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魏忠賢的凌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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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承宗頓了片刻,而後道:「老臣與林淺在復州之戰時,有過數面之緣……

  此人時任南澳水師游擊將軍,憑戰艦在浮渡河、長生島等戰中屢立殊勛,後又以水泥灰漿、紅夷大炮相贈………

  寧遠、錦州、松山等城,都是靠其贈物所建,城堅炮利,自建成之後,建奴莫敢來犯。」

  林淺送孫承宗水泥、大炮時,曾叮囑他不要將此事告訴朝廷,以免泄密。

  可現在林淺在東南造反,皇帝親自詢問,他若不說就是欺君。

  況且閹黨的閻鳴泰已在遼東鎮守多年,該泄密也早就泄了,現在保密已無用。

  不如趁著皇帝詢問,孫承宗主動交代,以免君臣產生隔閡。

  皇帝沒有說話,孫承宗便把和林淺從結識到分別的始末都講了,力求還原每一處細節,分毫不差。皇帝沉默許久後,緩緩開口:「以卿之見,對如今的林逆當如何處置?」

  孫承宗骨子裡極為欣賞林淺,同時又深知南澳之強橫與大明之積弱,便道:「依老臣之見,當撫,而且要重撫。」

  「重撫?」皇帝輕聲重複,語氣里聽不出喜怒。

  孫承宗是有話直說之人,再加認準新帝是明主,能容人識人,察納雅言,索性直言道:「對。世人都說,南澳軍水戰無敵,江南又水網密布,若重兵圍剿,恐怕難有成效,反拖累遼東、西北、西南戰局。依老臣之見,此人不是大奸大惡之輩,復州之戰時,林淺與建奴血戰,一心報國,不計得失。他起兵之後,未僭稱國號,也未自封為王,更未派兵擾亂浙、贛、楚等財稅重地,頗識大體,所行皆保境安民之舉,想必也是心懷大明天下,只為權閹所迫,才無奈舉兵。

  如朝廷予以重撫,東南不戰自平,則朝廷不僅重得財稅重地,收復遼東也能得極大助力!」皇帝似是有些心動,問道:「所謂重撫,有多重?」

  「秩不下一品,封不下公侯,賞不下閩粵。」

  這話一出,別說皇帝作何感想,連袁崇煥都驚出一身冷汗。

  所謂秩不下一品,就是官員的頂級官階,如左右柱國、特進光祿大夫。

  封不下公侯,就是封高級爵位,乃至封王,大明別說沒有異姓封王的先例,招撫叛軍頭領更是連伯爵都沒封過。

  賞不下閩粵,就是把閩粵劃撥給林淺,大明僅收回廣西,承認林淺事實獨立。

  此等重撫,比魏忠賢給的還狠,袁崇煥不由在心底替孫承宗感到擔憂。

  轟隆!

  平外一聲悶雷滾滾而來,接著屋外劈里啪啦的雨聲傳來,一場積蓄許久的秋雨,終究來了。這場雨下得又大又急,由西北風裹著,將屋裡吹得滿是陰濕水汽。

  雨點砸地的聲音極密集,像是萬匹戰馬奔馳的蹄聲。

  只聽皇帝在雨聲中開口道:「假如……朕要剿滅南澳呢?」

  孫承宗道:「依老臣之見,此戰勝算不大。若定要開啟戰端,非原西南五省總督朱部堂領兵不可。」傅宗龍拱手道:「陛下,南澳軍水師雖強,而步兵羸弱,微臣以為,若要平叛,不如從湖廣向廣西進兵,逼其在山區陸戰,消弭其水師優勢。

  從貴州、浙南、江西等方向佯攻,令叛軍左支右拙。

  我大軍順珠江而下,攻取廣州,再從粵、贛、浙三面圍攻福建,拔除其陸上根基,令其水師便不攻自破孫承宗撫須道:「嗯。叛軍剛下廣西,人心未附。且其官吏中,不少都是大明士子、臣子,只因不滿魏閣,而至閩粵暫避。

  如今陛下登基,鼎故革新,政治清明,可輔以攻心之策,招撫林逆中下官吏,也能令叛軍內亂。」傅宗龍眼前一亮道:「有理!以朱部堂之才,憑此計策,平定東南有望!」

  「朱部堂喪父不久,此時下旨奪情,豈非太不顧及人倫情誼了嗎?」皇帝的這句話如一盆冷水澆下。孫承宗和傅宗龍都感詫異,下旨奪情,確會招致非議,可軍國大事當前,豈是在乎虛名的時候?二人剛想勸,就聽皇帝道:「傅卿可能擔當總督西南五省之任?」

  傅宗龍渾身一震,他是朱燮元副手,又有戰功傍身,對西南局勢也稱得上了如指掌,想必皇帝召他奏對,本就已存了讓他總督西南的心思,此時再推脫,豈非不識好歹?

