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火燒浮渡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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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2章 火燒浮渡河

  深夜,蓋州城城門大開,無數騎兵舉著火把湧出,夜幕下如一道翻騰的火龍,直奔南方而去。

  騎兵奔馳一夜,次日正午已抵浮渡河北岸。

  游擊將軍於人龍勒馬停住,身後五百多騎兵一同勒馬急停,如此近的距離,竟無一人碰撞,當真騎術了得。

  此次復州劉興祚造反,非同小可,劉興祚其人又精通兵法,作戰勇猛,絕非五百騎兵能攔得住的。

  副將穆昆帶了近兩千馬步兵做為中軍,而且信使已去稟告大汗,很快八旗主力也會過來。

  故,於人龍這些人只是前鋒,起開闢道路、阻滯叛軍之用。

  「將軍,為什麼不走了?」身後親兵問道。

  於人龍看了下眼前河流地形。

  浮渡河乃是一條山溪性河流,源頭河谷狹窄,河水流速極快,且水量陡漲陡落,隨季節變化明顯。

  是故渡口離出海口不遠,此地位於河流下游,河面開闊,流速變緩,方便渡河,官道也端在此處。

  現在正是初夏,河流已有漲水趨勢,於人龍思量再三,為求穩,還是決定搭建浮橋。

  一來,此地周圍有不少廢棄漁村,舢板很多,可以用作修建浮橋材料。

  二來,修浮橋本就是遼人擅長的事情,花不了多少工夫,也能方便後續大部隊行進。

  於人龍一聲令下,部隊四散出去尋找板木材。

  這時親兵指著遠處海面道:「將軍你看。」

  於人龍循聲望去,只見海面不知何時,駛來一條細長船隻,單桅、三角帆,離岸千餘步停泊。

  這船與大明所有船隻都不同,於人龍不認得。

  見其船身雖長約四丈,可寬只有大約六尺,如此窄小的船身,定然裝不了多少兵丁,想來不是戰船,估計是什麼漁船、商船之類,便沒去管它。

  待到下午,手下已將浮橋材料搜集完畢。

  此河寬不到五十丈,浮橋以板配木板搭建,至明日這時候便能建好。

  傍晚,於人龍命手下埋鍋造飯,見那細長怪船還沒走,心中隱隱覺得有異,恰好有舢板,便令手下划船前去驅趕。

  果然,待板劃到近前,那怪船便揚帆遁去了。

  於人龍不以為意,安排士兵守夜,自己吃飽喝足,進入夢鄉。

  次日正午,浮橋已建完大半。

  於人龍身後官道上突然揚起煙塵,原來是穆昆已帶中軍趕到。

  得知於人龍修建浮橋,穆昆憤而怒罵:「讓你領兵是遲滯敵軍,你修浮橋做什麼?」

  於人龍將自己考慮說了,並解釋道:「復州城牆堅固,易守難攻,愛塔又善於用兵,我這五百人去了也沒多大用,不如修好浮橋,便於援軍通過。」

  穆昆罵道:「蠢貨,哪還有什麼城牆堅固?愛塔要帶著復州南蠻子渡海逃跑,你看不出嗎?」

  「復州有五六萬百姓,運過海去,至少得一兩個月功夫,急什麼?」

  穆昆一想也是,而且浮橋已經快修好了,便不再多說什麼。

  此時,親兵稟報導:「將軍,昨天那船又來了。」

  於人龍朝海上望去,果然見到昨天的怪船,而且這次來了兩艘,一艘沿著海岸線游弋,一艘靠近浮橋周圍觀察。

  靠近浮橋的那船,與岸邊只有兩三百步,以至于于人龍都能勉強看清其甲板。

  只見怪船甲板上有四個人,一人拿著墜著重物的繩索測量水深,一人拿著圓筒狀的物體朝著岸上和浮橋眺望。

  另外兩人,一個操持風帆,另一個則吹燃火繩,不知要點什麼東西。

  四人分工合作、專心致志,完全沒把近在咫尺的大金兵放在眼裡。

  這個距離,騎兵衝鋒,轉瞬即至,可在海上,卻偏偏奈何不得。

  於人龍只能再派舢板前去驅趕。

  「嗖—啪!」一束紅色沖天花在怪船甲板點燃,在天空綻放。

  大白天的,煙花的絢爛光亮看不清楚,可聲音卻能傳很遠,此舉顯然是在給敵軍傳訊。

  「不好!」於人龍心中一沉,連忙下令警戒,並派出探馬,周邊探查。


  過了一會,什麼都沒發生。

  探馬自兩側森林返回,表示林中並無伏兵。

  於人龍心中詫異,暗道這怪船難不成是放煙花嚇唬他們,以此讓他們退兵?

