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雨林殺機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誦經聲、警鐘聲已停息,港口被寂靜籠罩。

  數萬臣民默默地看著北大年水師屁滾尿流的逃竄回港,甚至不少船隻逃竄入內河。

  海面上,敵艦如洪流一般逼近。

  經過半個時辰的戰鬥,其船殼上幾乎沒有破損,甚至陣型都沒有散亂。

  北大年的幾處岸防炮台上,守軍凝神戒備,額頭上全是冷汗。

  已有民眾發出壓抑的哭聲。

  「轟!轟!轟!」

  一串炮聲響起,北大年河口旁的一處炮台霎時間就籠罩在泥土煙霧之中。

  南澳海軍規定,軍艦不能與岸防炮對射,但如果岸防炮過弱除外。

  北大年的炮台既無堅固工事,又數量不足,且火炮性能堪憂,竟一時被艦炮壓著打,無法還手。入港的戰艦越來越多,艦隊對岸防工事、泊位內的剩餘船隻輪番炮擊。

  那座率先敲響警鐘的瞭望塔,被五六發炮彈擊中,瞭望塔周圍地動山搖,塔身出現蛛網一般的裂痕,大量磚石崩塌。

  又一輪炮擊,瞭望塔磚石被打得粉碎,出現數個破洞,塵土石塊從塔身上簌簌掉落。

  守塔的士兵鬼哭狼嚎地從塔中逃出。

  不過片刻,整座瞭望塔上半部分坍塌,石塊墜地之聲有如地鳴。

  跑得慢的士兵直接被壓到廢墟之下,周圍數百步,都激盪起滿天黃土。

  港口的百姓這才想起逃命,人群尖叫著四散逃離,狹窄的路口上,人群擁擠踩踏,一旦摔倒,就再也站不起來,過不了多久就成了一具屍體。

  港口五里外,一艘三桅槳帆船上,山田長政看著眼前一幕,陷入呆滯。

  只見南澳軍的海洋巨獸連成一線,幾乎占據了北大年全部的海岸線。

  側舷艦炮開火不絕,整個北大年城鎮都籠罩在滿天黃沙之中。

  南澳軍精準朝北大年岸防工事射擊。

  密集炮雨之下,岸防炮就像活靶子,幾乎一炮都沒還擊。

  而停泊在港口的北大年戰艦,也被挨個擊沉。

  肆意傾瀉的炮彈不僅輕易撕開了戰艦,也連帶將棧橋、碼頭、港口設施轟得粉碎。

  艦炮整整肆虐了兩個時辰。

  待炮擊結束,整片港口幾乎都只剩下了斷壁殘垣,距海岸一里內幾乎被夷為平地。

  地面上全是大小不一的坑洞,密集散布了實心鐵彈。

  整片港區的土地無比蓬鬆,像被人深犁了一遍。

  而後南澳軍派出鷹船進行灘頭偵查,接著,鯨船上放出大量登陸艇,南澳軍士兵快速登陸。守軍在艦炮射程之外,在掩體後,用火槍、標槍干擾登陸。

  陸戰隊開始時確實有零星死傷,可隨著三磅炮運抵岸上,局面瞬間逆轉。

  南澳軍的火藥就像不要錢的一樣,三磅炮自從上岸之後,炮聲就一直沒停過。

  南澳軍到底在轟什麼?

  他們想把全城的人全殺了嗎?

  與此同時,狼狽逃竄的黃女王,剛剛返回王宮,她身體顫抖,眼中含淚,站在窗前,看著城市慘遭蹂躪,憤怒的對侍衛長質問道:「敵人到底是誰?到底來了多少人?」

  侍衛長低頭道:「敵人的旗幟、武器、艦船像歐羅巴人,但長相是唐人華商,人數……尚不能確定……「轟!轟!轟!」

  說話間,南澳陸戰隊又一陣炮響。

  北大年的屋舍,大多是木質建築,根本承受不住三磅炮的狂轟濫炸,一輪炮下去,便倒塌一片屋舍。港口處的火力點,基本被南澳艦炮摧毀了,而別處炮台的火炮太過笨重,一時半會又運不過來。是以火炮一響,北大年軍隊就只有逃跑的份。