  於是傅宗龍拱手道:「國事艱難,臣不敢以菲才自諉,當勉竭駑鈍,以報陛下。」

  大明君臣奏對,有嚴格規矩,臣子輕易不許直視天顏,是以三人都盯著御座前端回話。


  在臣子看不到的地方,朱由檢露出微笑,目前為止,一切都在按他的構想推進。

  大明國力有限,想在東南用兵,對建奴的進攻就必須放緩,因此他選擇老成持重的孫承重任薊遼督師。朱燮元能力雖強,可畢競丁憂,朱由檢剛登基不想背上奪情罵名,也不想顯得朝廷無人可用,便提拔傅宗龍去總督西南。

  至於袁崇煥,他參加過復州大捷,對林淺的戰法熟悉。

  永定門之戰時,他又憑藉堅城火炮,與精銳的八旗鐵騎打了個平手,這在己巳之變中是難得的亮眼戰績,更是大明少有的善用火炮的將領。

  加上袁崇煥還做過福建邵武知縣,對福建地形熟悉。

  由他進駐江西佯攻、策應、封鎖河道,最為合適。

  眼下朱由檢已任命了孫承宗、傅宗龍二人,正想安排袁崇煥,卻聽袁崇煥主動拱手開口。

  「陛下,微臣認為,傅少卿戰略不妥,應以江西主攻,西南策應為上。」

  這話一出,傅宗龍和孫承宗一起斜眼看他。

  傅宗龍主攻廣西的計劃,可是連孫承宗都同意了的。

  袁崇煥只是個穿青袍的五品官,名聲不顯,竟敢在天子面前,直言駁斥兩名上官,著實非常大膽。「哦?」朱由檢收斂笑容,面色不愉。

  由西南方向主攻廣西,是朱由檢在召見三人之前就定下來的,袁崇煥這話,其實把他也順帶著駁斥了,朱由檢自然不喜。

  不過登基伊始,他還要維持些聖君的氣度,連孫承宗給林淺封王的混帳話,他都忍下來了,被暗暗駁斥一句,又算得了什麼。

  於是朱由檢道:「為何?」

  轟隆!

  屋外又是一陣悶雷,雨勢更大,太監們紛紛去關閉門窗。

  趁這個時機,袁崇煥深呼吸,放緩情緒,而後緩緩道:「敢問傅少卿,假如大軍主攻西南之際,林逆派艦隊入長江,進犯贛、浙、南直隸各省,當如何?」

  「自然以水師……」傅宗龍說道一半便啞然失語。

  大明水師有限,若布重兵在長江,則西南無水師可用,掌控不了西江航線,順江而下攻取廣東的戰略,就成泡影。

  若布重兵在廣西,那林淺破釜沉舟,轉進江南,大明更損失不起。

  若兩處分兵,則會被各個擊破。

  袁崇煥接著道:「如今奢安之亂未平,又兵進廣西,要多少兵馬,西南供的起嗎?」

  歷史上攻取嶺南必取道廣西,傅宗龍一時不查,也做此想,卻忘了兩線作戰的風險,此時被指出才一陣後怕,不禁心道袁金事當真有些本事。

  只聽袁崇煥繼續道:「江西曆來有「吳頭楚尾,粵戶閩庭』之稱。

  微臣以為,應當在江西布置兵力,東可攻取福建汀州,南可取廣東韶州,以一省牽制兩省,能令其首尾不能相顧,破綻自出。

  又則江西自古是產糧大省,水網密布,運糧便利,能囤積重兵。

  且江西與閩粵沒有水路連接,不怕敵軍水師溯流襲擾。

  只要在長江沿岸各險地,修築墩、攬江索,並置小船巡哨,就能阻其舟師深入。

  而我軍水師則可集中起來,布置在長江至鄱陽湖一線,退可守衛長江,進可運兵贛南攻取閩粵。」語罷,傅宗龍道:「以陸治水,此法甚妙。」

  皇帝道:「以卿之見,平定東南,需要多久?」

  袁崇煥深吸一口氣,咬牙道:「回陛下,微臣以為最多五年,五年之內,平定閩粵桂三省!」「好!」朱由檢大喜過望,他想要的就是這種敢任事的官員,「袁卿需要什麼,儘管說來。」「回陛下,臣請節制楚、贛、浙、直四省。」

