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船底包銅,派系顯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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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給軍隊高層戒驕戒躁,壓制急於決戰的呼聲,又確定了廣西總兵的人選。

  這次軍政聯席會議的目的也就基本完成了。

  林淺提出在閩粵桂三條戰線上,要以防守為主,也沒人敢反駁,這方針就暫時定了下來。

  散會之後,林淺騎馬到煙墩船廠。

  船廠七個干船塢內已被完全塞滿,其中一個正在開閘注水,其內船隻已維修完畢,正隨著水位逐漸升高,等待出塢。

  啞巴黃等人得知林淺趕到,特來迎接。

  林淺跟著他們走到船塢前仔細查看,發現正在出塢的是鄭和號,這艘船在馬六甲之戰中,受傷最輕,所以最晚入塢,反倒出塢最早,在遠處海面上,提貨券號正停泊等待入塢。

  相比鄭和號,燭龍號入塢最早,反倒現在還沒出塢,除卻受傷較重,修復複雜外,還有個重要原因,就是要船底包銅。

  這技術別說在大明,就是在全世界也是絕無僅有,是以林淺近來總會偶爾來看看。

  現在木質帆船船底只有桐油、瀝青等保護,對藤壺船蛆的阻隔幾乎是微乎其微。

  馬六甲之戰前,全艦隊剛剛在干船塢清理過船底,待了三個多月回來,藤壺直接長滿。

  清理船底時,搞得煙墩船廠像個海鮮市場一般。

  而銅對海洋生物來說,有微毒,船體包銅會讓藤壺、船蛆難以附著,大幅降低維護頻率,提升在航率。而且還能保持船體平滑,航速衰減緩慢,也有助於維持船隻性能。

  簡單來說,這技術除了貴以外,沒別的毛病。

  一行人走到停泊燭龍號的船塢前,往下看,可見燭龍號主桅已進行了更換,各式索具都已卸下。甲板上,正有匠人給甲板刷桐油,還有人用錘鋸替換損毀嚴重的木板。

  干船塢底部,聚集的匠人更多,大多都拿著錘子在船底敲打,錘子聲又響又密,乾的熱火朝天。有學徒負責遞運材料,將一張張銅片遞送過去,在干船塢外面的空地上,還堆放有大量這種銅片,正有人將之吊送下干船塢。

