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雷霆淬體的神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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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胞線在衛星雲圖上,就是一條狹長的雲區,並且以極快的速度向前移動。

  而雷暴雲團則會隨著胞線移動前生後消,形成這種不斷向前移動的雷擊效果。

  轟隆!轟隆!

  天空中雷聲越發密集,部分巨大的雷電甚至在雲層間蛛網一般蔓延幾百丈,幾秒之內,將海面照的宛如白晝。

  轟隆!

  又是一發雷霆劈下,正中一艘亞齊槳帆船主桅。

  銀藍色的電弧閃過,那木質桅杆瞬間爆炸,木屑像彈片一樣向著四周激射,連帶著船體、甲板的中部一起炸開。

  雷電消失後,海面上只剩兩節船身,布滿赤黃色的大火。

  周圍的亞齊船隻紛紛避開,像是怕把雷擊的厄運傳來。

  慕達蘇丹如先知一般,站在甲板上巋然不動,雙眼死死盯著林淺的艦船。

  只要一次雷擊,一次就足夠將主桅劈炸,全船著火。

  在他嘶吼著吟誦經文的同時。

  一道電光劃破天際,不偏不倚,正中燭龍號主桅,周圍海域被電光刺得異常明亮。

  剎那間,世界都安靜下來。

  接著一聲轟隆巨響傳來,聲音有如實質,震的甲板輕顫。

  「哈哈哈……」慕達蘇丹得意的狂笑,可三聲過後,他像被捏住脖子的鴨子,笑聲驟停,臉上駭然變色只見一道藍白色火蛇順著燭龍號主桅一路向下,貫穿甲板,消失不見。

  片刻,燭龍號周圍海面上,冒出藍白色光暈,光暈極淡,若不是在這種如墨黑夜中,幾乎完全不可見。慕達蘇丹如被五雷轟頂,呆呆的望著這一幕,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是真的。

  這一切只發生在瞬息之間,一眨眼的工夫,所有異象都消失不見,仿若從未有雷電劈下。

  「那……什麼?那是……」世界奇蹟號上,亞齊臣子們已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剛剛那一幕大家都看見了,但沒有一個人相信這是真的,即便是親眼所見,也不敢相信。

  可緊接著,第二道閃電劈下,電弧更加粗大,在空中蜿蜒扭曲,形成純粹的藍白色,正中燭龍號主桅頂端。

  轟隆!

  一聲雷擊巨響,震得海天沸騰。

  在亞齊人的眼中,雷電被燭龍號主桅吸收,化作了一條閃亮的火蛇,順著主桅直下。

  這一次景象更為誇張,火蛇遍布整個主桅上下,桅杆中部還爆發出藍色電弧,有火星在電弧之間墜落。瞬息後,電弧鑽入燭龍號船體,接著周圍海面出現的淡藍色光暈更為顯眼。

  此時風力已在快速下降,海面巨浪逐漸平息,使得這宛如神跡的一幕,清晰地落入所有亞齊人的眼中。不少亞齊人放下武器,在甲板上跪下,雙手靠攏,手掌朝向天空,對神跡禮拜。

  只有少數強硬派,還在頑強死撐。

  可這些人看到接下來的一幕,也全部呆住了。

  只見燭龍號亮起淡淡的藍白色輝光,這輝光籠罩整個船體,在桅杆、帆桁的尖端光亮稍微醒目,而且肉眼可見的越來越亮。

  面對此等神跡,凡人不再有抵抗的意志。

  亞齊艦隊上,所有人都不受控制地跪了下去,就連蘇丹的臣子也不例外。

  所有人都在大聲念誦經文,沒有划船、操帆,也沒人戰鬥。

  慕達蘇丹已震撼至極,可看到自己臣子、戰士的樣子,還是強撐著大喊道:「起來!不許下跪!這是雷電在懲罰真主的敵人!」

  部分臣子聽到喊聲,將信將疑地起身,但大部分人已被嚇破膽,完全聽不進去了。

  而在燭龍號上,林淺的壓力並不比慕達小多少,他的船員近距離目睹了兩次雷擊,已被震撼得無以復加。

  再加上頭髮飄飛,船體周身冒出藍光,更令船員們心下駭然。

  不少人已原地跪下,大聲向媽祖和三婆婆祈禱。

  即便是秦良玉也被兩次雷擊震驚,看著周圍的奇特景象,不由暗想自己難道已經死了?

