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補辦上元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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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0章 補辦上元節

  眾人均大感不解,可隨即就明白了。

  眼下,船隊都向一個方向逃,只要天一亮,被追上是遲早的事。

  趁天黑向南方航行雖險,卻能博得一線生機。

  楊天生指揮繚手換帆。

  他心裡知道,這個距離在海上,即便他大喊大叫,聲音也傳不到官軍那裡。

  可還是不由自主的壓低聲音。

  座艦很快掉頭,在漆黑的海面上,船頭能見度不足十步,幾乎是閉著眼航行O

  甲板上眾人,緊張的僵在各自位置上,一動不動。

  不知航行了多久,漸漸聽不清炮聲。

  又過兩個時辰,朝陽初升。

  所有人緊張到了極點,全都來到船舷,向空曠洋面上眺望。

  在反覆確認了附近海域沒有任何船後,船員們都發出了壓抑的歡呼聲。

  甚至有人捂住臉,蜷縮在甲板上。

  顏思齊站在船頭,吹了一晚冷風,此刻精神一松,體力已到極限,搖晃兩下,就要昏倒,所幸扶住舷牆,撐住了。

  他用最後一絲力氣命令:「向東南航行,我們繞過東番島,再回平戶。」

  這條航線,可以說險到了極點。

  他們此行是為開拓東番島,是以船上水糧準備充足,倒能應付返航路程,至少能撐到琉球補充水糧。

  問題是東番島以東,那是外海中的外海,從未有漢人到過。

  顏思齊也是在荷蘭人口中,才知道有這樣一條航線的。

  他們全船士氣低迷之下,貿然前去,可以說是九死一生。

  可無論如何,也比向北航行,迎頭撞上那暗夜鬼船的好!

  出乎顏思齊預料的是,聽了他的決定,全體船員沒有一個反對的,大家默默掉頭換帆。

  明明辛苦一整晚,此時卻一個要求休息的都沒有。

  甚至不用楊天生督促,大家幹活都比平時麻利的多。

  與此同時。

  天元號船艉甲板上,林淺展開望遠鏡,向洋面探索。

  目之所及,只有一片蒼茫浮波。

  在天元號尾舷三海里處,一大片碎木漂浮海上,木頭上還有不少海寇,已凍得僵硬。

  這是黎明時剛被天元號擊沉的。

  算上這艘船,林淺一晚上足足擊沉了四艘敵艦,戰果輝煌。

  兩條鷹船耗盡了全部沖天花。

  天元號的炮彈也損耗了大半,沒有追擊能力了。

  ——

  到底還是讓其他海寇船跑了。

  不過,問題不大,畢竟林淺全程打著大明官軍旗號,就算海寇要尋仇,也該去找官軍才是。

  至於林淺————官軍打的你,跟我林淺有什麼關係?

  等入了四月,東南季風一起,林淺的商船,就要啟航去平戶貿易了。

  林淺已留了後手專門對付李旦。

  當然,江湖上還有五爪蛟剿滅了李魁奇的傳言,那畢竟是市井謠言,當不得真,李魁奇明明是官軍剿滅的。

  官軍炮艦火力如此兇猛,剿滅李魁奇,不是很合情合理嗎?

