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東南李成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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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1章 東南李成梁

  澳門人的目光落在林淺身上。

  林淺淡然道:「馬承烈,你去吧。

  「遵命。」馬承烈從親兵中出列,拱手應是。他快步走到一個澳門騎兵面前,「借馬匹一用。」

  澳門騎兵將馬讓給馬承烈,馬承烈翻身上馬,隨那傳令士兵向北去了。

  議長看著這一幕,大腦已成了一團漿糊。

  議長知道,徐部堂就是兩廣總督,封疆大吏,而眼前何千總就是水師統兵將領。

  雙方品級天差地別,面對兩廣總督的召見,何千總毫不在乎,竟隨意指派手下去應付。

  這何千總,究竟是什麼來頭?

  進入議事廳,議員們開始旁敲側擊,詢問林淺的來意。

  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了,沒人會相信林淺只是出於道義幫助澳門擊敗荷蘭人的O

  林淺高調駕駛旗艦停靠,收買民心,一定有所圖謀。

  林淺也不廢話,直白說道:「就如我承諾的那樣,從今往後,這片海域,要由大明海軍保護!」

  這話在碼頭上說起時,落在澳門市民的耳中,像是一句安全承諾,聽得舒心O

  而在議員們聽來,則是完全不同的意味。

  林淺微笑:「換言之,我要在澳門駐兵。」

  此言一出,議員們頓時面露驚恐。

  駐兵權一給,不就相當於把議員們的身家性命都給出去了嗎?

  林淺看似只要求了駐兵權,實則是在要葡占澳門的「管治權」。

  有了管治權,往後林淺的要求,還有哪條澳門敢不答應?

  就在議事廳商討「駐兵權」問題時。

  馬承烈已騎快馬過蓮花莖,到了將軍山頭。

  見到徐兆魁,馬承烈翻身下馬,肅禮道:「卑職南澳副總兵馬承烈,拜見徐部堂。卑職甲冑在身,請恕不能全禮。」

  徐兆魁臉上神情複雜至極。

  他一面驚喜於那支艦隊真是馬承烈所屬,一面驚訝於南澳水師的強大,那幾艘西洋戰艦,明顯不是兵部督造,究竟是哪來的。

  剛見到馬承烈時,徐兆魁心中是欣喜更多,原本準備了好多勉勵的話,諸如:「馬總鎮一路辛苦。」

  「馬總鎮昨夜一戰,挫敗紅夷狂鋒,打出了大明水師的氣勢,本官要上疏給總鎮請功!」

  「閩粵得馬總鎮,真乃國之幸事。」

  可現下,馬承烈親到他身前,準備好的勉勵話,一句話都說不出。

  徐兆魁像被人從頭到腳潑了一盆涼水,戰勝的欣喜全都被熄滅了,取而代之的是不斷湧現心底的疑慮。

  那幾艘西洋戰艦哪裡來的?

  馬承烈何時有了這麼強的水師部隊?

  擊敗荷蘭人後,馬承烈為什麼在澳門靠港?

  馬承烈與澳門人是什麼關係?

  南澳水師強橫至斯,連紅毛夷都不是對手,閩粵其餘水師壓制的住嗎?

  馬承烈暗地培植這麼強大的一支水師,銀兩從哪來的?究竟意欲何為?