  就在一片迷茫和慌亂中,只聽得船娓甲板上林淺喊道:「都離開避雷針區域,第三次雷擊要來了!」林淺深吸一口氣朝著甲板上繼續大吼,梢長回過神來,把舵公的命令向火炮甲板傳遞。

  林淺張嘴捂耳擡頭望去,此時主桅的帆纜全部收起,他的目光不受阻礙,可以直接看到主桅頂端。黑暗的夜空中,正有一根細長的銅針直刺天穹,其上附著耀目的藍光。

  那藍光是聖艾爾摩之火,在大明叫媽祖火。

  這是雷暴雲抵達戰艦上空時,避雷針、帆桁、錨鏈頭等尖端,因電場集中效應而產生的大氣尖端電暈放電現象。

  說的簡單些,就是雷擊前的預警信號。

  之前兩次雷擊前,燭龍號也有聖艾爾摩之火,只是不明顯,且兩次雷擊的間隔時間短,眾人的眼睛還沒從雷電的巨大光亮中恢復過來,所以看不見。

  受這時代冶金和絕緣材料的限制,避雷針導線的電阻談不上有多低。

  而濕透的桅杆本身是不均勻導體,雖然電阻極高,但電流依然會走。

  這導致這整套避雷系統極易產生累積性損傷。

  第二次雷擊時,產生的炫目電弧和火花,就是這種損傷的直觀體現。

  只能祈禱能扛過第三下了。

  轟隆!

  一道雷霆終於蓄足力氣,從天空猛地劈下,依舊擊中避雷針尖端,巨響和電弧幾乎同時到達。雷霆之下,巨響激盪,仿佛被人拿錘子在胸口一砸。

  只見一道電弧從避雷針而下,沿著主桅的銅纜導線一路向下竄,在導線不牢固處形成耀眼的電弧。這一次電弧更為誇張,足有五六米長,遍布主桅四周,十幾根帆纜直接被燒斷。

  狂暴的電流順著銅纜導線進入船艙,層層穿過火炮甲板、下層甲板、底艙,然後一路到了船底。在干船塢維修期間,燭龍號在船底包了銅,只覆蓋了三成船底,既是為測試船底包銅技術,也是給避雷針提供接地,將電流引向大海。

  而燭龍號周圍海水的藍光,就是被排向大海的電流將海水中空氣瞬間電離產生的藍白色電弧光。雷電退去,燭龍號四周陷入黑暗,聖艾爾摩之火徹底消失,僅有十來根被燒斷的帆索,從半空不斷墜下此刻天空的雲團明顯散去很多,風雨也有停息的跡象。

  林淺趕忙命令船員們起身準備戰鬥。

  勇士號上,荷蘭人已經跪倒了一片,人手一個十字架大聲祈禱。

  而雷爾生在第一道雷落下的時候,就徹底服了,他總算明白了一切的根源。

  為什麼遠征澳門失敗?

  為什麼總督科恩身死?

  為什麼林淺能一次又一次地戰勝荷蘭人?

  那都是因為,林淺壓根不是人!他要麼是上帝的使者,要麼就是個惡魔,說不定就是撒旦本人的化身。這一下雷電,夠劈死十個教皇外加五十個樞機主教的了。

  而燭龍號不僅紋絲未損,反而得到了雷電之力的加持。

  林淺他終於不演了,明目張胆的使用巫術!

