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鯨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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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紅玉掙脫開白清的手,繼續埋著頭一言不發。

  「你聽得懂漢話對不對?」白清悠悠道,「我剛從會安行宮回來,他們覺得你被海寇糟蹋了,丟了貞阮紅玉身子一抖,把自己抱得更緊。

  見她還是不說話,白清把會安行宮裡的見聞說了,然後補充道:「若是你父親想你回去,我是很樂意交人的,說不定還有些獎賞。可惜現在你成了條臭魚,我若是交你出去,反落得一身腥。」

  阮紅玉還是沒說話,頭埋得更低,身子微微顫抖。

  白清安慰她道:「不是我不願不放人,只是你貿然回去,下場恐怕不會太好,跟我回大明,當自己已經死了吧。」

  白清說罷,對手下吩咐道:「把她帶到漳州號上去,再去岸上買兩個侍女服侍她。」

  白清說罷走出船艙。

  鄭芝龍跟著走了出來,滿臉喜色,掏出一根簪子:「白大姐,厲害啊!拿著!」

  白清有些莫名其妙:「厲害什麼,幹嘛送我簪子?」

  鄭芝龍道:「什麼送你,這是那小……小公主的。」

  「她的簪子你幹嘛搶來,快還給她。」

  鄭芝龍滿臉詫異:「她全身上下,也就這東西還像些樣子,總不能把她肚兜扒下來給那姓阮的吧?」白清頓時明白了:「你要拿她去威脅姓阮的?」

  鄭芝龍目瞪口呆:「你純粹是好心留下她的?」

  鄭芝龍急忙勸道:「統領,那女人左右沒人要了,不如用她去威脅下姓阮的,說不能多給兩塊木料呢?照你說法,姓阮的也不是好東西,咱們可……」

  白清擡手打斷他,怔怔道:「一官兄弟,你這法子可真有點……」

  「卑鄙?」鄭芝龍很有自知之明的接上。

  「有點聰明!」白清贊道,她上下審視鄭芝龍,「你小子壞主意真是多得很。」

  鄭芝龍大笑道:「白大姐,你不計回報的幫那女人,也仗義得很啊!」

  白清把在會安行宮的見聞說了,繼而評價道:「那姓阮的見會安之圍已解,算是把心放到肚子裡了,要他兩根木頭都推三阻四,等過幾日,用這根簪子好好嚇唬他。」

  鄭芝龍壞笑道:「什麼說辭能又有威脅,又不讓他記恨咱們,還是得好好謀劃下。」

  「正是,不過提前說好,不能真對她動手。」

  鄭芝龍道:「那是自然!」

  兩日後,去往富春的車駕啟程。

  依舊是白清和何塞同去,還帶了七八個木匠,鄭芝龍和呂周留下看守船隊。

  白清一路上看路邊有不少旅店、客棧,路上商人、旅人無數,十分繁華。

  路過關隘時,白清仔細觀察了駐守士兵。

  只見其雖然生的又瘦又小,但眼神銳利、體格精壯,甲冑、兵器都很完好,比大明東南的營兵、衛所兵強多了。

  兩日後,車隊進入富春,一路開到宮殿之中,路旁百姓見到無不下跪行禮。

  馬車停穩後,白清利落下車,被宮門口兩隻巨獸嚇了一跳。

  只見那兩獸足有兩三個人高,灰色皮膚,鼻子老長,一對白色尖牙從嘴巴中伸出,渾身以金銀、綢緞裝飾,極為霸氣。

  「隊」其中一隻擡起鼻子,叫了一聲,像是一隻鐵喇叭吹響。

  阮主微笑著上前道:「天使,這便是廣南的大象了,此獸力大無窮,上山伐木時,都是大象幫忙馱運。」

  白清點頭道:「受教了,大料在哪呢?」

  「這邊請。」阮主在前面帶路,前後僕人、侍衛、臣子跟了一堆。

