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商隊啟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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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5章 商隊啟航

  天啟脾氣上來,眾宦官是勸不動的,只得挑燈幹活。

  這一忙就是整整一天兩夜。

  清晨,連熬兩個通宵的眾宦官,神情疲憊至極。

  魏忠賢臉上發黑,那是墨斗的墨水濺的,雙手通紅髮顫,那是用鋸子磨的。

  「咳咳————」天啟咳嗽兩聲,神情卻十分亢奮。

  「快去給皇上準備薑湯!」魏忠賢連忙對小太監吩咐,而後他勸誡道,「皇上,忙了兩天了,歇息片刻吧。」

  天啟一擺手:「朕不累,朕這條海船造的如何?」

  只見在天啟身前,滿地木屑、碎木料之中,矗立著一艘細長海船。

  那「船」手臂大小,船頭內凹如刀,船身如箭,甲板上矗立三道桅杆,掛著硬帆。

  這麼大一個船模,一天兩夜做出,還是工期太趕,以至於做的有些粗糙。

  可終歸是做出來了。

  天啟一臉興奮:「忠賢,你老實說,這題是誰出的?」

  「圖樣、燙樣都是奴婢找南澳副總兵要的。」

  「那好,把這船,還有我畫的草圖,運到南澳去,給他看看!」天啟滿臉驕傲。

  魏忠賢應下,抱著船模、圖紙出了暖閣,叫來心腹手下:「四百里加急,把這些給馬承烈看!慢著————回來時,把這船匠也帶上,皇上喜歡。」

  「是,老祖爺。」

  吩咐完了這件事,小太監過來道:「老祖爺,司禮監那邊,還等著呢。」

  魏忠賢這才想起昨天面聖之前,讓司禮監等他開會,原以為一兩個時辰也就回來了,沒想到皇上玩的興起,直接熬了兩個通宵。

  「罷了,讓他們回去歇著吧。」

  魏忠賢說罷,向咸安宮走去,雖然身體疲憊,可他提督東廠,排擠走王安的事,還得靠對食出力。

  咸安宮中春色浮動。

  京師南門十里亭外,四百里加急快馬一騎絕塵。

  路邊,葉向高看著四百里加急的快馬消失大路盡頭,滿面憂色。

  看這個方向,是去西南?還是去山東?

  多事之秋,就連四百里加急的軍情奏報,也愈發多了。

  他心繫國事,只恨不得回身就去內閣值房。

  然而車夫的一句呼喚,把他拉回現實:「老爺,咱們還是快些趕路吧,晚了走夜路不便。」

  葉向高苦笑,是啊,他已然獲准致仕了,從此是閒人一個,家國大事、國家興亡,再也沒有他置喙餘地了。

  他回望京城方向,就此離開這個傾注了無數心血之地,難免心中悲涼。

  此時,又一隊車馬順著官道而來,其隊伍很小,只有一駕馬車,一架牛車,五六名隨從,到了亭子前歇腳。

  現在山東正鬧白蓮教,此行一路向南,途徑大名府、廣平府等地,均與山東臨界,難免有些不安全。

  這隊人馬與葉向高車馬規模相當,若也去南方,一路同行,彼此也好有個照料。

  葉向高叫僕從過去詢問。

  片刻後,僕從返回:「老爺,他們也是去福建的,泉州。」

  葉向高聞言欣喜,他就是福建人,此行正是要回福清老家,沒想到能偶遇同行的福建老鄉,倒不得不說是個緣分。

  「他們身份可打探到了嗎?」葉向高又問。

  僕從道:「只說他們老爺姓黃,也是做官的。」

  「黃?泉州?」葉向高眉頭一皺,莫非是黃克纘?

