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浙江水師投降,巡撫彈劾總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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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滄號船娓甲板上,白清冷冷看向甲板,神色冷峻。

  梢長右手拿刀,左手拿鞭,在甲板上傳令,來回巡視。

  在梢長的大嗓門下,那梵樂咒語顯得也沒多大聲了。

  南澳軍軍紀極嚴,說軍法處置,一定會砍頭,誰求情都沒用。

  凌滄號上的船員基本都是新募,但老兵和軍官都是參與過馬六甲海戰的,雷淬船體他們都見過了,這種佛光、佛音相比之下,也沒什麼。

  是以在舵長、梢長、炮術長的連打帶罵之下,船員們紛紛起身,頂著種種神異景象,調整側舷角度準備開炮。

  「淹嘛呢……轟!轟!轟!」

  霧靄中,觀音六字大明咒剛念到一半,凌滄號側舷火炮猛地響起,將剩下的佛號全部蓋住。浙江水師正忙著禮佛,突遭炮轟,炮彈在士兵頭頂滑過,發出駭人的尖嘯。

  一艘海滄船被命中甲板,兩三個虔誠跪拜的信徒當即成了一灘飛濺血肉,周圍士兵被血肉濺了一身,呆了片刻,發出駭人慘叫。

  在炮火和慘叫聲中,佛音已被徹底壓了下去,只剩觀音大士身影在霧端冷冷審視世人。

  越海號上,王翊正誠心禮佛,聽到身側有炮聲傳來,嚇得原地跳起,朝炮聲來處凝望。

  只見敵人軍艦已航行至蓮花洋中心、浙江水師東北方,正用側舷火炮猛攻浙江水師尾部,已有數船中炮,一艘海滄船進水沉沒,其餘戰船正在逃竄。

  殺千刀的叛賊,竟在觀音菩薩眼皮底下妄動殺孽!他們不怕遭報應嗎?

  王翊連忙轉身對空寂和尚道:「大師,請用法力懲戒這群罪人!」

  「阿彌陀佛,或值怨賊繞,各執刀加害,念彼觀音力,咸即起慈心。」

  王蝴大急:「大師,現在觀音力也沒用了,那群叛逆殺紅眼了,還請降下法力吧!」

  空寂波瀾不驚,淡然道:「佛門淨地,妄增殺孽,自有觀音懲治,將軍勿慮。」

  又過片刻,佛音佛光不僅未令南澳軍有絲毫忌憚,反而炮擊得更加起勁。

  反倒浙江水師心中憂懼,不敢還擊,只能拚命逃跑,令敵艦氣焰更盛,貼的越來越近,炮擊越發肆無忌憚。

  眼瞅水師死傷劇增,王栩急得百爪撓心,一邊讓火長往淺灘航行,擺脫追擊,一邊對空寂道:「大師!菩薩到底管不管啊!」

  空寂神色也極為意外,聽到王翊問話,又道:「將軍勿慮……」

  「勿慮,勿慮,菩薩再不出手,我這顆腦袋可就保不住了!」王栩大怒。

  就在這時,火長突然驚訝地說道:「敵軍……退了?」

  王翊吃了一驚,連忙扭頭去看,只見南澳軍停了炮火,滿帆快速從洋面上掠過,仿佛被什麼追趕一般。炮聲一停,霧中的佛音又清晰起來,只聽觀音六字大明咒愈發響亮,隱約似有股怒意,威勢驚人。王翊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連連雙手合十道:「多謝大師,多謝菩薩!」