  阮主試探道:「日前貴部一艘戰船前去追擊海盜,可有斬獲?」

  「殺了不少賊人,可惜沒找到貴國公主。」

  阮主擺擺手:「不妨事。」

  一行人向西北行進,漸漸靠近宮殿外牆,見到個占地極大的庫房,門口有四名侍衛把守,門上裝著一個碩大鎖頭。

  僕人上前,威嚴喝道:「開門。」

  其中一名侍衛上前開鎖,將門推開。

  阮主道:「請。」

  院內十分乾淨,顯然有人每日打掃,內里占地極為寬大,約有十餘丈長,五六丈寬,一兩丈高。宮殿正中有一整排平放架空的木料。


  木料是用襯木在地面上墊起來的,分三架、三層堆放。

  每架之前有兩人並肩的空隙。

  三層加起來,有一人多高,每層之間用乾燥、規整的襯木均勻隔開。

  白清走上前去,只見那些木料顆顆筆直,表面樹皮已完全去除,外表呈銀灰色。

  以手觸摸,指尖傳來溫潤的油脂感,其表面的木紋極其清晰。

  以手指輕敲,聲音清脆結實,宛如金石。

  粗粗數來,房間內柚木大料至少堆疊了近兩百根!

  白清已被震撼得說不出話來,她帶來的那些木匠更是驚為天人,一個個圍著木料打轉,激動得渾身亂顫一人以手輕撫木料,留下淚來,口中道:「好啊……好東西啊!木頭好,保存的也好!當真是好!」還有一人,把臉埋在木材堆上,使勁嗅聞,表情比聞到姑娘脂粉香還要迷醉。

  阮氏眾臣見此一幕,都露出笑意,回想其船隊進港那日,今天總算也讓大明天使震撼了一次,算是找回了場子。

  「天使請隨我來。」阮主道。

  白清走去,阮主帶她穿越了一排排的木料。

  路上,白清注意到庫房窗戶極多,基本四面牆上密密麻麻的全是窗戶,想來這些木料就是靠這些窗戶通風的。

  伺候木料是一件極為麻煩的事,下雨了要把窗戶關上,天晴了窗戶要打開。

  這批木料據說在其宮廷內已經放了幾十年,想必花費了不少人力。

  走在前面的阮主停下腳步,指著一處道:「天使請看。」

  白清順著他手指看去,只見庫房正中,並未擺放木架,而是單獨擺了一根巨木。

  這根木料筆直粗長,幾乎頂到庫房兩端的牆壁,直徑有大半人高,若非親眼所見,實難相信大自然有此等造物。

  阮主自豪說道:「這根巨木長十丈六尺,粗五尺七寸,名為鯨脊,是我阮氏傳家之寶。」

  這等給木料取名字的做派,還是白清生平僅見,問道:「這麼一顆巨木,要長多少年?」

  阮主笑道:「不多,三百年也就夠了。」

  「哦。」白清心道:「三百年,那時候還是……額,反正還沒大明朝呢!」

  阮主接著道:「而且這棵鯨脊,是長在深山老林的山脊上的。」

  白清道:「這是什麼說法?」

  阮主走到木料截面,指著年輪線道:「天使請看。」

  白清湊上前,只見那年輪線一圈圈密密麻麻,幾乎貼在一起。

  「越是長在沙土、深林、山脊之上的樹,其生長的越慢,紋理也就越細密,其韌性越好,油脂越豐,越是成材。」

  白清讚嘆道:「厲害,今日果真受教了。」

  阮主道:「最爾小國,物產不豐,也就柚木拿得出手了,天使如若喜歡,待離港時,我送些至天使船上。」

  既然量詞用了「些」,自然指的不是這庫房中的大木,而是市場能買到的一般貨了。

  白清笑道:「那就多謝了。」

  「哈哈哈哈,請!」阮主大笑,隨即請白清離開庫房。

  孰料白清道:「不急,我還要再仔細看看。」

  阮主大度地道:「天使請便。」

  這時黎文雄問道:「敢問天使,那些匠人在做什麼?」

  「哦,在測量。」白清隨口答道。

  阮主看去,頓時眼皮狂跳,但見那七八個木匠不知何時停止失態,轉而拿出皮尺,在木料上測量,還有一人持筆飛快記錄。

  不是說好只看看嗎?