  五爪蛟雖在江湖上略有虛名,可也不過是投靠葡萄牙人混口飯吃而已。

  林淺在心中思量許久,認定沒有疏漏,叫鷹船給南澳島傳令。

  「命令,一至五號鷹船,在澎湖一帶游弋,若遇敵船,隨時來報。」

  「是!」

  隨後,天元號向南掉頭返航。

  至黃昏時分,天元號重新駛回魁港前。

  此時的魍港火光已熄,到處都是焦黑的建築殘骸,一堆梳著月代頭腦袋堆砌成的小山,正矗立港口邊,極為顯眼。

  幾個守衛港口的漢人衛兵見到天元號,忙發沖天花傳訊。

  過不多久,長風號自南方駛來,行到近前放下交通艇。

  陳蛟從天元號的軟梯爬上來。


  「舵公!」

  「大哥。」林淺指著魍港那堆人頭山道,「那是什麼?」

  陳蛟苦笑:「那是麻豆社留給你的,都是艦炮轟死的倭寇,土人有獵首習俗,這些腦袋是屬於你的戰利品。」

  林淺有些哭笑不得,沒想到土人還怪好的。

  至於魍港的浪人————一個活下來的都沒有,被轟死了小部分,大部分都被埋伏四周的麻豆社戰士殺了。

  林淺道:「那些倭寇腦袋,倒不至於完全沒用,鹽漬一下,送給黃守備請功吧,讓雲帆號運回去。」

  「額————」陳蛟面色尷尬,而後道:「雲帆號一時半會走不了,得在大員嶼修理幾日。」

  「怎麼?倭寇有火炮?」林淺微感詫異。

  從雲帆號的攻擊距離來看,也只有火炮才能對它構成威脅了。

  陳蛟道:「那倒不是————是那門臼炮炸膛了。」

  「炸的嚴重嗎?可有死傷?」

  「根據舵公吩咐,臼炮發射時,人員離得都遠,只輕傷了兩人,就是炮廢了,雲帆號船頭也受損厲害。」

  接著陳蛟把炸膛經過說了。

  炸膛是在引線點火後發生的,基本可以斷定是火炮膛壓引燃開花彈內火藥導致的。

  這種情況是早期開花彈常遇到的問題,歷史上開花彈安全問題,直到雷酸汞發明後才解決。

  在此之前,只能儘可能改進冶金和炮彈製作工藝,避免炸膛。

  至於該如何改進,可以讓下加勞鑄炮廠去研發。

  另外,這一門臼炮的錢,林淺是不會付的,還得跟澳門人要一筆賠償。

  接著,陳蛟根據俘虜的審訊結果,講了浪人占據魍港、挑撥矛盾的經過。

  林淺聽了沉思良久,隱約覺得這事還有可利用之處,於是緩聲道:「來船長室來,我有話問你。」

  二人走入船長室,分別坐落,林淺道:「你那日去麻豆社的所見所聞,一字不落的說給我聽。」

  陳蛟將經過講了。

  林淺打斷道:「麻豆社有個懂漢話的女子?她當時和頭人爭吵的什麼?」

  那女子和頭人的爭吵,都是以土語說的,陳蛟聽不懂,只記得爭吵極為激烈,頭人甚至拔刀相向。

  而那女子似乎地位不低,周圍土人長老都在勸解頭人。

  林淺拿起印加金紐扣,在手背間把玩,眉頭微皺。

  這土人女子既通漢語,自然受過一定程度漢化,而頭人阿班是徹底的土人,有文化觀念的衝突,這是矛盾之一。

  頭人愚蠢,誤會了赤坎城,引發大戰,乃至後續被其他村社攻擊,平白令族人死傷,這是矛盾之二。

  土人之中女子為尊,而頭人是男子,又性情暴躁,昏招頻出,致使女族人不服,這是矛盾之三。

  看似牢不可破的組織,只要找到了其內部矛盾,加以利用,就能一舉擊破。

  過年時,林淺曾對陳蛟說過,對付東番島土人,有上中下三策,分別是,同化、分治、鎮壓。

  而眼下土人內部的矛盾嚴重,不正是踐行中策的好機會嗎?

