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故事
白星將自己的猜想一五一十道出，聲音在書房迴蕩。
林靜靜靜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面色沉靜如水。
唯有眼底深處偶爾掠過的寒芒，顯出其內心絕非表面這般鎮定。
待白星說完，書房內陷入短暫的沉寂。
忽然，林靜抬起頭，直視白星：
「御獸秘術。」
白星眉頭倏然簇起：「御獸秘術？」
這個詞，他並非第一次聽聞。在無天界，亦有馴養異獸、驅策戰寵的門派法門，但大多粗淺，遠達不到能如此精準操控大規模獸群、甚至令頭狼臨陣突破的程度。
林靜看出他的疑惑，身體微微前傾，解釋道：「並非小友所知那般尋常馴獸之法。此乃修仙界中一個頗為偏門卻也極為難纏的流派，專修操控妖獸、精怪之術。
「其手段詭譎莫測，高深者甚至無需露面，便可於幾里之外，以秘法或特殊法器影響凶獸心神，激其凶性，驅其行事，如臂使指。
「更甚者，能以燃燒妖獸潛力本源為代價，短時間內強行提升其實力。」
他眼中閃過一絲忌憚：「此道修士，通常自身戰力未必頂尖，但憑藉操控的妖獸大軍，往往極難對付，尤其擅長製造混亂、借刀殺人。因其行事隱蔽，常藏身幕後，有好事者將其專門歸了一類，稱為『獸修』。」
白星眨眨眼。
若真如林靜所言，那枯骨林獸潮的諸多詭異之處，便有了一個合理的解釋。並非天災，而是人禍！
還沒等他消化這個新知識，林靜卻突然向後靠在椅背上，抬手揉了揉眉心。
臉上那屬於築基修士、一家之主的威嚴與沉穩緩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疲憊。
他目光投向窗外——儘管陣法光華隔絕了真實景象——那目光落回了久遠的過去。
「陳小友，」林靜的聲音變得有些飄忽，「你可知我為何對此事如此執著，甚至有些風聲鶴唳，草木皆兵？」
白星沉默不語，靜待下文。
林靜似在自言自語：
「很多年前，有一個青年，同日被一位雲遊的老修士看中根骨，收入門下。他早無牽掛，無依無靠，便將師門當作了家，將師父當作了父。
「在這裡，他碰到了他師兄。
「他天資還算聰穎，仗著悟性極高，術法再難也會努力修習；師兄稍次一些，但性子耿直憨厚，也肯下苦功。
「兩人雖資質略有差距，卻情同手足，食同案，寢同榻，一同修行，一同挨師父的訓斥，感情好得能穿一條褲子。」
白星心弦微微動容。
他和章清同樣如此。
「師門中還有一位師姐，年長他們幾歲，溫婉如水，對兩個毛頭小子照顧有加。
「少年慕艾，師兄弟二人心中，都對師姐存了份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彼此心照不宣，卻也從不敢表露半分。
「他們都不知道，師姐的芳心，早已悄悄系在了那位才華更出眾、隨著年歲英姿勃發的師弟身上。」
林靜嘴角勾起一絲極淡卻苦澀的弧度，仿佛沉溺於那段溫暖時光。
「後來，世事無常。師門遭了變故，師父為護他們，力戰而亡。混亂中，師兄失蹤了，生不見人，死不見屍。就那麼突兀地，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他的聲音低沉了下去。
「只剩下師兄和師姐，相依為命，流浪天涯。那段日子很苦，顛沛流離，險死還生。但兩人互相扶持，互相依靠，心中那份早已種下的情愫，在患難中悄然生根發芽，最終捅破了那層窗戶紙。
「他們結為了道侶，相濡以沫，攜手闖蕩。憑藉一身本事和過人的膽識，他們竟真在這修真界闖出了一片天地，建立了一份基業。日子漸漸安穩，事業蒸蒸日上。更可喜的是，天道垂憐，人到中年，他們竟有了一雙兒女...」
林靜的臉上浮現出片刻的溫情，但那溫情迅速被巨大的痛苦吞噬。
「本以為此生雖歷經磨難，終得圓滿，再無遺憾。然而天有不測風雲。」
他攥緊手，指節微微發白。
