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江上柳如煙
滄江遠行用的是客船，每艘船都有府兵監管，主要工作是盤查客人身份。
陳亭作為貔貅堂主的時候，有足足上百個身份可以備用，以至於這還是他第一次以自己的本來身份出行。
「這年齡，好像不對啊？」府兵仔仔細細地打量著陳亭，「你今年多大了？」
陳亭估摸著對方的態度，心想這應該是覺得自己沒有實際年齡那麼老——對修道者來說很正常，據說邪道功法里還有專門測修道者靈魂年齡的法器，目的是篩選合適的萬魂幡飼養員。
陳亭乾脆報出自己的前世年齡：「二十一。」
府兵「啪」地給他一個爆栗，「二十一你這上寫三十七！」
「大人饒命，」陳亭眼珠子一轉，胡編道：「小民根本不識字啊，這，這還請大人幫忙改一下。」
「呵，」府兵冷笑一聲，不識字的鄉野村夫的確不罕見，「算你運氣好，我就幫你改了。」
陳亭心想這麼隨便的麼？
不過再一想，源州府軍積弊良久，幹這些輕鬆活計的大多只善於投機取巧，若論及真才實幹，恐怕一無是處。
陳亭就這樣混上了客船，這客船從外面看去並不華麗，但裡面卻極其寬敞。
船票自然是很貴的，不過對李鳴源來說都是小錢。
這位浪蕩槍客，不僅認錢不認人，而且花錢很是瀟灑。
主打一個及時行樂。
至於他為什麼願意幫陳亭掏錢，其實也很簡單。
「等你下次回了夔城，這些錢都是要還的。」李鳴源拍著陳亭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以你們貔貅堂的家產，我加點利息不過分吧？」
陳亭挑眉：「多少？」
「一成。」
「一成？」陳亭的聲音拔高了些許。
這一路不知要花多少錢，尤其聽說揚州物價不比遙京低——這傢伙敢情是拿自己當股票，擱這投資呢？
李鳴源冷起臉來：「一成！或者現在就還錢。」
「一成太高，」陳亭討價還價，「半成。」
「不行！」李鳴源咬死不鬆口，「一成就是一成。」
陳亭心下盤算，反正空頭支票隨時可以改口，自己若是離了這傢伙才真的麻煩。
「那就一成。」他決定暫退一步，等什麼時候抓住李鳴源的把柄，到時候讓他哭著求自己別還錢。
李鳴源很為陳亭的識相而自得，抱著長槍抬手一指，說道：「你去睡那個房間，我去樓上。」
底層的房間價錢比樓上低些，而且裝潢也相對遜色，不過陳亭本來就是白嫖，自然沒有怨言。
而且這間客房雖然沒有那麼多裝飾和設施，卻也因此十分空曠，還有兩扇窗，可以直接看到江面。
陳亭很是滿意。
他輕輕起跳，落在窗上，從腰間摸出一支蘆笛，遲疑片刻，試探著抵在了唇邊。
蕭蕭的笛聲響起，乘著晚風飄去。
......
正在江邊帶人整修渡口的阿鐵忽然愣了一下，隨即怔怔地望著江面。
他身旁的雨蓮見狀，奇怪道：「怎麼了？」
阿鐵回過神來，「沒什麼，只是好像聽見了什麼聲音......有些熟悉。」
說完，他搖了搖頭，繼續抱著帳簿朝棚子裡走去。
在他的身後，寒日西斜，舟楫縱橫。
......