  徐兆魁心中疑慮越發多了,眼神愈發冰冷,就這麼站著,一句話不說,冷冷看著馬承烈。

  山頭的氣氛,頓時極其微妙。

  周圍官吏,本都是滿臉喜氣,見徐部堂不說話,本想奉承馬承烈幾句,避免場面尷尬。

  可看到徐部堂面色後,哪裡不明白上官心思,一個個頓時噤若寒蟬,收斂表情,呆立不動了。

  徐部堂不發話,馬承烈就一直維持著肅禮的姿勢。

  按說兩廣總督是他的頂頭上司,換做以前的馬承烈見上司如此,早就嚇得心中惴惴,跪下請罪了。

  可如今的馬承烈,找到新靠山,今非昔比了。

  他深知,哪怕自己現在原地造反,大明官吏都不敢動他,反而要好說好商量的勸他冷靜。

  這就是以勢壓人。

  南澳水師此戰表現如此強大,對閩粵來說,已成尾大不掉之勢。

  即便他馬承烈顯露反意,任何有腦子的官吏第一時間想到的,都該是安撫。


  這不僅是馬承烈自己的判斷,更是此戰臨行前,林淺的分析,對舵公的話,馬承烈向來不疑有他。

  況且他此番上將軍山,還帶了十餘隨行家兵,就算兩廣總督來硬的,他也能全身而退。

  許久,徐兆魁皮笑肉不笑的道:「馬總鎮,你很好。」

  馬承烈聞言,放下抱拳的雙手,應道:「多謝部堂。」

  在大明官場,面對上官的陰陽怪氣,這種態度已是倨傲了。

  徐兆魁試探道:「馬總鎮,不知南澳水師何時有的番人炮艦啊?」

  馬承烈針鋒相對:「那是番邦海寇之船,由卑職繳獲改裝,讓部堂見笑了。」

  周圍官吏心底暗自琢磨,區區一個南澳副總兵才多少油水,養得起這種巨艦?

  廣東都指揮使連忙表忠心,呵斥道:「馬承烈,你好大膽子,敢搪塞上官!」

  馬承烈斜覷他一眼,不屑答話。

  廣東都指揮使氣的七竅生煙,怒道:「馬承烈,本官在與你說話!你的炮艦究竟從何而來,不敢回話是心虛了嗎?」

  馬承烈朗聲道:「我軍新勝,便遭蟲豸之輩無端猜忌,肆意詰問。如此行事,不怕將士們心寒嗎?」

  這話隱隱有威脅意味,廣東都指揮使一腔熱血頓時被凍住。

  馬承烈如果還在大明官僚體制中,自然任由他們這些上官拿捏。

  可一旦威逼過甚,譁變造反,逃出體制之外,這些虛占品級的高官們奉承都來不及。

  君不見,當年的總兵李成梁,鎮守遼東三十年,滿門將帥,手下家丁七千,勢力盤根錯節,將整個遼東經營像諸侯國一般。

  朝廷怎麼辦的?隱忍!

  這等勢力,別說還在明廷治下,就是真造反了,那也得千方百計的哄回來。

  眾官吏心裡明白,現在大明遼東有建奴扣關,西南有土司作亂,東南不能再出大亂子。

  這當口,誰把馬承烈惹毛造反,朝廷就會用誰的腦袋去安撫馬承烈,哪怕官至都指揮使,也概莫能外。

  一念至此,廣東都指揮使只覺魂都往體外飛了三尺遠。

  對眾官吏來說,最好的辦法,就是裝沒看見,只要自己任期內,馬承烈不造次,就萬事大吉了。

  至於什麼尾大不掉,什麼釀成禍患,只要等京查調走,坑的就是下一任官員,和他們可就沒關係了。

  這麼一想,馬承烈現在不過是軍力強一些,態度倨傲了些,那又如何呢?

  哪個有能力的將領不是囂張倨傲?

  憑這點徵兆,就污衊人家要造反,實在太捕風捉影了吧。

  當年李成梁何等實力?最後不也乖乖鎮守遼東,當了一輩子的大明忠臣嗎?

  馬承烈不遠千里,響應部堂大人調令,離開防區,親至澳門,擊敗紅夷,這等反應比之李成梁,可忠誠太多了。

  退一萬步講,南澳島的軍餉、糧草補給還捏在廣東手裡,馬承烈就算真有反意,也沒實力。

  沒必要把人往絕路上逼,用溫水煮青蛙的手法,慢慢削弱他就是了。

  良久之後,徐兆魁寒聲道:「周都司,你太放肆了!馬總鎮為國血戰,忠勇可嘉,哪容別人多加置喙!」

  廣東都指揮使連忙拱手認錯:「部堂說的是,馬總鎮,本官一時心急說錯了話,還望總鎮不要計較。」

  馬承烈嘴角勾起,拱手道:「好說。」

  徐兆魁換上笑容,挽手將馬承烈拉入營帳,親切說道:「馬總鎮鏖戰一夜,寒氣入體,來飲幾杯酒暖暖身子!

  總鎮昨夜一戰,當真神勇,打出了大明水師的威風!

