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寸錦寸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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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

  各居酒屋、料理屋中,擠滿了售賣提貨券的荷蘭人。

  開始幾日,市場尚有情緒支撐,加上島津家、松浦家接盤,提貨券價格保持了穩定,甚至還有所上漲。可隨著荷蘭人只出不進,恐慌情緒開始在平戶蔓延,不少人擔憂提貨券不能找到買主,也跟風拋售。當天提貨券價格就出現下跌。

  三天後價格直接腰斬,到了30兩/擔,次日直接變成了25兩/擔。

  平戶葡萄牙商館之中。

  大明珍寶船隊的三名高層,正對照地圖,給商館選址。

  「要不就選在,城下町的臨海街區?」

  呂周說著把手往平戶碼頭附近一指。

  「這地方離港口近,商業繁茂,卸貨運貨也方便,也便於我們接收李旦的產業。」

  白清搖搖頭道:「這地方太小,又離商業要衝太近,施展不開,舵公說了,要選個空地大,易於防守,同時又不偏遠的,最好還有港灣。」

  呂周指了指平戶港東南角:「那就只有這裡了,常燈之鼻一帶,背山面海,又有深水良港。可惜這裡是荷蘭商館所在。」

  白清道:「要不我們上報舵公,等把荷蘭人趕走,再修築商館?」

  呂周嘆口氣道:「聽聞荷蘭人最近大量拋售提貨券,狠狠賺了一筆,想趕走他們可不容易了,老何,你怎麼說?」

  何賽坐在窗邊看著陰雨連綿的平戶城,口中道:「這只是恐慌性下調,一定還會漲上去的。」白呂二人對視一眼,都是滿臉無奈。

  何賽痛苦地道:「白大娘子,我知道舵公說過,不許咱們參與提貨券,可現在這麼便宜,咱們不去買,就是便宜荷蘭人啊!

  照我說咱們應該審時度勢,隨機應變,這叫「將在外,君令有所不受』!」

  呂周笑道:「你這典故用得,比我還像個明人。」

  白清搖頭道:「舵公嚴令不許咱們參與買賣,一定有特別用意,不是只看銀子這麼簡單。

  我可以把情況報給舵公,但在舵公沒發話之前,誰都不許買賣!」

  「好吧。」何賽嘆口氣道,「鷹船一來一回半個月,那時行情早就過了……

  哎!生絲價格不降,僅提貨券價格降,這沒道理啊!一定還會漲上來的,而且這一次會漲的非常猛烈!

  在何賽的念叨聲中,白清把商館的選址、荷蘭人拋售、提貨券大跌的消息寫成公文,交由手下帶上鷹船七日後,果如何賽所料,荷蘭人在市場低點大量收購提貨券。

  提貨券價格逆勢猛漲,當天就從20兩/擔飆升至32兩/擔,隔天又到了54兩/擔。

  提價之快,簡直匪夷所思。

  荷蘭人用賣兩千擔提貨券的12萬兩銀子,又重新購入了三千餘擔提貨券。

  資產直接到了16.2萬兩。

  短短几天之內,資產提升了35%,而且還在進一步上漲中。

  荷蘭人驚訝地發現,這可比做海貿掙錢快多了!