  此人脾氣耿直,與東林黨不和,與葉向高也不對付,在「三大案」中,政見更是和葉向高針鋒相對。

  是以二人雖是同鄉,並無私交,甚至還隱隱有些尷尬。

  一念及此,葉向高問僕從:「你透露我的姓名了嗎?」

  「我只說老爺姓葉,也是在朝為官的。」

  葉向高心道還好,大明姓葉的官員多,應當猜不到是他,便令僕從準備車馬。

  孰料,剛準備起行,身後便傳來一聲:「元輔別來無恙啊。」

  葉向高尷尬回身,見正是黃克纘,尷尬的拱手還禮:「黃部堂,這是去南京公幹?」


  黃克纘冷哼一聲:「什麼公幹,我辭官了。

  「因何事辭官?」葉向高頗感詫異。

  在他看來,黃克纘諸多政見,皆與閹黨相同,如今魏忠賢得勢,黃克纘應當仕途平坦才對,未來更進一步入內閣,也不是難事,怎會突然辭官。

  黃克纘道:「元輔為何事,我自也是為了何事。」

  葉向高致仕,表面上是因為廣寧之戰的慘敗,實際上是他看出魏忠賢地位難以撼動,朝廷黨爭愈演愈烈,已無調和可能,心灰意冷下才決定致仕。

  黃克瓚與廣寧之戰毫無瓜葛,辭官自是因為閹黨。

  可他不是閹黨嗎?

