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深淵
「但是，大約是三百年前，江南大旱，乃至於滄江枯水，沒了江水，自然也就再沒有漁獲。然而，卻有好事的村民，趁著這個機會去往江底，想要窺探龍王的真面貌。」
說到這裡，唐陌的眼中流露出恐懼的神色，連聲音也變得有些顫抖。
「他們......見到了那座江底的古人留下的村落，還有那座石碑——那是龍王沉睡之地！他們觸怒了龍王，龍王降下詛咒，要唐家村生生世世、永生永世成為龍宮的罪族！」
「在那之後，村里就開始怪事頻發，越來越多的人都像最初的那位先祖一樣，變得離不開水，甚至身體也隨之發生變化......在陸地上的時候，他們就是俊美的男人女人，但是一旦回到水裡，就會變成半人半魚的怪物。」
「等等！」燕老頭再次打斷了他，「為什麼你是說『他們』，你沒有麼？」
唐陌收回望著屋頂的目光，茫然地看著他，說道：「也有，但是我卻不同。」
「哪裡不同？」老漢有些咄咄逼人了。
「我同樣可以在水中長時間閉氣，卻不會改變樣貌，而且我也並不依賴水，所以只有我乘著漁船在這裡打漁。」
「所以，」和尚問道，「其他人就都變成了那種魚人？」
唐陌黯然道：「是。」
和尚斟酌道：「那麼官府所懸賞的妖物，應該也就是唐家村的人了。」
唐陌一驚，「官府為什麼要懸賞妖物？」
燕趙雪冷笑道：「你們村民沒事就到岸邊抓人抓牛，和妖物有什麼區別？官府為什麼不能懸賞？」
和尚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說道：「滄江水路，古來便是重要商道，如今聽聞青古道靈脈更是要借滄江開闢靈石生意，在此關頭，官府定要保障水路安全。」
唐陌欲言又止，最終無話可說。
燕趙雪見場中氣氛陷入死寂，小心翼翼地插嘴道：「那方才你所說的龍巡江還有龍吸水是怎麼回事？」
唐陌嘆氣道：「龍巡江，就是龍王的眷族巡視江底的地盤，為龍王帶回祭品。龍吸水......只是傳說，沒想到竟然真的會出現。」
老漢趕緊追問：「龍吸水是怎麼回事？」
唐陌猶疑道：「據說那是龍王甦醒的時候，飲江水解渴罷了，可誰又能想像得到，竟然真的有此事發生......哪怕是大旱時節觸怒龍王的時候，都從不曾聽說龍王離開沉睡之地。」
「沉睡之地？」
在巨大的石碑下，陳亭咀嚼著這四個字。
贔屓沉睡在滄江，貔貅沉睡在青古道，他們都通過某種手段將勢力滲透出去，為自己提供氣血......不過顯然贔屓做得比貔貅好太多了，但話又說回來，如果夔鼓是鎮壓貔貅的神器，那這座石碑會是鎮壓贔屓的神器麼？
江道士不知陳亭所想，只是重重地點了一下頭，「對，這上面寫著，這裡就是龍王的沉睡之地！那些魚人既是罪族，也是眷族，他們是龍王的奴僕。」
陳亭苦笑道：「所以我們繼續往前走，會遇到一個沉睡的龍王？」
「沉睡倒不可怕，」江道士沉吟，「只怕它醒了！」
龍王醒了的第一件事是喝水解渴，那第二件事呢？
看，那裡有兩個早餐正在送上門來，平日吃膩了豬牛魚羊，正好來兩個活人當甜點？
陳亭毫不懷疑贔屓和貔貅有相似的價值觀，對他們來說，人和牲畜除了相貌口感外並沒有區別。
「我們先往前走走，看看怎麼出去。」他岔開了話題，「若被困死在這裡，別說練氣七層，就是築基七轉也沒用啊。」
江道士也明白這個理，目前別無他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陳亭已經率先邁開步子，石壁組成的道路就像迷宮一般，七拐八拐。
只有頭頂的水流還在傾斜向下。
一路向下。