  空寂則滿臉不可置信,表情十分緊張,連連道:「快走,快走!」

  王翊不明白:「大師,敵軍不是退了嗎?」

  空寂道:「菩薩有大慈悲心,不願再見世間多添殺孽,總之快走,晚了就來不及了!」

  王翊於是下令收攏殘兵,船隊快速通過蓮花洋。

  就在這時,霧靄中又有一隊艦船衝出,正是南澳軍海狼艦。

  王翊傻了眼,問道:「大師,他們怎麼……」

  「轟轟轟……」

  話說一半,就被佛郎機炮密集的炮聲蓋過。

  南澳新款海狼艦,側舷弗朗機炮是以鐵環固定在舷牆中,士兵可以單手操縱炮身轉向,離近了可以指哪打哪,極為靈活。

  船上還大量換裝了奧斯曼火繩槍,這種槍射程遠、威力大,又能勾在舷牆上抵消後坐力,與弗朗機炮形成互補。

  這種海狼艦一旦開火,炮火完全不停,彈藥像暴雨一樣往浙江水師戰艦上傾瀉。

  凌滄號上,白清從望遠鏡中看到海狼艦已經接敵,放下心來。

  船舷一側,測量員收回測深繩,大聲報告:「水深兩丈三尺!」

  舵長道:「統領,開始退潮了,現在仍有擱淺風險,還要再去外海。」

  白清點頭同意,剛剛凌滄號三艦朝舟山水師狂轟濫炸時,測量員突然說,水位低了一丈。


  如此快的退潮速度還是白清生平僅見,連忙下令五級艦撤出戰鬥,由白浪仔的海狼艦清剿殘敵。浙江水師經歷數輪大戰,又經歷普陀佛光,已沒有半分戰意,被海狼艦追得滿洋面跑。

  海狼艦的船速和浙江水師差不多,但是南澳水手的操船技術高得多,憑藉每次換帆、轉舵的微弱優勢,逐漸把浙江水師咬住、咬死。

  密集槍炮聲中,佛音已徹底聽不見,天空放晴,佛光也消失無蹤,海面上大霧漸散。

  越海號上,王翊指揮旗艦不斷開炮,憑藉紅夷炮優勢,敵人海狼艦暫時不敢靠近。

  但浙江水師其餘戰艦,一旦被海狼艦追上,立刻便遭受滅頂之災。

  槍彈肆意朝船身傾瀉,一袋煙的功夫就能把一艘蒼山船打成馬蜂窩。

  有些艦船見逃脫無望,便右轉舵,衝上舟山本島的灘涂,讓艦船擱淺,自己從船上跳下來逃跑。更多的則選擇降帆,舉白旗投降。

  眼看水師戰艦越來越少,王栩對空寂和尚道:「大師,現在怎麼辦?」

  「驢球入的!一群翻船貨!」空寂和尚褪去寶相莊嚴,臉色通紅,破口咒罵。

  前後反差之大,令王翊一時愣住。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空寂飛快脫下袈裟,然後縱身一躍跳下船,船舷傳來撲通一聲。

  王翊明白被耍,大怒下令:「把這禿驢射死!」

  士兵來到船舷,朝水面張望,只看見水花和氣泡,哪還有空寂的身影。

  「總鎮,怎麼辦?」

  烏雲散去,海面掛起西北風,海面霧氣漸漸消散。

  王翊掃視四周,還聚在旗艦附近的艦船只有五十餘艘了,而且大多殘破不堪。

  只見浙江水師身後的航跡上,滿是沉船、屍體、碎木板,慘烈至極。

  南澳軍的海狼艦像鬣狗一樣,追在浙江水師身後窮追猛打。

  而前方外海處,夾板船正虎視眈眈地等著。

  海狼艦離得近了,王翊發現,其船員各個穿著胖襖,那胖襖比自己手下穿的還厚。

  用來冷卻弗朗機子銃的水都已熱氣騰騰,冒著滾滾蒸汽,有的敵軍一邊打一邊擦汗,有的乾脆把胖襖脫了,只穿裡面一層短襖上陣。

  王翊幾欲吐血,連敵軍缺乏棉衣的消息也是假的嗎?

  王翊手下問了十幾個舟山漁民,反覆確定消息真偽,這也能是假的嗎?

  難不成舟山漁民幫著叛軍一起騙官軍?

  仗打到這份上,王翊當真欲哭無淚,想到自己如此慘敗,喪師失地,回岸上也是一死,不如自己動手來的乾淨,剛拔出腰刀。

  就聽見火長道:「那禿驢在往西遊,他想上岸!」

  王翊看向西方,果然在遠處海面上,發現一顆反光的腦袋。

  「好賊子!」王翊咬牙切齒,他連聲道,「降帆,咱們降了!」

  全船官兵早有投降之意,南澳對浙江滲透已久,全省從上到下,都對所謂「舵公治下」心生嚮往。而且在南澳當兵軍餉也高,還是足額發放,還發吃穿用度,從無拖欠,更無上官肆意打罵、盤剝。加上南澳名聲也好,受百姓愛戴,即便投降了,家人在故鄉也不受歧視,甚至可能惹人羨慕,說不定有朝一日,還能把家人接到南澳享福。

  那還打個什麼勁呢?