  傅宗龍吃了一驚,暗道:「四省總督,還是大明最富足的四省,好大的口氣!」

  孫承宗也暗忖:「在遼東時,元素性格急躁,常有出格之舉,如今寸功未建,卻討要這麼大權柄,還定下期限,實在太過冒險,想來皇上不會同意。」

  御座上,朱由檢皺眉沉思,他欣賞袁崇煥的直言和敢於任事的態度,五年平定東南,也符合他的期許,可南方四省畢競太重要,他一時有些猶豫,同時又後悔剛剛一番話說的太滿。

  片刻後,朱由檢想出應對,開口道:「既如此,袁卿,朕授你兵部尚書兼右副都御史,督師江西,兼制湖廣、浙江、南直隸等處軍務。」


  節制和兼制雖只有一字之差,權限就是天差地別了。

  簡單說,節制是軍政大權一把抓,兼制則只有臨時軍事指揮權。

  譬如胡宗憲的職位,人人都知道他是浙直總督,可不知道他還有兼制江西的職權。

  這個字一改,袁崇煥的職位就從四省總督變成了江西總督,雖然是個大號的江西總督,但不會有割據風險。

  袁崇煥也知道憑自己的戰功、資歷當不了四省總督,提出節制四省,只是給皇帝一個向下還價的空間。當下,他便跪地謝恩道:「陛下既信臣,臣必竭死以報!」

  在平的西配房中,有太監專門負責將臣子的奏對記錄,正屋裡皇帝剛下旨,配房中聖旨便已寫就。結束平召對的次日,中旨便已下發,由六科登記、抄錄後,下發兵、吏、戶等各部。

  兩天後部里流程走完,由錦衣衛到袁崇煥住所宣旨。

  至此時,袁崇煥也剛從牢里放出四天而已,從階下囚到一省總督,一步登天,身份變化之快,不由令人唏噓。

  按制,總督接旨後有半個月時間做啟程準備,袁崇煥看出當今天子是個急於建功的性子,便只讓家人準備了三天,三天後便啟程,前往南昌。

  出永定門後,袁崇煥叫停馬車,掀開車簾回望,但見城樓高聳,雲海翻湧。

  永定門之戰時,箭矢、槍炮在磚石上的痕跡仍在,而構陷他下獄的權閹魏忠賢已失勢被貶。袁崇煥又想起山海關下篝火慶功的那個晚上,他未建寸功,一人在陰影中獨酌。

  而化名何平的林淺受盡眾將吹捧,連孫督師都對他作揖,更令袁崇煥妒火中燒。

  而今物是人非,他和林淺即將在戰場上見面,國讎家恨,恩恩怨怨,此戰之後便可盡數了結!「老爺,我們快些走吧,前面還有好長的路呢。」管家走到馬車旁說道。

  袁崇煥收回目光,吩咐道:「前線軍情緊急,快些趕路吧。」

  十月上旬,南澳島。

  林淺率遠征艦隊返航靠港,早已接到消息的百姓都在碼頭上翹首以待,見到自己親人後,相擁而泣。馬六甲之戰,南澳軍死傷很少,這令碼頭上充滿了親人重逢的快樂。

  林淺下船後,先是看了葉蓁和兒子,與二人談笑幾句,回府洗漱一番後,便直奔南澳政務廳。「如何?」林淺一進門便問道。

  周秀才道:「舵公若是問魏忠賢那閹狗,此人是個軟骨頭,審了半個多月,他的罪行已交代乾淨了,就等定個日子行刑。

  若是問明廷動向,這次有些棘手,明廷找了個強悍之人坐鎮江西,已開始調集重兵。」

  「是誰?」

  陳蛟道:「說起來此人和舵公也有過一面之緣,正是關寧軍的袁崇煥。」

  「哦?他可有什麼動向?」

  「他剛到任不久,尚沒有什麼大動作,不過聚集兵力而已,不過據總參謀部估計,這次是小皇帝動真格的了,恐怕後續手段不會少。」

  周秀才開了句玩笑:「朝里沒了魏公公當真不行啊!」

  林淺來了興趣,問道:「魏忠賢關在哪了?」

  「就在島上。」

  「走,我們去看看九千歲。」

  一頓飯的工夫後,一行人到了監獄,林淺手中拿著一遝紙不住翻看,那是魏忠賢的審問記錄。審問記錄非常細緻,樁樁件件都有具體的年月日和人員姓名,細節得仿佛魏忠賢的回憶錄一般。周秀才道:「舵公,這只是總綱,審訊細則還有千餘張。」