  林淺走到銅片前查看,這種銅片大約1.5米寬,3米長,1毫米厚,通體呈紅色,非常規整,堆了五六處半人高的貨堆。

  小九解釋道:「這些板子是剛從漳州運來的,標準工坊手工打制,入庫前全都測過了,沒有問題。」林淺點點頭,別看這是薄薄的一塊銅片,背後凝聚的是中西方頂級的技術水平。

  首先,這銅片的熔煉、捶打技術來自中國。

  歷代中原王朝發行、回收銅錢量極大,幾千年技術積累下來,火法氧化提純工藝已臻化境,別管什麼合金,都有辦法把銅提煉出來,並精煉到95%以上的純度。

  此外,大明景泰藍也即銅胎掐絲琺瑯技術已十分成熟,通過鍛打與退火,能製作1毫米厚的超薄胎銅器。現在只捶打銅片,不存在任何技術難點。

  甚至民間的普通銅匠也能接捶打這活。

  唯一的缺陷是,捶打極耗人力,包裹燭龍號估算下來需要大約14至17噸銅,靠人力捶打,不知要打到猴年馬月。

  恰好這個時代,歐洲人的水力鍛錘技術已相當成熟,南澳有招募的葡萄牙工匠和搶來的西班牙工匠,福建又有大量水流洶湧的河流。

  標準工坊建設的水力鍛錘,將銅錠打成三四毫米厚的粗胚,再由銅匠在這個基礎上捶打,剛好完美解決問題。

  至於原材料,南澳掌握海運,有大量的日本銅礦儲備,當然純銅不行,還要加少量的錫,而錫礦則來自北大年。

  以上條件都滿足後,還要考慮成本,恰好南澳元洋大量發行,導致明制銅錢相對大幅貶值,江西更是出現一兩元洋兌四千八百枚銅板的逆天比例。

  林淺就靠著兌換江西銅板,回流大量銅礦,大幅降低船體包銅的價格。

  以上種種前提條件少一項,今日船底包銅都做不成。

  林淺又走到銅板旁,那邊放著幾個籮筐,裡面放著的是船釘,用來把銅板固定在船殼上的。林淺拿起一個打量,只見其大約手指長短,呈細長稜錐狀,也是紅色。

  小九道:「船釘也是按舵公吩咐,用的同樣材質,低錫紅銅。」

  林淺又拿起幾個,比對看過了,才放心。

  船釘如果用傳統鐵製的話,會導致電化學腐蝕,這樣不僅鋪銅沒好處,反而會讓船隻壽命大幅縮短。當年在馬尼拉,林淺腐蝕大帆船錨鏈用的就是這招。


  歷史上,英國人用了二十多年,才解決了電化學腐蝕的問題,而林淺直接抄正確答案,一點彎路沒繞。燭龍號在設計之初,就考慮到了日後船底鋪銅的問題,所以舊船船底的所有緊固件,都用的銅合金,沒有一點鐵製品。

  而天元號、鄭和號是繳獲的西班牙船,船底大量用了鐵製緊固件,導致難以包銅。

  不過這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包銅本就是耗資不菲的事情,沒辦法給每條船都包。

  煙墩已下水的五級艦和正在建造的四級艦,即便使用了銅合金緊固件,未來也未必能每條船都包銅。想到此處,林淺把船釘扔回框裡道:「去看看那兩艘四級艦。」

  小九道:「好嘞,這兩艘船在乙三、乙四號干船塢,舵公請這邊走。」

  片刻後,林淺到了乙三號干船塢前,只見那戰船已成型,船殼、甲板都已鋪設完畢,桅杆已豎起,甚至帆面、索具已鋪完了一半。

  大多數匠人都在船艙和艦樓內忙碌。

  小九指著娓樓道:「舵公,現在這船主要剩各艙室的內飾沒做好,等這一步做完,就剩鋪壓艙石、安裝火炮,做防水測試了。」

  林淺又去乙四號干船塢看了,進度一致。

  這兩艘船都是仿燭龍號建的,外觀上與燭龍號基本一致,只是略有縮小。

  四級艦上,裝備了十二磅炮、十八磅炮各二十五門,上層甲板尾甲板還有弗朗機炮,火力配置與鄭和號完全相當。

  一旦下水,南澳的主力艦就會從三艘變為五艘,實力大幅提升,與荷蘭人對峙,也更有底氣了。啞巴黃突然叫了兩聲,指著四級艦一通比劃。

  小九翻譯道:「舵公,我師父問,這兩艘四級艦要不要也在船底包銅?」

  林淺搖搖頭:「先不包銅,儘快下水,這兩艘船的首戰,可就快來了。」

  啞巴黃又直指遠處一通比劃。

  小九道:「舵公,燭龍號的火炮要不要升級下?」

  按燭龍號的設計強度,其艦載火炮應該是以十八磅炮以及二十四磅炮為主。

  當初燭龍號下水時,出于謹慎考慮,把兩層炮甲板的火炮磅數都下調了一檔,改為了十二磅和十八磅炮經過這麼久的海戰考驗,燭龍號完全應付得來目前的火炮磅數,是時候把火炮升級下,恢復最大火力了。

