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大商隊的雛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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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4章 大商隊的雛形

  思至此處,林淺讓呂周再把鄭主阮主的情形仔細講講。

  據呂周描述,交趾一地雖是化外,卻受漢文化影響極深,幾乎堪稱小中國,甚至阮主侵吞南方占城國土地,都是打著教化蠻夷的旗號的。

  無論北方的鄭還是南方的阮福源,都是開拓進取的雄主,雙方無論選出哪一方來,都能秒殺一大票大明皇帝。

  周秀才聽聞此言皺眉道:「蕞爾小國,這話說的也太過狂妄。」

  呂周笑道:「這話倒不是我說的,是廣南國的漢人講的,據他們說,當代阮主阮福源其雄才偉略,也僅次於洪武、永樂、洪熙、宣德四帝了。

  北邊鄭主地盤我不清楚,但我看會安一地,確實是像當地漢人說的,是市無二價,人不為盜,諸國商泊湊齊之地」。」

  何塞補充道:「你們大明太大了,看周圍誰都是小國。事實上,交趾國可不小,廣南省人口稠密,幾乎比得上福建了,北邊鄭主占據河口平原一帶,盛產糧食,人口、士兵就更多。」

  馬承烈評價道:「這話說的不假,交趾國力與大明相比不夠看,可放在————

  額,中南半島,也是強國了。

  當年成祖爺曾出兵,把交趾占了下來,後來交趾蠻子反抗不斷,近十年間,明軍連打了幾個大敗仗,這才在宣德年間,撤了布政使司。」

  林淺若有所思道:「想來,阮主以廣南一省之力,對抗北方鄭主,力有不逮,才大開商貿,擴充實力的吧。」

  呂周拍手道:「正是如此。從初代阮主占據廣南,到現在才不過兩代人而已,就已把廣南經營得有聲有色,著實頗具才幹。」

  林淺心想:「一個雄才大略的阮主,可不是什麼好消息,日後要能扶持個傀儡就最好了。不過那是後話,眼下與阮主建立木材供應關係,獲得那個龍骨料才是首要任務。」

  林淺道:「現在商隊裡有二十七條商船,對吧?」

  呂周道:「正是。」

  「白清姐弟之前又搞來的一批船,再調一艘福船,七艘海滄船給你,商船湊到三十五艘,好好去會安港賺上一筆,之前你們去過一趟,該買賣何種貿易品心裡有數嗎?」

  何塞激動地道:「有數,有數!會安港的客戶,歐洲人和當地人各占一半,歐洲人最愛克拉克瓷和白糖,當地人喜歡絲織品、紙筆、雜貨。

  船隻艙位應當以瓷器四成、土糖三成、絲品一成半、紙筆一成、雜貨半成配置。

  在會安這地方售貨利潤沒有在平戶高,但可貴之處在於,會安有不少能在大明賣的貨,回程也能大賺一筆。

  回程艙位應當是胡椒兩成、冰糖兩成、蘇木一成、檳榔豆蔻等香料一成、犀角象牙等奇珍一成、海味乾貨一成,剩下的倉位裝糧食乾貨。

  我算過了,這樣一來一回,賺的不比去平戶低多少。」

  聽了這一番令人眼花繚亂的描述,眾兄弟都有些發蒙。

  林淺微笑道:「你倒很有商業頭腦。」

  何塞道:「算利潤很有意思。」

  鄭芝龍敏銳地發現一個矛盾之處,不解地問道:「為何去程的貿易品要有糖,回來也要帶糖,這不是矛盾了嗎?」

  何塞被搔到癢處,精神滿滿地道:「這個問得好!去程我們帶的糖是土糖,回來的是冰糖,雖然都是糖,可品質截然不同。

  而會安本身既產糖,又是糖的集散地,所以我們把低品質的土糖賣給他們,換他們的高品質冰糖再賣到平戶。一來一回,利潤不就出來了。

  而且土糖賣的快,也方便商隊在會安快速變現,便於儘早開始採購。」

  鄭芝龍拱手道:「受教了。」

  何塞紅光滿面的拱手:「客氣。」

  林淺又問周秀才:「之前找的那幾家沿海鄉紳,可有要一同去會安港的?」

  周秀才道:「對,我正要說這事,算上胡老爺,潮、漳、泉、惠四州鄉紳,總共湊了六艘福船出來,就等著跟咱們一起下南洋呢。」

  說著,他遞上一份單子,上面分別寫了每家都帶了什麼貨物。

  林淺掃了一眼,總共有近二十家,每家的貨都不算多,基本是兩三家的貨拼一條船。

  想來是第一次跟林淺下南洋,眾鄉紳都心中惴惴,不敢壓太多身家。


  這倒是不要緊,這些人賺多賺少,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讓他們看清未來的盈利能力,用利益捆綁住他們就行了。

