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起義準備與訓練新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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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個日本的絲綢紡織業,主要是以城下町的家庭手工業為主。

  這半年來,先是生絲短缺、猛漲,再是提貨券的輪番收割。

  沒有任何家庭作坊能扛得住這種折騰,破產、轉業都算輕的,更有甚者上吊、投井也是常事。別說普通家庭,就連小商人、小地主、普通武士,都經不住這種劇烈波動,一貧如洗者比比皆是。同時,因茶屋次郎死到臨頭前地瘋狂,九州蠶農們也被提貨券狠狠地收割了一輪。

  雖說只從蠶農手中榨了三萬多兩銀子,可波及面卻非常廣。

  至今仍有提貨券以誰騙的形式,在九州農村地區流通。

  這令九州的生絲產業也受到重大打擊。

  就算這口氣回過來了,因本地絲織業的萎縮,生絲市場也會進一步減小,九州的自產生絲也會因沒有銷路而漸趨消亡。

  而對大名、高級武士們來說,絲綢不僅是衣物原料,更能彰顯身份地位,還兼具社交屬性,可以說是貴族圈中的硬通貨。

  是以,整個日本市場,對絲綢的總需求是不變的。

  恰好因提貨券風潮,九州大名們又大賺一筆,這筆錢該如何花法呢?

  到港的三艘鯨船上,除了生絲外,帶的最多的就是絲綢了。

  南澳島臨近的漳州、潮州都是絲綢的重要產地。

  其中漳絨又稱天鵝絨,光澤雅致,堅牢耐磨,不易褪色,回彈力好,而且適合禦寒,現在已入冬,縫製秋冬衣不是正合適?

  潮綢則輕巧平滑,輕薄柔韌,透氣性好,做春夏薄衣豈不美哉?

  因為九州絲綢紡織業被摧毀,導致生絲降價,而令林淺損失的利潤,全都能在絲綢上賺回來!大名們因提貨券而賺的銀子,早晚會全花到絲綢上來。

  以往平戶大量進口生絲,而不是絲綢。

  主要是因政策扶持,幕府和各大名鼓勵國內養蠶和織絲綢。

  這既有經濟自立的考慮,也包含減少對外依賴、穩固政權的意圖。

  可萬一幕府真的減少依賴了,林淺賺誰的去?

  重商主義要求,將高附加值的工業、手工業留在本國,殖民地塑造為廉價的原材料供應地和製成品傾銷市場。

  絲綢紡織業雖沒多複雜的產業鏈條,可收回來,也沒壞處。

  反正現在海運方便,大名們想要絲綢,往後找林淺買就是。

  至於失業的日本手工業者該去做什麼?

  銀礦、銅礦、硫磺礦不缺人手嗎?哪怕眼下不缺,未來貿易擴大,林淺大量採購的時候,也一定會缺!日本的礦業發展前景,可是十分廣闊的。

  以礦產換絲綢,各取所需。

  這就是林淺幫日本規劃好的發展藍圖。

  此次提貨券達成的直接、間接收益,用五萬大軍都未必辦得成。

  更妙的是,期權、期貨、股票這類金融工具,還能重複使用。

  提貨券這名字臭大街了,隔上幾年,換個「兌換票」的名字,仍然會有大把的人上套。

  十一月,天元號率領平戶商隊返回南澳。

  同月,林淺的兒子出生,起名林紹元。

  整個南澳島都瀰漫在濃濃的喜悅氛圍之中。

  在這時代,嫡長子的意義極為重大,葉蓁能誕下男孩,著實了卻不少人的一塊心病。

  有了這個孩子,林淺未來起兵造反,也能更有底氣。

  自孫承宗致仕以來,天下局勢進一步惡化。

  袁可立罷官,東林黨「前後六君子」共十二人,全都慘死詔獄,舉世震動。

  天下兩京一十三省,除卻福建以外,爭相給魏忠賢建造生祠。

  僅北邊的浙江,半年就新建五座之多,簡直駭人聽聞!