  只聽得穆昆笑道:「三國就有諸葛亮空城計退司馬懿之說,如今南蠻還用這招,也太瞧不起我們女真人。」

  《三國演義》這書在大金影響非常深遠,努爾哈赤甚至專門命人翻譯為滿語。

  不少女真將領,一輩子沒讀過書,卻能對三國中的種種典故倒背如流,幾乎將其作為軍事、政治的啟蒙教材來學習。

  此時穆昆見沖天花炸響之後,伏兵並未出現,自然就聯想到空城計,以為安全無虞了。

  只是於人龍本能覺得此事沒這麼簡單,不然明軍未免太蠢了。

  果然,片刻之後,有人指著遠處海面:「將軍,快看!」

  於人龍望去,見數艘大戰艦出現海面,正張滿風帆,快速駛來。

  穆昆見狀嘲笑道:「南蠻戰艦竟直接朝岸上衝來,豈不知曹阿瞞割須棄袍,就是被馬孟起半渡而擊嗎?」

  於人龍心道:「明軍水師厲害,未必會上岸,進攻浮橋也是一樣,咱們才是那個被半渡而擊的!」

  只是大敵當前,嘲諷韃子將領半吊子已無意義,於人龍挑了數十個射箭好手,分坐十條舢板,給他們配了火把、弓箭,讓他們去迎戰來船。

  於人龍知道這些人不夠擊敗敵軍,可只要能拖住敵軍兩三個時辰,待浮橋修好,大軍通過就行了。

  穆昆不理解於人龍所為,可派的都是漢人降兵,加上他又不懂水戰,也就任由於人龍指揮。

  二人站在岸邊遠眺觀戰,只見十條舢板慢慢劃到戰船前。

  這時於人龍的心漸漸沉下去,只見在明軍領頭的三條巨艦面前,舢板小的像一粒芝麻。

  於人龍這才反應過來,海面上缺少參照物,他判斷錯了敵船大小。

  可事已至此,他只能期盼十條舢板能創造奇蹟,水師戰船不是最怕火攻嗎,舢板上人人都有火把,投擲上去,也能讓戰船燒上一燒。

  眼看十條舢板駛近,明軍像全無看見一般,絲毫不管,既無反擊,也沒加減速避讓。

  於人龍大喜,心道:「莫非明軍船大,沒瞧見舢板?這可好了,無心之失,反倒占了便宜。」

  可下一刻,他就喜不出來了。

  但見板直接被大船浪涌掀翻,甚至一艘避讓不及,直接被大船迎頭撞上,當場粉碎,其上士兵半點反應也做不出,被壓到大船下,消失不見。

  四五條舢板穩住船身,僥倖沒有翻船,朝著大船投擲火把,只見火把打著旋劃出一道拋物線,然後撞上船舷,落到水裡。

  那船舷太高,火把甚至扔不上去。

  有臂力強的,將火把扔上去了,想像中的著火場面也沒發生。

  金軍隨即在晃蕩的板上拉弓射箭,這可比在馬上射箭難多了,眾人箭都綿軟無力,碰到船殼全都被彈開。

  跟著大船船舷上,傳來密集的「啪啪啪————」的聲響,陣陣白煙騰起。

  剩餘舢板上的士兵,也不見被箭矢射傷,紛紛倒下不動了。

  於人龍頓時目瞪口呆。

  他是遼人,家裡打獵為生,此時才認清了自己的能力,原來,他對水戰的了解和女真人基本是半斤八兩。

  很快三條大船已行駛至離岸邊兩百步距離,與岸邊景物同框,這時於人龍手下軍隊才看清那三條戰船大小,不免生出畏懼之情。