  而第二道、第三道雷劈下後,雷爾生嚇得括約肌都鬆弛了。

  算上馬六甲海戰,他前後三次與林淺為敵,居然還能好生生的活到現在,連和他同行的荷蘭戰艦都被雷劈了,而他本人競然毫髮無傷。

  這簡直是神跡。

  看著祈禱的比荷蘭人還虔誠的亞齊人,雷爾生的內心已是天崩地坼。

  這仗別說打贏,能逃命都是上帝的恩賜了。

  想通此節,雷爾生從地上站起,雙腿在地上跪了太久,已完全沒有知覺,他一陣踉蹌,在船娓甲板上摔倒。

  他顧不得什麼體面,用雙臂撐住上本身,在甲板上爬行到欄杆前,衝著船員大喊道:「快掉頭!我們回家!」

  「銀蛇號怎麼辦?」有人問道。

  雷爾生怒罵道:「該死的,現在是救友軍的時候嗎?我們在和撒旦作戰!快掉頭!趁著有亞齊人墊背,快逃!」

  「是!閣下!」船員們一齊答應,然後各就各位,準備行船。

  此時風力又弱了不少,已降至風帆戰艦行駛的適宜風力,加上烏雲漸散,海面能見度提升,勇士號繞了個圈,調轉船頭,朝著海峽東南奪路而逃。

  沒有預兆,不告知友軍,這讓銀蛇號上的荷蘭人都看呆了。

  直到勇士號竄出去幾百米,銀蛇號的艦長才反應過來,忙命令船員掉頭跟上。

  銀蛇號的主桅雖被劈炸,但僅靠前桅、後桅也能勉強行駛。


  而亞齊人親眼目睹三次雷擊的神跡,又看到盟友離去,再加上經歷了恐怖的風暴、慘重的死傷,士氣已跌到谷底,從肉體和精神層面完全崩潰。

  艦隊完全不受蘇丹和拉沙馬納的控制,開始四散逃竄。

  開始時只是一兩艘,接著就演變成整個艦隊的大逃亡。

  亞齊艦隊雜亂無章地散布在海上,又經風暴,陣型更亂,一起向前衝鋒時倒好說,此刻四散逃命,轉瞬間便互相撞擊,亂作一團。

  有的船隻為逃命,將三角帆全部升起,船速更快,撞擊得更狠。

  僅一炷香的工夫,海面上就有十餘艘槳帆船撞擊沉沒,比一輪炮擊的死傷還多。

  蘇門答臘胞來得快去的也快,風力很快降到5級。

  慕達蘇丹站在船頭,呼喊道:「趁著敵人還沒升帆,衝上去,衝上去我們就贏定了!」

  然而整支艦隊都在四散逃命,傳令體系完全崩潰,任憑他大喊大叫也無濟於事。

  世界奇蹟號的艦長下令,讓戰船掉頭向西北,只要能逃回班達亞齊,那一切都還有挽回餘地。燭龍號上,船員在林淺的命令下,升起風帆,追擊亞齊艦隊。

  主桅避雷針電阻太大,理論上現在還不安全,可大敵當前,也顧不上太多了。

  很快三根桅杆的船帆全部升起,燭龍號緩緩加速,因十幾根帆纜被燒斷,帆面並不穩定,繚手把斷裂的帆纜打結,勉強撐住。

  林淺命令道:「截住往班達亞齊潰逃的艦隊。」

  舵長道:「右滿舵,航向正西,左舷迎風。」

  船身隨著轉向一晃,片刻後,燭龍號左右兩舷的火炮重新開火,四周的亞齊艦船已沒有任何反抗之心,只是轉向躲避。

  戰列線兩側,空出了大片海域,這讓本就航行受限的亞齊艦隊更加擁擠,艦船相撞的越來越多。而且因其湊的密集,常常一炮下去能連續轟到幾艘槳帆船,木屑和血霧混在一塊,漫天飄灑。「風向變了,東南風,風力4級!」測量員大喊道。

  舵長道:「左舷順風,換帆。」

  梢長喊道:「拉緊帆索,適應風角!」

  燭龍號主桅帆桁轉動,突然幾根帆纜斷裂,帆桁失控,船身一陣顫抖,坐在帆桁上的繚手幾乎被晃下船去。

  「鬆掉帆索,馬上復位!」梢長大喊道。

  繚手一邊放鬆對帆面的控制,一面在支索上攀爬,撿起斷裂的帆纜,重新打結繫緊。

  此時風暴已經徹底退去,新月當空,夜幕中星辰璀璨,仿佛那場毀天滅地的風暴從未出現過。燭龍號船艄方向,可見到陸地越來越近,紅樹林被風暴摧殘,倒伏、斷裂了不少,海面上鋪了一層斷裂的枝幹。