  牢房中,李朝欽聽到動靜,睜開昏沉的眼皮,只見牢房桌前站了許多人,還以為又是來審自己的,條件反射的道:「我知道的都說了,別問了,我……林淺?林舵公?」

  李朝欽突然認出了桌前所坐之人,激動的睜大眼睛,然後奮力搖晃身邊的一灘臭肉。

  「九千歲快醒醒,是林淺,是舵公來了!」

  魏忠賢已五六天沒睡過覺了,好不容易睡著,幾乎已睡昏過去,被搖了許久才醒,待聽清後,來了精神,順著李朝欽手指看去,確認道:「他就是林淺?」

  李朝欽忙不迭地點頭。

  魏忠賢立刻把住牢房欄杆,跪下道:「林淺,林舵公,你總算來了!舵……」

  林淺聽到聲音擡頭,見到李朝欽身邊,一個蓬頭垢面的老太監,正滿臉堆笑地望著自己。


  這老太監看起來有五六十歲,身材高大偏瘦,儀容端正,長相上看完全不像奸臣,聲音也不發尖。周秀才道:「舵公,他就是魏忠賢。」

  魏忠賢不住點頭,口中道:「舵公,舵公救我,我知錯了舵公,我船艙里還有三萬兩金子,還有珠寶、瑪瑙、玉石無數,都拿去,都獻給舵公,只求舵公饒我一命……」

  林淺看了眼周秀才,只聽他道:「其船艙財寶總共作價約五十萬兩銀子,已收入府庫了。」頓了頓,周秀才又補充道:「據這權閹交代,各地孝敬都買了京城的店鋪、田地,現銀不多,還有一大半隨車隊被錦衣衛劫了。」

  林淺點點頭,翻著審訊記錄道:「架空皇權,內外勾結,貪污受賄,濫用職權,詔獄虐殺,誣告陷害,干預司法,禍亂朝綱……樁樁件件,罄竹難書,魏忠賢你罪過不小啊。」

  魏忠賢不住道:「………舵公,我幫過你,你記得嗎?邱承雲,還有遼東,還有移鎮,還有貴軍進駐廣東,都是靠我啊!舵公,你不能見死不救……」

  林淺看他這副求饒的樣子,心中鄙夷不已,看來此人只是個走運的無賴而已。

  同為赴死,慕達蘇丹就坦蕩得多。

  林淺問周秀才:「刑期定了嗎?」

  周秀才道:「正要請舵公定奪,不過死法,政務廳已經選好了,凌遲。」

  「凌遲?」林淺確認道。

  南澳尚未制定自己的法律,暫時沿用大明律,理論上保留了凌遲。

  不過自南澳起兵以來,這等過於殘酷的刑罰,還從沒用過。

  周秀才解釋道:「這是政務廳同僚共識,也是閩粵官紳、士子、百姓們聯名請願。」

  似是怕林淺無法狠下心,周秀才又翻出一頁審訊記錄。

  那是魏忠賢對東林十二君子所做所為。

  左副都御史楊漣,獄中遭土囊壓身、鐵釘貫耳、鐵釘釘腦,肋骨盡斷。

  金都御史左光斗,全身骨折、體無完膚,左膝以下已經成白骨,面孔又遭火燒成焦炭,受盡酷刑之後用老山參吊命,活活餓死。

  吏部文選司員外郎周順昌,被敲牙割舌,鋼刷刷肉,傷重而死。

  審訊記錄上,對十二君子受刑的慘狀記錄得極為詳細,光是看文字,就足以令人生理不適。而且關鍵是,對這些人的嚴刑逼供根本毫無意義,閹黨早就做好了偽供,只是單純的折磨。這種反人類的手段不僅針對朝廷高官,魏忠賢的觸手同樣伸向百姓。