  這近二十家可不是林淺瞎選的,大多數人家都在朝中有靠山,但又沒有當官的直系親屬,正是最適合掌控和拿捏的中間派。

  等貿易航線多跑幾次,他們就要欲拒還迎的上賊船了。

  呂周心下默算,三十五艘商船再加六艘福船,商船總數就是四十一艘了!

  從船數上來說,幾乎占到會安港全年靠港商船數的一半,貨量幾乎占其三到四成,果然舵公一出手就是大手筆。

  林淺又道:「除卻之前護航的十艘海狼艦以外,再調配以漳州號為旗艦的五艘亞哈特船護航,再調配六艘鷹船以作偵查。」

  呂周心頭震動,這下總船數就是六十二艘!

  說是個船隊,看起來和海上的移動城寨也差不多了。

  林淺接著下令道:「這次商隊正副綱首還是呂周、何塞二人,船隊統領由白清擔任,鄭芝龍任副手。」

  「是!」四人一齊起身拱手。

  林淺道:「此行商貿獲利是一方面,更重要的就是想辦法獲得阮主信任!」

  鄭芝龍笑道:「舵公放心,那龍骨大料,我搶也給搶回來!」

  林淺笑道:「還當自己是海寇吶?咱們這生意要做長久!」

  「是!」鄭芝龍拱手道。

  林淺道:「就這,都散了吧,抓緊裝卸貨,商隊儘快出航。」

  「是!」眾人一齊起身道。

  就在眾人走到門口之時,林淺又悠然道:「對了,日前我讓耿武找海商又買了一艘福船,這艘船就不安排裝公貨了,倉位兄弟們平分,賺到錢了,就可以買自己的船隨隊貿易了。」

  就和廚子偷嘴一樣,跑海貿是個肥缺,綱首、船主、水手會想盡辦法在特角旮旯裡帶貨賺外快。

  加上現在分紅比例又大幅降低,時間久了,像政務廳這種清水衙門的人難免心生不滿。

  索性就畫個允許大家都去跑貨賺錢的大餅,這樣工作積極性有了,矛盾緩解了,日子有奔頭了,資金流動了,沿海經濟尤其是造船業也蓬勃發展了。

  果然,聽聞此事,人人都面色激動,拜謝行禮而去。

  在呂周船隊返航前,胡肇元就已大量採購,備足下南洋的貿易品,加上東寧島半年產出的貿易貨物,是以儘管商船增加,備貨的時間也沒有太長。

  僅備貨一個月,船隊於天啟三年十一月底出航。

  六十三艘船,浩浩蕩蕩,連士兵帶水手,幾乎有兩千人,在前江灣碼頭排開,船帆如林,船舷如牆,大有遮天蔽日之感。

  船隊出港,有如巨鯨翻身,緩慢又壓迫感十足。

  船隊出港後數日,黃和泰的札付,也就是調令就下來了。

  和林淺預想的一樣,朝里沒人不賣南澳島面子,申請一路綠燈的通過了。

  將軍府正廳中,接到札付的黃和泰,跪在地上,涕泗橫流的表忠心。

  ——

  林淺板著臉道:「起來!」

  黃和泰哭著哀求道:「舵公,你就讓我跪著說吧!」

  林淺頗感無奈,看來新思想推行之前,硬說不許跪,是沒用的。

  黃和泰抽抽泣泣、絮絮叨叨,把自己多年的為官經歷、心路歷程詳說了一遍,突出在大明為官的不易和在林淺手下的舒心。

  中心思想就一句話,從此舵公讓他幹啥他幹啥。

  林淺道:「行了,起來回話吧。」

  黃和泰跪的太久,以至腿都麻了,扶著椅子才能勉強起身。

  一旁馬承烈看的嘆為觀止,暗想:「這不是本鎮的招數嗎?他什麼時候學去了?」

  黃和泰道:「卑職此去漳州府,有哪些差事,還請舵公示下。」

  林淺道:「核心就一件事,掌握軍權,你上任後先統計一份欠餉官兵名單出來,範圍為整個漳州府。」

  黃和泰擦眼淚道:「舵公,這是要發餉?」

