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你退步太多
既然古水寨坐落於江邊，那他就有了對應的策略。
古水寨終究是一個民營產業，它的外圍一定不會建造成碉堡或者八卦陣——那樣根本用不著陳亭動手，官府就會先率軍把它拔了。
所以陳亭只要能利用好這一點，打一個閃電戰，就可以給古水寨製造足夠大的麻煩。
最簡單的當然是快船從上游而下，借風起速直衝水寨，每艘船上都滿載火藥，滄江江面浩蕩，根本來不及阻擋。
這個主意也不是陳亭獨立想出的，當年孫十萬和劉大耳火燒赤壁，先鋒部隊就是黃蓋的火船。
如果能有人願意幫助自己實施苦肉計，效果肯定更上一層樓......但陳亭找不到合適的人。
他提上劍，又從堂里取出一把全新的鐵劍，出門。
秋日在滄江上拉出長長的影子，白雲粼粼，江水也粼粼。
薛桐正穿著一襲白衣，站在渡口上看風景。
「姑娘，要過江嗎？」遠遠地有老船夫朝她問話。
薛桐搖了搖頭。
老船夫撐著篙遠去了，江面上響起沙啞的歌聲。
很多年了，薛桐從來沒聽懂過這些歌的含義，就連許多老船夫也說不清自己在唱什麼，只是大家都唱，就跟著學會了。
父親也會唱，但也說不出自己在唱什麼。
她是船夫的孩子，但如果可能的話，其實她想當一名女俠。
但有時候路不是自己能隨意選的，如果家裡必須有什麼人把手弄髒才能讓家人活下來，那就只能是她了。
她也不曾後悔，只是偶爾想起小時候的憧憬，會有些遺憾。
「薛桐。」
有人在叫她。
她回過頭，抬手接住了鐵劍。
她不說話，只是默默地看著陳亭。
陳亭也看著她，一時啞然。
那一刻黃葉紛飛，秋風蕭瑟。
終於他猶豫著開了口：「上次暗算我們的人，查出來了，是孫伯崖，你見過的......現在我們算是與古水寨宣戰了。」
薛桐依舊默默地看著他。
「你可以帶著你弟弟離開，躲得遠遠的，再也別回來。」陳亭遲疑了一下，說道：「或者，再幫我一次，付錢的。」
薛桐還是默默地看著他。
陳亭覺得自己很有些尷尬，而且來得很不是時候。
薛桐的眼睛很好看，線條溫和，目光輕柔，不像一個練劍的人。
但此時這柔順如水的目光卻壓得陳亭想要逃跑，因為此刻任誰都看得出來，那雙漂亮眼睛裡流動的淒涼與哀傷。
兩人久久地沉默，直到陳亭手心滲出汗來。
他有些僵硬地抬了一下腳，想要轉身離開。
「好啊。」
薛桐的聲音忽然響起，很輕很輕。
陳亭幾乎以為自己幻聽了，或許那是滄江的風聲。
「好啊。」
薛桐的聲音再次響起，淡淡的沒有語氣。
陳亭猛地抬起頭，緊緊地盯著薛桐。
過了半晌，他說道：「多謝。」
「謝什麼，你說過要付錢的。」薛桐說。
陳亭笑了，「當然，生意歸生意。」
親兄弟，明算帳，這是他貫穿前世今生的準則。
「還有一件事，是真的請你幫忙。」他又說。
薛桐只是看著他。
「我的《七殺劍訣》還不完善，希望能指點我一二。」陳亭認真地說，七殺劍訣是他目前有基礎的劍法中，練氣期最強的一種。
薛桐最擅長這一種劍法，據她說是因為自己能尋到的劍法少，只有這一種最好，於是只練這一種。
「這簡單。」她點點頭，「我們來試手。」
說完這句話後她沒有停頓，直接伸手拔劍，挺身朝陳亭刺來。
陳亭驚了一下，這可是真劍，失手要鬧出人命的。
這女人......