  京師百姓無論是路上偶語、家中私談、酒後抱怨,但凡說閹黨一句壞話,被廠衛密探聽見,不經司法,即刻抓捕,酷刑處死,死後家屬連屍都不敢收。

  如此恐怖氛圍之下,百姓中也興起誣告之風。

  在京師打官司會遷延日久,直接誣告仇家講了九千歲壞話,不需要任何證據,仇家下午就會曝屍詔獄,效果立竿見影。

  以至百姓人人自危,平日不敢出門,出門不敢說話,交流全靠手比劃。

  京師以外也是一樣,被勒索交不出錢的,不給魏忠賢歌功頌德的,不賄賂緹騎小吏的,通通酷刑處死。到後期造生祠時,一座生祠就占地千餘畝,常為此拆毀民居,一拆就拆千餘幢,無數百姓流離失所,敢有一句怨言,立馬下獄拷打,更有甚者全家死絕。

  種種惡行,當真是罄竹難書,字面意義的罄竹難書,林淺一連看了上百頁,後面的罪行還有吳懷賢案、京師剝皮案、徽州大獄案、蘇州五義士案等等,一時半會根本看不完。

  林淺合上口供,閉上眼睛,揉揉眉心,問道:「魏忠賢,你也是底層百姓出身,為什麼要下這種毒手?」

  魏忠賢大呼冤枉,連道:「咱家不過是替皇爺辦事,那些東林賤骨頭,都是皇爺讓咱家去對付……」「嗬。」林淺一聲輕笑打斷了他,「那百姓呢?」

  「都是些刁民,整日無所事事,非議朝廷,若不以雷霆手段懲戒,江山要如何穩固?」

  林淺對左右問問道:「凌遲的人找好了嗎?」

  周秀才答道:「廣州有一戶,據說技術不錯,能割近三百刀。」

  「儘早把這人了結了吧。」林淺說罷,便朝外走。

  只聽魏忠賢先是哀求,再是咒罵,最後又祈求道:………咱家不過是皇爺的一把刀,都是皇爺讓咱家乾的,都是皇爺讓我乾的啊……」

  半個月後,漳州府立起一處刑場。


  魏忠賢、李朝卿和其餘幾名司禮監秉筆,被綁在木樁上,有人面色灰敗,有人則掙扎不休。從廣州請來的凌遲師傅正在細緻地加熱刀具。

  凌遲這活聽起來簡單,做起來極為精巧複雜,這門手藝都是家傳,從小就練,真操刀才能又准又快,割足了數。

  整個大明手藝最好的凌遲師傅都在京師,傳言能割三千多刀,令犯人三日不死。

  而省會的師傅,手藝就差遠了,像是廣州請來的這位只能割三百刀,時間也就半天。

  午時三刻,監斬官宣布行刑,劊子手走到魏忠賢身前,將刀具鋪在桌上,開始下刀。

  第一刀割向左胸,只割下銅錢大小的肉塊,魏忠賢吃痛慘叫,圍觀百姓歡聲雷動。

  片刻之後左胸割盡,又割右胸,再是肩背、四肢、臀部,全程不碰要害,每十刀還要把魏忠賢潑醒一次,讓他保持清醒,忍受痛苦。

  周圍圍觀百姓極多,把刑場十幾里內圍的水泄不通,堪稱萬人空巷,甚至有人專程從外地趕來觀刑。劊子手每割十刀,百姓便叫好一次,還有人掏銀子,爭相購買魏忠賢的血肉,得知不賣,全都大感不滿。

  群情激憤之下,知府不得不增調三百士兵維持現場秩序。

  行刑持續了一個下午,黃昏前,劊子手捅下最後一刀。

  一代權閹魏忠賢徹底殞命。

  同一時間在煙墩船廠,三艘五級巡航艦下水,林淺親自主持下水儀式。

  考慮到往後艦船越來越多,林淺決定按字輩給戰艦命名,五級艦暫時用滄字輩。

  所以這三艘船最終命名為:凌滄、橫滄、破滄。

  下水儀式完成後,參加了馬六甲之戰的艦船,正好入干船塢修理。

  燭龍號更換主桅,再把整個船底鋪銅。

  另外,廈門船廠也有船隻下水,五艘鯊船緩緩滑下船。

  這八艘船目前已完成艇裝,尚未海試,正好袁崇煥在江西聚集重兵,南澳要先發制人,有個現成的目標,亟待攻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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