  不過林淺還是搖搖頭道:「不急著改。」

  短時間內,燭龍號可能有一場大行動,戰場是淺水區域,增加火炮磅數會增加船隻吃水深度,反而不好至於船底鋪銅那點重量,相較更換大型火炮來說,影響就微乎其微了。

  小九點頭應是。

  二月,贛鄱大地春暖花開。

  田地中,油菜長勢喜人,都開了早花,放眼望去,金黃色一片,令人迷醉。

  農民們因時制宜,提前栽插早稻秧苗。

  廬山山區中,春茶萌芽,葉片鮮嫩欲滴。

  鄱陽湖平原上,柑橘桃李等果樹含苞待放,萵筍、白菜、茄果等也都充滿了蓬勃的生命力。在極端氣候頻發的亂世,崇禎元年的暖春,格外珍貴。

  雖然早早開始忙碌,但農民臉上滿是笑容,心裡踏實,眼瞅著將是個豐年。

  贛報上,先夸天象,再吹民生,又援引天人感應,說風調雨順,是政令寬仁,明君當政所致,最後感嘆「太平可期」。

  在豐年盼望之下,士紳百姓也懶得再理會大明和南澳爭端,過好自己日子才是正經。

  有了良好的市場預期,江西糧價也止跌維穩,百姓也不必把銀子攥在手中保命,銀幣兌價停止暴漲,反而小幅回落,貌似通貨緊縮的死亡螺旋自動終結。

  南昌總督府內,袁崇煥的幕僚們收到各地喜訊,不由得鬆了口氣。

  近來南澳銀元在江西大行其道,像抽血一樣把江西的銀子、銅錢抽乾,官府屢禁不止,反倒刺激走私愈發兇猛,令所有人都束手無策,好在天佑大明,一個暖春讓江西緩過一口氣來。

  然而幕僚們不知道的是,隨著民間交易回暖,元洋兌價穩定,投資保值屬性大降,而流通性大幅提升。老百姓把為活命藏起來的元洋,拿出來花銷,市面上流通的元洋驟然增多。

  交易場景也從贛州、南昌、景德鎮少數大城向州縣、鄉村拓展,甚至有外溢他省的趨勢。

  在此趨勢下,良幣驅逐劣幣的效應進一步凸顯,整個江西境內貨幣交易已幾乎被銀元完全壟斷。甚至有些地區為小額交易方便,把五分的元洋剪開用,謂之「對開」,更有甚者,剪成四片,謂之「四分」。


  最誇張的,當屬剪成八片,謂之「八瓣鳥錢」,這樣每一瓣銀元,就是六厘多銀子,放以前就相當於六文錢,已能很好地滿足小額貿易的需要。

  得益於大明長久以來的稱重交易習慣,民間對剪銀子十分熟練,可以完美剪出均等的「八瓣鳥錢」。即便是最小面值的鳥錢,其邊緣也有完整的海浪紋飾,而且商戶收八瓣鳥錢時還會在戰子上稱重,種種舉動有效增加了剪邊、偽造成本,令八瓣鳥錢仍能按枚計價。

  就連南澳元洋的設計者林淺,都沒想到民間會以這種方式解決小額交易的痛點。

  只能說人民的智慧當真無窮。

  當然用八瓣鳥錢只是權宜之計,未來南澳的銀爐肯定要鑄造小額貨幣。

  只是現階段,生產一兩的元洋尚且忙不過來,就更沒能力造小額貨幣了,只能先讓民間用八瓣鳥錢對付著。

  在這背景下,大明的銀錠、碎銀子、銅板退出流通的速度比駿馬奔馳還快。

  等南昌總督府反應過來的時候,江西地界已很難再找到銀錠和銅錢了。

  甚至江西被抽乾後,銀幣還順著貿易路線,向湖廣、南直隸、浙江流通,令這些省份也開始失血。這種失血,是極為隱蔽的,一般人即便知道存在元洋走私,也察覺不出在被結構性剝削。

  就像林淺說的,一枚銀幣摻三成假,當足銀賣,這剝削的太低級,太具象了,是個人都看得明白,從漢代到民國,歷朝歷代快死的時候都這麼幹。

  而一兩足值銀幣當一兩五錢賣,那就成了自由交易,兩廂情願,市場認可。

  能看出硬通貨在淨流出已不易,就更沒人會想到什麼貨幣霸權、技術優勢、信用壟斷了。

  當然,敵人看不出,自己人能看出的也有限。

  恰逢江西風調雨順,通貨緊縮放緩,林淺開始撒大網捕大魚,海商們則是哭爹喊娘。

  前段時間,海商們通過山區走私,還能或多或少的拿到內陸貨物,如今元洋兌價穩定,走私放緩,拿貨減少。

  而眼瞅兩三個月後,夏季風就到了,海商們拿什麼東西賣給日本?