  同時,整個華北大災頻發,北直隸的真定、順德、保定、河間四府,春、夏、秋三季連早,糧食顆粒無收,饑民數以萬計,漫山遍野。

  夏季,湖北等地遭遇冰雹,糧食被毀,大幅減產。河南等地,出現一種黑青病,令人手足不明原因的發黑,引發極大恐慌。雲南爆發特大洪災,損失不可計數。

  其餘未遭災之地,均有不同程度糧食減產,以至糧價上漲成為全國性普遍現象。


  同時,朝廷在東北、西南、西北,均有戰事。

  賑災與否,全憑地方督撫良心,朝廷幾乎放手不管。

  即便林淺不相信天人感應那套,也嗅得出一股濃濃的末世之兆。

  是以,當下必須為起義做好準備,不說奪取天下,至少也要保住福建安穩。

  十二月初。

  總鎮府正廳中,林淺麾下全部高層聚於一處,商討未來財政、軍政大事。

  何賽道:「商隊從平戶直接帶回的白銀,有九十三萬兩。另外,還有部分貨物堆積在商館中,尚未售出,這些陸續變現後,應該還會有五十萬兩左右。」

  王浩拿出帳本道:「目前公帳結餘為九十八萬三千餘兩,其中償還貨款以及未來備貨款,需三十五萬兩,儲備銀留二十萬兩。可供支配的現銀四十三萬兩。」

  鄭芝龍起身,走到正廳門口的屏風前,拿起一根細長竹竿,示意秘書翻開。

  只見數張密密麻麻的表格出現在紙上。

  居中的是一張餅狀圖。

  鄭芝龍道:「根據政務廳預算,天啟六年,財政支出比例,大約如此。

  軍費支出六成,工程建設支出三成,內政支出一成。」

  三大不同支出下,還有細節支出,每一項都有精準條目,計算過程。

  比如工程建設支出中,就涵蓋了工匠薪酬一覽。

  目前整個南澳政府下,共有各色工匠一千八百七十一人,平均月薪約為3兩/月,年薪酬支出為6.7萬兩。有商隊水手五百餘人,年薪酬支出1.2萬兩。

  內政支出中,又涵蓋了吏員薪酬支出等。

  這時,方矩道:「內政支出中怎麼還有一條利息支出,這是什麼?」

  王浩解釋道:「這是南澳債券,以南澳海運貿易收益為抵押,發行的短期債券,期限半年,半年利率1%,也就投百得一,首批發行金額為十萬兩。」

  這東西說白了,其實就是國債。

  只不過林淺現在還沒造反,不能以「國」字稱呼,便用了南澳債這個名字。

  這東西最大的作用就是給戰爭集資。

  南澳島現階段的財政收入,基本完全依靠海貿,受季節性很強,同時收入金額固定,還有遭遇風暴而受損風險。

  財政可謂是幾乎沒有彈性,且穩定性很差。

  為應對風險,不得不留出一定白銀作為盈餘,造成了資本浪費。

  有了國債就不一樣了,凡是財政不足時,就進行融資,給戰爭死命輸血,然後和平時期再償還。國債那點微薄利息,與戰勝的收益相比,也完全不值一提。

  萬一打輸了,國家滅亡,那也用不著償還。

  萬一雖輸而政府尤在,那還可以發新債還舊債。

  有了國債,政府的財政彈性就會極度擴大,怎麼做都不虧。

  南澳島現在貿易穩定盈利,對外戰爭有贏無輸,吏治清明,軍隊秋毫無犯。

  同時又有在平戶發行提貨券的防偽經驗。

  基本滿足了發行國債所需的全部前提條件。

  唯獨缺少的,就是建立信用了,說人話就是,怎麼讓老百姓相信政府會還債。

  所謂「有借有還,再借不難」。

  除了讓商人、百姓親眼看到政府確實會還,別的什麼保證、抵押都沒用。

  這就是為什麼,今年明明財政充足,也要發行國債的原因。

  往更深層次說,國債還有推動經濟發展、實施宏觀調控、穩定金融體系等等其他作用。

  這些概念都十分抽象,林淺沒和王浩說過。

  僅給戰爭集資一條好處,就夠說服眾人了。

  王浩現學現賣,向眾人解釋許久,才讓大家理解「南澳債券」的意義。

  債券一事獲得「通過」。