不過薛桐也沒出全力，她減緩速度，留給陳亭接招的時間。
陳亭氣沉丹田，反手撩起長劍，迎上薛桐的劍鋒。
七殺劍訣有曰：七殺者，極凶之煞也。煞以攻身，似非美物。然大貴之格，多存七煞，煞為人用，則逢凶化吉。
兩人劍鋒相撞，真氣迸發。
陳亭手腕抖動，卸掉薛桐的衝力，轉而雙手握劍，平揮下壓。
他的力量勝過薛桐，九重雲功法練出的真氣也勝過薛桐，雖然說是試手，但也不能完全放水。
薛桐悶哼一聲，劍尖忽然虛晃兩下，引開陳亭注意後快步後撤。
「你的真氣很紮實，」她的眼睛眯起，「但你的動作有些僵硬，太久不練劍，生疏了麼？」
陳亭暗自苦笑，嘴上找藉口道：「之前受過傷，一直沒養好，就荒廢了。」
「即便受傷，也不能荒廢修行。」薛桐冷聲說道：「我們這種人，鬆懈了，就會死。」
「知道知道。」陳亭平復氣息，「再來。」
薛桐頷首，輕抖劍鋒，「我要發力了。」
燦然的白色劍芒隨著真氣湧起，劍鋒拂動，在空中留下狹長的痕跡。
七殺劍。
陳亭有樣學樣，他的真氣比薛桐更厚重，落實在劍芒上卻浮動得厲害，顯然境界上遜了一些。
薛桐微微搖頭，忽然腳底發力，在江堤上留下一個不深不淺的凹痕。
她的人已化作流星，劍光在空氣中留下長長的尾痕。
「當！」
陳亭以逸待勞，一劍格住第一道攻擊。
但他沒能打斷她的動作，就在下一瞬，薛桐第二劍刺出。
「好快。」
陳亭駭然，這才是七殺劍訣的真正玩法？
但這個速度還沒快到讓他無從抵擋。
陳亭微撤半步，忽然下蹲，轉身避開刺擊，借勢把劍從下向上斬出。
這一下不是劍法，而是刀法。
逆袈裟。
前世影視中的動作，這一世有了實踐的機會。
他的劍鋒上忽然華光大放，和薛桐狠狠碰撞在一起。
薛桐整個人倒飛向空中，輕得好像一片葉子。
她在空中旋轉，劍尖向下，忽然加速墜落。
輕功里常用的千斤墜，與七殺劍訣結合，刺擊速度更快，威力更大。
但是代價是攻擊面變窄、變化減少。
陳亭一個閃身，撤出安全距離。
薛桐在落地的前一刻收劍，一掌拍擊地面借力而起，轉身站穩。
一顆小石子飛出，劃破了陳亭的衣角。
陳亭撫掌讚嘆：「好劍法。」
這一劍讓他沒來由地想起前世小說中「一劍西來，天外飛仙」。
不知這一世有沒有機會，把這一劍變成現實。
薛桐卻沒理會他的讚嘆，只說道：「你退步太多，再來。」
古水寨終究是一個民營產業，它的外圍一定不會建造成碉堡或者八卦陣——那樣根本用不著陳亭動手，官府就會先率軍把它拔了。
所以陳亭只要能利用好這一點，打一個閃電戰，就可以給古水寨製造足夠大的麻煩。
最簡單的當然是快船從上游而下，借風起速直衝水寨，每艘船上都滿載火藥，滄江江面浩蕩，根本來不及阻擋。
這個主意也不是陳亭獨立想出的，當年孫十萬和劉大耳火燒赤壁，先鋒部隊就是黃蓋的火船。
如果能有人願意幫助自己實施苦肉計，效果肯定更上一層樓......但陳亭找不到合適的人。
他提上劍，又從堂里取出一把全新的鐵劍，出門。
秋日在滄江上拉出長長的影子，白雲粼粼，江水也粼粼。
薛桐正穿著一襲白衣，站在渡口上看風景。
「姑娘，要過江嗎？」遠遠地有老船夫朝她問話。
薛桐搖了搖頭。
老船夫撐著篙遠去了，江面上響起沙啞的歌聲。
很多年了，薛桐從來沒聽懂過這些歌的含義，就連許多老船夫也說不清自己在唱什麼，只是大家都唱，就跟著學會了。
父親也會唱，但也說不出自己在唱什麼。
她是船夫的孩子，但如果可能的話，其實她想當一名女俠。
但有時候路不是自己能隨意選的，如果家裡必須有什麼人把手弄髒才能讓家人活下來，那就只能是她了。
她也不曾後悔，只是偶爾想起小時候的憧憬，會有些遺憾。
「薛桐。」
有人在叫她。
她回過頭，抬手接住了鐵劍。
她不說話，只是默默地看著陳亭。
陳亭也看著她，一時啞然。
那一刻黃葉紛飛，秋風蕭瑟。
終於他猶豫著開了口：「上次暗算我們的人，查出來了，是孫伯崖，你見過的......現在我們算是與古水寨宣戰了。」
