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日月山河永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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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0章 日月山河永在

  只見,明軍從城頭上探出身子,朝城下丟擲「木棍」,木棍一頭還連著引線,只見其落地後,先是冒出白光、白煙,而後劇烈燃燒,片刻後就有鐵水一般的液體湧出。

  那鐵水溫度極高,沾到雲梯便將其引燃,很快三四架雲梯都燃起火來。

  而且,那燒著的木棍似乎還能釋放毒煙,離得近的士兵不見如何受傷,便暈倒下去。

  城牆前縱馬游擊的騎兵見狀,紛紛拉弓射箭,向城頭壓制。

  只是這木棍體積小巧,明軍將之擲出,只露小半身子,甚至只露手臂,箭矢根本射不中。

  建奴騎兵只得向城頭拋射壓制,基本沒什麼準頭。

  也不是所有「木棍」都被燃著了,也有大量引線到頭毫無反應的。

  只是隨著火勢一起,鉛水流淌,沒被點燃的「木棍」,也跟著燃燒起來。

  不過一炷香的工夫,建奴雲梯已被全部點燃,那鐵水厲害非常,用沙土蓋不滅,用水潑反而引發小型爆炸,濺的到處都是,建奴滅火離得近了,還會吸入毒煙,頭暈眼花,嚴重的竟會直接暈死過去。