仿佛在前方的江底有著一個巨大的無底洞，能把萬千江水全都吞噬殆盡。
陳亭握住了劍柄。
其實他覺得此時就算握著一把霜之哀傷也是沒用的，但握著劍柄能讓他稍稍安心一些。
當一個人無可依靠的時候，所能相信的就只剩下手中的武器。
江道士也是這樣，而且比陳亭更誇張些。
他不知從哪取出了一摞又一摞的道符，密密麻麻地懸在空中。
陳亭忍不住道：「你這也太誇張了吧。」
「只是看著誇張一些，」江道士的臉緊繃著，「但若是能有點用，誇張些又怎麼了？」
這話倒也對，和實用相比，美觀屁都不是。
可惜陳亭身上已經沒有多餘的道符了，他現在是真的一窮二白。
於是他把劍拔了出來，用坑坑窪窪的劍鋒開路。
腳下的地面從石磚變成了沙土，而且居然是乾燥的。
陳亭蹲下身，抓起一把，又看向身後的石陣。
或許這不是江沙，而是被揉碎的石頭。
他抬起頭，視線越過江底激流，看到那座巨大的石碑。
石碑的下方、他們的前方，是一片漆黑的深淵。
江水如漏斗一樣灌入黑暗深處，發出滾雷般的聲音。
沒法再前進了。
「怎麼辦？」江道士問，「我們當初就是被從這丟下來的？」
「或許。」陳亭回答，「有那種大型水獸的話，的確可以把我們送到下面。」
「但我們是怎麼被送到石陣裡面的？」
陳亭想了想，猜測道：「也許還有機關在運作。」
「那，」江道士問出了最重要的問題，「我們怎麼上去？」
陳亭也很頭疼。
如果就這麼跳入激流當中，他們毫無疑問會被捲入深淵，練氣士的力量在這種自然偉力面前微不足道。
江道士上下打量著，喃喃道：「設計這個陣法的人簡直是個天才。」
「怎麼說？」
「他把陣法的入口與出口裝在一起，再用這水流沖刷，導致人可以隨便進來，但要想出去，就得頂著這江水。」江道士搖頭道：「這樣就算破開了石陣，沒有足夠的力量也是出不去的。」
「不對，」陳亭突然說道，「按照你的說法，這陣必然能讓內部的能量自然釋放到外界，否則只進不出就會像一個皮球一樣被吹爆。」
說到這裡，唐陌的眼中流露出恐懼的神色，連聲音也變得有些顫抖。
「他們......見到了那座江底的古人留下的村落，還有那座石碑——那是龍王沉睡之地！他們觸怒了龍王，龍王降下詛咒，要唐家村生生世世、永生永世成為龍宮的罪族！」
「在那之後，村里就開始怪事頻發，越來越多的人都像最初的那位先祖一樣，變得離不開水，甚至身體也隨之發生變化......在陸地上的時候，他們就是俊美的男人女人，但是一旦回到水裡，就會變成半人半魚的怪物。」
「等等！」燕老頭再次打斷了他，「為什麼你是說『他們』，你沒有麼？」
唐陌收回望著屋頂的目光，茫然地看著他，說道：「也有，但是我卻不同。」
「哪裡不同？」老漢有些咄咄逼人了。
「我同樣可以在水中長時間閉氣，卻不會改變樣貌，而且我也並不依賴水，所以只有我乘著漁船在這裡打漁。」
「所以，」和尚問道，「其他人就都變成了那種魚人？」
唐陌黯然道：「是。」
和尚斟酌道：「那麼官府所懸賞的妖物，應該也就是唐家村的人了。」
唐陌一驚，「官府為什麼要懸賞妖物？」
燕趙雪冷笑道：「你們村民沒事就到岸邊抓人抓牛，和妖物有什麼區別？官府為什麼不能懸賞？」
和尚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說道：「滄江水路，古來便是重要商道，如今聽聞青古道靈脈更是要借滄江開闢靈石生意，在此關頭，官府定要保障水路安全。」
唐陌欲言又止，最終無話可說。
燕趙雪見場中氣氛陷入死寂，小心翼翼地插嘴道：「那方才你所說的龍巡江還有龍吸水是怎麼回事？」
唐陌嘆氣道：「龍巡江，就是龍王的眷族巡視江底的地盤，為龍王帶回祭品。龍吸水......只是傳說，沒想到竟然真的會出現。」