陳亭吹得一曲終了，天色已經灰暗。
他只會這一首曲子，是阿鐵教他的。
夔城的小調《晚樓風》。
人去花依舊，樓高風惘然。
放下蘆笛，陳亭看向遠處，夔城的外牆在煙波中若隱若現。
隨著航行穩定，客船的甲板上也漸漸有了人影，能坐這艘船的大多是有些資財的人家，男女衣著皆錦繡，反而陳亭和李鳴源這種一眼江湖浪客的是少數。
也就在這時，一位羅衣美婦朝他的方向款款走來。
「這位公子吹的曲當真中聽。」美婦淺笑嫣然，顧盼間風情萬種。
陳亭謙虛道：「雕蟲小技而已。」
美婦柔聲道：「今夕何夕，遇此良人，不知公子可否再吹一曲？」
陳亭坦然道：「我只會這一個調子。」
「那便這個調子好了。」美婦說。
陳亭點點頭，剛要吹笛，卻又被美婦打斷。
「公子，」美婦人眼眉微顰，嗔道：「江上風急，不知可否移步，到人家房裡來。」
陳亭立刻警鈴大作，一般來說，住店被塞小卡片，推廣榫卯結構的，十個有九個是仙人跳。
不過他沒有驚動對方，而是說道：「萍水相逢就進入夫人閨房，傳出去多少不妥。」
美婦人掩嘴笑道：「公子說笑了，不過也有道理。那，可否請公子開門，讓人家進去呢？」
陳亭眼珠一轉，說道：「這倒是好的。」
美婦微微一笑，便朝著客房門口走去。
陳亭翻身回房，一把抄起鐵劍塞到床鋪下，用手平鋪整齊，然後才過去開門。
那美婦眉如柳葉櫻桃小嘴，身段婉轉風姿綽約，走起步來一翹一翹，看得甲板上一眾男人目不轉睛。
然後這些人就眼看著美婦走進了陳亭的房間，不禁心下艷羨。
陳亭反手鎖門，搶先一步坐到床上，微笑道：「夫人請坐。」
美婦人看也不看屋中桌椅一眼，徑直朝床邊走來，推開疊在床頭的被子，很是嫵媚地坐下。
陳亭微微側頭，不去直視她，卻用眼角餘光關注著她的一舉一動。
蘆笛輕響。
曲調悠悠。
美婦人輕輕摘下髮釵，披散著頭髮，一點一點地朝陳亭挪動過來。
那動作就像是貓。
可在陳亭眼裡，她卻更像是狩獵的紅狐。
躡手躡腳、鬼鬼祟祟、眉目傳情、耳鬢廝磨......
「少年郎，」美婦人吐氣如蘭，香風不住地吹著陳亭的耳垂，「良辰美景，又何苦只執著於吹笛呢？」
陳亭放下了蘆笛，正色道：「夫人請自重。」
然而說這話間，美婦的手已經撫在了他的大腿上，一點一點地向上摸索。
就在這雙瑩白如玉的手將要摸上陳亭的小腹時，陳亭堅定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夫人，」他的語氣微微加重了一些，帶著冷意，「請自重。」
小腹，也是丹田的位置。
如果讓人毫無阻礙的按住丹田，再強的練氣士也會被一擊斃命。
陳亭作為貔貅堂主的時候，有足足上百個身份可以備用，以至於這還是他第一次以自己的本來身份出行。
「這年齡，好像不對啊？」府兵仔仔細細地打量著陳亭，「你今年多大了？」
陳亭估摸著對方的態度，心想這應該是覺得自己沒有實際年齡那麼老——對修道者來說很正常，據說邪道功法里還有專門測修道者靈魂年齡的法器，目的是篩選合適的萬魂幡飼養員。
陳亭乾脆報出自己的前世年齡：「二十一。」
府兵「啪」地給他一個爆栗，「二十一你這上寫三十七！」
「大人饒命，」陳亭眼珠子一轉，胡編道：「小民根本不識字啊，這，這還請大人幫忙改一下。」
「呵，」府兵冷笑一聲，不識字的鄉野村夫的確不罕見，「算你運氣好，我就幫你改了。」
陳亭心想這麼隨便的麼？
不過再一想，源州府軍積弊良久，幹這些輕鬆活計的大多只善於投機取巧，若論及真才實幹，恐怕一無是處。
陳亭就這樣混上了客船，這客船從外面看去並不華麗，但裡面卻極其寬敞。
船票自然是很貴的，不過對李鳴源來說都是小錢。
這位浪蕩槍客，不僅認錢不認人，而且花錢很是瀟灑。
主打一個及時行樂。
至於他為什麼願意幫陳亭掏錢，其實也很簡單。
「等你下次回了夔城，這些錢都是要還的。」李鳴源拍著陳亭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以你們貔貅堂的家產，我加點利息不過分吧？」
陳亭挑眉：「多少？」
「一成。」
「一成？」陳亭的聲音拔高了些許。
這一路不知要花多少錢，尤其聽說揚州物價不比遙京低——這傢伙敢情是拿自己當股票，擱這投資呢？
李鳴源冷起臉來：「一成！或者現在就還錢。」
「一成太高，」陳亭討價還價，「半成。」
「不行！」李鳴源咬死不鬆口，「一成就是一成。」
陳亭心下盤算，反正空頭支票隨時可以改口，自己若是離了這傢伙才真的麻煩。
「那就一成。」他決定暫退一步，等什麼時候抓住李鳴源的把柄，到時候讓他哭著求自己別還錢。
李鳴源很為陳亭的識相而自得，抱著長槍抬手一指，說道：「你去睡那個房間，我去樓上。」
底層的房間價錢比樓上低些，而且裝潢也相對遜色，不過陳亭本來就是白嫖，自然沒有怨言。
而且這間客房雖然沒有那麼多裝飾和設施，卻也因此十分空曠，還有兩扇窗，可以直接看到江面。
陳亭很是滿意。
他輕輕起跳，落在窗上，從腰間摸出一支蘆笛，遲疑片刻，試探著抵在了唇邊。
蕭蕭的笛聲響起，乘著晚風飄去。
......
