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慘烈
慘烈。
映入眼帘的，唯有慘烈二字。
地面仿佛被犁過一遍，泥土翻卷，斷木碎枝四處散落，大片大片的血跡浸染了土壤，呈現出暗紅的色澤，散發出濃重的腥氣。
兩具龐大的狼屍以扭曲的姿態倒伏在地。
最近處那一隻，最為悽慘。
碩大的狼頭幾乎被砸得稀爛，紅白之物濺得到處都是，顯然生前遭受了難以想像的巨力轟擊。
稍遠一些的另一隻，身上布滿了深淺不一的切割傷，皮開肉綻的。
但最致命的還是胸腹間一道長達半米、極其猙獰的巨大裂口，內臟從此掉出，流了一地。
而最遠處，第三隻頭狼竟還拖著殘軀在蠕動！
它渾身皮毛被鮮血浸透，多處深可見骨的傷口仍在汩汩冒血，一條後退還以詭異的弧度彎曲著。
但他凶性不減，低著頭撕咬著什麼東西。
那，那是一個「血人」！
那血人渾身衣衫盡成襤褸，污泥鮮血混合，難以辨認原本容貌。
只能從模糊的輪廓看出，血人蜷縮著一動不動，仿佛早已失去生機。
唯有他一隻手中還死死攥著的短劍能夠辨認他的身份。
那短劍湛藍如水——正是林瑤的秋水劍。
那血人只能是「陳星」了。
「畜生，爾敢！」
吳伯怒從心頭起，怒喝聲如同炸雷。
他並指如劍，隔空疾點，指尖靈力瞬間匯聚，化作一道凝練無比的透明水箭，破空尖嘯而去。
噗嗤！
水箭精準沒入頭狼的眼眶之中，貫穿了顱腦。
頭狼身軀一僵，連嗚咽都未能發出，便轟然倒地，沒了生息。
「陳大哥！」
林昭林瑤沖了過去，踉蹌跪倒在那血人身旁。
離得近了，才更覺觸目驚心。
白星全身上下幾乎找不到一寸完好的皮膚，深可見骨的爪痕縱橫交錯，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森白的骨頭。
鮮血仍在不斷從無數傷口中滲出，將他身下的土地染成深紅。
「快！丹藥！」林昭手忙腳亂地在自身儲物袋中翻找。
林瑤顫抖著取出一個精緻的白玉窄口瓶，拔開塞子後頓時有一股清雅藥香瀰漫開來，稍稍沖淡了空氣中的血腥味兒。
一枚龍巖大小，圓潤瑩白的丹藥從窄口瓶中倒出。
吳伯接過，小心撬開白星緊咬的牙關，將丹藥送了進去。
「陳大哥，你撐住...撐住啊...」林瑤哽咽呼喚。
吳伯面容沉靜，手指小心翼翼避開傷口，搭在白星脖頸側。
指尖傳來極其微弱、時斷時續的搏動，仿佛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吳伯喝道：「還有一絲脈息，再取一枚『生機丹』，快！」
他另一隻手迅速按在白星背心，精純溫和的靈力如同涓涓細流，小心翼翼渡入其體內，護住心脈與丹田。
林瑤不敢怠慢，連忙又倒出一枚生機丹，餵入白星口中。
兩枚價值不菲的療傷丹藥入腹，加之吳伯的靈力溫養，時間一點點過去，白星終於極其微弱地抽搐了一下，發出了痛苦呻吟。
他眼皮顫動，艱難睜開一條縫隙，露出渙散無神的眸子。
「...頭，頭狼...」
白星嘴唇翕動，氣若遊絲吐出兩個模糊的音節。
「死了！陳大哥，頭狼都被殺死了！我們安全了！是吳伯救了我們！」
林瑤趕緊握住他那隻未握劍的手，連聲安慰，淚水滴落在他血跡斑斑的手臂上。
白星鬆了一口氣，嘴角極其艱難扯動，似乎想露出一個笑容。
然而這個微小的動作卻莫名牽動了傷勢，引得他一陣劇烈咳嗽，嘴角溢出暗紅血液。
吳伯立刻制止：「陳道友，你傷及肺腑，萬勿開口說話，我們這便下山！」