「一次尋常的外出訪友，歸途之中，妻子遭遇了獸潮。規模不大，卻詭異得很，甚至出現了些領地意識很強的妖獸。待丈夫聞訊瘋狂趕至時...」
林靜閉上雙眼，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
再開口時，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只剩...殘軀，連全屍都未能留下。」
書房死寂，唯有陣法運轉的微弱嗡鳴。
「那場獸潮，處處透著詭異，與往日截然不同。丈夫瘋了一般追查，不惜一切代價，但所有線索都斷得乾乾淨淨，仿佛有一隻無形的手，在暗中抹去了一切痕跡。至今仍然毫無頭緒。
「等我想到獸修這等存在時，也因為情報過少陷入了停滯。
「自那以後，丈夫便如驚弓之鳥，對兒女看得比心肝還重，近乎圈養的培養方式只是生怕他們重蹈覆轍。」
白星默然。話已經說到這份上，哪能聽不出這便是林靜在講自己的故事。
他終於明白為何初見林昭林瑤時，會覺得他們那份與修為不符的「天真」如此突兀，也明白了林靜為何對自己這個來歷不明的體修如此禮遇，因為自己便是那獸潮的親歷者，一個本不該出現在這事件中的人，或許能成為破局的關鍵。
林靜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目光重新變得銳利：
「如今，他們初次離家歷練，便又撞上這等詭異獸潮。一次是巧合，兩次便是陰謀！定有幕後黑手，在暗中窺伺，甚至其目標，從一開始便是我林靜，是我林家！」
林靜咬牙切齒，稱呼已經悄然變化。
「節哀。」
白星看著他變幻的神色，心中有了個模糊的猜想。
他端坐在椅子上，緩緩道出：
「莊主，你的意思是，令師兄的失蹤與令間的蹊蹺亡故，並非兩個獨立之事？」
「不錯。」林靜深深看了白星一眼，「聽上去荒謬無比，不過十幾年了，我不得不將兩者聯繫在一起，況且...」
他點點自己的太陽穴：「有時比起現實，修士應該更相信自己的靈覺。」
林靜靜靜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面色沉靜如水。
唯有眼底深處偶爾掠過的寒芒，顯出其內心絕非表面這般鎮定。
待白星說完，書房內陷入短暫的沉寂。
忽然，林靜抬起頭，直視白星：
「御獸秘術。」
白星眉頭倏然簇起：「御獸秘術？」
這個詞，他並非第一次聽聞。在無天界，亦有馴養異獸、驅策戰寵的門派法門，但大多粗淺，遠達不到能如此精準操控大規模獸群、甚至令頭狼臨陣突破的程度。
林靜看出他的疑惑，身體微微前傾，解釋道：「並非小友所知那般尋常馴獸之法。此乃修仙界中一個頗為偏門卻也極為難纏的流派，專修操控妖獸、精怪之術。
「其手段詭譎莫測，高深者甚至無需露面，便可於幾里之外，以秘法或特殊法器影響凶獸心神，激其凶性，驅其行事，如臂使指。
「更甚者，能以燃燒妖獸潛力本源為代價，短時間內強行提升其實力。」
他眼中閃過一絲忌憚：「此道修士，通常自身戰力未必頂尖，但憑藉操控的妖獸大軍，往往極難對付，尤其擅長製造混亂、借刀殺人。因其行事隱蔽，常藏身幕後，有好事者將其專門歸了一類，稱為『獸修』。」
白星眨眨眼。
若真如林靜所言，那枯骨林獸潮的諸多詭異之處，便有了一個合理的解釋。並非天災，而是人禍！
還沒等他消化這個新知識，林靜卻突然向後靠在椅背上，抬手揉了揉眉心。
臉上那屬於築基修士、一家之主的威嚴與沉穩緩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疲憊。
他目光投向窗外——儘管陣法光華隔絕了真實景象——那目光落回了久遠的過去。
「陳小友，」林靜的聲音變得有些飄忽，「你可知我為何對此事如此執著，甚至有些風聲鶴唳，草木皆兵？」
白星沉默不語，靜待下文。
林靜似在自言自語：
「很多年前，有一個青年，同日被一位雲遊的老修士看中根骨，收入門下。他早無牽掛，無依無靠，便將師門當作了家，將師父當作了父。