  葉向高頗有疑慮。

  黃克纘瞧出他心中所想,解釋道:「君子朋而不黨,我黃紹夫都瞧不上你們東林黨,自然更瞧不上閹黨。

  那權閹想重修三大殿,被我裁了三十萬兩的用度。

  他又把主意打到南京銅器上,也被我否了。

  那權閹不敢對我如何,就對我工部下手,前兩日剛處置了一個工科都給事。

  我再不辭官,恐怕下屬都要遭殃,心灰意冷之下,就上了摺子。」

  這幾件事葉向高都知道,只是他近來忙於遼東戰事,加之致仕隱退之心已升,竟疏忽了這幾件事背後的代表的立場。

  這麼說來,黃克不僅不是趨炎附勢的閹黨,反而還和葉向高是同路人。

  一念至此,葉向高便邀請黃克瓚同行。

  行至傍晚,車馬在客棧歇腳。

  二人圍爐煮茶,暢談國事。

  話題從遼東談到西南,再談到山東,越聊話題越沉重,只覺天下處處烽火,滿目瘡痍。

  葉向高嘆了口氣,補充道:「日前內閣剛接奏報,陝西也有人造反了,一夥饑民攻占了白水縣衙,殺了知縣。」

  「哎!」黃克纘重重嘆口氣,「短短一兩年間,九洲萬方,烽煙四起,大明何以竟成這遍地干戈之象。」

  一時爐前氣氛頗為沉悶,黃克纘把茶當悶酒喝。

  葉向高回想白天時見到的那四百里加急快馬,暗道:「雖國事傾頹,主上不明,然朝中亦有名臣指揮調度,總算沒耽誤戰況。

  而且,如此看來,大明東北、西北、西南全都動亂不止,唯獨東南安穩,總算給大明留了一方淨土。

  南澳副總兵澳門一戰,當真難得,如無馬總鎮擊潰紅毛夷,東南還指不定要如何鬧騰呢。」

  黃克纘緩緩開口:「對了,南澳副總兵馬承烈,元輔可知道?」

  葉向高一愣,心道竟和他想一塊去了,口中道:「此人去年底剛在澳門擊潰紅毛夷,皇上特下諭旨褒獎。」

  「國難思良將,馬總鎮確是不可多得的人才。」黃克老家泉州,離月港很近,他也因此對大明海貿頗為熟悉。

  「幾年前東南海寇無數,自馬總鎮赴任後,海氛一清,近幾年海上行船都安全不少。」

  葉向高回想起兩廣總督呈文中,對馬總鎮勢大的隱晦提及,口中道:「如此說來,我倒想多了解下馬總鎮此人。」

  黃克纘喜道:「我也正有此意,反正元輔與我已是布衣白身,不妨擇日去其防區潮州遊覽一番如何?」

  葉向高一愣,暗道:「潮州離你不遠,離我福清可遠的厲害,我就順嘴一提罷了。」正要拒絕。

  可看黃克興高采烈,甚至已規划行程。

  葉向高拒絕的話語,遲遲未能說出口。

  半個月後,護送天啟皇帝船模和圖樣的四百里加急,抵達潮州府。

  當晚,這兩樣東西,就被擺在了林淺桌上。

  隨之同來的,還有馬承烈。

  「舵公,這次來的公公說,要把船匠也帶去京城。」

  林淺隨口道:「這是皇帝的意思,還是魏忠賢的意思?」

  「沒說————」

  「那就回絕了吧,想個委婉點的回覆。」林淺道。

  馬承烈有些猶豫:「這麼說,會不會惹得皇上動怒?」

  林淺道:「這話要真是皇上吩咐的,會不明說?」

  馬承烈醍醐灌頂,好像是這麼個道理,只是魏公公也不是好搪塞的。


  ——

  他正猶豫間。

  只見林淺拿起天啟的船模,輕笑道:「模型做的精緻,可惜設計全錯。」

  馬承烈愣在當場,這可是皇上親手做的啊!

  多少人傾家蕩產,都要而不得,送你一個,你還挑剔上設計有誤了?

  即便馬承烈知道林淺對朝廷的態度,也還是一時轉不過彎來。

  那可是皇帝啊!