  南澳海貿霸權維持了這麼多年,對海商的心理感受來說,小賺都是虧,哪受得了船舶空載?海商代表們屢次到政務廳請求面見舵公,都被吏員們溫言勸回。

  轉眼到二月底,林淺府上正舉行家庭聚會。

  一月中旬的時候,葉蓁誕下一子,現在剛出月子,全家人便急著前來查看。

  眾人到時,小寶寶正在睡覺,便不去打擾。

  在女廳前的大院子中,葉向高在屋檐下擺了棋盤,正自己擺棋。

  俞氏、秦氏、葉蓁、葉衡四個女眷在廳內湊在一起說話。

  林淺和葉益蓀兩人則動手擺弄炭火。

  來的都是無官無職,或者本就在南澳島任職的。

  大舅哥葉益蕃現在巡撫廣東,是一方大員,就沒辦法來了。

  耿武端來烤架,看著二人道:「舵公,要不我來烤吧?」

  林淺拒絕:「燒烤還是要自己動手才有意思。」

  說罷,木炭終於點著,葉益蓀用鐵鉗子把木炭夾到烤架里,林淺則拿過生羊肉串,放在烤架上炙烤。這個烤架做的很大,足夠兩個人一起烤,葉益蓀也拿了一大把羊肉串在一旁幫忙。

  林淺演示了下烤架怎麼用,叮囑道:「一次別拿太多,免得烤的生熟不均。」

  葉益蓀道:「姐夫放心,我自有分寸。」

  片刻工夫,羊肉外表烤得焦黃,油脂滴入炭火,砰的一下,彈起火苗,空氣里滿是肉香,令人直咽口水。

  葉益蓀拿過調料,學著林淺的樣子,往肉串上撒,結果被調料嗆到,轉頭打了個噴嚏。

  「姐夫,這裡面是什麼?」

  林淺手上不停,一邊翻動羊肉串,一邊道:「褐色的是孜然粉,紅色的是辣椒麵,白色的是芝麻。」葉益蓀大為吃驚:「辣椒是什麼?不用花椒嗎?」

  明代人極愛吃羊肉,可吃法與後世不同,通常是以花椒醃製,孜然更多是藥用,入菜極少,辣椒葉益蓀更是聽都沒聽過。

  林淺解釋了這些調料的用法和由來,並道:「辣椒你下手沒數,讓我來放。」

  葉益蓀點頭應是,既然聊到美洲和航海,他突然想到一事,繼而問道:「姐夫為什麼不見那些海商,以姐夫的威信,只要一句話,那些海商就不敢造次了。」


  林淺道:「哪有那麼簡單,他們背後未必沒有政務廳的人支持。」

  「啊?」葉益蓀壓低聲音道,「姐夫……你是說南澳內部,有人借這些海商來施壓?好大的膽子!」林淺笑道:「施壓他們是不敢的,但總是有些不滿,讓他們發發牢騷也好。

  發泄出來,未來遇事,不至於互相使絆子。

  畢竟派系之爭,是遲早的事,南澳時報上常說南澳萬眾一心,你不會真以為南澳內部鐵板一塊吧?」「啊?真的有嗎?」葉益蓀不敢置信。

  林淺心道自己的大小舅哥雖然是親兄弟,卻性格迥異,難怪葉蓁推薦葉益蓀去做南澳時報的總編,而不讓他入仕,憑這個天真性子,即便入仕了也不會太順利。

  林淺清楚地知道,人類歷史上,沒有任何一個組織是沒有派系的,哪怕是所謂革命黨,其內部也有各種路線之爭,更何況南澳這種資產階級和地主的聯合體呢?

  南澳之前從無內亂,一團和氣,那是因為,一來外部壓力很大,一不留神就有覆滅之危。

  二來,南澳高速發展,有源源不斷的銀子、地盤收入囊中,相較於開拓,內鬥收益少得多。而現在袁崇煥總督江西,讓南澳出現了表象上的發展停滯,自然就會暴露些矛盾。

  據林淺觀察,目前南澳內部從出身可分為兩派。

  元老派,就是和林淺一起打天下的兄弟們,核心利益是奪取天下,封侯拜相。

  歸附派,就是大明的降將、官僚,歸附林淺的士紳、海商等,核心利益是維持特權,擴大海貿。此外,從路線上看,還有激進派和保守派。

  從進軍方向上看,還有大陸派和海洋派。

  這些派系並沒有嚴格區分,比如鄭芝龍,他從資歷上是元老派,但他的家族又屬于歸附派。派系間也沒有嚴重的利益衝突,畢竟打天下也是擴大貿易的前提條件,海戰與陸戰也是相輔相成。總的來說,現階段南澳只是暴露出存在派系,派系之間還是通力合作為主。