  於人龍咽了口口水,鼓舞士氣道:「明軍水戰厲害,可陸戰不行,他們不敢下船!」

  這時三條大船已緩緩落帆減速,斜停在岸邊百餘步,與蓋州軍隊相隔三百餘步。

  此地,岸邊是大片的灘涂沙灘,於人龍聯想之前,怪船甲板上那人的測深動作,頓時明白,大喊道:「此地水淺,大船無法靠岸,他們過不來!」

  這話一出,周圍士兵都感振奮,可隨即又振奮不起來了。

  最大那條大船的高聳船舷上,側面炮門大開,黑洞洞的炮口推了出來。

  眾士兵當即便感大事不妙。

  片刻,山崩海嘯一般的巨大炮響襲來,三艘船側,紅焰閃爍不停,硝煙蒸騰O


  岸邊蓋州軍營地上,頓時下起鐵雨。

  實心炮彈落地再彈起,帶起大量砂石、泥土,周圍土地翻騰不已,如遭型地。

  炮彈的軌跡上,任何血肉之軀碰上,都化作了飛濺的血肉。

  浮橋上的蓋州軍見狀,紛紛跳下浮橋,鳧水求生。

  所幸三艦火炮也沒瞄準浮橋,而是朝著蓋州軍北岸的營地發炮不休。

  數輪炮擊之後,整個蓋州軍營地就已被煙塵籠罩,炮彈落點根本看不清楚。

  此地地勢開闊,蓋州軍逃跑的空間足夠,飽和射擊也沒意義,三艦炮擊暫停。

  一炷香的功夫後,煙塵才逐漸散去,蓋州軍營地的慘狀才呈現出來。

  只見營地已是一片狼藉,帳篷全毀,地面布滿坑坑窪窪的彈坑,揚到空中的泥土把屍體、血跡、帳篷都埋了一層。

  第一輪炮擊時,蓋州軍便全員撤退到東面的樹林中,是以兵員死傷並不多。

  可馬匹、糧草、輜重都沒帶走,現在全為炮火所毀了。

  尤其是戰馬,因為拴在各處,炮彈來襲時逃無可逃,被成堆成片的轟死。

  凡馬屍倒斃之處,周圍屍塊密集,血漿凝稠,將周圍五六步盡數染成鮮紅,看得人直欲作嘔。

  糧車也被炮轟碎裂,糧食撒得到處都是,如泥土一般,均勻鋪灑地面,大部分都浸泡在血泥之中。

  現在炮聲停下,傷兵慘叫聲,戰馬哀嘶聲才一同傳出來。

  偌大營地竟被轟得有如地府一般。

  於人龍躲在五十步外,一顆松樹後面,通過稀疏的林木,隱約看到營地慘狀,心中一陣後怕。

  剛剛明軍開炮時,若是他反應慢了,此時估計和戰馬是同樣下場了。

  「將軍,浮橋。」手下提醒。

  於人龍看去,只見有明軍駕著鳥船慢悠悠過來,不急不緩的扔出一截黑色短棍。

  短棍上有引線,點火後燃燒,流出亮橙色鐵水,將浮橋點燃。

  這樣的短棍還不止扔了一個,而是每隔十步,就往橋上扔一個,確保火勢均勻燃燒,絕不令一條板拉下。

  有時丟出的短棍沒能燃起,便再補一根,兩根一起燒火力更旺。

  於人龍見了這一幕,牙關緊咬,一拳狠狠捶在松樹上,震得松針、松果往下直落,拳頭都砸破了。

  他現在才明白,昨天明軍就發現他造橋了,未加以阻攔,就是要來浪費他的時間。

  本來他是要去復州遲滯敵軍的,沒想到反倒被明軍遲滯了。

  不僅浮橋被毀,連帶戰馬輜重也丟了,當真是奇恥大辱!