  瞭望手喊道:「距岸五百步!」

  這已到了燭龍號的射程範圍,沒有一艘敵艦行駛到燭龍號之前,回班達亞齊的航線,已被林淺完全鎖死。

  世界奇蹟號上,慕達蘇丹看到這一幕,大聲道:「衝上去,與敵人纏鬥,引他們擱淺!」

  然而臣子們已經嚇破了膽,聲嘶力竭的勸他冷靜,艦長則趁機掉頭,向東南方航行。

  航行方向與風向相反,對風帆戰艦來說是完全逆風,而槳帆船可以划槳前行,或許能逃出生天。慕達眼睜睜看著艦隊掉頭,他離班達亞齊越來越遠。

  一瞬間,他只覺得勝利、榮譽、真主以及馬來帝國的宏圖偉業也離他遠去了。

  燭龍號上,林淺看到敵艦隊掉頭,命令道:「航向東南,靠近岸邊行駛。」

  此時風力繼續下降,燭龍號又是大角度頂風航行,航速並不快,漸漸被亞齊艦隊甩開。

  但這不要緊,亞齊艦隊過於龐大,即便林淺追上了,靠火炮轟,也轟不死太多,只能把敵軍轟散。林淺想做的是把敵人趕到一處絕境,徹底封死退路後,把敵人一網打盡。

  從天空上看,南澳艦隊就像牧羊犬一樣,不斷驅趕著亞齊艦隊。

  而嚇破膽的亞齊人像驚慌失措的羊群,一步步踏入陷阱。

  雙方艦隊就這樣沿著馬六甲海峽追逐,三天後,殘存的亞齊艦隊返回馬六甲的圍城營地。

  慕達蘇丹嘴唇乾裂,身形佝僂,下船時幾乎站立不穩,他的臣子、水手則更加悽慘。

  因為艦隊的補給不足,所以亞齊艦隊上只留了單程的補給,逃命的路上水糧就已耗盡了,殘存的艦隊幾乎是靠意志力劃回營地的。


  留守圍城營地的亞齊陸軍統帥馬拉賈見此場面大驚,連忙叫人拿來清水、食物。

  蘇丹奪過水壺,打開蓋子,咕咚咕咚的將水灌下,這才恢復些許。

  他回身眺望,海面上風平浪靜,什麼都沒有,可他知道林淺艦隊正陰魂不散地跟在後面,再過不久就會圍上來。

  蘇丹粗粗掃視岸邊,他的艦隊還剩一半,都隨意地停在岸邊,只要敵人一到,就會被一網打盡。這是亞齊最後的海軍力量了,不能就這麼葬送。

  他艱難地下令道:「艦隊停進杜勇河。」

  燭龍號上,林淺接到鷹船報告,得知亞齊人最後的掙扎,不由會心一笑,歷史達成了驚人的巧合。林淺道:「命令鄭芝龍帶天元號、鄭和號以及六艘亞哈特船封鎖杜勇河河口。

  命令王汝忠帶陸戰隊、燧發槍兵、西拉雅僱傭軍在河口附近登陸紮營。

  燭龍號以及受損嚴重的戰艦,在馬六甲城停泊。」

  「是!」傳令兵坐船傳令。

  片刻後,艦隊一分為二,大部隊朝杜勇河口涌去,林淺跟著燭龍號一起駛向馬六甲城,先派鷹船說明戰況,再提出停泊要求。

  城頭的葡萄牙守軍見到艦隊靠近如臨大敵,但見到是友軍,得知亞齊艦隊已被擊敗後,紛紛歡呼,允許林淺艦隊停靠。

  燭龍號上,林淺向岸邊望去,只見此城由一條大河分開,分為東西兩岸,西岸是居民、商業區,東岸是葡萄牙人的棱堡。

  隨船參謀拿出筆記本道:「舵公,馬六甲城人口五千,糧食僅夠自給,百姓大多靠修船為生。另外,此城是海峽中部唯一大城,所有經過此地的船舶都要給葡萄牙人交重稅,貨物稅金一般是貨值一成,如運的是香料,則要再加三成,還有船稅、港稅、泊位費、引水費等等。