  部隊持續登陸,碼頭上的盾戟旗、稻穗旗越來越多,已形成了局部兵力優勢。

  侍衛長焦急說道:「陛下,王宮不再安全了,請下令前往城外吧。」

  北大年城一旦陷落,他們這小國也就沒任何底牌了。

  權衡再三之後,黃女王只能無奈地道:「派使者去,問問敵人想要什麼,任何事都能談。」侍衛長將女王的命令傳下,在貴族們還在為使者的人選而爭吵時,南澳軍陸戰隊已在用火炮清障了。二十門三磅炮調集到一處,硬生生將房屋轟塌,在城鎮中開出一條道路。


  北大年守軍一輩子也沒見過這種戰法,前一刻他們還在摩拳擦掌,準備巷戰;後一刻火炮轟鳴,屋舍成片倒塌,地動山搖。

  前有火炮開路,後有工兵清障,陸戰隊跟在最後勻速推進。

  擋在其前進路上的守軍,要麼被埋在廢墟下,要麼就被轟得屍骨無存。

  道路兩側的守軍被強行分割,群龍無首,一時手足無措。

  沒有統一指揮,即便有小股守軍大吼著衝上,也會被陸戰隊的刺刀戳成篩子。

  戰線推進的飛快,若非北大年城區中有數條河流,恐怕陸戰隊此時已推進到王宮下了。

  與此同時,十餘艘海狼艦湧入河道,將龜縮在此的殘餘北大年海軍清剿。

  好在水域狹小,海狼艦轉向不便,北大年海軍雖然整體不敵,但還能堅持一段時間。

  貴族們見此情形,也顧不上什麼人選、儀仗了,快速選出使者,讓他立刻出使。

  傍晚,新軍推進至北大年河東岸,這是北大年城中最大的內河,河西就是王宮所在。

  北大年海軍拚死抵抗海狼艦,令陸戰隊一時難以渡河,正趕上天色將暗,攻勢暫緩。

  王宮窗前,黃女王眺望滿目瘡痍的城市,心中充滿了悲痛與恐懼。

  僅一天時間,敵人就將北大年城破壞了大半,前鋒與王宮只有一線之隔,然而她連敵人是誰都不知道,這種屈辱感,令她欲哭無淚。

  「嘩啦!」

  空中傳來一陣書本翻動的聲音,黃女王擡頭看去,十餘只風箏飄在半空,其下有大量傳單雪花一般灑下。

  有不少被風吹到了河裡,更多的落在了居民區中。

  黃女王不明所以,正疑惑之時,侍衛長走到身後:「陛下,使者回來了。」

  「走。」黃女王快步走向覲見廳,還沒入內,就已經聽到貴族們小聲議論。

  「什麼?這麼簡單?」

  「若是這樣,倒也可以考慮!」

  「天朝早說就是,何必搞這麼大陣仗。」

  「就怕陛下不同意……」

  「嗬,今日局面都是她們母女害得,她做些犧牲也應該……」

  黃女王裝作沒聽見,坐上王座問道:「談判結果如何?」

  貴族們一起行禮。

  使者道:「陛下,河對面的敵人是唐人。」

  「大明的軍隊?」黃女王嚇了一跳,以至嗓音變得尖細。

  使者搖頭道:「他們稱自己是南澳軍。」

  「跟陛下說說他們的要求。」有貴族已開始催促。

  「南澳軍說,他們是為華商伸張正義而來的。他們要求我們施放扣押的唐人人質;賠償華商損失並支付戰爭賠款;南澳軍要在港口中劃一片地區作為租界,還有……」

  「講啊。」貴族低聲催促。

  使者心一橫,硬著頭皮道:「他們要求陛下退位,另選蘇丹或是蘇丹娜。」

  黃女王不動聲色,目光掃視貴族,只見無人反對,顯然他們都對這個和約頗為意動。

  「如果以蘇丹娜之位能換取臣民的性命,我甘願退位。」

  貴族們臉上浮現驚熹。

  「可是……」黃女王話鋒一轉,「南澳軍?他們可信嗎?他們今天剛剛屠殺了數以萬計的臣民,這是群邪惡的劊子手!」

  「咳……」使者尷尬地咳嗽,從懷裡拿出一張紙遞上,「陛下,請看看這個。」

  黃女王叫侍衛拿過,從紙的大小顏色看,這就是之前風箏散發的傳單。

  傳單是馬來語、阿拉伯語、暹羅語、漢語四語印製。

  其上除了介紹南澳軍的身份以及此戰前因後果外,最重要的信息有三條:

  1、請百姓遠離交戰區域,夜間避免外出,以免受到波及。

  2、如有受傷百姓,在碼頭的南澳軍營中有醫兵提供基礎治療。

  3、如因戰爭房屋倒塌、財物受損或是失去親屬,戰後,南澳軍會以白銀進行賠償。

  黃女王拿傳單的手指微微顫抖,她臉色變得煞白,眼神中滿是怨毒。

  「這是赤裸裸的欺騙!」


  使者道:「事實上,我親眼看見了南澳軍為百姓提供醫療救助。

  他們醫兵的手術台,就搭在軍營外,因為敵人死傷極少,所以有大量的醫兵空閒。」

  黃女王覺得像被人掐住喉嚨,一口悶氣堵在胸口,呼吸不暢。

  使者接著道:「而且敵人前進路線也經過精準的計算,沒有一座天方寺遭到損壞。」

  「騙子!一群虛偽的騙子!」黃女王大叫,將那傳單團成團,砸到地上。

  她起身跌跌撞撞的往內廷走去,留下貴族們面面相覷。

  黃女王來到母親靈前,遣散了手下,確認他們走遠之後,把臉埋在跪墊之中,淚水和鼻涕狂涌,卻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她不過是扣押了十幾名華商,略微提高了課稅。

  這算什麼大錯嗎?

  就算是把人殺了,把貨強搶了,大明也該是下詔斥責啊!

  他們是蠻夷啊!本就不通教化,做些殘忍的勾當,也是理所應當。

  直接派戰艦來滅國,這不是不教而誅嗎?

  再說,北大年一個小國,人口不過三十萬,兵員不足四千。

  這隻恐怖的艦隊,足夠滅兩個北大年!

  其武力已強到令人髮指,居然還要搞攻心戰,給百姓治傷,賠償戰爭受損的財物,受傷的到底是誰的臣民?

  這支艦隊,從轟擊岸防炮到城市內避開天方寺進軍,全都進退有據,對北大年熟悉得像本地人一般。顯然在開戰前,敵人已做了詳細的謀劃。

  這麼多手準備,就為了把她拽下王位?