  下午,在浮橋的滿天火光中,穆昆、於人龍二將收束殘兵,統計死傷。

  算上之前板上全軍覆沒的五十來人,這一仗蓋州軍死了一百二十多人,傷了八十多。

  戰馬死了大半,軍糧、軍械只剩兩成。

  二人一合計,此等丟盔卸甲的大敗,傳到大汗耳朵里,定然免不了重罰,必須要儘快立新功,將功折罪。

  現在戰馬大多死了,也不用考慮帶戰馬泅渡的問題,正好能將渾脫排上用場。

  只是既然用皮筏子,水流就不能過急,還是得在下游渡河,又不能在炮艦的火力範圍下。

  二人一番商議,決定到此地東南四里處渡河,雖然要走山林野路,好歹地勢平坦,不用翻丘越陵。

  傍晚,蓋州軍抵達浮渡河。

  穆昆當即下令給渾脫吹氣,結成皮筏準備渡河。

  這時,有探馬來報,發現河道有火光。

  於人龍跟著到岸邊一看,頓時面上神情精彩至極。

  只見河道上飄著一條鳥船,顯然正沿河巡邏,在其上下游,大約百餘步的位置,還能見到其他的火光,顯然鳥船不止一艘。

  這些船都是向登萊水師借的,娘娘宮渡口,能同時停泊的船只有限,並不是所有船都用得上。

  是以林淺便把鳥船這種運力有限,同時靈活、吃水淺的船借來,防守浮渡河。

  至於鳥船的船員則都是林淺手下。

  於人龍見狀立馬令手下熄滅火把,可是已來不及了。


  只見河道中的鳥船發現岸上火光後,立刻發射沖天花,隨即向北岸駛近,朝岸邊投擲碳熱劑。

  此地是一片森林,地面滿是厚厚的針葉、槲葉的腐殖層,即便沒有故意引火,在初夏時節也是林火高發期。

  此時數個碳熱劑棒丟來,上千度的赤橙色鉛水流淌,腐殖層哪受得了這個?

