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驚蟄歸來
夕陽西下，餘暉將山巒染上一層暖金色。
山巔那方簡陋卻一塵不染的雲台依舊，長眉老僧一如往昔，靜靜跌坐於其上，身形仿佛與山石融為一體，氣息縹緲，似有還無。
白星的身影落在雲台前，並未刻意收斂氣息。
長眉老僧緩緩睜開雙眼，目光溫潤平和，落在白星身上，露出一絲笑意：「小友回來了。觀你氣血充盈，體魄更勝往昔，近日看來收穫不小。」
白星拱手一禮，並無寒暄，直接自懷中取出那個裝有五枚中品靈石的絲絨布袋，輕輕放在石台上：「前輩，這是此次所得。」
五枚中品靈石對鍊氣期修士可不是小數目，這次也算是圓滿完成了任務。
長眉眼中無多少波瀾，只是淡淡一笑：「小友有心了。」
他並未推辭，袖袍微微一拂，那袋靈石便消失無蹤。
兩人非本界之人，來此地便如無水浮萍。不說他拿這靈石有什麼用，至少能夠暫時存起，萬一白星遭遇不可抗力因素需要拋棄身份東山再起，這便是本錢。
白星隨即神色一正，將此次銅山之行所遇，特別是關於「月奴」、「月使」以及銅山派與神秘勢力勾結之事，簡明扼要卻重點突出地敘述了一遍，尤其是莫無蹤所述的那些細節。
長眉老僧靜靜聆聽，溫潤的眸光中仿佛有深邃的漩渦在流轉，手指無意識地捻動著那垂下的雪白長眉。
他抬眼：「若老衲所料不差，那所謂的『月使』，並非特指某一人，而極有可能是曲月教內部一個特殊的階層或職務，通常由築基期且深受信任的核心修士擔任，專司負責對外聯絡、吸納附庸、收取『貢品』等。
「其背後目的，不言而喻。無非是攫取資源，擴張勢力，銅山派也不過是其龐大網絡中的一個節點、一枚棋子罷了。類似事情，恐怕絕非個例。」
長眉收回目光，看向白星：「小友，此事你知曉便可，切勿再輕易向外人透露，更不可貿然深入追查。曲月教勢大，盤根錯節，觸手深遠，絕非你目前所能抗衡。一旦被其察覺，必招致雷霆之禍。
「當務之急，依然是提升實力。」
白星點頭：「晚輩明白。」
所有的行動最終還是服務於「變強」兩個字。
長眉微微一笑：「老衲閒來無事時，溫養了你那杆『驚蟄』，不過因為非是你本人，耽誤了些功夫。
「不過此時，靈性已復，沉寂許久，也該重見天日了。
「山雨欲來，小友，千萬小心。」
白星深深一揖，不再多言，身形如同青煙般掠下山巔。
此次，他腰間除了儲物袋，還多了一桿以粗布纏繞、看似平凡無奇的長條狀物事，隱隱有凌厲之氣透布而出。
驚蟄，時隔多日，再隨其身。
——————
林氏山莊，白星所居的僻靜小院。
薄霧尚未散盡，空氣中帶著山間特有的清潤。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躡手躡腳地溜進院門，正是林昭與林瑤兄妹。
兩人今日來得比平日更早些，臉上帶著期待神情，料想此時「陳大哥」定然已在院中開始那雷打不動的淬體修煉，或許正以那具黑鐵樁錘鍊拳腳，汗出如漿。
然而，院內的景象讓兩人齊齊愣在原地。
白星一襲灰布短褂，立於院中，身姿挺拔如松。
他並未淬鍊體魄，而是手持一物，正在緩緩舞動。
那物事長逾七尺，通體被灰褐色的粗麻布嚴密包裹，僅從形狀隱約可辨似是一柄長兵。
布匹纏繞得極厚，看不出具體材質，更無半分靈光外泄，樸實無華，甚至有些不起眼。但白星舞動它的方式，卻絕非尋常。
其動作極緩、極沉，仿佛手中所持並非凡鐵，而是千鈞山嶽。
每一次擰腕、轉腰、遞送、迴環，都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沉穩如山嶽推移，凝重似大河緩流。
並無破空尖嘯，亦無靈力激盪，只有那與空氣摩擦發出的沉悶「嗚」聲，一聲聲，仿佛敲在人的心口上。
然而，就是這看似緩慢沉凝的舞動，卻自有一股無形卻磅礴霸烈的氣勢彌散開來，籠罩整個小院。
空氣變得粘稠，令人呼吸不暢；院角那幾株雜草無風自動。