  馬承烈笑道:「手中沒把米,叫雞雞不來。誰給銀子,這幫丘八就聽誰的,然後逐漸把統兵的隊正、把總替換成舵公的人,軍權不就抓住了嗎。」


  黃和泰眼前一亮,心道:「原來如此,我之前還道抓軍權是多難的事。」

  接著馬承烈道:「本鎮職權涵蓋漳州岸邊,沿海的幾個衛所,我已籠絡很久了,你此去抓漳州府內陸營兵的軍權即可。」

  黃和泰道:「卑職明白了,敢問舵公,可還有其他事項?」

  林淺道:「另外嚴肅軍紀,不得襲擾百姓,不能敲詐勒索,同時籠絡住漳州知府,尚有餘力的話,興修水利,推廣番薯種植和深加工,鼓勵耕牛養殖。」

  黃和泰微感奇怪:「舵公,這好像都是知府的事。」

  林淺道:「不錯,正是因為知府管不好這些事,所以派你去做。」

  黃和泰猶豫道:「卑職是武官,未必能做好。」

  林淺淡淡道:「你做的一定會比知府好,因為你有銀子,而且官場上,沒人敢掣你的肘。」

  黃和泰茅塞頓開,拱手道:「既如此,卑職明白了。」

  「去吧。」

  「是!」

  黃和泰退下後。

  林淺把玩茶杯蓋思考。

  他對漳州的規劃不止這麼簡單,漳州因月港的存在,木業、造船業發達,可以發展商船造船業。

  同時,漳州有紡織業基礎,漳絨也就是天鵝絨便是漳州所產,所以,可以發展高端特種紡織與材料業,造船纜、船帆。

  還有陶瓷業、金屬加工都可以發展。

  漳州本身經濟基礎好,發展這些產業並不需要太長時間,所以林淺決定稍慢一些,先把基礎打牢。

  從到道路水利基礎設施建設開始,保障農業生產,建立標準化,培育儲備人才,然後再向具體工業發展。

  同時先進行基礎設施等民生建設,也有利於積攢口碑,在老百姓間有個好名聲,對後續發展將是極大助力。

  待黃和泰在漳州站穩腳跟,林淺就可以再謀求潮州守備以及福建南路參將兩個職位,進一步把手伸向潮州、泉州了。

  這發展速度算不上快,但絕對勢不可擋。

  至此漳潮計劃的第三步,黃和泰移駐漳州,也完成了。

  想到這裡,林淺拿出份名單,交給馬承烈,名單上都是林淺親信,不少人就是立功的隊正,或是林淺的親衛。

  「這些人,馬總鎮在漳潮沿海衛所看著安排些職位,另外南澳守備一職空懸,我安排了人接任。」

  馬承烈接過名單,拱手行禮道:「卑職明白。」

  結束會議,林淺下午又到前院講課,課程內容是現代會計理論和審計方法。

  這套東西只有林淺懂,非得他親自授課不行。

  也因此,堂下學生只有十餘人,都是從南澳島各界挑出來的頂尖的聰明人,這些人學的很快,林淺教的更快,相信過不了多久,就能出師。

  臨近年底。

  林淺結束了一個月的授課,總算清閒下來,開始著手繪製新旗艦的設計圖。

  這艘船林淺準備採用看似大膽實則保守的設計,即跨時代但不跨歷史,整體結構設計復刻一艘經典的戰列艦。

  整體船長、船寬、滿載排水量都略小於天元號,但這不意味著新旗艦弱於天元號,反而強上非常多。

  天元號畢竟是商船改的,與戰艦比大小、噸位,實在是耍流氓。

  相比天元號,新旗艦會有更多重型火炮、更多船員、更複雜的帆纜系統,更快的航速,更靈活的轉向能力和更強的逆風航行性能。

  從設計理念上來說,領先將近一個世紀。

  從戰鬥力上來說,大致等於1.5個同時代的歐洲海軍旗艦。

  當然,造這種領先時代的巨艦,從設計到施工,都是巨大的挑戰。

  靠林淺獨立畫設計圖,恐怕力有不逮,他現在做的就是將船設計個大概。