  林淺拿起天啟的圖紙,頓時表情嚴肅起來,皺著眉頭看了片刻,微怒道:「畫的什麼東西。」

  馬承烈連忙朝門口看,低聲急道:「舵公,慎言,慎言!」

  「你先出去吧,讓傳旨的公公等幾日,我要準備準備。」

  「是。」

  「幫我把黃伯叫來。」

  半夜,黃伯和徒弟小九,進入船長室。

  林淺正伏案畫圖,頭也不抬的問道:「府邸進度如何了?」

  「已建好了框架,按舵公所說的分期施工,主體部分再有三四個月也就完工了。」

  「嗯。有個事,幫我造一條福船,只要半人大小,一應板材、結構、榫卯,都要和真船一樣,要快,但不用很精緻,需要多久?」

  啞巴黃思索片刻,伸出一個手掌。

  「師父說要五天。」

  「好,那就去做吧,找學徒做就行,別耽誤了研究火焙煙燻法的正事。」

  二人退下後。

  林淺又批改了一個時辰的圖紙,後半夜才去睡覺。

  航海桌上,天啟手繪圖紙已被畫上了密密麻麻的圈點,審圖意見另附了一頁信紙,蠅頭小楷寫的密密麻麻。

  五日後。

  馬承烈拿著船模、圖紙,找到魏忠賢手下,傳達了林淺的意思。

  ——

  其手下太監怒道:「老祖爺要人,你敢搪塞?」

  馬承烈恭敬說道:「非我不願交人,實是船匠重要,南澳水師離不開啊,還望公公通融。」

  說罷,又送上一盤金銀賄賂。

  「你很好。」領頭太監陰陽怪氣了一句,帶著手下離去。

  這次的船模有半人高,而且做工極其精細,是無論如何也不能在馬上攜帶了。

  太監們只能買了車馬,沿官道慢行。

  到杭州後,本可以坐船順運河直抵京師,可現在山東鬧白蓮教,漕運受阻,只得繼續走陸路,以極慢速度前行。

  太監們身穿飛魚服,周圍護衛無數,一路上分外招搖。

  正巧被趕路的葉向高、黃克纘遇上,二人現在都是白身,也不能上前詢問,只道魏閹又在禍國殃民,在路邊搖頭嘆息。

  太監們離開潮州府的當日,林淺親到府邸工地前,檢查工程進度。

  ——

  一個好的設計師,是必須親至工地的,必須確保工匠領會設計意圖,嚴格按圖紙施工0

  午飯後,有手下送來陳蛟信件。

  信上說,麻豆社同意了林淺的提議,正式與赤坎城合作,陳蛟按之前的承諾,對麻豆社提供援助。

  現在已是二月中旬,勉強趕上春甘蔗播種期,只要甘蔗種下去,憑藉東寧島良好的水熱條件,未來製糖產業,就能蓬勃發展起來了。

  這事在意料之內,沒什麼可囑咐的。

  林淺收下信,讓手下退下。

  過不多時,又有人將一份公文送來。

  林淺拆開,見是胡肇元發來,詳細列舉了採購的貿易品數量。

  並提出因大肆採購,導致潮州府物價有了明顯漲幅,最誇張的當數生絲,已漲了近兩成。

  就算是縣城大戶,買衣服時,都要優先考慮棉麻了。

  幾家歡喜幾家愁,潮州府的潮綢商人購絲成本大漲。

  而養蠶的織戶賺得盆滿缽滿,整個潮州府的織戶為了繳絲,甚至晚上不睡覺。

  據說,鄉下夜裡全是繅機轉輪的嘎吱聲。

  胡肇元詢問林淺是否還要採購,畢竟再買下去,生絲貨源還有,可利潤空間受太多壓榨,就沒賺頭了。


  林淺叫人拿狼毫,在信上寫了四個大字「多多益善」。

  現在海運這麼高的毛利率,純屬因為航運不便,運貨太少造成的。

  林淺三十條船的貨量,對市場價格產生衝擊,本就是意料之中。

  只要還有利潤空間,林淺就會儘量去賣。

  將以往物以稀為貴的海運模式,轉向薄利多銷的模式發展。

  這樣就能有效排擠掉那些成本高、抗風險能力又弱的走私船,加強對整條航線的掌控。

  「把信還給胡員外,去吧。」林淺對手下道。

  之後月余,接到林淺指使的胡肇元徹底放開,不僅繼續在潮州府大肆收購,還把魔爪伸向臨近的漳州、惠州。

  每座府城、縣城,都有胡肇元派去收購貨物的人手。

  付款方式也多種多樣,有的是採用現銀,有的乾脆用鹿茸、鹿鞭、潮綢以物易物。

  不過數日,漳州、惠州的貨物也開始大漲。

  尤其是生絲漲的厲害,甚至有百姓偷偷把農田改種桑苗。

  當然,老百姓的風險意識比較強,改種的不多,尚不至驚動官府。

  三府的其他貿易品價格也略有波動。

  多虧三府自古就是大明手工業重要產區,典型的外向型經濟。

  漳州、潮州本身就產絲,甚至因絲織業發達,還有大量湖絲流入,更有牙人在低價時囤積的生絲。

  此時市場儲量一股腦的釋放出來,不僅把採購需求填補上,甚至絲價也沒有太大波動。

  潮州有中國瓷都之稱,窯廠遍布,主攻青花瓷,專銷海外。惠州則有廣東最大的白馬窯群,主產外銷的青瓷,兩府瓷產量都十分巨大。

  至於白糖,潮州更是「潮糖」主產區,製糖業壟斷大明市場,經銷全國。

  更別說因月港就在漳州,漳州早就形成了成熟的路上商業網絡,可以大量的從大明內陸集散貨物。