林昭與林瑤只覺得胸口發悶，饒是鍊氣初期的身體素質，一時間竟也有些喘不過氣來。
他們只覺得這與平日的陳大哥判若兩人，多了一種克制而隱忍的霸道。
白星似乎早察覺二人到來，最後一式緩緩收勢，那布裹長兵斜指地面，所有氣勢頃刻間收斂無蹤，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幻覺。
他轉過身，目光平靜地看向門口有些手足無措的兄妹倆。
「陳大哥...」林昭率先回過神，咽了口唾沫，目光忍不住瞟向那被布包裹的長兵，好奇問道，「您這是在練什麼新的功法嗎？這兵器..」
白星低頭看了看手中長兵，指尖拂過粗糙的布面，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追憶之色。他並未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你們可知，何為真正的兵刃？」
兄妹二人面面相覷，試著答道：「是…鬥法搏殺之器？飛劍、法刀之類的？」
白星微微搖頭：「器為手足之延，心魄之映。尋常法器，縱使靈光耀目，終是外物。」他頓了頓，輕輕拍了拍手中的長兵，「對我等體修來說，兵器應是飲過血，淬過火，承著持者的念與意，同行同止，同生同死。它不只是一件武器，更是一段過往，一個烙印。」
他目光掠過院牆，仿佛看向極遠之地：「此槍，名『驚蟄』。」
「驚蟄…」林昭喃喃重複。
「嗯。」白星頷首，「它隨我多年，走過不少地方，見過些...風雨。」他的話語極其簡略晦澀，但寥寥數語間，卻仿佛蘊藏著無數驚心動魄的故事。
「陷陣窪地中，曾憑他撕開過賊人的戰線；於深潭邊，與一使重戟的漢子對撼三百回合，拆了半片林子...」
林昭林瑤聽得心馳神搖。
他們隱約明白，「陳大哥」那身與年齡不符的滄桑氣度，那身驚世駭俗的體魄修為，恐怕便是在這一次次「風雨」中錘鍊出來的。而這柄名為「驚蟄」的長槍，便是這一切最忠實的見證者。
山巔那方簡陋卻一塵不染的雲台依舊，長眉老僧一如往昔，靜靜跌坐於其上，身形仿佛與山石融為一體，氣息縹緲，似有還無。
白星的身影落在雲台前，並未刻意收斂氣息。
長眉老僧緩緩睜開雙眼，目光溫潤平和，落在白星身上，露出一絲笑意：「小友回來了。觀你氣血充盈，體魄更勝往昔，近日看來收穫不小。」
白星拱手一禮，並無寒暄，直接自懷中取出那個裝有五枚中品靈石的絲絨布袋，輕輕放在石台上：「前輩，這是此次所得。」
五枚中品靈石對鍊氣期修士可不是小數目，這次也算是圓滿完成了任務。
長眉眼中無多少波瀾，只是淡淡一笑：「小友有心了。」
他並未推辭，袖袍微微一拂，那袋靈石便消失無蹤。
兩人非本界之人，來此地便如無水浮萍。不說他拿這靈石有什麼用，至少能夠暫時存起，萬一白星遭遇不可抗力因素需要拋棄身份東山再起，這便是本錢。
白星隨即神色一正，將此次銅山之行所遇，特別是關於「月奴」、「月使」以及銅山派與神秘勢力勾結之事，簡明扼要卻重點突出地敘述了一遍，尤其是莫無蹤所述的那些細節。
長眉老僧靜靜聆聽，溫潤的眸光中仿佛有深邃的漩渦在流轉，手指無意識地捻動著那垂下的雪白長眉。
他抬眼：「若老衲所料不差，那所謂的『月使』，並非特指某一人，而極有可能是曲月教內部一個特殊的階層或職務，通常由築基期且深受信任的核心修士擔任，專司負責對外聯絡、吸納附庸、收取『貢品』等。
「其背後目的，不言而喻。無非是攫取資源，擴張勢力，銅山派也不過是其龐大網絡中的一個節點、一枚棋子罷了。類似事情，恐怕絕非個例。」
長眉收回目光，看向白星：「小友，此事你知曉便可，切勿再輕易向外人透露，更不可貿然深入追查。曲月教勢大，盤根錯節，觸手深遠，絕非你目前所能抗衡。一旦被其察覺，必招致雷霆之禍。
「當務之急，依然是提升實力。」
白星點頭：「晚輩明白。」
所有的行動最終還是服務於「變強」兩個字。