  王翊話音剛落,越海號三根桅杆上的風帆便全部降下,早就準備好的白旗高高掛起。

  士兵們放下兵器,收回火炮,調轉炮口,然後全都在甲板中央跪好,動作行雲流水。

  全浙江水師的艦船見旗艦投降,全都停止抵抗,紛紛降帆,升白旗,調轉炮口,靜候南澳水師登船。南澳兵登船時,王翊眼睛死死盯著海面上的光頭,對綁他的士兵道:「還有個禿驢在那邊,那人是個妖僧,千萬別讓他跑了!」

  士兵看著空寂逃走的方向,笑了一聲道:「你不會以為岸上沒我們的人手吧?」

  王翊聞言一樂,安心被南澳士兵綁住。

  浙江水師雖是貼岸行駛,但畢競是大艦隊,也不是舶板,航線和真正岸邊還是隔著千餘步距離。現在又是嚴冬,還剛遇寒潮,海水冰涼刺骨,空寂頂著嚴寒、離岸潮,好不容易游到岸上,已是筋疲力竭。

  西北風一吹,他全身發抖,牙關亂顫,小兄弟凍得幾乎縮入腹中。


  空寂雙手環抱胸前,蜷縮身體,上下牙打快板一樣劈啪作響,在灘涂上深一腳淺一腳的奮力前行。「阿嚏!」空寂為營造高僧形象,被冷風吹了一整晚,此刻已有了風寒徵兆,身體虛弱已極,可為了活命,腳步不敢絲毫停歇,好不容易走出灘涂,往前方一看。

  五六個南澳軍士兵正好整以暇的等著他。

  他們全都穿著鴉青色胖襖,手持燧發槍,槍頭刺刀反射陽光,晃得人眼暈。

  空寂立馬裝出雲淡風輕的樣子,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貧僧今晨出海前往杭州,不慎在霧中迷航,輾轉到此處,還望幾位施主……阿嚏!」

  一名士兵道:「少廢話,配合點把繩子綁上,你還能少受些苦頭!」

  「是,是!」空寂無奈,只得照做。

  士兵將空寂綁好後,把他丟在戰俘群中。

  過了一個時辰又有人把他帶走,輾轉到了鄭和號前。

  鄭和號艦樓中,林淺正審問王翊、徐簡、李文定三人。

  這三人分別是浙江總兵、寧紹副總兵、舟山參將,大明轄區含舟山的武將,基本被林淺抓全了。只聽跪在地上的王翊道:「舵公,舟山各衛所、營兵水師的合計兩萬餘人,去除吃空餉的,被袁部堂調走的,總共還剩近五千人。

  末將統領的部眾一共三千餘人,已是全省最後的水師精銳。剩餘的兩千全是老弱病殘,戰艦也都殘破不堪,連弗朗機炮都沒有幾門,守住近海已是妄想,進犯舟山絕無可能。

  舵公若此時進軍,則浙江沿海,無一處不可登陸,無一處不可攻占,末將願做先鋒!」

  徐簡聽了大急,忙道:「末將也一樣!」

  李文定瞠目結舌,他投降最早,但論投降的徹底,就遠遠不如自己的兩位上司了。

  林淺坐在長桌後面,問道:「船上的紅夷大炮哪裡來的?這種加了炮的船還有多少?」

  徐簡搶答道:「回舵公,都是魏忠賢那閹狗主政時給浙江鑄的,加在船上也是黨的意思,就是為了防備舵公,其心可誅!

  紅夷炮艦數量不多,除卻越海號、甬靖號外,還有三艘,都被袁崇煥調去江西了。」

  王翊補充道:「仿製海狼艦早就有了,復州一戰,舵公手下的海狼艦大顯神威,從那時起,朝廷水師便都開始仿製。」

  紅夷大炮要現造,短時間拿不出太多。

  可弗朗機炮,大明從嘉靖年間就開始大規模鑄造,至今用了將近一百年,不僅鑄造數量極多,型號也進行了諸多改良,將之裝備在海滄船上,幾乎沒有任何成本,實在可謂量大管飽。

  李文定好不容易有了插嘴機會,搶著補充道:「那些紅夷炮大多是遼東孫元化仿造的。

  登萊水師中,裝備了紅夷炮的炮船更多,海滄船更是幾乎每船都加裝了弗朗機炮。

  軍中俗稱紅夷炮船為「震海虎』,叫仿製海狼艦為「快狼船』。」

  王翊冥思苦想,突然道:「對了,末將還聽說,浙江、南直隸的幾處船廠,正琢磨造一種新的船型,名為「煩船』,仿照夾板船,側面開炮門,傳言一艘船就能裝三十門紅夷炮,只是這船還在試造,沒有成船。」