  林林總總加起來,大約需要貨值的兩到五成。」

  林淺理解鍾阿七當年為什麼要從海峽中衝過去了,當年他的船上裝了十萬兩銀子,一口氣被收少則兩萬兩,多則五萬兩稅,這誰都受不了。

  不過這種不合理的稅收制度,從此刻起不會再有。

  因為從今往後,這是林淺的海峽了。

  靠近港口,馬六甲城派人前來引航。

  林淺道:「上岸之後,做兩件事。第一以協防名義,派兵進駐棱堡。第二把全城的修船匠人都找來。」「是!」

  葡萄人聽到林淺軍隊要求進入棱堡,只能無可奈何地打開城門。

  於情,亞齊人圍攻馬六甲時,是林淺派人不斷往城內送補給,沒有林淺,守軍早死了。

  於理,林淺也有火炮、陸軍,還有攻克聖費利佩堡的戰例,攻城能力比亞齊人還強,負隅頑抗只有死路一條。

  之後數日,燭龍號就在馬六甲城休整,而鄭芝龍、王汝忠等人在杜勇河口布置陣地,一切平穩有序。而被困於絕境的亞齊大軍則越發絕望。

  慕達蘇丹命令,將幾艘重傷的槳帆船砸穿,沉入河口,又布置火炮陣地,對陣河口方向。

  這樣南澳海軍確實進不來了,但問題是,亞齊人更出不去。

  亞齊軍隊本來補給不足,可經歷慘敗,士兵死傷失蹤了上萬人。

  現在營地中,算上僕從軍和奴隸,亞齊軍隊只有不到八千,補給一下子變得充裕起來。

  可亞齊人有更嚴峻的問題,首先是瘧疾、痢疾以及其他怪病。

  他們營地周圍全是雨林沼澤,易守難攻,可也極為潮濕,蚊蟲肆虐,軍中每天都有人病死。其次是飲水不足,杜勇河四周沼澤遍布,充斥枯枝爛葉、動物的糞便屍體,加之河道平緩,還有海水倒灌。

  河水又咸又苦,喝了還生病,想加熱煮沸又因潮濕,極難生火。

  亞齊人士氣已跌落谷底,被逼入死路。

  海軍慘敗也就罷了,關鍵是海戰敗得太蹊蹺,燭龍號引天雷淬鍊船身卻毫髮無傷的事情經人傳播,在軍中引起軒然大波。

  天方教中,雷霆有獨特的象徵意義,是真主意志的體現,其經書中有專門的一卷就叫《雷霆經》。如今敵軍在天雷之下毫髮無損,而我軍卻被劈得船毀人亡,這說明什麼?

  再加上前段時間,那份十宗罪檄文也在軍中廣泛傳播。

  說蘇丹陛下是喜歡男人的撅屁股罪人,士兵們本來是不相信的,但陛下處決兒子,在補給艦中裝紅酒,殘忍屠殺反對派都是事實。


  再加上海戰中,遭到雷霆助敵,這是不是真主顯靈在懲罰罪人?

  種種因素疊加,蘇丹的形象一瞬間跌入谷底。

  他的樂善好施,虔誠守規,雄才大略都成了笑話。

  蘇丹本人受此沉重打擊,並沒一蹶不振,而是想盡辦法脫離險境,可卻苦思無果。

  杜勇河東南西北,全是雨林沼澤,根本就是一個綠色的牢籠,想脫身,只有從河口出去的一條路。多日冥思苦想,終於絕望中的蘇丹想到一條妙計,他召集臣子,宣布道:「找一個死士去給林淺下戰書,我要和他決鬥!」

  與此同時,在馬六甲城的外海,林淺正在一艘槳帆船的甲板上擺弄漁具。

  一旁站著一名馬來漁民,正在指導釣法,還有一名通譯負責翻譯。

  「舵公,請將魚肉穿在魚鉤上……不不,不是這樣穿,要反覆多穿幾次,不然龍躉一扯就掉了……對,然後把魚鉤甩下去,要沉底,但不能放線太過,這片海域下面是珊瑚礁,沉的太狠,就勾到礁石了在漁民指導下,林淺總算把鉤子布置妥當,然後坐到椅子上,拿起椰子等待。

  心想總算知道為什麼朱棣那麼喜歡親征了,打贏之後掃尾階段,品嘗勝利的滋味可當真愜意。現在是七月底,南海風季,艦隊與南澳無法聯繫,而亞齊人已被林淺困住,就像一群進了蟹籠的螃蟹無論是接管馬六甲城,還是圍堵亞齊軍隊,都有專人按部就班地去做,幾乎沒什麼事需要林淺煩心,每天就在槳帆船上釣釣魚,日子舒服得很。