  林淺原以為此次對日貿易,卡脖子的會是貨物產量。

  沒想到,他還是低估了「晚明商品經濟發達」這幾個字的含金量。

  在漳、潮、惠三府,只要銀子到位,就只有買不到的,沒有產不出的。

  到頭來,卡脖子的竟然是銀子儲備。

  目前南澳島公帳上剩餘的銀子只有十二萬兩齣頭,留下兩萬兩應急。

  把十萬兩全投入市場,加上貨要的又急,竟只能令三府貨價微微上漲。

  利益驅使之下,銀子、商品開始以極快的速度在三府之間流通。

  澄海縣、南澳島之間,每日海船川流不息,規模之大,史無前例。

  儘管沒有強買強賣,都是正常生意往來。

  可一向求穩的大明官吏也坐不住了,三府知府得知賣貨的是澄海縣胡家。

  胡家的大名官吏都是知道的,「胡記鹿品」的大名在閩粵流傳甚廣,幾乎成了潮州府特產。

  經盤問,澄海胡家不僅做鹿品生意,還做海貿,有正經的月港船引,法理上找不到漏洞。

  加上胡肇元又送來極品鹿鞭酒,官吏們也就聽之任之。

  時間一晃到了三月下旬。

  十萬兩銀子已全部花完,買來的貨物,竟只能堪堪裝滿三條福船和六條海滄船。

  通過鹿品、潮綢的以物易物,以及胡肇元的借貸,又勉強裝滿了四條海滄船。

  再算上東寧島鹿皮需要的倉位,又裝滿了五條海滄船。

  如此算下來,出海的總共就十八條船,剛好占滿全部的福船、海滄船,蒼山船是一條也沒用上。

  自入夏以來,海面東南風已漸穩定。

  今日是出航的日子,前江灣碼頭擠滿了人群。

  此行日本,要在平戶待大半年,等西北季風成型後,才能返回,因此有不少家眷前來送行。

  望著港口船隊,林淺心中也難免有些激動。

  這是南澳島正式參與海貿,經此行程之後,南澳島也算得上是正式加入大航海時代的洪流了。

  此時港口,除了十八條商船外,還有五艘海狼艦,四艘亞哈特船,一艘雲帆號,共十艘戰艦護航。


  還有四條二型鳥船做通訊、偵查艦。

  這是為李旦以及沿途海寇準備的。

  這麼大一個船隊,貨值約有十幾萬兩,定會引得各方勢力蠢蠢欲動。

  林淺首次參與海貿,寧可多做準備,也比準備不足的好。

  當然他也知道,眼前船隊看著浩浩蕩蕩,可其中二十艘都是大明海滄船。

  這種船做戰船,噸位太小,裝不了重型滑膛炮,火力不夠;做商船,船艙太小,運力不強。

  在林淺這,只是應急充場面的。

  等林淺正在構想的新型戰列艦建造成功,海狼艦、雲帆號、長風號等都會被淘汰掉。

  而要疊代商船,則需要等飛剪首福船研製成功,這一點就看天啟皇帝是否給力了。

  不過,雖然說船隊是拼湊成的,艙內貨物可都是貨真價實。

  只要這批貨安然運到日本,毛利率絕對可以穩定在50%左右,說人話就是貨值翻一倍。

  而從日本運回南澳的白銀、銅斤、漆器、摺扇、刀劍,還能再小賺一筆。

  只要能保海路安全,不僅是穩賺不賠,而且是翻倍大賺!

  那時南澳島就可以開了花錢,不用再過精打細算,束手束腳的日子了。

  「迎神!」遠處有人高聲喊道。

  緊接著鼓樂聲響起,遠處有人抬著媽祖神像而來,抬到碼頭前擺好。

  祭壇上擺放了整隻的牛、羊、豬祭品,輔以五穀、鮮果、美酒、絲綢等物。

  祭祀規格極高,周邊青煙繚繞。

  船隊總指揮白清手舉清香,跪拜祭祀,其船隊成員跪在其身後。

  按大明稱呼,商船隊的總指揮叫綱首。

  而這支船隊的副綱手,則為鄭芝龍、呂周二人。

  人員配置上,動用了白清、鄭芝龍兩員大將,足可見重視。

  上香祭拜過後,禮官又誦讀祝文,周圍船員、百姓皆屏息凝神靜聽,神情極為虔誠。

  儀式末尾是送神,數人將媽祖神像抬起,登上舷梯,一路運上雲帆號。

  做為船隊旗艦,其上會設立一個「天妃神龕」,一路讓媽祖跟著保佑到平戶去。

  白清等人離開儀式,走到林淺身前。

  「舵公,啟航吉時快到了,還有什麼要吩咐的嗎?」

  林淺:「若遇到麻煩,就派鷹船回來送信。」

  鄭芝龍自信笑道:「舵公放心吧,五艘炮艦、五艘海狼艦,在海上完全是橫著走,不搶別人就不錯了。」

  白清瞪他一眼:「你忘了李旦了?」

  鄭芝龍偃旗息鼓,小聲嘟囔道:「李旦敢造次,就把他也劫了。」

  白清對林淺道:「舵公放心,一官兄弟嘴上厲害,手底的功夫也不差,有我看著他,不會生事的。」

  林淺聽了不覺莞爾,拱手道:「既然如此,一切就拜託各位了,保重!」

  船員們一同拱手:「舵公保重!」

  隨即白清率船員們各自登船。

  小半個時辰後,船隻升帆起錨,逐漸離港。

  在海鷗鳴叫、親人注視、海風吹拂中駛向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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