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鑽空子
二人穿過喧鬧大廳，步入內廊一間僻靜包廂。
門扉合攏，外界喧囂瞬間被隔絕，數道隱匿的陣法光華在牆壁上一閃而逝，靈氣波動平穩，顯然隔音與防窺探效果極佳。
白星落座，並未急於詢問任務，反而隨意道：「貴盟信譽卓著，童叟無欺，陳某早有耳聞。」
趙釗不知白星個中意思，拱拱手道：「過獎過獎，全賴各方朋友捧場。」
「正因如此，」白星話鋒一轉，目光平靜看向趙釗，「接取此等匿名任務，心中難免忐忑。若是某些...仇家設下的圈套，豈不冤枉？」
趙釗笑容微僵，旋即恢復：「陳公子顧慮，在下理解。只是盟規森嚴，對發布者信息保密乃是鐵律，萬萬不可泄露，還請您見諒。」話雖客氣，拒絕得卻毫無轉圜餘地。
開玩笑，白星雖然有投資的價值，但是還不至於讓自己不守規矩。
白星神色不變，袖袍微動，五枚靈光氤氳的下品靈石無聲滑出，落在茶桌上。
趙釗笑容僵住，語氣變化：「陳公子！此乃何意？賄賂商盟管事，按盟規，你我皆要受重懲！
「公子入黑名單，從此再不能踏入商盟，而在下可是要被廢去修為的，公子莫要耍了。」
「趙管事誤會了。」白星指尖輕點桌面，聲音平穩，「並非賄賂，陳某隻是想與趙管事做一筆小小的諮詢交易。」
「交易？」趙釗皺眉，眼中警惕未消。
「正是。」
白星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據陳某所知，貴盟雖嚴禁泄露發布者機密，卻並未禁止管事接受僱傭，以個人身份提供一些...無關核心機密的情報分析與建議。
「譬如，若我僱傭趙管事你，憑你個人的見識與人脈，幫我分析一番某類匿名任務的『通常』風險。或者，近日盟內可有何『生面孔』發布過某些特定類型的追殺令？這，應當未觸犯盟規吧？畢竟，這只是基於公開信息的合理諮詢，而非索取保密內容。」
趙釗聞言，瞳孔微不可查地一縮。他飛快地思索著盟規條款。
確實，盟規只嚴令禁止直接泄露機密，但對於管事利用自身知識、觀察提供「諮詢服務」，卻並無明文禁止。
這是一種極細微的、遊走在規則邊緣的空子。
而在這時，白星又排開了五枚下品靈石。
趙釗看著桌上十枚下品靈石，又瞥了一眼白星深邃平靜、看不出深淺的眼眸。
心中僅是權衡片刻，趙釗臉上便堆起了職業化的笑容，袖子輕輕一拂便將靈石收入囊中，手法嫻熟。
「是在下愚鈍了，還是陳公子思慮周全。
「說起來也巧，昨日確有一位生面孔來發布追殺令，酬勞倒是超出同等級別人物許多。
「那人自稱謝文杰，是個散修，修為約莫鍊氣中期的樣子，估計是行內專門靠跑腿帶話過活的那種人。
「以前從未在盟內記錄里出現過，至於其它...確實不便再多透露了。」
「謝文杰...」白星默默記下這個名字，「此人樣貌如何，可有特殊之處？」
趙釗細細回憶，思索道：「個頭不高，略顯壯實，瞧著很是精明，眼神一直很是警惕。
「對了，聽他口音不似黑江本地人，或許是南邊來的，畢竟咱們這十里不同音嘛。」
「南邊...東南...銅山？」
白星心中默念，將線索逐漸串聯。
他朝趙釗微微頷首：「有勞了，這任務陳某接了。」
趙釗心中頗為訝異。這種沒頭沒腦的任務不僅內容難鑒真偽，安全更是難以保障。白星也未打聽出什麼信息竟然肯接。
不過看白星那副樣子，他便也沒有多言。
拿了信物，白星離開黃天商盟，但並未立刻動身出發，而是在城內繞行片刻，於幾家藥鋪與雜貨店購置了些常見藥材與雜物，又刻意經過人流密集之處，確定四下無人跟蹤後，才於一處僻靜巷角迅速更換了一身不起眼的灰布衣衫，戴上寬檐斗笠，掩去面容。
他沒有用林氏山莊帶來的馬，而是去車馬行租了一匹耐力出眾的青驄馬，這才不疾不徐揚鞭出城，直向東南方向去。
——————
夜色如墨，潑灑荒郊。
山風呼嘯，吹得枯草簌簌作響，更顯四野寂寥。
一道矮壯身影騎著一匹瘦馬，在山道上深一腳淺一腳地艱難前行。
若是趙釗在此，定能認出這便是那謝文杰。
他口中卻不住咒罵著污言穢語。
「這鬼地方，儘是些硌人的破路，山道都不好好修一條...」
然而此時，坐騎吐出些白沫，速度越來越慢，似是力竭，謝文杰只得悻悻然勒住韁繩。
「晦氣！非得急吼吼趕在這時辰讓老子去黑江城...還得匿名...