  歷史上的殖民者中,最會利用矛盾,搞以土治土這套的,就是英國人。

  雖然他們的殖民政策臭名昭著,但不得不說確實好用,經得起歷史的檢驗。

  林淺用分治的辦法對付土人,看起來是不太厚道,可總比荷蘭殖民者直接鎮壓的手段溫和多了。

  一念及此,林淺又叫陳蛟將當時那個通譯叫來,仔細問明土人的爭吵內容,詳細了解土人的社會結構、生產方式等。

  待情況掌握的差不多,林淺道:「大勝之後,理應慶功,正巧上元節還沒慶祝,乾脆一起辦了吧,大哥,替我將麻豆社的土人們請來。記住,尤其要請那個叫安雅的土人女子。」

  數日後,赤坎城。

  黃昏將至,城內處處張燈結彩,十字路口早早點亮花燈。

  街頭巷尾也堆放了滿地紅、沖天花。

  人人都穿了上好的衣服,臉上掛了笑容,靜候佳節來臨。

  再過幾天就到二月份了,早過了上元節的日子。


  可之前因土人圍城,剿滅魁港等事情,上元節根本沒有慶祝操辦,如今諸事——

  已了,舵公下令把上元節補辦上。

  有個節日總是好的,赤崁、大員嶼兩地的百姓們自然那也樂意慶祝。

  阿班、西琳、安雅等一眾土人長老、戰士,走入赤坎城中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

  土人一行共二十餘人,都身披獸皮,露著大腿,腰間挎著戰刀,方一入城,就對著城內一切好奇打量。

  陳蛟上前引路:「這邊請,舵公正在城中等候。」

  之前土人圍城時,赤崁的死傷並不重,大多數百姓對土人尚沒有多少惡意。

  反倒是土人們戒備多些,阿班一直將手握在刀柄上,始終不離陳蛟左右。

  而陳蛟則一臉笑容,對土人的警惕渾然不覺,熱情介紹城內種種事物。

  在街道外的小路上,正有大批的士兵一同前行,這些士兵人人都穿棉甲,手持長槍、雁翎刀,領頭的正是馬承烈的家兵。

  一旦土人意圖不軌,這些著甲士兵衝上前去,場面就是一面倒的屠殺。

  土人中也不是人人都精神緊張,那名叫安雅和西琳的姐妹,就面龐帶笑,一路上對周遭事物指指點點。

  見阿班離陳蛟走的近,安雅乾脆拉著姐姐走上前,用身體將阿班隔開。

  「那是什麼?為什麼會有一條發光的魚?」安雅興高采烈的指著遠處,用閩南語問道。

  「那是花燈。」陳蛟笑著解釋,儘管他面朝彩燈,餘光卻將安雅、阿班等人的動作收入眼中,暗想果然與舵公說的一樣,沒想到這些土人之間也有內鬥。

  「上元節,歷來有逛花燈、猜燈謎的傳統。」陳蛟說著,帶一群人湊近那花燈。

  此時夕陽剛下群嵐,天地漸昏暗,微亮燭火,將花燈照的美輪美奐,那條大金魚魚鰭飄搖靈動,魚鱗纖毫畢現,仿若真的在空氣中遊動一般。

  土人們從未見過如此精緻的花燈,湊得近了,都發出驚嘆。

  陳蛟心道,驚嘆就對了,這些花燈都是舵公在潮州府請最好的師父做的,一個就值二錢銀子,就算在京師,都是稀罕物。

  陳蛟看著那花燈上的燈謎,說道:「諸位聽好了。

  青鸞銜玉簪,散作千重瓣。

  夜風輕托起,飛入星河燦。」

  安雅茫然不解,她對漢人文化了解的也只有皮毛,不懂這四句詩什麼意思。

  陳蛟解釋了謎面含義,安雅這才恍然大悟,又翻譯給同來的土人聽。

  眾人紛紛苦思謎底,想了許久,答案都是「風」「星星」「花瓣」等錯誤答案。

  陳蛟其實也猜不出來,他偷偷問花燈下的夥計問來謎底。

  然後裝模作樣的在安雅身旁思索道:「夜風————星河燦————嗯,什麼東西夜裡會像星河一樣發光呢?」

  安雅眼前一亮道:「我猜到了,是螢火蟲!」

  夥計大笑:「這位姑娘猜對了!」

  隨即他拿來一隻獎品:「獎品送給姑娘。」

  安雅拿來一看,是一個紅線編就得繩結,中間為編制網面,周圍為圓形,下端墜著紅穗子,看起來煞是喜人。