  阮主儘量保持笑容道:「敢問天使這是何意啊?」

  白清道:「只是測量而已,放心,不搶你們的。」

  「天使說笑。」阮主賠笑道,同時心中警鈴大作。

  有道是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這道理他自然懂。

  可白清是上國天使,鄭和一般的人物,怎麼可能來搶他們呢?加上阮主又有求於她,這才放心地帶她來看柚木料。

  可現在開始測量木料是什麼意思?

  誰家好人去別人家做客,會量房子周長大小的?會自動把家具、古董估值的?


  阮主打量白清,見她衣物雖不寒酸,也沒有多貴氣,女扮男裝,也不倫不類,說話更沒有一點天朝官員的風度,這真是天使嗎?

  正惴惴不安間。

  門外進來一個侍衛,近前對阮主行禮道:「主上,有一份呈給天使的公文。」

  阮主接過公文,單手遞給白清,經過測量木料之事,他的恭敬也褪去大半了。

  白清一掃公文,眉頭微皺,默不作聲。

  阮主看她臉色,心裡百爪撓心,實在忍不住問道:「敢問天使,可是北邊有何變故?」

  白清把公文給他:「自己看吧。」

  阮主接過公文,先是被那一方鮮紅的兩廣總督大印驚到了,心想:「她居然真是大明官員!還好本主之前只是懷疑,面上還算恭敬,沒顯露心跡。」

  再往下看,只見公文內容是調南澳水師至雷州半島以西剿匪。

  南澳水師和眼前女官員是什麼關係,阮主不願細究。

  可這不是好事嗎?雷州半島以西鬧騰的,不就是鍾閻王那伙匪徒嗎?

  聽了阮主疑問,白清苦笑道:「那不一樣,水師交由兩廣總督調配後,只會守住珠母海一帶,不會向西進軍,後面無論鍾閻王如何對會安港燒殺搶掠,水師都不會西進一步。」

  阮主一聽就急了,忙道:「可鍾閻王就是鄭逆扶持的啊!」

  「國主的疑慮我明白,不過兩廣總督職責是保境安民,沒有皇上下旨,水師怎麼敢貿然越境呢?阮主愣住了,確實是這個道理。

  「況且,交趾還是太祖親定的不征之國,部堂大人就更不會生事。」

  這句話是鄭芝龍教她說的。

  「鍾閻王不過區區小賊,天朝水師滅之,不過覆手而已。

  我本想趁掌握兵權之時,快速出兵,替國主除此大患,可惜人算不如天算,罷了,國主自求多福吧。」「啊?」阮氏眾臣都愣住了,說好的強援,怎麼說沒就沒了?