  震海虎、快狼船、煩船。

  林淺心中默念這三個名字,暗想明軍的戰術進步還是挺快的。

  遙想復州大捷,南澳海軍大放異彩,也不過是六年之前。

  六年時間,就能令以火攻接舷為主戰法的大明水師向側舷炮擊戰法轉變,著實不易。

  不過客觀來看,這也沒什麼可擔心的,大明根本沒有足夠的財力組建水師。

  歷史上,大明朝廷從未列裝煩船,反倒是鄭芝龍將這種中式側舷炮擊戰船發揚光大。

  易地而處,即便大明真的把煩船造出來了,那大明水師與南澳海軍的差距,不過是從「井底之蛙見明月」變成了「一粒酹蟒見青天」。

  南澳十年間建立的技術壁壘,還有林淺跨越幾百年的設計思路,不是靠模仿能追趕上的。

  此時正好有親衛來報:「舵公,那個妖僧抓來了。」

  地上跪著的三人相視一眼。

  林淺道:「帶進來。」

  片刻後,凍得臉僵舌頭麻的空寂被五花大綁地帶進來,跪在地上。

  林淺打量他一陣,說道:「那些裝神弄鬼的把戲,怎麼搞得,自己說吧。」


  空寂儘量跪直身子,哆哆嗦嗦道:「阿彌陀佛,數日之前,一群飛鳥落入老衲禪寺,老衲從飛鳥口中得知,將軍帶兵闖入舟山,肆意屠戮,不忍看將軍……」

  「啪!」

  「啊」

  話說一半,空寂發出一聲慘叫,耿武用刀鞘抽在他臉頰上。

  空寂被抽得倒向一旁,面頰腫起老高,呈一個刀鞘樣的印子,他鼻子流血,嘴唇裂開,極為悽慘。林淺淡淡道:「聽聞這片海域常有佛光現世,貴寺信徒無數,香火鼎盛,想必你用這種江湖把戲,騙了不少人吧?」

  「老衲……」

  「嗯?」耿武眼神射來。

  空寂身子一縮,終於道:「將軍饒我一命吧,我不過是為混口飯……」

  耿武道:「接著說。」

  「是,是。我家世代在岱山打魚為生,對舟山海域氣候熟悉,舟山本島的西岸,普陀島周邊,還有岱山島南岸,都有大量海蝕洞。

  這些洞外擴內窄,像個喇叭,每當朔望潮時,洞裡就會有潮音,如遇大霧,潮音更是十里可聞,而且聽不清聲音來源,讓人心生畏懼。

  我便想到在大霧天時,能在洞中奏樂、誦念經文,周圍海商聽到了,便會以為菩薩顯靈,去寺廟中供奉。

  我把這法子與普陀山的師父說了,師父便收下我,用這神通,賺些香火錢…」

  「好賊子!」徐簡氣得大吼,若非空寂被綁著,他可能已上前把空寂掐死了。

  一般來說,霧氣會阻礙聲音傳播,可舟山卻正好相反。

  舟山的霧以平流霧為主,這種霧生成時,大氣是下冷上暖的逆溫結構,可以令逸散向高空的聲波產生折射返回地面,在水平方向傳播的更遠,也就是所謂的「如遇大霧,聲傳十里」。

  而此戰海面的霧學名是「海浩」,大明叫「海沸」,本是不利於聲音傳播的,不過寒潮過境後,高空仍有暖平流,就形成了一個更強大的逆溫層,反倒令聲音傳播更遠。

  這種特殊的霧,在內陸極少出現,只有在類似舟山的海島近岸區域才會有。

  林淺雖然模糊地知道霧氣傳聲的原理,但因沒有常年生活在此,還是想不出憑藉潮音洞、逆溫層來裝神弄鬼的把戲,甚至觀戰時聽到佛音,自己也恍惚了片刻。

  「那佛光呢?」王翊咬著後槽牙道。

  空寂道:「那就是用幾面等人高的銅鏡聚光映在霧上的,觀音像是木頭雕的,這一手是我師父想的,我師父當年就是因為想出了這一招,被師祖收下……」

  「嗬,你們倒挺有傳承。」林淺諷刺道。

  李文定已聽愣了,問道:「這麼說來,那個什麼「鐵蓮阻倭』,什麼俞大帥殺倭寇的故事,也是假的?空寂立即爭辯道:「那是真的!那是我太師祖做的!蓮花洋下地形崎嶇,漲潮時水深能過大福船,而退潮時,有些地方甚至能令漁船擱淺。