  陳蛟趁機解釋道:「這叫如意結,能保人心想事成,萬事如意。」

  安雅見那繩結漂亮,意頭又好,就想戴在頭上。

  在陳蛟指點下,換為戴在腰上。

  安雅轉了一圈:「姐姐,好看嗎?」

  她姐姐西琳寵溺的笑道:「繩結好,這個謎題出的也好,漢人果然有不少好東西。」

  阿班不屑冷哼:「我們西拉雅人的好東西,不比漢人少!」

  身後立馬有長老小聲提醒:「頭人,你不能反駁西琳的話。」

  阿班:「憑什麼不能,她現在又沒請————」

  長老們露出驚恐神色,紛紛示意頭人住嘴。

  阿班臉上橫肉抖了抖,終究把後面的話吞進肚子。

  陳蛟身後是跟著通譯的,只是這番話顯然不是說給陳蛟聽得,當著土人的面,陳蛟自不可能讓人翻譯。

  而通譯也早就得了林淺的吩咐,將土人說的話,尤其是爭執記在心中,等單獨面見舵公時,再行稟報。


  在猜出一條燈謎之後,安雅對燈謎來了興趣,一連又逛了幾處花燈。

  明明一個燈謎都猜不出,全靠陳蛟一旁偷偷提醒,卻依舊玩的樂此不疲。

  陳蛟早就得了林淺吩咐,完全不加催促,任由土人們在城中閒逛。

  玩鬧許久,見識了赤坎城的繁華,眾土人戒心大減,只有阿班還將手放在刀上。

  一路走走停停,到天色全黑,眾人才走到城中。

  林淺已在城中宴會廳設宴恭候土人到來。

  天色暗下之後,城中廣場上的花燈全都點亮,數百盞花燈布置的高低錯落,將廣場裝點得星河灑落一般。

  土人一入廣場,見了此等景象,已驚的說不出話來。

  不少土人是見過魁港的,那裡無非是個大些的村社。

  魍港海寇、浪人謀生都困難,何曾舉辦過這等盛大節日。

  是以土人都覺得漢人村社就像魁港那般,直到見了林淺炮艦和赤坎城花燈,才刷新了認知。

  陳蛟領著土人到了宴會廳,林淺已在此恭候多時。彼此見禮。

  宴會採用分餐制,一人一個小桌。

  林淺道:「我聽聞貴部女子為尊,故右手席位專為女子而設,請。」

  而此時左席前面幾個主位,已被林淺手下占了,阿班只能坐到中後末位。

  他身為頭人,在村社中,無論祭祀、會議都是高居上首,何曾坐過此等偏僻位次。

  可林淺說的也沒錯,況且當著西琳的面,他還不好發作,只得隨意找了個座位坐下。

  宴會上,林淺故意對阿班表現的冷淡,氣的他七竅生煙,獨自舉杯飲下烈酒。

  不管怎麼說,漢人雖壞,但飲食用度都好,這酒就比他村社中的香醇的多,也讓人醉的快些。

  這場宴會,一應酒水、飲食,都是極高規格,就連每人桌上的筷子都有三副,分別為木製、銀制、象牙制,分別有不同用處。

  所有飲食、酒水等,均有侍女服侍。

  甚至還有樂師在一旁奏樂,有貌美舞姬起舞助興。

  此等古香古色的高規格宴會,別說是土人,就連林淺的手下都目眩神迷。

  一曲聲罷,舞姬翻飛水袖落定,施施然行禮退下。

  這是安雅才回過神來,見姐姐西琳盯著她,這才想到自己的任務,從腰上解下戰刀,雙手捧著,呈上前來。

  剛走兩步,林淺身後,兩個身著棉甲的持刀護衛驟然起身,擋在安雅身前。

  甲片鏗鏘,場面一時有些緊張。

  白浪仔見狀起身:「姑娘若要獻刀,不妨讓我轉呈。」

  這種行為,在土人村社中,是不信任和懦弱的象徵。

  可經過花燈、酒宴、歌舞的洗禮,安雅也把這看成了森嚴法度的一部分,將戰刀遞給白浪仔。

  「這是西拉雅戰刀,只有村社中的戰士可用,你是強大的戰士,送給你。」

  白浪仔將刀遞給林淺,兩個身著棉甲的護衛退後,重新將身形隱沒在黑暗中。

  林淺接過刀,只見那刀的刀身較短,刀頭呈現一個優美的弧線,正是陳蛟在麻豆社時,看到過的那種刀。

  在今日赴宴的土人中,這刀也是人手一把。