  陳文定第一個承受不住,懇求道:「既然上國水師擊敗賊寇,易如反掌,懇請天使看在大越國黎民蒼生的份上,替我國除此大患吧!」

  其餘文武都反應過來,頓時苦苦哀求,倒沒人在意測量柚木的木匠了。

  白清只是推脫不許,口稱軍令如山,不敢有絲毫遲滯。

  當著阮主的面,陳文定等人又不能直接開價收買,紛紛把目光投向阮主。

  事到如今,阮主哪裡還不知道白清想要的是什麼,咬牙道:「這裡的木料,送十根給天使如何?」白清正色道:「我豈是……哎………」

  按她和鄭芝龍套的詞,她此時該說「我豈是為了木料而來?」。

  說這話要的臉皮太厚,白清一時沒說出口。

  好在意思表達清楚了。

  阮主一咬牙,繼續加碼:「二十根!這些木料每根都是有價無市,尋常人得一根,便能一輩子吃喝不愁!」

  白清只是搖頭。

  阮主面色發紅,額頭上的血管都凸了出來,惡狠狠盯著白清,久久沒有說話。

  陳文定抹淚勸道:「主上,先主基業為重啊!只要保住基業,南方水舍、火舍的柚木還不是靜候主上去取嗎!」

  雖聽不懂水舍、火舍是什麼意思,白清還是將這兩個柚木產地記在心中。

  就在這時,門外又有一名侍衛小跑進來:「主上!」

  「何事?」阮主語氣中已有一絲惱怒。

  「一個時辰前,有海盜往港口丟了這個!」侍衛說著舉起一個簪子。

  阮主將之接過,只見那是一隻直簪,黃金材制,簪首有個雀鳥造型,鳥羽用細小的金絲和翡翠鑲嵌而成,鳥喙銜著一串垂下的小珍珠。

  「將公主侍女叫來。」阮主沉聲命令。

  過了片刻,侍女趕來,跪在阮主身前。

  阮主將簪子遞給她:「可認識這個?」

  「是公主的簪子!」侍女只一眼便道。

  阮主緩聲道:「你可看清楚了。」

  侍女道:「錯不了,這是公主母妃送的,公主最愛戴這個。」

  阮主揮揮手:「退下吧。」

  他最害怕的事情發生了,阮主有十幾個孩子,阮紅玉死不死,他根本無所謂。

  唯獨不能讓她被敵軍活捉,一旦受敵人侮辱,阮氏臉面何存?

  而且以鄭逆之精明,他更可能將阮紅玉軟禁,時刻拿來要挾。

  只要鄭逆有心挖掘,女兒割發從軍的事是瞞不住的,這事反過來會被鄭逆大舉宣傳,成為刺向阮主最鋒利的劍。

  塑造一個替父從軍的孝女,和一個軟弱無能的阮主。

  一個連自己女兒都隨意割捨的人,能保護得了廣南的子民嗎?

  想到此處,阮主咬牙道:「三十根!三十根大料,請天使務必發兵援助。」

  說罷,阮主心一橫,直接跪在白清身前。

  別說白清,連阮主身後的臣子們都嚇了一跳。

  白清連忙上前攙扶。

  阮主懇求道:「懇請天使垂憐!」

  白清心中大罵:「守財奴,沒骨氣!一國之主寧可跪下來求人,也也不願多出幾根破木頭!三十根大料好幹什麼?再說大料有了,沒有龍骨,不還是擺設?」

  想到此處,白清道:「我大明地盤這麼大,什麼好東西沒有,豈會貪圖幾根木料,這三十根大料雖難得,也算不上多稀奇。」

  「呃……」阮主愣住了,心中隱隱有不好的預感。

  「唯獨那鯨脊,我瞧著倒還有些意思。」白清悠悠道。

  「這……」阮主十分為難。

  此時工匠們已把木料數據測完了,向白清點了點頭。

  白清嘆氣道:「只是鯨脊是國主心愛之物,我自然不會強行催要,告辭了。」

  白清領著一眾工匠走出倉庫大門,心中大罵:「守財奴、鐵公雞、小手兒!怎麼不追出來?罷了,你不追我也不能回頭,不給就不給。我看富春也在海邊,不知守軍有多少,水師能不能攻得進來?」走出宮門後,白清上馬,跑到港口邊,登上鷹船。

  這條船就是剛剛來傳兩廣總督命令的,正好停在港邊,接她回去。

  航行出很遠後,白清問那些匠人道:「如何,這些木料能用嗎?」

  匠人頓時讚不絕口,其中一人道:「柚木本應外表金黃,內芯褐色。

  宮殿中的這批料外表銀灰,必是經了十幾年往上的陳化,導致樹脂凝結所致。

  這樣的大料不能切為板材,陰乾不易,而這批料陰乾許久,內外穩定,可以拿來就用,極為難得。哎!可惜明珠投暗。」

  另一個匠人打開冊子道:「那庫房有大小木料一百九十六段,沒有一段空心開裂,全都是可用之材,以之不足造全船,也夠造出框架了。」

  半天后,鷹船駛抵會安港,白清對那記錄數據的木匠吩咐道:「你回南澳去,把這的情況稟報舵公。」鷹船離港後,白清走上漳州號,見甲板上亂作一團,鄭芝龍正在對兩個侍女嗬斥:「剪子哪來的?」兩個侍女哭著道:「婢子不知……」