  馬承烈又對六成的「軍費」發問。

  鄭芝龍笑道:「問的好。」

  隨即他輕敲屏風木框,秘書翻頁,下一頁是更密集細緻的表格。

  其中最顯著的就是,陸軍、海軍,兩個新詞。


  大明軍隊沒有陸海之分,所謂水師,只是陸軍的水面延伸。

  好在在座的都是大明人,靠望文生義,也能明白這兩個詞的含義。

  只見屏風上,細分了陸軍、海軍的軍費比例,各占五成。

  略去軍餉、被服、軍械、火藥等常規支出不提。

  海軍軍費主要用於建造、維護戰艦和港口設施。

  而陸軍軍費主要用於招募士兵、營地建設、槍炮購置等。

  這是林淺在常規軍餉之外,首次給陸軍單獨撥款,而且一出手就是大手筆。

  林淺之前建立的陸戰隊,是為應對兩棲作戰而準備的,其軍糧、軍械輜重等均依託於海軍,是無法獨立陸上作戰的。

  隨著局勢迅速惡化,大明崩潰在即,陸軍建設也必須提上日程了。

  好在,與海軍不同,陸軍成軍很快,尤其是以火藥武器為主的新式部隊,成軍就更快了。

  眼見陸軍開支,廳上眾人不免心思活絡起來。

  大明是個陸權國家,海軍發展的再厲害,也威脅不到皇權統治。

  林淺意欲何為,可以說是不言自明的。

  一時間,眾人臉上表情各有不同,均被林淺不動聲色的收入眼中。

  有人神色淡然,諸如周秀才、鄭芝龍、白氏姐弟等,他們要麼早知道林淺計劃,要麼無條件支持林淺個人。

  還有的神情激動,如陳蛟、雷三響、馬承烈、黃和泰等,這些都是陸軍計劃的支持者,甚至馬、黃二人可以說就是直接受益者。

  還有的面色憂慮,如周起元,還有些新入中樞的官吏。

  這些人剛加入勢力不久,還沒做好一條道走到黑的準備,這些人後續動向,將受到林淺持續的關注。令林淺欣慰的是,從眾人臉上,沒看到驚訝、驚懼神情。

  這說明,眾人心裡都或多或少的對此有猜測,大家認可大明天命不在,氣數將盡。

  爭議點在何時反、誰來反,而非該不該反。

  這非常重要。

  別看當今天下的老百姓,私下裡恨不得罵天啟的八輩祖宗。

  可要動真格的,十成十沒人願上。

  《南澳時報》卯足力氣,不斷宣傳口號,批駁閹黨殘暴,報導朝廷弊政,要的就是形成大明氣數將盡的共識!

  起兵急不得,要循序漸進,先把路線問題確定,方法問題可以再研究。

  林淺今日的財政會議,說是為討論財政而召集眾人,其實也是一場試探。

  就是為了這盤醋,包的這頓餃子。

  從現在看來,醋很香,餃子沒白費。

  電光火石間,眾人表情一閃而過,全都做仔細聆聽狀。

  鄭芝龍繼續講解軍費構成:…衛所兵糜爛,營兵也難以堪用,只有標兵還算有些戰力,不過也有很強的兵痞風氣。

  陸軍建設,以招募鄉勇為主,擬招募一萬人,年軍餉十九萬兩千兩。

  配給葡萄牙火槍七千支,三磅炮三十門,購置費用約為四萬兩。

  其餘軍械、軍糧、被服、軍帳等,購置費用約為兩萬兩…」

  鄉勇與士兵不是同一含義,鄭芝龍用這個詞,就是強調保境安民,削弱犯上作亂。

  同時,總預算的24.2萬,只是和平時期基礎維護費用,不含戰時運輸、醫療、撫恤等開支。一旦正式開戰,所耗用的金額很可能在這個數字上再翻一到數倍。

  當然,開戰後,福建稅收也會被林淺截流,多出來的稅收,能抵免大部分開支。

  不過,這都是未來才會發生的事情了,現在沒人說的清到底該什麼時候起事。

  單純為戰爭做準備,是永遠不會有準備妥當的一天的。

  此時,廳上眾人還在消化建立陸軍這一重磅消息。

  財政會議一直開到傍晚,將預算定了下來,同時確定「南澳債券」由民戶司協同潮州胡府發行。「時間不早,若無別的事,就散了吧。」林淺道,「雷三響、馬承烈、黃和泰,你們三人留一下,大哥你隨我來。」