「他奶奶的，這麼遠一趟路才給幾十個靈石...早知道再吞掉一點了...」
他嘟囔著，四下張望，見前方山坡上有一處破敗廟宇的輪廓，雖殘破不堪，瓦礫遍地，好歹有幾面牆能擋風。
他牽著馬深一腳淺一腳走上山坡，將馬拴在廟外一株枯樹下，自己矮身鑽了進去。
廟內蛛網遍布，神像泥塑剝落大半，早已看不出供奉的是何方神聖，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塵土與腐朽木材的味道。
他尋了個背風的角落，拂去地上碎石，又撿了些枯枝用術法升起一小堆篝火，跳躍的火光勉強驅散了些許寒意和黑暗。
摸出硬邦邦的乾糧，謝文杰就著水囊里的冷水啃了幾口。
暖意襲來，疲憊上涌，他靠著冰冷的牆壁，眼皮漸漸沉重。
就在他迷迷糊糊將睡未睡之際，篝火猛地跳動了一下，並非風吹，而是某種無形的擾動。
光影搖曳間，廟門破損的門框處，一道模糊修長的黑影自夜色中無聲無息分了出來，就這麼幹干立在那裡。
謝文杰一個激靈，睡意全無。
他猛地跳起，慌忙催動體內靈力，右手迅速掐訣，左手則摸向腰間儲物袋。
「誰？！誰在那裡！」
厲喝出聲，試圖拖延時間。
那黑影並未答話，只是微微動了一下，向前邁了半步。
火光勉強照亮來人下半張臉，下頜線條冷硬，唇邊似乎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冰冷弧度。
來者並無多強大的靈壓，謝文杰卻總感覺有一股無形壓迫感瀰漫開來。
「你便是謝文杰？」
門扉合攏，外界喧囂瞬間被隔絕，數道隱匿的陣法光華在牆壁上一閃而逝，靈氣波動平穩，顯然隔音與防窺探效果極佳。
白星落座，並未急於詢問任務，反而隨意道：「貴盟信譽卓著，童叟無欺，陳某早有耳聞。」
趙釗不知白星個中意思，拱拱手道：「過獎過獎，全賴各方朋友捧場。」
「正因如此，」白星話鋒一轉，目光平靜看向趙釗，「接取此等匿名任務，心中難免忐忑。若是某些...仇家設下的圈套，豈不冤枉？」
趙釗笑容微僵，旋即恢復：「陳公子顧慮，在下理解。只是盟規森嚴，對發布者信息保密乃是鐵律，萬萬不可泄露，還請您見諒。」話雖客氣，拒絕得卻毫無轉圜餘地。
開玩笑，白星雖然有投資的價值，但是還不至於讓自己不守規矩。
白星神色不變，袖袍微動，五枚靈光氤氳的下品靈石無聲滑出，落在茶桌上。
趙釗笑容僵住，語氣變化：「陳公子！此乃何意？賄賂商盟管事，按盟規，你我皆要受重懲！
「公子入黑名單，從此再不能踏入商盟，而在下可是要被廢去修為的，公子莫要耍了。」
「趙管事誤會了。」白星指尖輕點桌面，聲音平穩，「並非賄賂，陳某隻是想與趙管事做一筆小小的諮詢交易。」
「交易？」趙釗皺眉，眼中警惕未消。
「正是。」
白星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據陳某所知，貴盟雖嚴禁泄露發布者機密，卻並未禁止管事接受僱傭，以個人身份提供一些...無關核心機密的情報分析與建議。
「譬如，若我僱傭趙管事你，憑你個人的見識與人脈，幫我分析一番某類匿名任務的『通常』風險。或者，近日盟內可有何『生面孔』發布過某些特定類型的追殺令？這，應當未觸犯盟規吧？畢竟，這只是基於公開信息的合理諮詢，而非索取保密內容。」
趙釗聞言，瞳孔微不可查地一縮。他飛快地思索著盟規條款。
確實，盟規只嚴令禁止直接泄露機密，但對於管事利用自身知識、觀察提供「諮詢服務」，卻並無明文禁止。
這是一種極細微的、遊走在規則邊緣的空子。
而在這時，白星又排開了五枚下品靈石。
趙釗看著桌上十枚下品靈石，又瞥了一眼白星深邃平靜、看不出深淺的眼眸。