長眉微微一笑：「老衲閒來無事時，溫養了你那杆『驚蟄』，不過因為非是你本人，耽誤了些功夫。
「不過此時，靈性已復，沉寂許久，也該重見天日了。
「山雨欲來，小友，千萬小心。」
白星深深一揖，不再多言，身形如同青煙般掠下山巔。
此次，他腰間除了儲物袋，還多了一桿以粗布纏繞、看似平凡無奇的長條狀物事，隱隱有凌厲之氣透布而出。
驚蟄，時隔多日，再隨其身。
——————
林氏山莊，白星所居的僻靜小院。
薄霧尚未散盡，空氣中帶著山間特有的清潤。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躡手躡腳地溜進院門，正是林昭與林瑤兄妹。
兩人今日來得比平日更早些，臉上帶著期待神情，料想此時「陳大哥」定然已在院中開始那雷打不動的淬體修煉，或許正以那具黑鐵樁錘鍊拳腳，汗出如漿。
然而，院內的景象讓兩人齊齊愣在原地。
白星一襲灰布短褂，立於院中，身姿挺拔如松。
他並未淬鍊體魄，而是手持一物，正在緩緩舞動。
那物事長逾七尺，通體被灰褐色的粗麻布嚴密包裹，僅從形狀隱約可辨似是一柄長兵。
布匹纏繞得極厚，看不出具體材質，更無半分靈光外泄，樸實無華，甚至有些不起眼。但白星舞動它的方式，卻絕非尋常。
其動作極緩、極沉，仿佛手中所持並非凡鐵，而是千鈞山嶽。
每一次擰腕、轉腰、遞送、迴環，都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沉穩如山嶽推移，凝重似大河緩流。
並無破空尖嘯，亦無靈力激盪，只有那與空氣摩擦發出的沉悶「嗚」聲，一聲聲，仿佛敲在人的心口上。
然而，就是這看似緩慢沉凝的舞動，卻自有一股無形卻磅礴霸烈的氣勢彌散開來，籠罩整個小院。
空氣變得粘稠，令人呼吸不暢；院角那幾株雜草無風自動。
林昭與林瑤只覺得胸口發悶，饒是鍊氣初期的身體素質，一時間竟也有些喘不過氣來。
他們只覺得這與平日的陳大哥判若兩人，多了一種克制而隱忍的霸道。
白星似乎早察覺二人到來，最後一式緩緩收勢，那布裹長兵斜指地面，所有氣勢頃刻間收斂無蹤，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幻覺。
他轉過身，目光平靜地看向門口有些手足無措的兄妹倆。
「陳大哥...」林昭率先回過神，咽了口唾沫，目光忍不住瞟向那被布包裹的長兵，好奇問道，「您這是在練什麼新的功法嗎？這兵器..」
白星低頭看了看手中長兵，指尖拂過粗糙的布面，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追憶之色。他並未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你們可知，何為真正的兵刃？」
兄妹二人面面相覷，試著答道：「是…鬥法搏殺之器？飛劍、法刀之類的？」
白星微微搖頭：「器為手足之延，心魄之映。尋常法器，縱使靈光耀目，終是外物。」他頓了頓，輕輕拍了拍手中的長兵，「對我等體修來說，兵器應是飲過血，淬過火，承著持者的念與意，同行同止，同生同死。它不只是一件武器，更是一段過往，一個烙印。」
他目光掠過院牆，仿佛看向極遠之地：「此槍，名『驚蟄』。」
「驚蟄…」林昭喃喃重複。
「嗯。」白星頷首，「它隨我多年，走過不少地方，見過些...風雨。」他的話語極其簡略晦澀，但寥寥數語間，卻仿佛蘊藏著無數驚心動魄的故事。
「陷陣窪地中，曾憑他撕開過賊人的戰線；於深潭邊，與一使重戟的漢子對撼三百回合，拆了半片林子...」
林昭林瑤聽得心馳神搖。
他們隱約明白，「陳大哥」那身與年齡不符的滄桑氣度，那身驚世駭俗的體魄修為，恐怕便是在這一次次「風雨」中錘鍊出來的。而這柄名為「驚蟄」的長槍，便是這一切最忠實的見證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