  等過完年後,就去澳門一趟,搜羅一些造船的人才過來。

  同時玻璃、鐘錶、冶煉、自然科學方面的人才,也要搜羅來一批。

  當初他駐軍澳門,又保留其自治權,就是為了掠奪人才考慮的,現在到割韭菜的時候了。

  深夜,林淺結束工作,回到房中。


  葉蓁正在伏案寫東西,同時桌上備了一碗銀耳蓮子羹。

  一旁睡眼惺忪的白蔻聽到門開的聲音,驚喜說道:「姑————老爺回來了!」

  葉蓁聽到聲音起身,過來幫林淺脫掉衣服,柔聲道:「官人辛苦了,那碗羹趁熱喝了吧。」

  白蔻道:「這是夫人親手做的哦,本來婢子想送去書房的,但是夫人不讓婢子去打擾。」

  林淺笑道:「多謝。」

  葉蓁臉上一紅,掛衣服去了。

  林淺坐到桌邊拿起勺子,還未入口,便淡淡的桂花紅棗香。

  銀耳膠質濃厚,入口滿是嫩滑與膠糯感,味道清甜甘冽,不甜不膩,淡而有韻,蓮子微苦,又極為和諧。

  林淺眼前一亮贊道:「想不到一碗銀耳蓮子羹,能做到如此地步,厲害!」

  白蔻喜道:「那可不。」

  葉蓁道:「妾只會做這一道菜,讓官人見笑了。」

  林淺一口氣將銀耳蓮子羹喝完道:「以後別老稱妾了,以我自稱就行。」

  「是。」葉蓁應道。

  林淺掃了眼桌上,放著帳本以及一張禮單。

  葉蓁解釋道:「快過年了,妾————我想著該給夫君的手下、親眷們送些禮物,寫了張禮單,恐有疏漏,還請官人指點。」

  林淺拿起禮單看了看,從他的把兄弟到南澳島上的大小官吏、隊正,再到岸上鄉紳,甚至連她娘家都考慮進去了。

  每家禮物又略有不同,譬如周起元家就是些紙筆、典籍、魚乾、鹿干、酒水等,零零散散極盡周到。

  那是因其被罷官,他為人又清廉,家裡不大富裕,所以吃喝年貨類的東西給得多,同時又算不上多貴重,不會惹他收得為難。

  但要說完全不貴重也不盡然,那些紙筆全都價值不菲,典籍大多是少有刻印的抄本,算是雅物。

  他們家若實在揭不開鍋,將這些東西賣了,也是一大筆銀子。

  林淺又往下看了十餘家,每家的禮都是這樣費勁心思、恰到好處。

  若只想一家的禮,倒沒多難,難的是一送上百家,一碗水端平,讓每家收了禮既能記住情誼,又不嫌輕了重了,就是本事了。

  這多筆人情債,非得有顆七竅玲瓏心來算不可。

  林淺以前過年,向來是別人給他送,他不給別人送,就是怕這種麻煩。

  看了許久,林淺感嘆道:「夫人果真有謝庭蘭玉之才。」

  葉蓁紅著臉道:「官人過譽了,只是分內事而已。」

  白蔻搶道:「夫人為這單子,著實發愁了好久呢!還囑咐下人,送禮時,要說是老爺備的。」

  葉蓁臉色更紅,把空碗遞給白蔻,接著把她推向門口:「好了,你去洗碗去」

  。

  白蔻道:「婢子還得伺候老爺洗漱。」

  葉蓁道:「我自己來就行。」

  等白蔻出去後,葉蓁道:「我伺候官人洗漱。」

  林淺早趁著兩女在門口推搡的工夫洗漱完了,笑道:「這種事情,我自己做快得很,倒也用不著專找人伺候。」

  「嗯。」葉蓁頓時又手足無措起來。

  二人成婚已四個月,同居已三個月了,葉蓁還是每晚害羞,倒也有趣。

  林淺壞笑道:「近來辛苦你了,晚上你可以提個要求。」

  「啊?」葉蓁茫然抬頭,反應過後雙頰頓時緋紅一片,跺腳道,「你你————

  我————唔~」

  次日清晨。