「在這裡，他碰到了他師兄。
「他天資還算聰穎，仗著悟性極高，術法再難也會努力修習；師兄稍次一些，但性子耿直憨厚，也肯下苦功。
「兩人雖資質略有差距，卻情同手足，食同案，寢同榻，一同修行，一同挨師父的訓斥，感情好得能穿一條褲子。」
白星心弦微微動容。
他和章清同樣如此。
「師門中還有一位師姐，年長他們幾歲，溫婉如水，對兩個毛頭小子照顧有加。
「少年慕艾，師兄弟二人心中，都對師姐存了份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彼此心照不宣，卻也從不敢表露半分。
「他們都不知道，師姐的芳心，早已悄悄系在了那位才華更出眾、隨著年歲英姿勃發的師弟身上。」
林靜嘴角勾起一絲極淡卻苦澀的弧度，仿佛沉溺於那段溫暖時光。
「後來，世事無常。師門遭了變故，師父為護他們，力戰而亡。混亂中，師兄失蹤了，生不見人，死不見屍。就那麼突兀地，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他的聲音低沉了下去。
「只剩下師兄和師姐，相依為命，流浪天涯。那段日子很苦，顛沛流離，險死還生。但兩人互相扶持，互相依靠，心中那份早已種下的情愫，在患難中悄然生根發芽，最終捅破了那層窗戶紙。
「他們結為了道侶，相濡以沫，攜手闖蕩。憑藉一身本事和過人的膽識，他們竟真在這修真界闖出了一片天地，建立了一份基業。日子漸漸安穩，事業蒸蒸日上。更可喜的是，天道垂憐，人到中年，他們竟有了一雙兒女...」
林靜的臉上浮現出片刻的溫情，但那溫情迅速被巨大的痛苦吞噬。
「本以為此生雖歷經磨難，終得圓滿，再無遺憾。然而天有不測風雲。」
他攥緊手，指節微微發白。
「一次尋常的外出訪友，歸途之中，妻子遭遇了獸潮。規模不大，卻詭異得很，甚至出現了些領地意識很強的妖獸。待丈夫聞訊瘋狂趕至時...」
林靜閉上雙眼，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
再開口時，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只剩...殘軀，連全屍都未能留下。」
書房死寂，唯有陣法運轉的微弱嗡鳴。
「那場獸潮，處處透著詭異，與往日截然不同。丈夫瘋了一般追查，不惜一切代價，但所有線索都斷得乾乾淨淨，仿佛有一隻無形的手，在暗中抹去了一切痕跡。至今仍然毫無頭緒。
「等我想到獸修這等存在時，也因為情報過少陷入了停滯。
「自那以後，丈夫便如驚弓之鳥，對兒女看得比心肝還重，近乎圈養的培養方式只是生怕他們重蹈覆轍。」
白星默然。話已經說到這份上，哪能聽不出這便是林靜在講自己的故事。
他終於明白為何初見林昭林瑤時，會覺得他們那份與修為不符的「天真」如此突兀，也明白了林靜為何對自己這個來歷不明的體修如此禮遇，因為自己便是那獸潮的親歷者，一個本不該出現在這事件中的人，或許能成為破局的關鍵。
林靜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目光重新變得銳利：
「如今，他們初次離家歷練，便又撞上這等詭異獸潮。一次是巧合，兩次便是陰謀！定有幕後黑手，在暗中窺伺，甚至其目標，從一開始便是我林靜，是我林家！」
林靜咬牙切齒，稱呼已經悄然變化。
「節哀。」
白星看著他變幻的神色，心中有了個模糊的猜想。
他端坐在椅子上，緩緩道出：
「莊主，你的意思是，令師兄的失蹤與令間的蹊蹺亡故，並非兩個獨立之事？」
「不錯。」林靜深深看了白星一眼，「聽上去荒謬無比，不過十幾年了，我不得不將兩者聯繫在一起，況且...」
他點點自己的太陽穴：「有時比起現實，修士應該更相信自己的靈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