  當然,有賺就有虧,此番荷蘭人賺的,都是大名和平戶商人們虧出來的。

  這些人在市場震盪之時,紛紛選擇拋售,結果讓荷蘭人低價購去。

  待他們想明白,荷蘭人已賺得盆滿缽滿了,但也由此收穫了日本各階層的記恨。

  好在提貨券經歷波動,繼續上漲,市場信心大振。

  大家能繼續賺錢,便沒人去找荷蘭人的麻煩。

  肥前藩鍋島家、熊本藩細川、福岡藩黑田等陸續都派商人入駐平戶,帶來了五萬餘兩資金。平戶的生絲提貨券市場,愈發欣欣向榮。

  南澳島總鎮府中。

  林淺正批閱公文,眉頭緊皺。

  桌上放著的,是一份邸報,還有一份鷹船發回的戰報,上書的都是同一件事。

  天啟五年六月,馬世龍中了皇太極誘敵之計,率兵冒進耀州,於柳河東岸,正中埋伏。

  兩千明軍全軍覆沒,馬世龍戰死。

  同時皇太極命人沉船堵塞了柳河河口,致使協助馬世龍部渡河的覺華島水師被困在柳河之中,最終全部投降。

  這與歷史大體相近,卻在細節上完全不同。


  顯然建奴在經歷鎮江、復州兩次大敗之後,吸取了經驗教訓,著重對付水師。

  同時阿敏身死,莽古爾泰失勢,皇太極的話語權大大提升,已能對建奴戰略、戰術產生影響,改變了努爾哈赤晚年昏招頻出的狀況。

  而反觀大明,閹黨整日的彈劾,加上熊廷弼腦袋擺在山海關的施壓。

  致使馬世龍被迫冒進,造成了比歷史上更重的慘敗。

  回想當年守浮渡河時,馬世龍率部與南澳水師互相配合。

  還有山海關下的慶功宴,大家肆意談笑,縱聲高歌,又是何等快意。

  可惜……

  林淺不由嘆了口氣。

  鷹船的戰報上還說,因柳河慘敗,孫承宗乞骸骨歸鄉,薊遼督師換了閻鳴泰。

  此人是徹頭徹尾的閹黨,方一上任,便停掉了所有關寧城防的建設,省下來的銀子,在遼西給魏忠賢建生祠。

  毫無疑問,這個時間點,魏忠賢的權勢比歷史上還要大的多,黨同伐異的手段也酷烈的多。地方官員的阿諛奉承,也更為洶湧澎湃。

  在馬承烈上任之初,福建全省就已有魏忠賢的生祠兩座了。

  聽起來不多,可生祠的花費極為驚人,說是建個宮殿都不為過。

  福建的兩座生祠,就花費了不下五萬兩白銀,這在全國的生祠中,已算是低端的了。

  林淺下令將福建的兩座生祠拆除,同時在馬承烈的威壓和周起元的監察下,福建吏治為之一新。建生祠之風在福建完全絕跡。

  而在臨近的廣東、浙江等省,生祠不僅越建越多,還漸起攀比之勢。

  照這樣發展下去,恐怕也用不著等崇禎上台,天啟皇帝就得自掛煤山了。

  為應對即將到來的浩劫,林淺需要更多的銀子!

  海貿在手,對他來說,銀子就是糧食,就是武器,就是人心!

  眼下的公帳上,只有十五萬兩銀子。

  這對普通人來說,是天價。

  對一個割據政權來說,杯水車薪!