  哭泣許久之後,黃女王起身眼神變得毅然,就算退位,也要在臨死前狠狠咬上唐人一口。

  她叫來侍衛長,吩咐道:「連夜出城,召集全國士兵,把那些華商俘虜也帶著。」

  「是!」

  次日清晨。

  南澳軍陸戰隊營地中,王汝忠和石頭正在爭論出兵先後。

  鄭芝龍一手持杯,一手持牙刷,沾了牙粉,悠閒刷牙。

  就在這時,帳外進來一名士兵:「廳正、將軍,對岸的士兵撤出城了。」

  這消息令幾人微感詫異。

  在其狹窄的國土上,北大年城是唯一有價值的據點,將此城放棄與投降也沒什麼區別。

  「這女人瘋了不成?」石頭道,「想去樹林裡當野人?」

  王汝忠面色嚴肅:「在誰的防區逃的?為什麼不報告?」

  士兵道:「在九旗防區衝出去的,敵人有百餘人,乘著快船沿河走的,隊正已經帶著旗隊去追了。」王汝忠一拍桌子:「那個隊正回來後,立馬來見我!」

  「是!」

  鄭芝龍開口道:「北大年的貴族跟著去了嗎?」

  「沒有,他們都在王宮,已有兩個旗隊把他們控制起來了。」

  鄭芝龍道:「太好了!把人都請來。」

  昨日他們對北大年使者說的,那是南澳軍的要求,鄭芝龍要去談的是公司的要求。

  北大年作為馬來半島的重要商港,地理位置十分重要,有農業、人口不說。

  還盛產錫礦,這是重要的軍工原料,青銅就是銅錫合金,目前艦隊火炮都是用銅錫合金做的。公司的軍隊既然來了這片寶地,就沒有撤走的可能。

  鄭芝龍心中已有數個傀儡蘇丹的人選了。

  半個時辰後,北大年貴族被請來軍營,一見面便哭訴女王所為,與他們無關,他們都是真心投降的,願意接受南澳軍的一切條件。

  條約簽完後,鄭芝龍出面,開始談公司的條件。

  貴族們心中大呼上當,他們人已被抓,手上沒有任何籌碼,只能任人宰割,又不想當賣國賊,只能推脫女王不在,他們不能擅作決定。

  鄭芝龍意味深長地笑道:「這個好辦,過不了幾天,你們就能見面了。」

  正午,北大年西南雨林中,王室衛隊正艱難地開路前行。

  黃女王在隊伍正中,她頭戴宋谷帽,把滿頭秀髮都藏在其中,身穿亞麻白衫、寬鬆長褲,腰掛一柄克里斯短劍,看起來與普通侍衛無異。


  自昨晚從王宮出逃後,她領著侍衛先是沿北大年河南下,直至水流湍急,無法再逆流而行,便棄船步行,一頭鑽進西南方的雨林中。

  馬來半島的雨林地形極為複雜,頭頂上是濃密的樹冠,腳下是鬆軟的腐殖質,面前是藤蔓荊棘,沒有砍刀開路幾乎寸步難行。

  黃女王計劃先找個雨林中的馬來部落藏身,建立雨林中的臨時行宮,然後號召臣民向南澳軍發起反抗。不論怎麼說,她還是北大年的蘇丹娜,只要她活著,就會有數不清的臣民響應號召,揭竿而起。每一座村寨,都會成為抵抗的前線。

  敵人今日死十幾名士兵,明日損失一艘運糧船,總有一天會堅持不住,自行退卻。

  只要活下來,就有希望。

  因此,即便她腳底生疼,精疲力盡,口乾舌燥,也絕不停歇。

  「陛下,那些唐人俘虜走不動了。」侍衛長來報。

  黃女王丟了北大年城,像猩猩一樣在雨林中穿梭,身上又濕又痛,情緒差到了極點,聞言心底怒意如火山噴發,斥道:「走不動的,就用短劍捅,還不願走的,殺!」

  就在不久前,他們剛打退了一夥追兵,現在還不能休息。

  南澳軍不擅長雨林作戰,在林子中走的越深,越安全。

  「是!」侍衛長打了個寒顫,下去傳令。

  片刻後,隊尾傳來數聲慘叫。

  接著有人用漢話咒罵道:「你們這群天殺的!等天兵一到,你們一個都跑不了!」

  聽著慘叫咒罵,黃女王心中感到一絲快意,渾身傷痛也輕了些許。

  一行人又在雨林中穿行了一個時辰,俘虜們一屁股坐在地上,說什麼也不願再走。

  侍衛長不敢把人全殺了,便去通報女王。

  別說俘虜,雨林中長途行軍,就連他們這些馬來本地人,也受不住了。

  黃女王聞言,提起短劍,面色陰沉,走到俘虜面前。

  俘虜一共十八人,是特許農墾公司的移民宣講隊成員。

  宣講隊到北大年時,暹羅宣布抓捕公司成員的命令剛下達,這十八人剛下船就成了俘虜。

  在監獄中病死三人,剛剛路上被處決四人,毒蛇咬死一個,現在只剩十人。

  這十人雙手被反綁在身後,用繩子拴成一串,頸裸露處,全是被茅草、藤刺切出來的傷口。雨林中高熱高濕,即便雙手健全的本地人行走其間,仍極端消耗體力,遑論這些雙手被綁的俘虜。大部分俘虜腳底被扎穿,膝蓋以下鮮血淋漓,全身被水浸透,傷口紅腫得厲害,還有幾個翻著白眼,已陷入半昏迷狀態。