  建奴步卒們試了半天,也無法撲滅火勢,只得坐視雲梯燒毀。

  僥倖爬到城牆上的建奴步卒,因沒有援手,被明軍一擁而上,全都死於亂刀之下。

  清理完雲梯和登上城牆的建奴後,明軍又縮到城垛後面,完全不和騎兵對射。

  在城牆下游擊的建奴騎兵急的抓耳撓腮,也無可奈何。

  隨著鉛水融化,雲梯焚毀,城牆前火勢越來越大,冒出滾滾濃煙來。

  鴨綠江東岸,一處茂盛蘆葦盪中,一條鳥船見煙而出,順著江水,無聲的向下遊行駛。

  ……

  一個時辰後,鎮江城前,燒成焦炭的雲梯和屍體,大多是被燒死、熏死的,也有從雲梯上掉下摔死的。

  這些穿著鑲藍旗甲服的兵丁,橫七豎八的躺在城牆根下,漸被火苗吞噬,發出滋啦油爆聲,空氣中漂浮淡淡的肉焦味道。

  步卒牛錄章京薩炳阿,灰頭土臉的跪在阿敏面前。

  旁邊還跪著騎兵牛錄章京阿克敦,他身上臉上倒沒有煙塵,倒顯得不太狼狽。

  阿敏面色鐵青,牙關緊咬,寒色呵道:「各抽十鞭子!」

  二人戰敗,無話可說,任由兵丁將自己拖下去,片刻後鞭梢聲和悶哼聲響起。

  一參領道:「旗主,明軍火器厲害,不如等撞車和盾車到吧。」

  阿敏不置可否,他心下暗自琢磨,以明軍這縱火武器的厲害,恐怕撞車、盾車也會被點燃。

  好在剛剛這一番攻城,他已試探出了明軍虛實,城中明軍至多不過兩百人。

  憑這點人,是不能守住全部城牆的。

  於是阿敏下令全軍分別在西門、南門、北門三處攻城。

  如此一來,城內明軍定會左支右絀,露出破綻。

  ……

  西門城樓中,陳良策見了鑲藍旗動向。

  對部下道:「韃子好像分兵了。老三你帶二十人守北門,老疙瘩你帶三十人守南門,狗蛋你二十人守東門。」

  「是!」眾人紛紛抱拳。

  陳良策囑咐道:「都聽了,一旦城牆被破,不要戀戰,迅速退回城中,咱們額真府中見!」

  「是!」

  此時夕陽低垂,映出漫天霞光,陳良策望著部下遠去身影,知道這一別,恐怕就是此生最後一面了。

  這時,有兩名手下急匆匆跑來,將兩個大包裹放在地上。

  「將軍,城內漢軍正藍旗號衣都在這了。」

  「嗯,大家都穿在在身上!」陳良策道,說罷打開包裹,選出件藍色號衣穿上。

  清軍八旗主要以號衣顏色區分,鑲藍旗號衣是藍底鑲紅邊。

  而佟養真隸屬於漢軍正藍旗,其號衣為純藍色,兩者略有差別。

  不過眼瞅就要天黑,光線暗淡,韃子未必能辨認清楚。

  陳良策他們這群人,頭都剃了,身處遼東,甲冑上各式皮毛也多,又大多會女真語,再穿上正藍旗號衣,真就和城外鑲藍旗士兵有七八分相似。


  許久,火紅色天光下,鑲藍旗大軍緩緩前壓。

  依舊是步卒扛雲梯加上騎兵游射的戰法,只是這回西門人手分去大半。

  林淺給的碳熱劑,也消耗了七七八八。

  在勉強點燃兩架雲梯後,韃子兵已蜂擁上牆,西門再也支撐不住,陳良策帶人下城門,邊打邊撤,向城內退去。

  陳良策臨行前,將剩餘的碳熱劑都給了一個身材瘦小士兵,並讓他藏在門樓樑上。

  此時,韃子兵已登城,見陳良策率人退卻,紛紛在後面射箭追趕。

  韃子箭准,縱使有盾牌防身,仍有數人中箭倒地,被韃子追上,亂刀砍成肉醬。

  陳良策見狀,對手下道:「都分散開,進巷子裡,在額真府匯合!」

  手下二十餘士兵各自分散,拐入小路,韃子也依樣分兵。

  陳良策身後始終有五六個韃子追逐不休。

  眼看額真府已在眼前,陳良策還未來得及鬆口氣,右腿就一瞬間失了力氣,跌倒在地。

  緊接著一股劇痛,從他小腿處傳來。

  陳良策低頭一看,一發輕箭射入他小腿,褲子已被血染濕。

  「守備!」

  「保護守備先走!」

  身邊士兵一看陳良策倒地,紛紛攙扶,還有兩人直接沖向韃子,掩護陳良策撤退。