  說罷,林淺朝書房走去,陳蛟一頭霧水,緊跟在後。

  其餘三人面面相覷。


  馬承烈堆笑拱手道:「三爺,可知舵公留我們下來,是何事?」

  雷三響一攤手:「你問俺,俺問誰。」

  書房內,林淺往椅子上一靠:「坐。」

  陳蛟坐上沙發,打量書房,稱讚道:「舵公,你這房間修的,真不錯啊!」

  林淺笑道:「東寧島條件艱苦,讓大哥受委屈了。」

  陳蛟連忙擺手:「沒有,沒有,我可不是這個意思。」

  林淺道:「大哥,你是天啟二年四月份去的東寧島,到現在已有三年零七個月了。」

  「是嗎?時間過得真快。」陳蛟打哈哈道。

  「當初我對大哥說,東寧島局面穩定,大哥隨時能回來,沒成想,一口氣拖了這麼久。」林淺說著坐直身子,鄭重道:「眼下咱們組建陸軍,正缺一個領兵將領,外人我信不著,這事還得大哥來干,回來吧!」陳蛟面上浮現為難之色:「這……這……」

  林淺靜靜看著他。

  過了許久,陳蛟下定決心拱手道:「聽憑舵公吩咐。」

  林淺道:「可有什麼為難?」

  「沒有;……」

  林淺慢悠悠道:「咱們既然是兄弟,萬事都好商量,大哥有話不妨直說。」

  陳蛟一咬牙,起身道:「罷了,我說實話,我……我和……那個……西……西拉雅族的那……」陳蛟和麻豆社的女子有了私情,這事林淺早知道了。

  早在白浪仔向他報告時,林淺就注意到了陳蛟的異動,加上之後屢次開會,陳蛟都有意無意的替西拉雅人說話。

  加上林淺在東寧,也有自己的消息渠道。

  這種事根本瞞不住林淺。

  就算沒有耳目,光是從陳蛟的衣著、神態上都能看出一二,以前那種殺伐狠辣的海寇氣勢沒有了,越發像個農民。

  而且從陳蛟這種遮遮掩掩的態度上來看,他勾搭的,十有八九是麻豆社的重要人物。

  陳蛟吞吞吐吐了半天,終於道:「就是那個西琳,已經很久了。」

  林淺心道果然,西琳就是麻豆社的框姨,地位極高,麻豆社婚俗又是入贅,她不可能離開麻豆社。這就是陳蛟不願離開東寧的原因。

  對林淺來說,二人結合有利有弊。

  好處是同化西拉雅人,便於後續開拓。

  壞處自然是令陳蛟在東寧根基太牢,尾大不掉,而且易受西琳影響,做出利於麻豆社而損害赤嵌的決策。

  所以這段時間以來,林淺都在暗中觀察他,包括剛剛調陳蛟回福建,都是試探。

  可以確定,陳蛟目前還是站在林淺這邊的,除了頻繁去麻豆社探視以外,沒有出格的事情,這就夠了。現在大明崩潰在即,林淺急需東寧做助力,至於十幾年、幾十年後的事情,到時再考慮吧。於是林淺先是裝作一愣,然後大笑道:「哈哈哈……這是大喜事啊!大哥怎麼現在才說,我還道是出了多大變故!」