  侍衛長道:「陛下,休息片刻吧。」

  黃女王見這些俘虜的狀態,確實難以行進,便點頭同意,讓人去掉了俘虜雙手的繩索,又命令侍衛砍些水藤取水。

  休息小半個時辰,黃女王心中不安感越發強烈,起身命令隊伍繼續前進。

  她的侍衛尚能掙紮起身,而俘虜仍坐在地上。

  黃女王心頭火起,大喊道:「水喝了,也休息過了,快走。」

  俘虜們虛弱地喘息,沒人搭理她。

  黃女王拔出克里斯短劍,找了個半昏迷的俘虜,一劍就捅了進去。

  那俘虜連慘叫聲都極虛弱,很快鮮血流出,沒了動靜。

  「快走!」

  俘虜們仍不為所動。

  黃女王又殺了一人,隨後又用短劍在人背上輕割。

  克里斯短劍是種極陰損的武器,其劍刃彎曲,重心靠前,設計目的就是輕劃也能創造巨大瘡口。被這種短劍劃傷,不僅極痛,而且在熱帶氣候中,基本活不了。

  被短劍割傷的俘虜怒聲咒罵,黃女王一怒之下,將短劍往前一送,鮮血湧出,咒罵聲停息。侍衛長勸道:「陛下,看樣子他們確實走不動了,而且他們傷得這麼厲害,在雨林中也活不了多久,帶著也沒用了,不如放他們走吧。」

  黃女王帶上俘虜,本打算當做談判籌碼,可沒想到這幫廢物唐人如此沒用,不過走了幾個時辰路,就傷成這個樣子。

  以雨林里的醫療條件,這些人即便走到村寨,也確實活不下來。

  但放了是不可能的。

  「那就都殺了吧。」黃女王寒聲道。


  侍衛長一愣,微感慌亂:「陛下,這都是手無寸鐵之人……」

  「他們跑了,會泄露我們的位置。」

  「陛下,他們傷成這樣,走不出雨林的。」

  「住口!我是蘇丹娜,我命令你殺了他們!」黃女王尖聲道。

  就在這時,雨林中突然響起一句陌生的語言。

  「嘟芒阿囗!」

  這不是漢語、暹羅語、阿拉伯語、馬來語。

  如果沒有林淺,馬來人這輩子都聽不到這種,與他們同屬南島語系的語言。

  這是西拉雅語。

  意思是,「找到了!」。

  這一聲過後,衛隊身後的雨林中,樹葉、藤蔓開始劇烈晃動,像是有幾十頭馬來熊在其中穿行。蘇丹娜衛隊大為緊張,他們握緊短劍、長矛,驚恐地朝雨林間張望。

  透過肥大的葉片和棕櫚樹幹的間隙,似乎有無數身影在其間飛速掠過。

  那些身影速度極快,很快就延伸至衛隊兩側。

  林間穿行的躁動聲響,引得樹冠上長臂猿發出高頻的「哢哢」聲鳴叫。

  十幾隻犀鳥、噪鵬拍打著翅膀升空遠去。

  「保護蘇丹娜!」侍衛長大喊道,「圍成……」

  「咻」

  話音未落,一柄槍柄從藤蔓的縫隙間徑直飛了出來,直到近處才發出破空響聲。

  侍衛長躲閃不及,被當胸貫穿,大半標槍透體而過,直接斜刺入地上。

  侍衛長被釘在標槍上,神情驚駭欲絕,嘴角不住外吐帶氣泡的血,喉嚨中發出吹氣泡一般的咕嚕聲。他的身體像個漏了的水桶,鮮血順著瘡口,嘩啦啦地灑在腐爛的枝葉上。

  他雙手握著標槍槍桿,似想把它拔出來,然而力氣越來越弱,僅掙扎了幾個呼吸的功夫,人就完全不動了。

  與此同時,雨林中還有更多的標槍擲出。

  標槍準頭極佳,威力又大,轉瞬間便有十幾人被釘在地上,即便沒刺中要害,也失去作戰能力。標槍雨之後,林間安靜了片刻。

  黃女王手持短劍,半邊臉都被侍衛長的鮮血染紅,她雙目圓睜,驚恐地看向四周。

  林中寂靜得讓她能聽見自己咚咚的心跳和衛隊沉重的喘息。

  短短片刻,林間爆發排山倒海般的戰吼。

  周圍樹木、藤蔓猛烈搖晃,發出巨響。

  接著數道高大身影從林間躍起,悍不畏死的直衝而來。

  這些人身軀極為高大,體格壯碩,手持碩大厚重的鋼刀,一個個狀若修羅。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