  哪怕一百五十萬兩,都遠遠不夠。

  所以,這次平戶貿易就顯得尤為重要。

  林淺做過預算,此行平戶的收入可能在一百萬兩左右,利潤大概為六十萬兩。

  收入、利潤的大幅上漲,是銷貨量上升導致的。

  不過,因同時在利用提貨券對付荷蘭人,這些貨物中占大頭的生絲,估計要等夏天才能變現。林淺已令三艘鯨船在天元號的護航下,前往膠州港停泊。

  等冬季風一來,就能利用西北風,順風向平戶航行。

  林淺桌上,還放著白清從平戶傳回的公文。

  林淺在回覆中,肯定了占荷蘭人的地盤建商館的想法。

  放寬了提貨券的發行數量限制。

  又重申了不許商隊參與買賣提貨券的原則。

  何賽對提貨券價格走勢的判斷是正確的,但林淺有更高明的手段,去吸乾日本人和荷蘭人的銀子。完全沒必要親自炒作提貨券,來招人記恨。

  林淺寫完回復,叫染秋給平戶寄出。

  染秋剛要出門,又被林淺叫住:「大明最好的絲綢是什麼?」

  染秋張口便道:「那肯定是雲錦了,這東西是貢品,聽說龍袍都是雲錦織的。」

  林淺道:「有沒有辦法,買來一匹?」

  七月十八。

  一場劇烈的飆風席捲平戶。

  風雨颳了整整三天,碼頭毀壞棧橋十處,房屋吹倒百餘間,百姓死傷三十餘人。

  三天內提貨券交易陷入停滯。

  飆風過境之後,出乎眾人預料的,提貨券不僅沒有下跌,反而有所上漲。

  各大居酒屋、料理屋中,都擠滿了收購提貨券的荷蘭人。

  背後的邏輯非常簡單。

  現在進入了東亞的颱風季,此後三個月時間,幾乎不會再有任何商船靠港。

  這就意味著,生絲供應穩定為零,而總需求不變甚至上升,生絲市場價就會進一步上漲。


  進而拉動提貨券進一步上漲。

  荷蘭人在提貨券上投入的資本越來越多,不僅將商館現有資金注入市場,還以商館、戰船為抵押,向松浦家借錢投入。

  經過七月初的提貨券波動,荷蘭人發現了一個驚人的事實,那就是只要資本足夠多,成為了遊戲的莊家,就可以通過買賣,隨意操縱提貨券市場價格,進而收割其他玩家。

  七月廿九。

  荷蘭人積攢了近三千擔提貨券,市場價到了61兩/擔。

  茶屋次郎緊急來找白清等人商議,他不知道荷蘭人到底囤積了多少提貨券。

  但他隱隱有種感覺,提貨券的遊戲似乎玩大了。

  萬一荷蘭人徹底坐莊,那就相當於把鐮刀把子遞給了荷蘭人,隨意收割日本人的銀子。

  可茶屋次郎也不敢向幕府進言廢止提貨券,畢竟還有大量的提貨券握在平戶百姓、商人以及九州島大名的手中。

  萬一廢止,民眾和大名的憤怒,足以把整個茶屋家吞沒。

  是夜,茶屋次郎急匆匆地來到葡萄牙商館,找到白清三人,商討應對辦法。

  在聽了茶屋次郎的分析後,何賽道:「這個簡單,就用絲割符禁榷的辦法,管理提貨券就是,用幕府的銀子,來給提貨券進行平汆,物價不就穩定了?」

  茶屋次郎都快哭出來了,連道:「這事已引起了幕府的注意,我不能再往提貨券里牽扯了,不然遲早要掉腦袋。」

  何賽手扶下巴:「那這就難辦了。」

  「何爺,您用茶。」茶屋次郎極有眼色的給他倒茶。

  白清、呂周雖也在側,但對提貨券一知半解,也不講話,安靜喝茶作陪。

  茶屋次郎試探道:「可否請貴商隊出手托底?」

  「不行!」

  「絕對不行!」

  何賽和白清異口同聲道。

  白清板著臉道:「商隊只發行提貨券,不參與買賣,這是舵公定的鐵律,任何人不得違反!」何賽解釋:「舵公義薄雲天,提貨券本意是給貴國商人的補貼,我們若參與買賣,從中牟利,那成什麼了?」

  茶屋次郎道:「是,是,舵公本意是極好的,就連松浦藩主都極是敬佩。可若是好心辦了壞事,這個恐怕……

  白清眼睛一眯:「你威脅我們?」

  茶屋次郎連忙擺手:「豈敢,豈敢。」

  他不過多解釋,明顯威脅意味甚濃。

  何賽道:「罷了,我倒有個辦法!」

  茶屋次郎坐正身體,做洗耳恭聽狀。

  「再發行新的提貨券!」

  茶屋次郎聞言就要插嘴,被何賽手勢止住。

  「眼下荷蘭人做莊之勢已成,不妨把盤面做大,稀釋荷蘭人持貨的比例。

  同時,禁榷倉出面,大量發行提貨券,可以在價格高點時,給市場降溫,削弱荷蘭人拋售砸盤時的盈利然後,禁榷倉利用發行提貨券的利潤,在低價時,給提貨券托底。

  這樣跌價不會太狠,穩定了市場,新一輪波動之後,荷蘭人也難以繼續做莊。豈不是兩難自解嗎?」白清茶杯舉到手邊,卻忘了喝下去,已聽得呆了,回過神後,她用手肘碰碰呂周,低聲道:「老呂,他說的什麼意思?」