  本官要親自寫奏表,給總鎮請功!」

  當晚,馬承烈被留在兩廣總督營地中用慶功宴。

  而澳門城議事廳也大擺宴席,為林淺慶功。

  宴會上,林淺居於主位,白浪仔、蘇青梅侍立一旁,所有飲食,均由蘇青梅驗過無異後,林淺才會入口。

  駐兵權的事實在太大,議員們不敢擅自應下,可也不敢一口回絕,慶功宴只能不尷不尬的閒聊。

  ——

  宴會結束,林淺帶著兄弟們到安德烈議員府邸。


  鄭芝龍四下打量,議員的豪華辦公室與上次來時一般無二,只是雙方心境已是大有不同了。

  林淺入內,毫不客氣的在主位坐下,將缽胄放在辦公桌上,態度隨意,仿佛在自己家一般。

  安德烈滿臉賠笑,坐在客位。

  「嗯?」林淺看他一眼。

  鄭芝龍呵斥道:「舵公讓你坐了嗎?」

  「是,是————」安德烈滿臉賠笑,站起身來,「卜加勞鑄炮廠的訂單我已下了,十二門————哦,不,二十四門十八磅塞壬炮!」

  二十四門十八磅塞壬炮,總售價高達四萬多兩!幾乎與之前林淺十萬兩銀子火器訂單的利潤相等!

  換句話說,這二十四門炮一送,之前的十萬兩銀子的火器,安德烈都是成本價售出,只賺了個喝。

  對安德烈來說,這已是他能給出的最大誠意了。

  敦料林淺並不答話,神情冷峻。

  安德烈額頭滲出汗來。

  鄭芝龍道:「二十四門炮,算此次作戰的軍費,交割之後,咱們就兩清了。」

  安德烈暗暗鬆了口氣。

  「接下來,我們談談合作。」

  鄭芝龍的一句話,就讓安德烈心又猛地提起來。

  「第一,議事廳要給大明水師駐兵權。

  第二,舵公要卜加勞鑄炮廠一成股份,並派董事,參與決策。

  第三,對日貿易航線,要對我們開放。」

  饒是安德烈做好了充足的心理準備,此刻還是瞠目結舌,這三條要求,一條比一條過分,一條比一條離譜,一條比一條更觸及葡萄牙人的核心利益。

  安德烈一旦答應,那就是徹頭徹尾的喪權辱國!

  是以他反應十分劇烈,憤怒開口:「你說什麼?」

  下一秒,安德烈就被單手掐住脖子抵在牆上。

  鄭芝龍一身甲冑,眸光中滿是森然殺氣:「不知死活的東西,再用這種態度對舵公講話,就把你舌頭割下來。」

  安德烈看著體胖,實際多年縱情酒色,身體虛弱無力,根本掙脫不開。

  眼瞅著臉色由白轉紅再轉豬肝色,喉嚨發出嗬嗬聲,眼白漸多,鄭芝龍才放開手。

  安德烈癱倒在地板上,雙手捂著脖子,拼了命的大口喘息。

  直到這時,他才認清一個現實,林淺已不是一年半前那個海寇頭子了。

  如今的林淺今非昔比,捏死安德烈就如捏死一隻螞蟻。

  安德烈身為商人,一向最會察言觀色、見風使舵,可即便見了一輩子風浪,也沒見過林淺這般,不到兩年時間就從海盜成長為艦隊司令的。

  這勢力的發展速度,太驚人了!