心中僅是權衡片刻，趙釗臉上便堆起了職業化的笑容，袖子輕輕一拂便將靈石收入囊中，手法嫻熟。
「是在下愚鈍了，還是陳公子思慮周全。
「說起來也巧，昨日確有一位生面孔來發布追殺令，酬勞倒是超出同等級別人物許多。
「那人自稱謝文杰，是個散修，修為約莫鍊氣中期的樣子，估計是行內專門靠跑腿帶話過活的那種人。
「以前從未在盟內記錄里出現過，至於其它...確實不便再多透露了。」
「謝文杰...」白星默默記下這個名字，「此人樣貌如何，可有特殊之處？」
趙釗細細回憶，思索道：「個頭不高，略顯壯實，瞧著很是精明，眼神一直很是警惕。
「對了，聽他口音不似黑江本地人，或許是南邊來的，畢竟咱們這十里不同音嘛。」
「南邊...東南...銅山？」
白星心中默念，將線索逐漸串聯。
他朝趙釗微微頷首：「有勞了，這任務陳某接了。」
趙釗心中頗為訝異。這種沒頭沒腦的任務不僅內容難鑒真偽，安全更是難以保障。白星也未打聽出什麼信息竟然肯接。
不過看白星那副樣子，他便也沒有多言。
拿了信物，白星離開黃天商盟，但並未立刻動身出發，而是在城內繞行片刻，於幾家藥鋪與雜貨店購置了些常見藥材與雜物，又刻意經過人流密集之處，確定四下無人跟蹤後，才於一處僻靜巷角迅速更換了一身不起眼的灰布衣衫，戴上寬檐斗笠，掩去面容。
他沒有用林氏山莊帶來的馬，而是去車馬行租了一匹耐力出眾的青驄馬，這才不疾不徐揚鞭出城，直向東南方向去。
——————
夜色如墨，潑灑荒郊。
山風呼嘯，吹得枯草簌簌作響，更顯四野寂寥。
一道矮壯身影騎著一匹瘦馬，在山道上深一腳淺一腳地艱難前行。
若是趙釗在此，定能認出這便是那謝文杰。
他口中卻不住咒罵著污言穢語。
「這鬼地方，儘是些硌人的破路，山道都不好好修一條...」
然而此時，坐騎吐出些白沫，速度越來越慢，似是力竭，謝文杰只得悻悻然勒住韁繩。
「晦氣！非得急吼吼趕在這時辰讓老子去黑江城...還得匿名...
「他奶奶的，這麼遠一趟路才給幾十個靈石...早知道再吞掉一點了...」
他嘟囔著，四下張望，見前方山坡上有一處破敗廟宇的輪廓，雖殘破不堪，瓦礫遍地，好歹有幾面牆能擋風。
他牽著馬深一腳淺一腳走上山坡，將馬拴在廟外一株枯樹下，自己矮身鑽了進去。
廟內蛛網遍布，神像泥塑剝落大半，早已看不出供奉的是何方神聖，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塵土與腐朽木材的味道。
他尋了個背風的角落，拂去地上碎石，又撿了些枯枝用術法升起一小堆篝火，跳躍的火光勉強驅散了些許寒意和黑暗。
摸出硬邦邦的乾糧，謝文杰就著水囊里的冷水啃了幾口。
暖意襲來，疲憊上涌，他靠著冰冷的牆壁，眼皮漸漸沉重。
就在他迷迷糊糊將睡未睡之際，篝火猛地跳動了一下，並非風吹，而是某種無形的擾動。
光影搖曳間，廟門破損的門框處，一道模糊修長的黑影自夜色中無聲無息分了出來，就這麼幹干立在那裡。
謝文杰一個激靈，睡意全無。
他猛地跳起，慌忙催動體內靈力，右手迅速掐訣，左手則摸向腰間儲物袋。
「誰？！誰在那裡！」
厲喝出聲，試圖拖延時間。
那黑影並未答話，只是微微動了一下，向前邁了半步。
火光勉強照亮來人下半張臉，下頜線條冷硬，唇邊似乎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冰冷弧度。
來者並無多強大的靈壓，謝文杰卻總感覺有一股無形壓迫感瀰漫開來。
「你便是謝文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