在後方牽制明軍,令其死灰復燃,這是作亂西南,給遼東掣肘。

  皇太極命佟養性組建了一支專業炮兵,女真語叫「烏真超哈」,這是南澳跨海帶去的技術。南澳不僅教建奴鑄炮,還早早占據澳門,對大明獲得鑄炮技術嚴防死守。

  報上洋洋灑灑寫了近萬字,旁徵博引,論據無數,可謂是字字誅心,甚至還配了南澳給建奴火炮的繪圖自古華夏給敵人潑髒水的文字藝術,就是出了名的強,江西又是東林黨大本營,文教昌盛,更是深諳此道。

  去年,鄭芝龍寫的討亞齊蘇丹檄文令慕達蘇丹百口莫辯,只能發起死亡進攻。

  而今鄭芝龍的檄文和贛報的文章一比,簡直小巫見大巫。

  潑髒水能力強倒也罷了,袁崇煥手下進步的也很快,贛報剛開辦時,通篇都是之乎者也,生僻字一大堆,壓根不把普通老百姓當成讀者。


  到現在,竟然也出現白話的文章,甚至還有古文的翻譯,亦或是半白半古的文章。

  辱不辱斯文不清楚,但在百姓中傳播起來可就快多了。

  果然摸著南澳過河,學起來就是快。

  見眾人都有些好奇,林淺乾脆把贛報也傳遞給他們看。

  徐光啟讀過後罕見地動怒,把贛報往地上一摔:「一派胡言!」

  葉益蕃義憤填膺道:「舵公,我這就回去動筆行文,駁倒他們!」

  徐光啟頷首道:「老夫也願仗義執言!」

  鄭芝龍把報紙團成一團丟掉,不屑道:「公道自在人心,孰對孰錯,百姓是看得清的。」

  林淺搖搖頭:「徐山長身負大學、烽訊兩大重任,還得教導犬子讀書,本就諸事纏身,何須在筆墨之爭上勞神。

  還有葉撫,你總管一省,也不必在這事上費力。

  畢竟造謠一張嘴,闢謠跑斷腿,對這種污衊,辯解、駁斥是沒用的。」

  葉益蕃語氣森然:「下官一定在廣東境內嚴查,敢有走私此報的,一定嚴懲不貸!」

  私報販子渾身一抖。

  林淺知道,嚴查、嚴懲的作用也有限,江西禁不住南澳的商品流通,南澳這邊也是一樣。

  期待公道自在人心,指望老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那更是無稽之談。

  老百姓眼睛亮,但耳根子軟,通常是誰最後一個發言,他們就信誰。

  當年曾子他媽聽前後三個人來報信,說曾子殺了人,他媽尚且心中驚懼,要跳牆逃跑,何況普通老百姓呢?

  對付污衊最好的辦法就是污衊回去,也造謠袁崇煥通敵。

  但這手段低劣了些,最後無非是揪頭髮互撕,兩敗俱傷。

  林淺有個更好的辦法,就是他在遼東的布局,一面削弱建奴,一面留著建奴當南澳的法理依據。每當老百姓記憶力衰退,質疑南澳怎麼只打大明,不打建奴,林淺就去遼東大肆襲擾一番。每當有人潑髒水,說南澳內戰內行,外戰外行,林淺就去遼東給他們證明看看。