  真鬧了矛盾,也只是找林淺告狀哭訴,沒到使絆子,爭的你死我活的地步。

  這與南澳政治清廉,制度公平是分不開的。

  也因為林淺始終緊握軍事、財政、人事三項大權,即便哪個派系不滿,也不敢造次。

  但最主要的,是因為現在還在打天下,甚至都沒到瓶頸期。

  一旦外部威脅大降,南澳向坐天下發展,那麼派系之間必然內鬥,換誰做舵公都沒用。

  這也是林淺晾著海商不管的原因,今年賺不到銀子就賺不到了,海商也不會怎麼樣。

  但林淺要是真的蠢到與袁崇煥快速決戰,打輸了,南澳陷入生死存亡。

  打贏了,大明最富庶的江南門戶洞開,南澳被迫吞下江西、浙江兩省,對內難以消化,對外無力外拓。兩塊大肥肉,引得各派系爭搶不休,內鬥爆發,眼瞅著就要步太平天國後塵。

  或者更慘一些,各地望風而降,大明統治崩潰,北方權力真空,建奴趁機入關,那就是重蹈李自成的覆轍。

  「姐夫,你的羊肉串好像烤焦…」

  林淺聽到提醒,才注意到羊肉串已冒了黑煙,趕忙拿起來,好在只焦了幾串,大部分還完好。虧得小舅子提醒及時。

  林淺尷尬地笑笑,把烤好的遞給下人,讓人擺上桌去。

  葉向高和女眷們從屋裡出來,拿了肉串品嘗,頓時連連稱讚。

  葉衡嘗了一口,立馬露出驚喜表情,連道:「姐夫!這太好吃了!憑這個手藝完全可以在福州開酒樓啊!」

  秦氏道:「又胡說,你姐夫開酒樓,豈不是大材小用嗎?」

  葉向高從簽子上扯下一塊肉,細嚼慢咽,然後道:「是用了孜然和茱萸調味吧。」

  葉益蓀搶答道:「是辣椒!」

  辣椒在大明叫番椒,只是觀賞植物,也只有林淺會偶爾拿來做菜,考慮到大明人的承受力,每次用量都很少。

  林淺也去拿起一根羊肉串品嘗,味道和記憶中的幾乎一致。

  耿武則很有眼色地接替了林淺的烤肉位置。

  今日天氣溫暖,南澳島上春暖花開,牆角下三角梅綻成花瀑,春風拂過,在花香、肉香、炭火香中吃燒烤,極為愜意。

  正談笑間,只見奶媽抱著個小寶寶出來,臉上笑道:「老爺,小少爺醒了。」


  眾人立馬放下燒烤,前去查看,月漪給每個人發了濕手巾擦手。

  葉衡看著孩子輕聲道:「長得和姐姐真像!」

  葉益蓀問道:「姐夫,這孩子叫什麼名?」

  「他叫林紹英。」跟在奶娘身邊的林紹元答道。

  眾人一邊誇獎寶寶好看,一邊夸林紹元聰明。

  許是剛睡醒就見了許多人,小寶寶哇哇大哭,奶媽又把孩子抱到後院去哄。

  葉向高坐回桌前,看著在院中跑跑跳跳的林紹元,冷不丁問道:「元哥六歲了吧?」

  林淺道:「算周歲的話,剛滿四歲。」

  「嗯。」葉向高丟下一根簽子沉吟,「是開蒙的年紀了。」

  「這麼早?」林淺有些詫異。

  「不早了。」

  葉向高語氣十分鄭重。

  「南澳發展到如今,南澳島作為根本之地已經捉襟見肘,舵公可想過換一個大城,比如廣州?另外,舵公已與大明正式分庭抗禮,或許也是時候該稱王改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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