  安德烈喘息許久,終於緩過氣來,抬頭一看。

  只見鄭芝龍、白浪仔、白清、雷三響、呂周等人都冷冷的看著他。

  月光透過窗子射進來,將這些人的面容籠罩在陰影中,身影投射下來有如山嶽。

  安德烈頹然道:「這三條意見,即便我答應了,澳門的其他議員,還有議長也不會答應————

  就算議事廳答應了,葡萄牙果阿總督也不會答應,王室更不會答應。

  閣下勉強行事,只會招來葡萄牙的戰船軍艦。」

  「呵。」林淺一聲輕笑,隨手拿起辦公桌上的玳瑁望遠鏡把玩,「葡萄牙軍艦?別逗我笑了。」

  安德烈的臉色漲的通紅,終歸怕了鄭芝龍割舌頭的威脅,沒再說什麼。

  他自己也明白,整個東亞、東南亞的殖民者,最強的要數荷蘭人,其次是西班牙人,再其次是新興的英國人,最後才能數得上葡萄牙人。

  在荷蘭人的進攻下,葡萄牙馬六甲、果阿殖民地尚且自身難保,哪有能力管澳門的事。

  而林淺剛把荷蘭人打的大敗,海上荷軍屍體還沒收拾乾淨。

  哪裡會把葡萄牙艦隊放在眼裡。

  最終,安德烈只能頹然點頭,答應林淺的全部條件。

  從自身角度來說,荷蘭人圍城時,他帶領手下奴僕逃命,被很多市民目擊,如不依仗林淺,政治生涯就到頭了。


  鄭芝龍語氣舒緩:「明日議事廳集會,我會替舵公出面,推選你做新的議長。

  好好干,效忠舵公,可比效忠總督、王室有前途多了。」

  安德烈眼神又明亮起來,激動說道:「多謝舵公!多謝鄭閣下————」

  林淺起身:「這望遠鏡不錯。」

  「孝敬舵公了,舵公有什麼看得上,儘管拿去!」安德烈媚笑道。

  林淺輕笑,當先走出辦公室,白浪仔拿著缽胄、望遠鏡走在林淺身後。

  一行人乘車馬返回港口,登上天元號。

  林淺和其他兄弟們脫下沉重甲冑,相視大笑。

  白清揉著肩膀道:「這東西也就賣相好些,萬一掉到水裡,再好的水性也浮不上來。」

  雷三響:「這才一層甲,韃子白甲兵要穿三層,連火槍都能防住。」

  鄭芝龍解下臂手道:「總要穿著甲冑,才像回事,澳門百姓才願意信任我們」

  。

  林淺在蘇青梅幫忙下,解開身後棉甲系帶,口中道:「我們要在澳門盤桓幾日,穩定局勢。

  一官,這幾日你就在議事廳,幫安德烈壯聲勢,拿下議長位子,監督他的完成約定。」

  「是!」鄭芝龍拱手抱拳。

  「白清,你回長風號上,指揮其餘戰艦,警戒附近海域。」

  「好。」

  「三哥,你帶人鎮守澳門城中緊要之地,切記軍紀嚴明,不可滋擾百姓!」

  雷三響笑道:「俺明白,誰掉鏈子,就當眾用鞭子抽!」

  「白浪仔,你帶幾波人,在城中幫助百姓恢復生活,不論是弗郎機人還是漢人,都要一視同仁。」

  「是。」

  「蘇青梅。」

  小姑娘沒想到還有自己的事,舉手道:「我在這呢。」

  林淺笑道:「勞煩你這幾日跟著白浪仔,路上遇到生病受傷的百姓,就順手治了,不用擔心診費、藥材,等回南澳統一結算,還額外有賞錢。」

  蘇青梅有些為難:「父親說我的醫術還不能給人看診。」

  「有把握的治,沒把握的就算了,只是去收買人心的。」

  蘇青梅似懂非懂的點頭。

  交代已畢,林淺道:「天色已晚,大家回去休息吧。」

  說罷,林淺回到船長室,航海桌上已擺了兩份公文。

  林淺拿毛巾擦擦臉,走到桌前翻閱。

  第一份公文是戰損統計,此戰,林淺方船員死傷五十一人,火炮損壞四門。

  天元號中了十二炮,其他各艦均有不同程度損傷。

  另外海戰開始時的四十艘火船,消耗了蒼山船二十五艘,鳥船十五艘。

  物料方面,消耗桐油一千斤,炮彈、槍彈、火藥不計其數。

  這些消耗,對比荷蘭人的損失,交換比已堪稱逆天。

  對比即將在葡萄牙人身上的收穫,更加不值一提。

  林淺看過傷亡士兵名單,拿筆在公文上批示,照例給予傷亡船員家屬豐厚撫恤。

  接著林淺翻看第二份公文,見是江豪寫就,此人是海狼五艦船主。

  公文所述,江豪手刃了荷蘭總督科恩,首級已經荷蘭戰俘勘驗無誤。

  一同隨科恩首級運來的,還有巴達維亞號大副、水手長、炮術長等人的頭顱。

  林淺會心一笑,歷史終究因他的到來而改寫了。

  這位荷蘭東印度公司總督科恩,是個不折不扣的殺人狂,作風強硬冷酷,極端喜愛暴力。

  擔任總督期間,製造了多起血腥屠殺、種族滅絕。

  此人還酷愛奴隸貿易,不僅從非洲、印度運奴,還尤其偏愛大明「勞工」。

  歷史上荷蘭東印度公司進攻澳門失敗,轉進澎湖時,為築城就擄掠上千名大明沿海百姓。