  而且大部分人的刀鞘上,都有密集的毛髮,看起來像馬鬃。

  林淺指著自己這刀光禿禿的刀鞘,詢問道:「為什麼這刀上沒有毛髮裝飾?」

  通譯將林淺的話,大聲翻譯。

  林淺知道安雅聽得懂漢話,更知道刀鞘上毛髮的含義,這話是專門說給其他土人聽的。

  果然,在通譯翻譯過後。

  阿班醉醺醺說道:「那不是裝飾,要去出草才有,只有勇士才配獲得。」

  言下大有譏諷之意,林淺手下紛紛對他怒目而視。

  林淺卻置若罔聞,笑著吩咐道:「既然如此,就把那些倭寇頭髮割下些,粘在刀鞘上吧。」

  「是!」陳蛟拱手領命。

  阿班漲的臉色通紅,想反駁卻不知該說什麼。

  西拉雅部落中,出草必須得是親手擊敗敵人,可用「天火」轟算不算親手呢?


  部落中,同標槍捅死的是算的,按照這個標準,那麼「天火」或許可算作一個大號標槍。

  阿班出草的敵人,有二十九人。

  而魍港一戰,被火炮轟死的足有二三百人————

  這樣算來,在場所有人中,這個漢人豈不是出草最多的了?豈不轉眼就成了西拉雅第一勇士?

  一念至此,阿班瞠目結舌。

  不過安雅等大多數土人,則沒阿班這麼多心思,只是對林淺尊重他們的出草習俗,感到開心。

  林淺學著土人的樣子,將刀別在腰上。

  安雅回座,不過片刻,一曲又起,這次奏的是《水調歌頭》,曲樂柔美婉轉,聽得土人們心馳神往。

  眼見氣氛恰到好處,林淺向侍女使個顏色,片刻後湯圓被端了上來。

  土人們沒見過這種食物,見又白又黏,不太敢吃。

  林淺吃了一個以做示範,土人們才學著入口。

  安雅嘗了一個,面露驚喜:「好甜!」

  甜,歷來是自然界中最難獲得的味道,人類對其有基因上的本能喜愛。

  吃完湯圓後,又上了不少點心,無一例外都用了大量白糖。

  林淺見土人們對甜食頗喜愛,便介紹起白糖和甘蔗的關係,土地種糧食和種甘蔗的收益,漢人對白糖的喜愛,白糖良好的貿易前景等。

  說者無意,聽著有心。

  西拉雅人本就是半農耕半漁獵的生存方式,其中男子主掌軍事、漁獵,女子主掌耕作、紡織。

  安雅與頭人阿班之間的矛盾,就來源於部落資源在不同生產方式的分配上。

  自從赤崁城建立以來,阿班以狩獵,換取了大量物資,已有壓過耕作的趨勢,頭人地位日益穩固,甚至隱隱有超越旭姨之感。

  若是果如林淺所說,種甘蔗有如此巨大收益,不僅能令村社進一步發展,也能扭轉當前村社女子勢弱的局面。

  西琳和安雅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出了一樣心思。

  宴會結束,天色已晚,土人們在赤坎城中留宿。

  林淺回到房中,拿出白紙,研墨練字。

  ——

  後半夜,突然聽到門外傳來說話聲:「舵公已睡下,有事明天再說吧。

  隨即一個清脆女生響起:「我看裡面不是點著燈嗎?」

  林淺暗道上鉤好快,隨即對門外道:「放人進來吧。」

  土人女子安雅入內,兩個侍衛緊隨其後,一同進來。

  安雅回看身後護衛一眼,說道:「我要說的事,最好少些人聽。」

  「他們是怕你帶刀。」

  安雅聞言,隨手將獸皮上撩,露出馬甲線分明的緊實腰肢。

  其下身僅穿著一條短裙,準確的說就是兩片罩著前後的布料,若無獸皮遮擋,行走間就會春光乍泄。

  身後兩個護衛未做反應,只是呼吸聲立馬便粗重了。

  「舵公,可以單獨談談了嗎?」安雅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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