  「不知?帶下去,一人臉上劃一刀,長長記性!」

  「是!」周圍士兵應道。

  兩個侍女哭天搶地,大聲求饒。

  白清把士兵攔下,上前問道:「發生何事了?」

  鄭芝龍看了眼四周,低聲道:「那位貴客自盡了,割腕。」

  「什麼?」

  「別急,救回來了,幸好帶了蘇大夫的徒弟。」鄭芝龍滿臉慶幸,「那小大夫上船時,蘇大夫說什麼實習,我還當是累贅,沒想到關鍵時刻能派上大用場。」

  白清皺眉道:「她為什麼尋死?」

  「不知道……哎,你別看我啊,我可沒欺負她,你那艙室只有侍女能…」

  「我去瞧瞧。」

  說罷,向尾艙走去,路過侍女身邊時,兩個侍女苦苦求饒。

  白清道:「算了,把臉毀了,往後怎麼嫁人,改打板子吧。」

  「是!」士兵應了一聲,找來板凳、船槳,把兩個侍女面朝下綁上去,隨後船槳落下,侍女發出慘叫。白清推門入內,只見阮紅玉在床上躺著,面色煞白,雙目無神,如一具行屍走肉。

  她的一隻胳膊放在床邊,郎中正給她手腕包紗布,周圍地面上滿是鮮紅染血的布條。


  白清道:「情況如何?」

  郎中這才注意到白清進來,起身道:「她劃的不深,本就不容易致死,現在已無大礙了。」白清瞪他一眼,小郎中自知失言,頓感悻悻。

  「下去吧。」白清沒好氣道。

  白清坐在阮紅玉床邊,問她為何自尋短見,好說歹說,阮紅玉就是一言不發。

  「若是為了你爹,還有你那個朝廷,那大可不必。」白清將今日在富春宮庭的遭遇講了。

  當然故事經過了一些加工,派人測量木料的事情不講,威脅阮主的事情一句帶過。

  末了總結道:「削髮出征,海戰被俘,現在又自盡尋死,你為那姓阮的已死過三次,就是有天大的恩情也該還完了,往後就為自己活吧。」

  阮紅玉終於流下一滴淚來,嘴唇囁嚅,用沙啞聲音道:「別打那兩個侍女了,剪刀是我自己藏的。」白清應了一聲,走到外面叫停行刑。

  傍晚,一騎快馬到會安港邊,自稱是受阮主之託,求見白清。

  白清請那人登上甲板之後,才發現是老熟人陳文定。

  陳文定笑著拱手道:「天使,我主願將鯨脊贈予天使,只求天使助出兵擊潰鄭逆海寇。」

  白清道:「鯨脊在哪呢?」

  「額,還在庫房之中,鯨脊實在龐大,要運來得拆卸庫房牆壁、宮門、橋樑,拓寬沿途街道,最快也得半年功夫。」

  「用不著那麼麻煩,我看富春也有港口,在那裡裝上船就行。」

  陳文定一愣,繼而笑道:「這樣便縮短了二百餘里路程,估計一兩個月就能運抵。」

  白清笑道:「既然如此,我部很快便可出兵,只是貴公主既為海寇所劫,這要如何是好?」陳文定道:「不妨事,天使切勿擔憂。」

  「什麼意思,我不明白。」

  陳文定向四周看看,見甲板上沒有外人,索性直白道:「公主為奸賊擄掠,傳出去於國主名聲有礙……說白了,她本就不該活著。」

  尾艙中,阮紅玉聽聞此言,渾身戰慄,心底一片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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