  耿武道:「舵公,這私報販子怎麼處置?」

  林淺道:「以往緝私怎麼處置,就怎麼處置吧。」

  「是!」

  私報販子長舒一口氣,坐牢罰款,總比砍頭好。

  南澳與江西的對峙局面,不是處置私報販子們能解決的。

  歸根結底,需要遼東的一場大勝。

  林淺看向東北方,現在已是初夏,夏季風漸成,鷹船一路順風北上,應當在五六天後,就能將命令傳遞到。

  到時就看白清和毛文龍的了。

  乙丑胡亂後,建奴與李朝開放了中江、會寧兩處互市。

  其中會寧在李朝東北的咸鏡道,圖們江沿岸。

  而中江就在鴨綠江上,是個江中小島,與鎮江城之間只隔了一條緩河。

  根據建奴與李朝簽訂的兄弟之盟,二者每季開市一次,現在夏市放開,鴨綠江上擠滿了互市的商旅好不熱鬧。

  除卻八旗官商外,中江還有蒙古、海東女真、索倫等地商人,甚至皇太極還恩准開放了少量的私商,可以做點小買賣,被稱為市帖商。

  中江互市只有島南島北兩個出入口,每天進出近千人,兵丁們根本不會一一核查。

  孔有德和孟廷川幾乎沒費多大力氣,便闖了進來。

  為應對鎮江之戰,這二人被派到鴨綠江勘察水文軍情,但是這活只能晚上做,白天在河中行船是找死。正巧碰上中江開市,所以孔有德便帶孟廷川進來見見市面。

  通過大門後,孟廷川心有餘悸,對孔有德抱怨道:「我真是捨命陪君子了!」

  孔有德笑著拍拍腦袋上的氈帽:「放心,別把這帽子摘了就行,查的松著呢,你們這幫南澳兵,自己不貪財,以為別人也是鐵軍嗎?

  這地方我來過好幾次了,就算被人發現了,裝是山東客商,給點銀子就能打發。真被困住了,我還有這個。」

  孔有德說著拍拍腰間的小刀。

  孟廷川神色緊張:「什麼意思?靠這東西殺出去?」

  孔有德大笑:「哈哈哈……老子又不是趙雲轉世,怎麼殺?這是剃頭用的,把頭剃成韃子那禿瓢樣子,就沒事了。」


  孟廷川還是心有戚戚。

  孔有德已在集市上悠然逛起來,他二人特意換上老百姓的衣服,行走間身體佝僂,揣著手,隱藏軍人氣質,倒和普通百姓沒什麼區別。

  「中江互市一開就是半個月,假如咱們這兩天動手,正可以將這島上的漢賊、走狗們一網打盡。」孔有德說著朝孟廷川使個眼色,讓他看遠處。

  孟廷川望去,只見一處空地上紮起了幾十頂氈房,周圍還有韃子兵游弋,韃子兵甲上都有微微的黃布。「那是鑲黃旗的官商。」孔有德小聲道,「鑲黃、正黃兩旗是老賊酋親自執掌,在所有官商中,派頭最大,威風得很。」

  孟廷川奇道:「老賊酋?努爾哈赤?」

  「噓!」孔有德做個噤聲手勢,看看左右,而後低聲道,「這名字不能亂喊。」

  「我以為他死了。」孟廷川一邊走一邊低聲道。

  孔有德輕笑一聲:「你們這幫南方人,啥都不懂……老賊酋只是當太上汗了,活的可還好好的。」「哦。」

  又走一段路,只見集市上賣的,大多是些日用品,碗筷、瓷器、農具等,還有少量的人參、鹿茸、貂皮等。

  「好像沒看到賣絲綢和糧食的?」孟廷川奇道。

  孔有德道:「糧、綢、布、鹽,還有馬匹這些,都是大宗貨物,八旗官商直接收購,不會擺出來。在中江、會寧兩地中,就屬中江糧食賣的最多,尤其近幾次互市,建奴屯糧更甚,總鎮猜測建奴說不定要有大動作,所以我才常來此處打探……看那個………」