  呂周低聲回覆:「我也不知道……」

  「吆西,吆西,吆西!」茶屋次郎眼泛賊光,讚嘆連連,「這……這,這真是妙計啊!」

  可隨即他臉上又浮現愁色:「可荷蘭人拋售在即,現在從大明運提貨券來,也來不及了。」何賽給了白清一個眼神。

  白清會意,忙道:「前幾日鷹船靠港,剛好又送來四千擔提貨券。」

  何賽慌忙道:「什麼四千?只有兩千!」

  茶屋次郎滿臉喜色:「吆西!現在市面只有六千擔提貨券,再注入四千,絕對能讓提貨券跌下來,說不定能讓荷蘭人狠狠地虧上一筆。」

  何賽道:「你聽錯了,只有兩千。」

  茶屋次郎:「四千擔我全要了,每擔二十兩銀子,如何?」

  「真的只有兩千。」

  「二十五兩一擔,都是老朋友了,討價還價就免了吧。」


  現在輪到何賽語帶哭腔了:「不能發這麼多啊,這樣下去,明年提貨時,我們非虧本不可!茶屋桑,你這不是欺負老實人嗎?」

  茶屋次郎道:「三十兩!不能再多了,這是貴商隊為幕府做的貢獻,將軍會記得你們的。」這話又帶上了威脅意味。

  何賽無奈妥協。

  當晚,茶屋次郎便立刻運來銀子交割。

  至此,靠發行提貨券,林淺已累計淨賺24.1萬兩。

  待茶屋次郎拉著兩車紙走後,白清望著把葡萄牙商館堆滿的銀箱子,感慨道:「一萬多張紙,換了二十多萬兩銀子,是倭寇瘋了,還是紅夷瘋了……還是我瘋了?」

  何賽笑道:「算上這一批,咱們已發行一萬擔提貨券了,按目前價格,這些紙足足值61萬兩銀子!」「這……」白清無語凝噎,「我搞不懂……」

  呂周敏銳發現了問題:「不對!商隊只有九千擔生絲……怎麼能發一萬擔的提貨券?」

  何賽笑容高深莫測:「這就是舵公高明的地方,這些提貨券本就是廢紙,別說發一萬擔,就是發十萬擔又如何?不會有人來兌的!」

  白清聽的一陣陣頭大,感嘆道:「怪不得舵公讓你做商隊副綱首,果然有些用處啊!」

  何賽不滿道:「這是什麼話!我幫商隊討價還價的時候多著呢,不然你以為我這些成語怎麼學的?」兩日後。

  茶屋次郎開始拋售提貨券,初始幾日十分克制,待荷蘭人發現不對勁,停止收購時。

  提貨券價格已迅速下跌了,隨即荷蘭人也開始大量拋售。

  價格從高點的68兩/擔,到60兩/擔,再到48兩/擔,只用了三天。

  借貸投機,高點買入,低點賣出的人自是不少。

  可經歷上次波動,所有玩家都學精明了。

  大家發現,生絲的市場價還是在穩定上漲的,那與生絲綁定的提貨券,其價值不可能有太大回落,一定會有再漲起來的一天。

  是以市場的谷底,竟比荷蘭人和茶屋次郎預想的都要高。

  維持在45兩/擔,便不再下跌,反而有上漲趨勢。

  價格低點,正是大金主入場的最佳時間。

  所有的居酒屋、料理屋都盛傳,有新的大名入場了!

  沒人知道新大名是誰。

  事實上,島津、松浦以及其他的所有大名,都是通過層層代理人加入遊戲的。

  平戶提貨券泛濫的事情,已引起德川家光的關注,此人是第三代幕府將軍,統治風格極其強硬,不遺餘力的壓制敵方大名,加強中央集權。

  大名們不敢當出頭鳥,又不願錯過賺錢壯大的機會,所以極力隱藏身份,搞的交易之時,如同身處「黑暗森林」。

  同時,這種隱藏身份的規則,也給謠言滋生了新的空間。

  居酒屋裡每日都有新大名入場的消息,按謠言總數計算,幾乎全日本大名加一塊都不夠數。八月十五。

  一艘鷹船駛抵平戶港。

  林淺拖了好幾層關係,千辛萬苦才淘來的雲錦,到港了!