  而如今,科恩身死,這一切都不會發生了。

  林淺在公文上批示,厚賞江豪及海狼五艦船員,同時令人把科恩的人頭給鄭芝龍送去。

  相信這顆腦袋到了澳門議事廳,能發揮更大作用。


  澳門議事廳,整整唇槍舌劍了三日。

  在鄭芝龍的有意引導下,議題重點漸漸從討論大明駐兵權,變為了對澳門海戰,葡萄牙海軍全軍覆滅的追責。

  這樣一來,原議長率先辭職,他對外代表議事廳,出了這種事情,就是第一責任人,與其被憤怒的議員、民眾們轟下台,不如自己走體面些。

  議長辭職後,安德烈開始大肆清洗政敵,凡是不支持大明駐兵的,與安德烈政見相左的,太正派不好拉攏的,統統被指責為要對葡萄牙海軍覆滅負責。

  安德烈自己則有鄭芝龍撐腰,鄭芝龍代表了林淺的意志。

  而林淺此時已掌握了澳門城防,從軍事層面,議員們已是瓮中之鱉。

  從民意層面,大明海軍深受澳門的葡萄牙市民愛戴,他們不僅從異教徒手中守衛了澳門,還對市民秋毫無犯,甚至主動幫市民們幹活,給市民們看診治病。

  澳門議員都是民選的,就算有議員不懼強權,也不敢和自己選民對著幹。

  是以議事廳中,林淺立於不敗之地,也就意味著安德烈立於了不敗之地。

  在借題發揮、打擊異己方面,大明人是葡萄牙人的老祖宗。

  林淺只是稍微透露些打擊政敵的手段,就夠安德烈一招鮮,吃遍天了。

  幾場辯論下來,整個議事廳都來了個大換血,甚至法官、理事官都換了人。

  安德烈眾望所歸,順理成章的當上議長。

  林淺提的三個條件,也毫無意外的在議事廳通過。

  安德烈成為議長的當天下午,澳門城防圖,泊位圖就送到了林淺手上。

  這是供林淺選擇駐兵和泊船地點的。

  一起送來的還有下加勞鑄炮廠的股金證,以及澳門至平戶的航線圖、貿易許可證等。

  說來有趣,下加勞鑄炮廠本不是個股份制企業,在議事廳要求下,鑄炮廠原地改組,議事廳親自出錢,從炮廠所有者手中購買一成股份,送予林淺。

  拿到股權後,林淺當即試驗效果,命令給全體炮廠員工漲薪50%。

  儘管只占10%股份,但在實際經營經營決策上,林淺占100%話語權。

  漲薪的通知,當即在炮廠公布,林淺收穫所有炮廠員工的由衷感謝。

  事實上,索要股份、漲薪,都是林淺早就計劃好的。

  他的真實目的,就是通過高福利待遇,吸引更多的葡萄牙鑄炮匠人。

  至於炮廠的收益,和海貿一比都不足道,把大頭留給葡萄牙人,還能讓他們有種炮廠還在葡萄牙手裡的錯覺,更好的吸引人才。

  當晚,馬承烈也自將軍山返回,稟報了將軍山見聞。

  並向林淺討要一份有功將士名單,方便向朝廷報功。

  名單是現成的,林淺早就派人統計好了。

  遞給馬承烈前,林淺想了想,又在名單最上端加了一行字「南澳島營兵千總,何平。」

  馬承烈收下名單退下。

  船隊在澳門又多待兩日,補充水糧、帆索、火藥等補給,才北上返回南澳島。

  出發前,林淺將遠行者號留在澳門,其上還有一百船員,行使駐兵權。

  臘月初七清晨,陽光明媚。

  天元號離港,率領其餘各船向東駛去。

  各船船,大明方旗迎風招展,火焰紋張牙舞爪,似真的燃起一般。

  澳門準備了盛大的歡送儀式,自議長安德烈以下,各界有頭臉的人物均到港口送行。

  市民們將港口圍的水泄不通,即便船隊已駛出很遠,也久不願離去。

  當晚,澳門城郊一處旱廁中,蛄蛹出一個人影來。

  正是浪人山本。

  荷軍臘月初二慘敗,他的好友平田力戰而死,屍體被憤怒的大明民兵剁成肉泥。

  山本嚇破了膽,丟了武士刀,跳進這處旱廁中,躲過了明軍和葡軍的數次搜查。

  他白天拼命忍耐,晚上去海灘找些螺、蟹生吃果腹。

  就這麼硬挺了五天,終於等到大明撤兵,葡軍對城郊的看守也放鬆,這才出來。

  山本劫後餘生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海邊洗淨污穢,然後搶了一艘漁船,向外海划去。

  星空下,望著漸遠的海灘,山本想起了慘死的友人,想起露梁海戰慘死的父兄,咬緊牙關,因太用力,臉部肌肉都有些顫抖,血管都突了出來。

  「父親,兄長,平田君。你們放心,我山本一郎,一定會替你們復仇,以星海為誓,賭上我武士的榮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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