  韃子兵多,但是面對以命相逼的明軍,一時也被拖住手腳。

  此時西城門後,堵住城門的雜物已被韃子兵清理出一條道路,阿敏在巴牙喇親軍的保護下,騎馬入城,正看見兩名明軍以命相搏的一幕。

  阿敏從馬兜中取出弓箭,不見如何瞄準,張弓便射。

  啪的一聲,正中一明軍咽喉,箭頭破開脖頸皮肉而出,血如泉涌,那明軍轉瞬間便倒在地上不再動彈。

  另一個明軍微微愣神,被周圍韃子兵一刀砍中後背,他慘叫一聲,摔倒在地,接著一群韃子兵獵狗一般圍上,刀槍落下,血肉橫飛。

  有手下來報:「貝勒爺,明軍換了我們號衣,藏在城中,幾個左領正在清繳。」

  阿敏將水牛角大弓插回馬兜中,問道:「南北兩處城門如何了?」

  「已被攻破了,明軍殘兵正往城中潰逃。」

  「貝勒爺!」遠處一騎兵快馬騎到近前,「我們抓到個明軍活口,他說有陷阱,講出來換貝勒爺饒命!」

  「帶上來。」阿敏沉聲命令。

  一會功夫,兩個步卒押著一個明軍傷兵近前。

  只見那人身著正藍旗號衣,身上滿是傷口,臉上全是鮮血,正不停用女真語求饒,說話間鮮血順著角直往外流。

  「你說有陷阱,是什麼意思?」阿敏問道。

  那明軍道:「火藥!守備在佟養真府里埋了火藥,他們想把額真您引去炸死。」

  周圍女真將士聽了,紛紛大罵明軍陰險卑鄙。

  阿敏眯起眼睛:「守備?就是此人主持鎮江城防?」

  明軍道:「對,他叫陳良策,官職大明鎮江守備,之前是大金鎮江中軍。」

  阿敏略一思量,對左右道:「松克,你的牛錄包圍佟養真府邸!記住,不要妄動,不要把那大明守備殺了。」

  「是!」松克抱拳,領著一百餘騎兵朝府上奔馳。

  阿敏又問了那投降明軍些許問題,那明軍知無不答,末了,求阿敏遵守諾言,饒他性命。

  阿敏像扔一塊破抹布一樣,不屑道:「宰了。」

  過了一兩個時辰,月上枝頭。

  鎮江城中,爭鬥聲漸小。

  四散在街巷中明軍,已基本被韃子殺盡。

  只剩下陳良策帶著二十餘殘兵,守在佟養真府中。

  韃子已將此地團團圍困,只是一時不敢進來。

  看到韃子如此謹慎,府中眾人便知埋火藥的事已經泄露,紛紛咒罵起那泄密之人。

  正廳中,陳良策的小腿已被簡單包紮,他詢問另外幾處城門逃回來的弟兄:「老疙瘩呢?」

  一人低聲道:「破城時,中了韃子一箭,跌下城牆死了。」


  「狗蛋呢?」

  「來府上的路上,被韃子追上,砍死了。」

  陳良策聲音發顫:「那……老三呢?」

  「也死了……」

  這三人都是和他從小玩到大的好兄弟,一天之內,先後殞命,陳良策只覺心痛欲裂,想到自己過不多久,就會隨兄弟們而去,又寬慰不少。

  他心中默念:「你們三個混小子,給我在奈何橋邊等著,我辦完最後一件事,就去找你們!」

  廳內一時無話,氣氛沉悶至極。

  府外,韃子兵越聚越多,只是不往裡進。

  眾人都明白,現下已是插翅難飛,絕境之中,反倒將生死看淡了,面上淡然起來。

  陳良策問眾人道:「那放火棒,還有嗎?」

  眾手下都搖頭。

  陳良策心下稍安,這東西林淺給他時,叮囑過,一定要用完,不要落到韃子手上。

  現下算是了卻一樁心事。

  仔細想想,他這一仗,靠著林兄弟給的放火棒,殺了不知多少韃子,已經夠本了。

  陳良策髮辮早在林淺入城時就剃了,如今摸著扎手的頭髮茬,心想頭髮也長出了些,能下去見祖宗了。

  那些慘死的鄉親,我陳良策給你們報仇了。

  還有那些邊軍兄弟!陳良策想到以前和兄弟們做明軍,鎮守鎮江的時光,雖說日子苦,幾個月發不出軍餉,但好在遼東物產豐饒,兄弟們又箭法精湛,左一頓狍子肉,右一頓碳烤魚,總歸是虧不著肚子。