  大火騰的一下就竄了起來。

  即便前幾日此地剛下過雨,也擋不住洶湧的火勢。

  碳熱劑越丟越多,林地間著火點越來越多,鉛水流淌之處,就算是粗壯的樹幹,也被瞬時引燃。

  擠一桶馬奶的功夫,大火就從地面竄上樹幹,然後竄上樹冠,燒成了一面火牆,直把夜晚的天空都燒的赤紅。

  耳邊全是里啪的木柴爆燃聲響,濃煙隨著西南風朝整個林區擴散,嗆得人咳嗽不停,眼睛也睜不開。

  身為遼人,於人龍知道山火的厲害,很多時候山火看著移動的慢,實際左右退路都被圍上了,在看不見的地方,山火竄的比梅花鹿還快。

  尤其初夏時節,一場山火過後,林間烤熟、烤焦的野味數不勝數。

  更何況今日還刮西南風,他們處於山火的下風向,如不立刻發足逃命,幾乎必死無疑。

  想到此處,於人龍連滾帶爬的跑回營中,騎上戰馬,喊了句快撤,便一抖韁繩,奪路而逃,瞬間就在林間沒影了。

  穆昆正恍惚間,突然聽到有人用女真語道:「起火了,快逃啊!」

  穆昆陡然間覺得周圍發亮,而且也暖和不少,鼻間聞到一股濃濃的燒柴火味。

  一回頭,只見一堵五六丈高,左右望不到頭的火牆正朝他逼近,周圍的溫度快速升高,很快便能感到滾滾熱浪撲面而來。

  風助火,火升風,山火如祝由滅世一般越燒越大。

  此等天地異象面前,就是再殘忍兇悍的女真戰士,也嚇得大驚失色,紛紛上馬逃命。

  之前經明軍炮擊,營中戰馬數量本就不夠,山火當前,更是人人爭搶,一時間不少人竟扭打到一起。

  穆昆奔向一匹戰馬,那戰馬眸子倒映火光,正灰律律嘶鳴,要不是被綁在樹上,早就跑了。

  戰馬旁,三個女真戰士正彼此毆打爭搶。

  穆昆利落拔刀,捅進其中一人肚子,另外兩人懾於穆昆威勢,不敢爭搶,連忙跑了。

  穆昆解開韁繩,翻身上馬,一夾馬腹,就朝西北跑。

  一路上看到營中士兵丟盔棄甲,兵戈相向,他也顧不上了,這等時候,保住自己小命要緊。

  他一邊縱馬奔馳,一邊回頭張望,只覺跑出好長距離,而火牆仍在身後不遠。

  而且熱浪越發明顯,他後背冷汗都給烤乾了,再這樣烤下去,人油都要煉出來了。

  他咬緊牙關,不住夾馬腹,驅動戰馬加速,同時伏低身子,緊緊貼著馬背。

  也虧他騎術精湛,才能在林中如此快的騎行。

  不知奔出多遠,終於背後熱意稍減,穆昆見火牆已遠了不少,這才放鬆下來,調轉馬頭向蓋州城而去。

  他手下士兵能活下幾個不說,糧草、軍械經這一場大火,絕對一點不剩,絕無可能再去復州平叛了。

  當下還是回蓋州收攏殘兵,才是正事。

  回去路上,穆昆心想:「人人都說愛塔雖是漢人,可用兵厲害,連大汗都十分倚重,如今看來,著實不假,這火攻之計真夠歹毒,和諸葛亮有的一拼!」

  他三國讀了個皮毛,對蜀漢並不親近,反喜歡曹魏,是以用歹毒來形容諸葛丞相的計策。

  此時鳥船上,士兵還在不斷丟碳熱劑,畢竟合法燒山,實在是太有樂趣了。

  這碳熱劑一丟,就是嘭的一處火焰,反饋感十足,和丟炮仗也似。

  而且他們位於上風向,大火、濃煙也燒不著他們,反倒隔著老遠,感覺烤火挺暖和。

  扔了好久後,終於才有人道:「別扔了,再扔就沒了!」

  船員這才作罷。

  次日天亮,只見岸邊樹林,已是一片焦黑絕地,到處都散發著繚繞青煙。

  火牆向西北移動,此地已無明火,可土層都被烤得熱了,一整晚都散發著熱量。

  鳥船停在旁邊,就和躺在火炕上一樣,一整晚都暖烘烘的,連守夜都不覺得冷了。

  在遼東這種地廣人稀、高寒且植被茂密之地,腐殖層厚的林區,一般還會有一層泥炭層。

  這東西是可燃的,而且會在地下緩慢陰燃,極難撲滅。

  他們昨夜放的山火,看似已經燃盡,實際上火牆已推進至蓋州一帶。

  要不是蓋州百姓平日生火造飯,把城周圍林木砍伐一空,否則大火還得連帶著把蓋州燒了。

  至於地下泥炭層的火,何時能熄滅,就無人可知了。

  即便現在沿河的林火熄滅了,也可能隱藏著很多危險。

  因此林淺下令不許鳥船上的士兵,隨便進入火場探查。

  士兵們在最後欣賞了一番自己的傑作後,回天元號上報信、換班。

  浮渡河入海口處,天元號船長室中。

  林淺得知了昨晚戰況,還頗有些驚訝,畢竟蓋州一帶前不久下過好幾場雨,火勢應當不至於如此擴散才是。

  但火既已點了,也沒什麼大不了,這時候的遼東山林和無人區幾乎沒區別,生態承載力很強,一場山火受得住。

  而且還有大量的韃子、戰馬屍體用來肥地,未來的林木只會長得更茂盛。

  倒是開戰這段時間,碳熱劑、火藥、炮彈都消耗得厲害。

  自復州起事到現在,已過去了八天,按最低預計,他還得再守至少七天。

  若是上島不順利,則至少還要守半個月,物資消耗是個問題,火藥還可以用明軍火藥勉強湊合,合格尺寸的炮彈、碳熱劑明軍是沒有的。

  於是林淺讓鷹船回南澳島傳令,運些物資來。

  另外,之前從李國助那,曾俘虜過一批火帆營戰船,林淺曾下令將其中十條改裝為海狼艦。

  算算日子,應該差不多完工了,也一塊開來。

  就在鷹船南行的同時,在火場東南八里外的李官灘。

  馬世龍聽著手下探馬稟報昨日戰情,已然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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