薛桐依舊默默地看著他。
「你可以帶著你弟弟離開，躲得遠遠的，再也別回來。」陳亭遲疑了一下，說道：「或者，再幫我一次，付錢的。」
薛桐還是默默地看著他。
陳亭覺得自己很有些尷尬，而且來得很不是時候。
薛桐的眼睛很好看，線條溫和，目光輕柔，不像一個練劍的人。
但此時這柔順如水的目光卻壓得陳亭想要逃跑，因為此刻任誰都看得出來，那雙漂亮眼睛裡流動的淒涼與哀傷。
兩人久久地沉默，直到陳亭手心滲出汗來。
他有些僵硬地抬了一下腳，想要轉身離開。
「好啊。」
薛桐的聲音忽然響起，很輕很輕。
陳亭幾乎以為自己幻聽了，或許那是滄江的風聲。
「好啊。」
薛桐的聲音再次響起，淡淡的沒有語氣。
陳亭猛地抬起頭，緊緊地盯著薛桐。
過了半晌，他說道：「多謝。」
「謝什麼，你說過要付錢的。」薛桐說。
陳亭笑了，「當然，生意歸生意。」
親兄弟，明算帳，這是他貫穿前世今生的準則。
「還有一件事，是真的請你幫忙。」他又說。
薛桐只是看著他。
「我的《七殺劍訣》還不完善，希望能指點我一二。」陳亭認真地說，七殺劍訣是他目前有基礎的劍法中，練氣期最強的一種。
薛桐最擅長這一種劍法，據她說是因為自己能尋到的劍法少，只有這一種最好，於是只練這一種。
「這簡單。」她點點頭，「我們來試手。」
說完這句話後她沒有停頓，直接伸手拔劍，挺身朝陳亭刺來。
陳亭驚了一下，這可是真劍，失手要鬧出人命的。
這女人......
不過薛桐也沒出全力，她減緩速度，留給陳亭接招的時間。
陳亭氣沉丹田，反手撩起長劍，迎上薛桐的劍鋒。
七殺劍訣有曰：七殺者，極凶之煞也。煞以攻身，似非美物。然大貴之格，多存七煞，煞為人用，則逢凶化吉。
兩人劍鋒相撞，真氣迸發。
陳亭手腕抖動，卸掉薛桐的衝力，轉而雙手握劍，平揮下壓。
他的力量勝過薛桐，九重雲功法練出的真氣也勝過薛桐，雖然說是試手，但也不能完全放水。
薛桐悶哼一聲，劍尖忽然虛晃兩下，引開陳亭注意後快步後撤。
「你的真氣很紮實，」她的眼睛眯起，「但你的動作有些僵硬，太久不練劍，生疏了麼？」
陳亭暗自苦笑，嘴上找藉口道：「之前受過傷，一直沒養好，就荒廢了。」
「即便受傷，也不能荒廢修行。」薛桐冷聲說道：「我們這種人，鬆懈了，就會死。」
「知道知道。」陳亭平復氣息，「再來。」
薛桐頷首，輕抖劍鋒，「我要發力了。」
燦然的白色劍芒隨著真氣湧起，劍鋒拂動，在空中留下狹長的痕跡。
七殺劍。
陳亭有樣學樣，他的真氣比薛桐更厚重，落實在劍芒上卻浮動得厲害，顯然境界上遜了一些。
薛桐微微搖頭，忽然腳底發力，在江堤上留下一個不深不淺的凹痕。
她的人已化作流星，劍光在空氣中留下長長的尾痕。
「當！」
陳亭以逸待勞，一劍格住第一道攻擊。
但他沒能打斷她的動作，就在下一瞬，薛桐第二劍刺出。
「好快。」
陳亭駭然，這才是七殺劍訣的真正玩法？
但這個速度還沒快到讓他無從抵擋。
陳亭微撤半步，忽然下蹲，轉身避開刺擊，借勢把劍從下向上斬出。
這一下不是劍法，而是刀法。
逆袈裟。
前世影視中的動作，這一世有了實踐的機會。
他的劍鋒上忽然華光大放，和薛桐狠狠碰撞在一起。
薛桐整個人倒飛向空中，輕得好像一片葉子。
她在空中旋轉，劍尖向下，忽然加速墜落。
輕功里常用的千斤墜，與七殺劍訣結合，刺擊速度更快，威力更大。
但是代價是攻擊面變窄、變化減少。
陳亭一個閃身，撤出安全距離。
薛桐在落地的前一刻收劍，一掌拍擊地面借力而起，轉身站穩。
一顆小石子飛出，劃破了陳亭的衣角。
陳亭撫掌讚嘆：「好劍法。」
這一劍讓他沒來由地想起前世小說中「一劍西來，天外飛仙」。
不知這一世有沒有機會，把這一劍變成現實。
薛桐卻沒理會他的讚嘆，只說道：「你退步太多，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