正在江邊帶人整修渡口的阿鐵忽然愣了一下，隨即怔怔地望著江面。
他身旁的雨蓮見狀，奇怪道：「怎麼了？」
阿鐵回過神來，「沒什麼，只是好像聽見了什麼聲音......有些熟悉。」
說完，他搖了搖頭，繼續抱著帳簿朝棚子裡走去。
在他的身後，寒日西斜，舟楫縱橫。
......
陳亭吹得一曲終了，天色已經灰暗。
他只會這一首曲子，是阿鐵教他的。
夔城的小調《晚樓風》。
人去花依舊，樓高風惘然。
放下蘆笛，陳亭看向遠處，夔城的外牆在煙波中若隱若現。
隨著航行穩定，客船的甲板上也漸漸有了人影，能坐這艘船的大多是有些資財的人家，男女衣著皆錦繡，反而陳亭和李鳴源這種一眼江湖浪客的是少數。
也就在這時，一位羅衣美婦朝他的方向款款走來。
「這位公子吹的曲當真中聽。」美婦淺笑嫣然，顧盼間風情萬種。
陳亭謙虛道：「雕蟲小技而已。」
美婦柔聲道：「今夕何夕，遇此良人，不知公子可否再吹一曲？」
陳亭坦然道：「我只會這一個調子。」
「那便這個調子好了。」美婦說。
陳亭點點頭，剛要吹笛，卻又被美婦打斷。
「公子，」美婦人眼眉微顰，嗔道：「江上風急，不知可否移步，到人家房裡來。」
陳亭立刻警鈴大作，一般來說，住店被塞小卡片，推廣榫卯結構的，十個有九個是仙人跳。
不過他沒有驚動對方，而是說道：「萍水相逢就進入夫人閨房，傳出去多少不妥。」
美婦人掩嘴笑道：「公子說笑了，不過也有道理。那，可否請公子開門，讓人家進去呢？」
陳亭眼珠一轉，說道：「這倒是好的。」
美婦微微一笑，便朝著客房門口走去。
陳亭翻身回房，一把抄起鐵劍塞到床鋪下，用手平鋪整齊，然後才過去開門。
那美婦眉如柳葉櫻桃小嘴，身段婉轉風姿綽約，走起步來一翹一翹，看得甲板上一眾男人目不轉睛。
然後這些人就眼看著美婦走進了陳亭的房間，不禁心下艷羨。
陳亭反手鎖門，搶先一步坐到床上，微笑道：「夫人請坐。」
美婦人看也不看屋中桌椅一眼，徑直朝床邊走來，推開疊在床頭的被子，很是嫵媚地坐下。
陳亭微微側頭，不去直視她，卻用眼角餘光關注著她的一舉一動。
蘆笛輕響。
曲調悠悠。
美婦人輕輕摘下髮釵，披散著頭髮，一點一點地朝陳亭挪動過來。
那動作就像是貓。
可在陳亭眼裡，她卻更像是狩獵的紅狐。
躡手躡腳、鬼鬼祟祟、眉目傳情、耳鬢廝磨......
「少年郎，」美婦人吐氣如蘭，香風不住地吹著陳亭的耳垂，「良辰美景，又何苦只執著於吹笛呢？」
陳亭放下了蘆笛，正色道：「夫人請自重。」
然而說這話間，美婦的手已經撫在了他的大腿上，一點一點地向上摸索。
就在這雙瑩白如玉的手將要摸上陳亭的小腹時，陳亭堅定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夫人，」他的語氣微微加重了一些，帶著冷意，「請自重。」
小腹，也是丹田的位置。
如果讓人毫無阻礙的按住丹田，再強的練氣士也會被一擊斃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