  孔有德突然驚喜地指著遠處,孟廷川望去,只見是一處茶酒攤,正有行商坐著歇息,沒什麼特別。可孟廷1川仔細一看,那攤子旁邊堆著幾尊空酒瓮,正是南澳運輸蜜酒的器具。

  孟廷川來了興趣,和孔有德一起走上前,向攤主詢價,並一人買了一碗酒,一嘗之下,果然是南澳蜜酒。

  二人邊喝酒邊向攤主打探生意情況,店主說蜜酒酒味純正,口味獨特,遼東一帶糧食拿來吃尚且不夠,就更沒多餘糧食釀酒,蜜酒便宜大碗,很受歡迎。

  孟廷川心中欣喜,看來互市銷鋒策已具雛形了。

  飲酒時,孔有德眼神四處亂看,突然像是鎖定目標一般,到一夥蒙古商人的桌前攀談。

  許是話說的投機,孔有德又叫店家上酒,而且要上好酒。

  店家於是開了一壇新的蜜酒,封口一開,濃濃酒香便瞬間四溢。

  這是蒸餾技術釀的高度蜜酒,技術現在還不成熟,這酒焦糊味明顯,還有甘蔗渣的苦味,入口燒喉嚨,下肚燒腸胃,酒里雜質多,喝多了還上頭。

  而江南、嶺南酒席以黃酒為主,酒文化講究「溫、雅、淡、柔」,所以高度蜜酒在東南沒什麼市場。而在遼東,情況就完全不同,這地方冬天大雪封山,生活艱苦,還連年打仗,無論是禦寒、解乏、壯膽、買醉,都要高度酒,才不管什麼品不品的,度數高就是好酒!

  很快,孔有德就和那桌蒙古人喝得酩酊大醉,直把一罈子酒都喝乾,又在桌上趴了半個時辰,等蒙古人都走了,他才晃晃悠悠地回來,一臉喜色,拉著孟廷川就往外走。

  「成了!建奴屯糧的地方,我找到了!」

  兩人一路快步走出,從中江北口而出,上船駛遠後,才鬆了一口氣。

  孟廷川連忙詢問孔有德打探到了什麼。

  孔有德笑道:「果然如總鎮所料,建奴在屯糧備戰!」

  孟廷川緊張起來:「他們要打哪裡?」

  孔有德道:「那我不知道,可我知道建奴的運糧船,都順曖河往上遊走了,如果是去遼陽、瀋陽,一定會經過鳳凰城!」

  幾日後,身彌島前線。

  白清同時收到三條消息。

  舵公回文,批准了她對鎮江的作戰計劃,並讓她提防李朝,也要提防毛文龍的義子養孫。

  毛文龍的情報,懷疑璦河上游,鳳凰城一帶是建奴的糧倉。

  李朝密信,同意了南澳椒島互市請求,條件是南澳艦隊要緩解北方的軍事壓力,具體來說,就是攻下鎮江和鳳凰城。

  現在局勢已十分明朗,白清召集艦隊高層並找來了毛文龍,制定了進攻計劃,時間就定在三日後的清晨與此同時,南澳艦隊進駐椒島的消息,才剛剛隨互市抵達鑲黃旗官商的耳中。

  而遠在瀋陽的皇太極,還在為北直隸戰事失敗而大發雷霆。


  己巳之變後,皇太極占據了北直隸一十三州縣,剛到手還不到一年,就被崇禎小兒任命的孫承宗奪了回去。

  處罰了戰敗將領後,皇太極又深刻認識到,想占據關內,不打通遼西走廊是不行的。

  大金可以從喜峰口等地入關一百次,可後路被山海關阻斷,永遠守不住占領的土地。

  想入主中原,定鼎天下,必破山海關。

  可孫承宗那老骨頭在遼西豎起了寧遠、錦州兩座堅城!

  天啟六年時,皇太極的父汗努爾哈赤本來要一意孤行,去強攻寧遠。

  關鍵時刻,皇太極以鎮江之戰、復州之戰的兩次慘敗,提醒父汗,大金鐵騎不是堅城大炮的對手,終令努爾哈赤打消計劃。

  皇太極帶八旗鐵騎西征察哈爾,拓展了蒙古草原的地盤,為發動己巳之變掃清了障礙,成功化一計昏招為殺招。

  自那之後,皇太極在大金地位飆升,而努爾哈赤年老體衰,精力大不如前。

  皇太極已在諸多大事上獨立決策,比如北征其餘女真部落,東征李朝等,給大金打下了大好局面。不過皇太極始終沒忘記兩敗之恥,十年前鎮江之戰,屬下從廢墟中發現的碩大實心鐵彈,就像懸在他頭頂的利劍。

  他明白想擊敗明軍、林淺,就必須建立大金自己的火炮部隊,烏真超哈部隊便應運而生。

  如今後金仿造的紅夷炮已有四十門,有了攻城之力。

  恰逢孫承宗重新主政遼東後,又派祖大壽修補大凌河城,意圖在寧遠、錦州之外,再造一座堅城出來。皇太極哪能允許這種事發生,下令籌集糧草、徵兵備戰。

  之前袁崇煥修寧遠城時,大金曾有機會儘早偷襲,當時莽古爾泰的正藍旗大軍都在海州一帶集結,準備進軍了。

  偏偏林淺那卑鄙小人發動了復州之戰,重創正藍旗,劫走了復州百姓,還讓寧遠順利修築。如今林淺在東南起兵反明,崇禎小兒把大明主力全壓在江西與其對壘,雙方都沒能力關注遼東,正是皇太極發兵的最好時機!