  林淺出門,正遇上準備進來伺候的月漪。

  「老爺。」

  「嗯,等下再進去吧,她還沒起呢。」

  「是。」月漪臉上一紅,待林淺走後,看了眼天色,心想小姐自從嫁到林家,起的越來越晚了。

  林淺快步走到書房中。

  桌上已經放了幾份公文,林淺隨意翻看,大多數都是些統計報告,都不是什麼大事。

  唯一讓林淺感興趣的,就是工建司的報告,內容是煙墩灣新船塢的擴建設計圖,預計船廠還要再建四個干船塢。


  因考慮實用性、占地及經濟等方面原因,新建的四個干船塢比已有的三個體型小一些,僅能容納四十米的船長。

  設計圖下,還有大量的表格計算出了預計造價,總共需要三萬兩左右,建造干船塢的勞動力就從漳州找。

  林淺提筆在紙上寫了個准字,想了想後,又叫來耿武道:「跟錢會計說,來活了,這個項目去核一核。」

  耿武接過報告,道:「是!」

  「慢著。」林淺叫住了他,「見到錢會計,你怎麼說?」

  耿武剛要張口,想了想道:「我說這是個測試,測他們學的好不好。」

  林淺笑道:「聰明,去吧。」

  耿武走後,親兵又進來道:「舵公,馬總鎮來了。」

  「進來。」

  片刻後,馬承烈入內,交給林淺一份公文:「舵公,這是早上從廣州剛來的」

  門林淺掃了一眼信封,公文是兩廣總督胡應台發來的。

  林淺道:「兩廣總督不是徐兆魁嗎?」

  馬承烈道:「徐部堂前不久升到南京作戶部尚書了,這位胡部堂是新調來的「」

  O

  林淺於是打開公文,只見公文內容是令南澳水師出兵,至雷州半島以西剿匪。

  雷州半島以西的匪是誰,林淺可清楚的很,珠母海就在雷州半島以西,白清姐弟剛在那邊接了六千珠民上東寧島。

  只是那都是兩三個月前的事情了,怎麼公文現在才來。

  馬承烈不知道襲擊珠池的事情,林淺隱晦的把問題問了。

  馬承烈道:「幾個月前,那片海域來了一夥海寇,據說聲勢非常浩大,一把火把潿洲水寨付之一炬,其水師戰船全軍覆沒。」

  林淺暗暗點頭,這個好事就是白清姐弟乾的。

  馬承烈接著道:「這伙海寇擊敗水師以後,又在珠池海面肆意燒殺搶掠,已有上萬珠民遭了毒手。」

  林淺心道:「好傢夥,白清他們就接了六千人,哪來的上萬珠民遭到毒手,擱這兒平帳嗎?」

  「不僅如此,還有三個珠場被攻破,珠池太監被殺,珍珠全被搶了,海寇還上岸,在廉州府一帶燒殺搶掠,影響非常惡劣。

  胡部堂甫一上任,就遇到這種事情,自然不能善了,而潿洲水師又沒了戰船,其餘廣東水師又未必打得過賊寇,所以就想到咱們了。」

  「嗯?」林淺眉頭皺起。

  前面那些事是白清他們做的不假,但珠場不可能是白清他們攻破的。

  二人動手之前,林淺就吩咐過,此次行動務必低調。

  因此二人原本的計劃,就是只攻珠池,不動珠場水寨。

  珠民少了六千人,珠池太監未必會向上報,但珠池太監一死,這事可就鬧大了。

  就算是白清他們衝動之下殺了珠池太監,也不可能上岸燒殺搶掠。

  林淺問道:「可知道海寇老巢在哪?」

  馬承烈道:「只知道在西南方。」

  林淺露出微笑,心道:「好一場移花接木!這麼說來,鄭主招攬海寇,倒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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