  林淺反應,讓陳蛟有些措手不及,他也知道西琳身份敏感,才一直沒和林淺說。

  「大哥準備何時辦婚宴?我成婚時,大哥的「恩情』,我可都記著呢,這次你逃不過了。」陳蛟有些為難:「舵公,你也知道西拉雅人婚俗,他們成婚是不能娶妻的。」

  林淺道:「這有何難?按西拉雅婚俗和漢人婚俗,在麻豆社和南澳各辦一場就是!」

  「啊?」陳蛟蒙了,片刻後喜上眉梢:「這法子,好像還真的行啊!」

  林淺笑道:「就這麼定了!西拉雅的婚俗不管,漢人六禮一樣也不許落下!」

  林淺說罷,摟著陳蛟肩膀道:「如此一來,明面上,她雖不算嫁。可在兄弟們眼中,你還是娶了大嫂的。」

  其實林淺並不在乎娶妻還是入贅。

  只是越強調「娶妻」,陳蛟便會越記得自己身份,不至於屁股坐到西拉雅人那裡去。

  包括林淺特意讓陳蛟把婚宴辦在南澳島,也是讓他和手下們不要忘了根基在南澳島。

  這事說定,陳蛟心結便解開,言談之間都熱烈許多。

  林淺摟著他肩膀出了書房,口中道:「我婚禮納吉時,馬承烈用二百兩銀子,找了個「半仙』,能說會道,非常靈驗,等流程到了,也給你請去,放心,銀子兄弟我出……」


  過了一會,陳蛟滿臉喜色的出現在正廳,對等在此處的三人道:「舵公喊你們過去。」

  雷三響見狀上前道:「大哥,可有什麼喜事?」

  陳蛟笑道:「你們有沒有喜事,我不知道,反正我的喜事快到了,你們快去吧。」

  說罷,哼著小曲,就走遠了。

  雷三響撓撓頭,深感莫名其妙。

  片刻後,三人走入書房,林淺令三人坐下。

  此時書房正中,已擺了碩大一個沙盤。

  沙盤四米長,三米寬,繪製的正是福建全省地圖,比例尺大約為1:160000,大致能看清山脈河流走勢以及主要城鎮、關隘、港口。

  林淺道:「叫三位來,是為商討福建駐防及新軍訓練之事。

  福建自古有八山一水一分田之稱,因其山高路險,人口稀少,故稱為兵家不爭之地,此地也因此極是易守難攻。

  整個福建山區,大體由四條河流串聯,分別是流經福州的閩江,漳州九龍江,泉州晉江,潮州韓江。我認為,兵力應當沿江而守,諸位以為如何?」

  上述這段話,已是林淺對陸軍認知的極限。

  他是帆船愛好者,連帶著對海軍戰法有所了解。

  可說到陸戰確實是兩眼一抹黑,只知道大概需據險而守,具體守哪裡就不清楚了。

  馬承烈拱手道:「舵公所言甚是,末將十分佩服。

  整個福建人口最稠密之處,就在福州,閩江四通八達,以其中游最險要。」

  馬承烈說著,起身在閩江中游的山溝溝里一指:「此地為延平府,南平縣,下可控福州,上可援仙霞關,應布置重兵。

  昔年文丞相攜大宋朝廷遷至福州,蒙古人就是扼守此處,令宋朝軍民不得出。

  沿此地溯流而上,邵武、建寧、崇安三地自古都是入閩通道,也應布防,由南平縣居中調度兵員、物資。

  至於泉州的晉江,其上游也通閩江水系,亦可由南平控之。

  漳州的九龍江,其上游接沙溪,沙溪亦是閩江上游支流,不過不能由南平防衛。

  故應布兵於此處,汀州府寧化縣,此地在省界上,又是山腳,兼有山河之險,也當布置重兵,可防江西來敵。」

  馬承烈所言是為防範江西、浙江來犯之敵的,防的究竟是誰,大家心照不宣。

  大明朝的福建,海防最重,重兵都布置在海岸線附近,這也是今天要開布防會的原因。

  讓林淺頗感詫異的是,馬承烈一個水師將領,分析起陸防居然也如數家珍,頗有名將風采。此人在大明為將時,與海寇沉瀣一氣,喝兵血、吃空餉,半分戰鬥力也沒,以至於臘月二十八海戰幾乎被林淺打得全軍覆沒。

  而到林淺手下以來,經清平司查證,他兢兢業業,除了愛拍馬屁、愛收小妾外,再挑不出半點不是。《荀子》云:「蓬生麻中,不扶而直;白沙在涅,與之俱黑。」

  想必不外如是了。

  當然,鑑於林淺對陸戰了解不深,還得聽聽黃和泰的看法。

  黃和泰早就按捺不住,聽林淺提問,起身先是肯定了馬承烈的意見,然後補充道:「還有汀州府的府城長汀縣,此地不是入閩通道,可也是兵家要地。

  此處西可攻江西贛州,南可順汀江、韓江而下,直取潮州,打開廣東門戶。」

  漳州緊挨潮州,林淺在潮州的布置,黃和泰也心知肚明,明白此地早就被林淺視為囊中之物,是以獻策。

  想福建一省之地,卻因地形崎嶇,只需守住幾處關隘,就能高枕無憂,也難怪鄭芝龍當年死守福建,不願出兵。

  林淺又問雷三響可有見解。

  雷三響擺擺手:「俺見解沒有,不過知道馬總鎮和黃守備說的都對,仗應該是這樣打法。」林淺道:「好,那從即日起,黃和泰兼任汀州守備,守汀州府。馬承烈守衛南平、邵武、建寧等地。從標兵、營兵里挑堪用之兵,嚴加訓練,方可調用。」

  「是!」馬、黃二人起身抱拳。

  林淺拿起竹杆,在沙盤上一指:「至於新軍,則駐守此地!」

  三人朝沙盤望去,頓時瞪大眼睛,目光都熾熱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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