  那匹雲錦,是以頂級湖絲織成,其中撚有金線,陽光下金碧輝煌。

  雲錦為寶藍色,上有仙鶴、雲紋,色彩變換極為瑰麗繁複,竟有幾十種顏色之多。

  紋飾之繁雜、優美,哪怕用工筆來畫,都畫不出來,若非親眼所見,絕無人相信世間有此等寶物。此等瑰寶面前,就連京都「西陣織」也黯然失色。

  雲錦到港當日,平戶城可謂萬人空巷,港口十里以內,被擠得密不透風。

  看著雲錦光芒,映在眾人臉上,全是一樣的狂熱。

  經過一整日的競價,雲錦被人以三千兩銀子的高價拍走。

  三千兩銀子換成金子,比這一匹雲錦可重多了。

  以寸錦寸金來形容,居然也成了一種貶低。

  這個價格,已超雲錦本身價值百倍,平戶商人們事實上已不是為雲錦本身,而是在為泡沫付款了。隨鷹船同船來的,還有六匹彰絨。

  這種絲綢也是絲綢上品,只是算不上頂級,東南富商、士大夫多有使用。

  在已燃起絲綢狂熱的平戶,六匹彰絨也被賣出了天價。


  白清、呂周得知消息之後,只覺匪夷所思。

  當晚,平戶中秋活動辦得極其隆重,規模遠超南澳島,甚至超過南京城。

  整個九州島的美食、美酒、美人……所有物資,所有的奢侈享受,都在向平戶洶湧而來。

  從碼頭棧橋到天守閣,從町人的指甲蓋到松浦隆信的頭髮絲。

  整座城市的每一處毛孔,都透露著紙醉金迷!

  葡萄牙商館中,何賽激動得微微發顫。

  白清招呼他來吃月餅。

  何賽坐在桌前,鄭重其事地對二人說道:「荷蘭人絕不是舵公的對手!」

  白清笑道:「那是自然,現在荷蘭人見了咱們艦隊,都繞路走。」

  何賽緩緩搖頭,指向窗外:「我說的是這個,這是比堅船利炮更可怕的力量!」

  白清順著他手指望去,只看見天上掛了一輪圓圓的月亮。

  「不扯什麼力量不力量了,干月餅!」

  呂周拿起一塊月餅與白清一碰,笑道:「千!」

  次日。

  經歷了雲錦入港,提貨券價又創新高,已到了75兩/擔。

  這個金額,甚至快超過生絲市價與一百八十兩的差額了。

  這意味著,提貨券幾乎完全的資產化了。

  理性的來說,玩家們購買提貨券,看中的是生絲持續上漲的潛力。

  而情緒化的來說,已沒人在意生絲市價了,只要提貨券一直漲,這個遊戲就能永遠玩下去。就連遠在南澳的林淺,得知平戶的盛況,都感到暗暗心驚。

  提貨券遠比林淺預計的還要風靡,影響還要大。

  他高估了荷蘭、日本的防範和謹慎,低估了人性的貪婪。

  林淺初心是想懲罰荷蘭人,不是把日本的商品經濟摧毀。

  任由泡沫惡性擴張下去,非得像原子彈一樣炸開不可!

  林淺不可能派人去日本挖銀礦,一旦中日貿易被炸中斷,就真的沒有贏家了。

  必須儘快收手!

  林淺簽署了新的命令:「十月初一清晨,三艘鯨船向日本啟航!」

  此命令將由兩艘鷹船,分別送予膠州的白浪仔和平戶的白清。

  根據傳回的最新消息,平戶市場的提貨券價,已升到了75兩/擔,總價就是75萬兩。

  林淺預計,泡沫戳破之時,提貨券市場總價可能會達到100萬兩,資金總體量可能是70萬到90萬兩。作為零和博弈遊戲,這筆錢會在大名、商人、百姓、荷蘭人這些玩家之間分配。

  輸家固然萬劫不復,而贏家也風光不了太久。

  因為,不論最後的贏家是誰,在更高層級的遊戲中,林淺才是唯一的莊家和贏家。

  這筆錢最終,都會流入林淺的口袋裡。

  獎池還在累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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