  我太師祖就用這一招,引倭寇到了一道蓮花洋的沙脊上,恰逢退潮,遠遠望去,倭寇四周明明水深足夠,可就是無法行船。」

  在佛音佛光都失效後,空寂本想用太師祖的這一手讓南澳水師擱淺,沒想到南澳水師覺察到退潮,炮艦撤出,換了吃水淺的船繼續追擊,令浙江水師大敗。

  林淺問了問左右,然後道:「鐵蓮繞船也是這一帶常有的騙局,這麼說來,從你太師祖開始,你們就開始行騙了?

  怪不得你年紀輕輕就自稱「老衲』,還用你太師祖的法號,一脈相傳是吧?」

  「沒有!」空寂立馬道,「我太師祖潛心修佛,一生清心寡欲,恪守戒規,是真正的得道高僧!」王翊冷笑道:「可惜一位得道高僧的後輩,全是坑蒙拐騙之徒,舵公,讓我砍了這禿驢!」徐簡既要表忠心,又想殺人泄憤,也搶著道:「舵公,給我解開一隻手,我一隻手就能弄死他!!這群禿驢在此行騙,不知道騙了多少善信的供奉,褻瀆神明,框騙世人,當真該殺!」

  林淺悠悠道:「南澳自有法度,犯人要經正規審判。放心,做過惡的和尚一個也跑不了,不止空寂一個!」

  這時代,普陀山上有大寺廟兩處,小庵院、靜室、茅蓬兩百多處,僧人近千。

  其中好壞都有,比如有修路、築堤、屯田、賑濟災民的。

  但也有大量的僧人坑蒙拐騙,誤導信眾,除卻偽造佛音、佛光的以外,還誘導信眾進行自殘式苦修,譬如燃頂、燃臂、燃指等。


  既然南澳掌控舟山,就不能再容忍這種亂象,經審查後,這些王八蛋一個都跑不了。

  大戰後次日,林淺在舟山留下守備部隊,並調集工匠來修築炮,主力則帶著俘虜的人員和戰船返回南澳。

  同一時間,杭州城的巡撫以下高官們從漁民口中得知了事情經過。

  一時間巡撫像被人吸走了魂魄,癱在椅子上不動了。

  布政使、按察使、都指揮使等等一眾高官,全都如喪考她。

  浙江水師全軍覆沒!

  總兵、副總兵、參將投降,大量戰船、火炮資敵,舟山徹底收復無望。

  這個消息對他們來說,簡直是晴天霹靂。

  原本丟失舟山,朝廷的處罰,可能只是貶官、罰俸,如此一來,砍頭抄家都有可能。

  而且據漁民轉述,交戰時蓮花洋上佛光大作,佛音入耳,一派菩薩顯靈的盛景。

  巡撫聽了這描述,暗想空寂和尚難不成真有神通?

  可隨即聽漁民說,佛光之中南澳水師炮響不絕,毫不留手!他娘的!炮轟菩薩?

  這是什麼邪魔妖人?

  一場大戰下來,南澳妖人大獲全勝,高僧空寂不知所蹤,浙江水師全軍覆沒,連菩薩都撤了神通,隱匿於天際,倒反天罡不成?

  巡撫的心中驚怒交加,正手足無措之際,聽聞布政使又在埋怨袁崇煥,突然靈機一動。

  袁崇煥有兼制浙江之職,又抽調了浙江水師人手,此戰失利,與袁崇煥濫用職權、玩忽職守、尸位素餐是逃不脫干係的。

  反正已被逼到絕路,打不過南澳水師,難道還參不到一個年輕氣盛的總督嗎?

  想到此處,巡撫高呼:「筆墨伺候!」

  隨即他當堂開始寫摺子彈劾袁崇煥,寫好一份初稿之後,給滿屋子的人傳閱、潤色。

  按理說,巡撫官職高,身為下官不該給上官的摺子挑毛病,可身家性命攸關,也顧不得虛禮了,紛紛直言獻策。

  一份摺子反覆修改措辭,精雕細琢,花了一下午的功夫,終於寫就。

  各大員在其下紛紛署名,然後差人將其寄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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