老漢趕緊追問：「龍吸水是怎麼回事？」
唐陌猶疑道：「據說那是龍王甦醒的時候，飲江水解渴罷了，可誰又能想像得到，竟然真的有此事發生......哪怕是大旱時節觸怒龍王的時候，都從不曾聽說龍王離開沉睡之地。」
「沉睡之地？」
在巨大的石碑下，陳亭咀嚼著這四個字。
贔屓沉睡在滄江，貔貅沉睡在青古道，他們都通過某種手段將勢力滲透出去，為自己提供氣血......不過顯然贔屓做得比貔貅好太多了，但話又說回來，如果夔鼓是鎮壓貔貅的神器，那這座石碑會是鎮壓贔屓的神器麼？
江道士不知陳亭所想，只是重重地點了一下頭，「對，這上面寫著，這裡就是龍王的沉睡之地！那些魚人既是罪族，也是眷族，他們是龍王的奴僕。」
陳亭苦笑道：「所以我們繼續往前走，會遇到一個沉睡的龍王？」
「沉睡倒不可怕，」江道士沉吟，「只怕它醒了！」
龍王醒了的第一件事是喝水解渴，那第二件事呢？
看，那裡有兩個早餐正在送上門來，平日吃膩了豬牛魚羊，正好來兩個活人當甜點？
陳亭毫不懷疑贔屓和貔貅有相似的價值觀，對他們來說，人和牲畜除了相貌口感外並沒有區別。
「我們先往前走走，看看怎麼出去。」他岔開了話題，「若被困死在這裡，別說練氣七層，就是築基七轉也沒用啊。」
江道士也明白這個理，目前別無他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陳亭已經率先邁開步子，石壁組成的道路就像迷宮一般，七拐八拐。
只有頭頂的水流還在傾斜向下。
一路向下。
仿佛在前方的江底有著一個巨大的無底洞，能把萬千江水全都吞噬殆盡。
陳亭握住了劍柄。
其實他覺得此時就算握著一把霜之哀傷也是沒用的，但握著劍柄能讓他稍稍安心一些。
當一個人無可依靠的時候，所能相信的就只剩下手中的武器。
江道士也是這樣，而且比陳亭更誇張些。
他不知從哪取出了一摞又一摞的道符，密密麻麻地懸在空中。
陳亭忍不住道：「你這也太誇張了吧。」
「只是看著誇張一些，」江道士的臉緊繃著，「但若是能有點用，誇張些又怎麼了？」
這話倒也對，和實用相比，美觀屁都不是。
可惜陳亭身上已經沒有多餘的道符了，他現在是真的一窮二白。
於是他把劍拔了出來，用坑坑窪窪的劍鋒開路。
腳下的地面從石磚變成了沙土，而且居然是乾燥的。
陳亭蹲下身，抓起一把，又看向身後的石陣。
或許這不是江沙，而是被揉碎的石頭。
他抬起頭，視線越過江底激流，看到那座巨大的石碑。
石碑的下方、他們的前方，是一片漆黑的深淵。
江水如漏斗一樣灌入黑暗深處，發出滾雷般的聲音。
沒法再前進了。
「怎麼辦？」江道士問，「我們當初就是被從這丟下來的？」
「或許。」陳亭回答，「有那種大型水獸的話，的確可以把我們送到下面。」
「但我們是怎麼被送到石陣裡面的？」
陳亭想了想，猜測道：「也許還有機關在運作。」
「那，」江道士問出了最重要的問題，「我們怎麼上去？」
陳亭也很頭疼。
如果就這麼跳入激流當中，他們毫無疑問會被捲入深淵，練氣士的力量在這種自然偉力面前微不足道。
江道士上下打量著，喃喃道：「設計這個陣法的人簡直是個天才。」
「怎麼說？」
「他把陣法的入口與出口裝在一起，再用這水流沖刷，導致人可以隨便進來，但要想出去，就得頂著這江水。」江道士搖頭道：「這樣就算破開了石陣，沒有足夠的力量也是出不去的。」
「不對，」陳亭突然說道，「按照你的說法，這陣必然能讓內部的能量自然釋放到外界，否則只進不出就會像一個皮球一樣被吹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