  想起以前站崗、巡邏那些苦中作樂的經歷,陳良策不禁露出笑容。

  大廳中,不知是誰輕聲哼起歌來,只有簡單的調子。

  廳中分外安靜,即便低聲哼唱,也能清晰落到眾人耳中。

  有人跟著唱出詞來。

  「萬眾一心兮,群山可撼。」

  「惟忠與義兮,氣沖斗牛。」

  ……

  這歌是戚大帥做的《凱歌》,戚大帥曾鎮守過薊鎮,那時的大明是何等的軍威赫赫,諸夷拜服,震懾的蒙古諸部十幾年時間不敢來犯。

  這首歌也是那十幾年間傳播,九邊將士人人會唱。

  此時唱來,眾明軍心中,都有種別樣滋味。

  大廳中,加入歌聲的將士越來越多,軍歌漸漸氣勢恢宏起來。

  「號令明兮,賞罰信。」

  「赴水火兮,敢遲留。」

  歌聲越來越大,直唱的瓦礫震動,連府外的韃子兵都聽見了。

  「上報天子兮,下救黔首。」

  「殺盡倭奴兮,覓個封侯!殺盡倭奴兮,覓個封侯!」

  舉著火把圍困府邸的韃子兵面面相覷,他們雖聽不懂歌詞,卻聽得出歌中的雄壯悲壯之意。

  渾河血戰時,鑲藍旗擔任預備隊,警戒殘敵,沒直面過明軍血性上來,以命相搏的恐怖。

  但或多或少,從擔任主力的正白、鑲白、正紅三旗士兵那裡聽說過。

  如今聽到這等悲壯嘹亮的歌聲,很難不往渾河血戰的慘烈上聯想。

  阿敏看出軍心有些浮動,讓手下上前,對府中以漢語喊話。

  「府里的明軍聽著!你們已被團團圍住了,從府邸里出來投降,貝勒爺念你們忠義,留你們活命!」

  無人回話,但軍歌聲低了下去。

  那人又將這話喊了數遍。

  府邸正廳中,所有人都圍在陳良策身邊。

  「守備,咱們怎麼辦?」

  陳良策道:「說我們願降,讓貝勒爺進府來談。」

  手下出去高聲傳話。

  只是韃子不是傻子,既知道府內有火藥,怎麼可能進來。

  府外喊話之人的語氣,愈發激烈:「貝勒爺說了,只要出府,就能活命,守備陳良策擔任鎮江游擊。但你們若不出來,就要放火了!」

  聽了這話,陳良策知道到決斷的時候了。

  他目光在眾人中掃視,最終看向年紀最小的士兵,柔聲道:「小五,你怕不怕死?」


  小五今年十六,還有些稚氣未脫,聞言斬釘截鐵道:「不怕!」

  陳良策從懷裡取出火摺子,遞給他:「知道引線在哪嗎?」

  「知道!」

  「一會韃子韃子衝進來,你就點火!」

  「明白!」

  陳良策拍拍他肩膀,笑道:「好小子,等到了下面,咱們再一起喝酒吃肉!」

  小五邊哭邊笑:「陳大哥,我們說好了,到了下面你們可要等著我!」

  「一定等!」陳良策重重點頭,隨即在手下的攙扶下,站起身來,抽刀在手,看向周圍戰友兄弟,朗聲道:「跟他們拼了!」

  「殺!」

  眾人一聲高呼,紛紛衝出府去。

  小五隻聽得府外拉弓聲、慘叫聲不絕。

  不過片刻功夫,兵刃落地,喊殺聲止。

  他不住向火摺子吹氣,把火摺子吹得又紅又燙。

  只聽得府外突然一聲泣血高呼:「日月山河永在,大明江山永在!」

  小五聽得那是陳大哥聲音,怔怔落下淚來。

  隨即又是一陣密集弓箭聲響。

  有韃子道:「進府搜,不要遺漏。」

  小五知道是時候了,走到正廳後,雙手顫抖著點燃引線。

  院中放著一架子的沖天花,火摺子將其引燃,沖天花漸次發射。

  「嗖!」

  「啪!」

  煙花上天,炸開鮮紅彩球,分外好看,片刻後,又一隻沖天花上天,炸出一片五彩斑斕。

  接著小五又回到正廳中,點燃了火藥桶引線,黑火藥爆炸的威力,將他吞噬。

  無數鉛彈從火藥桶中炸開,向四周激射。

  爆炸衝擊波和鉛彈波及足有兩丈,七八個靠近正廳的韃子被炸到在地,口吐鮮血。

  府外,眾韃子騎兵馬匹,被爆炸聲震的焦躁不安。

  阿敏約束戰馬,望向府中,心中冷笑:「原來這就是明軍後手,指望靠這點火藥炸死我,當真蠢如狍子!」

  別說明軍有的是軟骨頭,就是沒人泄密,在肅清全城明軍之前,他也不會輕易進這種府邸。

  「嗖!」

  「啪!」

  沖天花還在發射不休。

  阿敏心中不屑更甚,暗想南蠻要是能把做煙花的勁頭,用在騎射打仗上,遼東也不至如此潰敗。

  他掃了門前一眼,二十多明軍屍體插滿箭矢,橫斜一地,領頭的漢人倒也頑強,身中這麼多箭,還剩口氣在。

  想來這人就是鎮江守備陳良策了。

  阿敏本覺得這是個人才,想生擒重用,至少套出明軍情報來,可惜他執迷不悟,非要舉刀來送死,只好成全他。

  漢人文弱,就算沒有情報,打起來也無非多花些心思搜捕而已。

  唯獨要擔心的,只有那艘明軍炮艦。

  等等,炮艦?

  「嗖!」

  「啪!」

  又一朵黃色沖天花在天際綻放。

  阿敏望著天空,頓感大事不妙。

  這時有哨騎自城東快馬來報:「貝勒爺,江上……」

  轟隆隆!

  話沒說完,便被一串炮聲蓋住。

  只聽轟隆一聲巨響,一發炮彈正落在佟養真府邸中,被炸的只剩一半的正廳轟然倒塌,連帶西側院牆都破開大口子,塵土、石屑飛濺。

  霎時間,府邸方圓十丈內,接連轟鳴不斷,房屋接連倒塌,無數塵屑楊起。

  彌留之際的陳良策,聽著炮聲,終於放鬆下來,吐出胸中最後一口,與世長辭。

  因阿敏在此,周圍巴牙喇親軍圍了好幾層,人員甚為密集,此時煙塵一起,人叫馬嘶,互相擁擠踩踏,一時間亂作一團。

  「轟!」

  一聲巨響,一顆炮彈不偏不倚,正落在阿敏身前,只見五六名巴牙喇親軍頓時化作血霧,原地只剩些許肉塊殘屍,人馬殘肢如下雨一般,朝著炮彈射去的方向飄灑,場面煞是血腥!