  正喝椰子水曬太陽之際,只聽馬來漁民激動地大喊。

  不用通譯提醒,林淺也知道中魚了,立刻放下椰子,跑到船舷邊,拽著魚竿拉起。

  馬來漁民激動地大吼,恨不得自己上手幫忙。

  翻譯在一旁拿著抄網急切地道:「舵公,不能拉得太狠,小心魚竿折斷!」

  「放心,我手下有數!」林淺手裡魚竿是鐵木做的,只有兩米左右,硬得像鐵一樣,關鍵部位還有鐵箍加固,輕易不會崩斷。

  魚線是粗椰棕的,韌性也屬頂級,魚鉤也是林淺特製,帶有倒刺。

  這套裝備放在這時代的釣魚界,也是跨時代的偉大作品,是林淺這幾天找人現做的,還是首次使用。而水下的那東西不知是何等巨物,力量極大,林淺用盡全身力氣後仰與之對抗,才能勉強拉動。隨著不斷放線,椰棕線發出嗡嗡聲,聲音低沉,證明中魚不小,就連鐵木魚竿也在微微彎曲。林淺全身上下,沒有一處不在用力。

  馬來漁民道:「感受你的魚竿,如果它在往深水鑽,就放些線,如果它向左跑,你就向右拉,向右跑,你就往左拉,要消耗它的力氣!

  要忍住,不要心急,越是大魚,越不容易拉上來!反正它已經咬鉤了,你就跟它耗,只要忍住,總能把它拉上來!」

  時間分秒過去,林淺仍在和那魚纏鬥,渾身都酸痛無比,可精神卻亢奮至極,這種親手捕獲巨物的感覺,實在無比美妙。

  轉眼又僵持了一炷香的功夫,那魚仍在亂游亂扎,似乎渾身力氣無窮無盡一般。

  好在槳帆船夠大,若是尋常小漁船,非被這股大力扯翻不可。

  一旁持抄網以待的通譯已擦了數次汗。

  馬來漁民更是開始脫衣服,口中道:「搞不好是條魚王,我潛下去,把魚捅死帶上來!」

  耿武道:「我去拿魚叉!」

  林淺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道:「都不許動!」

  為一條魚搭上人命冒險,林淺覺得不值,只是他全身都在用力,已沒力氣講多餘的話。

  又過了一袋煙的工夫,林淺突覺魚線上力氣一松,那魚似乎是耗盡力氣了。

  林淺心中一喜,試探著收線,這麼一刺激那魚果然繼續發力,可已難以持久,不過片刻就不動了,林淺繼續收線,魚竿上又有力量傳來。

  就這麼來回重複了五六次,大魚終於沒力氣再折騰,被林淺一點點的收線提上水面。

  靠近水面的瞬間,那魚又狠命掙扎,水花直接濺到甲板上,潑了眾人一身。

  馬來漁民湊到船邊,欣喜的喊道:「是條石斑魚!大傢伙!」

  說著他拿起一根鐵鉤走到船邊,片刻後,石斑魚又一次露頭,抄網直下,而漁民眼疾手快,一鉤子掛住魚鰓,兩人合力將那魚提到船上。

  那魚整體短粗,約成人大腿長短,身大尾細,背黑肚白,渾身有些黑白斑點,背上長了一排帶刺的背鰭,品相極佳。

  林淺一眼便看出這是龍膽石斑魚,在大明又叫「龍躉」,此魚肉質細嫩,是高端魚獲。

  這種魚喜歡在珊瑚礁中藏身,不能拖網捕捉,因此價格極貴,即便在馬來半島,也只有貴族才吃得起。耿武早就準備好了秤桿和捲尺,立馬過去稱量,然後高聲道:「兩尺二寸,四十六斤!」

  馬來漁民高興地道:「魚王,真的是條石斑魚王!」

  林淺揉捏酸軟肌肉,坐下喝椰子水,接受眾人的馬屁祝賀。

  就在這時,一條鷹船從遠處開來,行駛到槳帆船邊上,信使一步跨了上來,對林淺拱手道:「舵公,慕達蘇丹派來一位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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