  這一次,將沒有任何人能抵擋八旗鐵騎!

  大凌河城,祖大壽,他皇太極全都要收入囊中!

  崇禎元年四月十五,清晨。

  天蒙蒙亮,江面薄霧尚未散去。

  鎮江城中,韃子兵大多正在熟睡。

  自皇太極主政後,通過與蒙古、李朝互市,獲取了大量中原貨物,軍民百姓生活整體變好,這些遠離都城的士兵也變得憊懶。

  一名守城樓的漢兵被尿憋醒,打著哈欠到城牆上,對著鴨綠江撒尿。

  此時,在遠處朦朧的薄霧中,數個巨大的黑色陰影緩緩顯現。

  漢兵用力眨眨眼睛,再向霧中看去,陰影更巨大了,就像是海怪來襲。

  很快,燭龍號的船頭從霧氣中鑽了出來,船艄斜桅斜指天穹,其上三面巨大的三角帆全都兜風鼓起。隨著燭龍號中端船身緩緩出現,那巨大到誇張的主帆顯現。

  漢兵已全然呆住,連尿到鞋子上都渾然不覺。

  片刻後,他回過神來,大喊一聲:「有……」

  幾乎同時,霧氣中紅光頻閃,緊接著毀天滅地的炮聲滾滾而來。

  那漢軍眼前,一個黑點迅速變大,下一秒他頭顱破碎,紅白飛射,身體直挺挺倒下去,在城牆上不斷抽搐。

  而那炮彈去勢不減,直直砸入城中,砸穿一棟房子屋頂和牆壁,整棟房屋都垮塌下去。

  接著更多炮彈襲來,整座鎮江城霎時便從安寧靜謐變為地動山搖。

  只一輪炮擊,四起的灰塵便將大半鎮江籠罩。

  十年前,天元號單艦一晚上就能把鎮江砸成一片廢墟,如今白清艦隊加起來,總共有284門炮,一輪側舷炮擊,能打出142發炮彈,是當年天元號火力的十倍!

  艦隊一起射擊,其炮聲又悶又重,如滾地雷霆,餘音在鴨綠江兩岸山間嗡嗡不絕,久久迴蕩。炮彈落入城中,擊中地面的頓響與磚石崩裂的清脆聲混雜一處,簡直震耳欲聾,將慘叫、驚呼全部壓下,只有零星的悽厲尖叫,能在硝煙、餘震中斷斷續續地傳出。

  毛文龍帶著三百人埋伏在鎮江西北的官道上,即便與鎮江相隔五里,仍能聽見巨響,感受得到地面輕顫。

  他一陣後怕,這時他才確信,南澳艦隊轟平皮島絕非一句虛言,若不是白清孤身上島,恐怕他此時已被轟成童粉飛灰了。

  等了小半個時辰,毛文龍終於耐不住性子,走到一處高地,拿出千里鏡,朝鎮江眺望。

  只一眼便呆住了,此時旭日東升,只見遠處江面上不僅霧氣未消,反而還和炮口硝煙混到一處,形成濃稠的雲霧。

  每次開炮,艦隊側舷的霧氣便會被瞬間推開,形成一條彈道痕跡。

  雲霧被百餘門熾熱的炮管烘烤,又被彈道擠壓,竟像開水一樣滾動、捲曲、翻騰。

  六艘南澳炮艦的陰影在雲霧中首尾相接,若隱若現,連綿近兩百丈,見首不見尾,就像……就像其中有一條真龍在攪動風雨!

  此情此景太過震撼,別說鎮江城內的建奴作何感想,就連毛文龍都被嚇住了。

  就在他愣神的工夫,只見鎮江城西門洞開,一道煙塵揚起。

  毛文龍心中一凜,忙下了山坡,回到親兵中,沉聲道:「弟兄們,殺韃子的機會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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