  阿敏離得很近,被親兵血肉濺了一身,頓時心驚膽戰。

  他胯下戰馬被碎石打中受驚,長嘶一聲,人立而起,將阿敏摔下來,而後戰馬跑遠。

  阿敏起身,心中喃喃道:「這便是那炮艦的威力嗎?」

  在遼陽大營,他聽鎮江潰兵說過大明炮艦的厲害,已在心裡做好了準備,可沒想到親身經歷,這炮艦比他想想的還要厲害。

  剛剛死掉的這些巴牙喇親兵,又被漢人稱呼為白甲兵,都是從各個牛錄中挑選的最強勇士成軍,能披三層重甲,用兩石弓,經歷大小戰陣無數,勇不可當。

  隨阿敏征戰南北,哪怕先登鑿陣,都少有死傷。

  今日,竟被一炮,生生轟碎五六個!

  大明火炮之威,以至於斯嗎?

  若明人皆有此等火炮,還要弓馬騎射做什麼?

  阿敏心中掀起驚濤駭浪,同時望向城東,心中湧起個瘋狂念頭。

  「若是此等利器,能為我大金所用就好了!」

  女真騎兵悍勇,野戰不怕明軍,唯獨不善攻城。

  若能以此等火炮轟擊城牆,轟塌城牆後,再讓騎兵衝鋒,世上還有堅城可言嗎?

  正思量間,部下冒著灰塵、瓦礫來他面前,口中喊道:「旗主,快出城!」

  阿敏將部下手撥開,向左右問道:「那炮艦離河岸多遠?」

  無人回話,阿敏在瓦礫間尋找,發現剛剛那個探馬已被壓在了半堵牆下面,已然喪命。

  部下大聲勸道:「旗主,漢人火炮正在裝藥,趁現在快走,再晚就來不及了!」

  阿敏同意,騎上親兵的馬匹,在親兵護衛下,向城西撤退,同時大聲下令:「讓各牛錄撤出城去,讓松克率兵去河邊,看看是否有機會將那炮艦奪來!」

  這時火炮聲又響起,府邸周圍如遭天罰,炮彈落地的巨響接連不斷,無數民宅屋巷、高牆大院淪為廢墟。

  無數碎石被轟上天空,而後又下雨一般朝地面砸落。

  府邸周圍韃子兵站的密集,不是被炮彈擊中,就是被碎石砸中,一時間周圍全是慘呼哀嚎,死傷不可計數。

  撤退路上,阿敏親見一隻騎兵小隊被炮彈砸中,整隊七八人,連帶馬匹當場化作血水。

  受傷最輕的,也沒了一條手臂,跌下馬不住哀嚎。

  阿敏已顧不上手下死傷,現在指揮全亂套了,必須先撤到火炮射程外,再收攏兵馬。

  好在遠離佟養真府邸後,火炮漸漸波及不到了。

  阿敏一行,快馬行至西城門,正要出城,卻見城門洞不知何時已成了一片火海。

  明軍用來堵城門的,都是桌椅、車架等易燃木料,配合碳熱劑,火勢極旺。

  這時,已有韃子兵見到了城門樓上的明軍身影,大喝道:「還有殘兵,保護旗主!」

  隨即抬手向城門樓射箭。

  那明軍士兵縮到城垛後,點燃剩餘的全部碳熱劑,將城門樓化作一根巨大的火把。

  阿敏見城門火勢起的妖異,頓感不妙,心中驚懼越來越強,大喊道:「不好,我們……」

  話音未落,遠遠的一陣炮響傳來,其中一炮正中城門樓。

  城門洞上,寫著「得勝而歸」的牌匾鎮落,砸到地面發出劇響,隨即整個城門樓向後方坍塌。

  巴牙喇親軍們見了無不大驚失色,心膽俱裂。

  有人大喊道:「旗主,快跑!」

  隨即冒火的城門樓,如祝融降世一般,狠狠砸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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