「陳星」，或者說白星，聞言只是輕輕眨了下眼，表示明白。
他的目光落在緊握的秋水劍上，艱難地將上面乾涸的血跡擦乾淨，顫巍巍遞還給林瑤。
林瑤連忙接過心愛佩劍，入手溫暖，劍身僅沾著些血絲。
林瑤再也忍不住，豆大的淚珠撲簌簌滾落。
「陳大哥...」
白星就這麼看著他，眼中似乎閃過極淡的笑意，隨即眼皮緩緩闔上，頭一歪便徹底失去了意識。
只是無人察覺，在他徹底「昏厥」的前一瞬，眼底路過如釋重負的微光。
「總算瞞過去了...裝死可比打一場還累...」
——————
光影透過雕花木窗，在地面投下細碎的光斑。
空氣中瀰漫淡淡檀香，以及一股更為濃郁、苦澀卻清雅的藥草氣息。
這是一間陳設典雅而不失奢華的客房。
梨花木的桌椅家具泛著溫潤光澤，牆角博古架擺著幾件瓷器，牆壁上懸掛意境悠遠的水墨山水。
柔軟床榻鋪著棉被，紗帳用銀鉤挽起。
但此刻躺在床榻上的身影，卻與這寧靜雅致有些格格不入。
那人全身被潔白的細布繃帶層層包裹，只露出緊閉雙眼、口鼻以及部分臉頰。
繃帶縫隙間，隱約可見暗紅色的藥膏痕跡，渾身正散發著濃重的藥味，正是白星。
一名鬚髮皆白、著葛布長衫的老者正坐在床榻邊，三根枯瘦手指輕輕搭在白星露出的手腕寸關尺處，閉目凝神，細細感知。
吳伯靜立在一旁，面色平靜，但眼神卻一瞬不瞬地緊盯著王老的表情。
良久，王老緩緩睜開眼，收回手指後輕撫長須，沉吟不語。
「王老。」吳伯這才上前一步，輕輕開口，「情況如何？」
被稱為王老的老者微微頷首，徐徐道來：「皮肉之傷雖多，失血亦巨，但所幸皆未傷及根本與筋骨。
「老夫所用創藥已使其創口癒合七七八八，依其體魄之強健，好生修養一段時日，應可無礙，也不致留下殘疾。」
吳伯心中一塊大石落地，剛鬆了口氣，卻見王老眉頭又微微蹙起。
「不過...」王老話鋒一轉。
吳伯的心又提了起來：「...王老但說無妨。」
王老目光落在白星被繃帶覆蓋的丹田位置，語氣惋惜：
「此子身為體修，體魄異於常人。氣血之旺盛實為老夫平生僅見，按理說恢復能力應遠超尋常...
「然而，其丹田卻陷入沉寂，靈力波動微弱幾近於無，唯有『枯竭』方可形容。」
他頓了頓，繼續道：「觀其傷勢，分明是血戰脫力，甚至可能動用了某種消耗本源精血、強提自身的禁忌之法，方能在絕境中創下以鍊氣初期逆斬兩頭牙狼頭狼的奇蹟。
「然，此法代價恐極其慘重，恐已傷及根基...這丹田沉寂、靈力難起之象，便是明證。
「日後能否恢復，能否再進一步，就要看他自身的造化與機緣了。」
映入眼帘的，唯有慘烈二字。
地面仿佛被犁過一遍，泥土翻卷，斷木碎枝四處散落，大片大片的血跡浸染了土壤，呈現出暗紅的色澤，散發出濃重的腥氣。
兩具龐大的狼屍以扭曲的姿態倒伏在地。
最近處那一隻，最為悽慘。
碩大的狼頭幾乎被砸得稀爛，紅白之物濺得到處都是，顯然生前遭受了難以想像的巨力轟擊。
稍遠一些的另一隻，身上布滿了深淺不一的切割傷，皮開肉綻的。
但最致命的還是胸腹間一道長達半米、極其猙獰的巨大裂口，內臟從此掉出，流了一地。
而最遠處，第三隻頭狼竟還拖著殘軀在蠕動！
它渾身皮毛被鮮血浸透，多處深可見骨的傷口仍在汩汩冒血，一條後退還以詭異的弧度彎曲著。
但他凶性不減，低著頭撕咬著什麼東西。
那，那是一個「血人」！
那血人渾身衣衫盡成襤褸，污泥鮮血混合，難以辨認原本容貌。
只能從模糊的輪廓看出，血人蜷縮著一動不動，仿佛早已失去生機。
唯有他一隻手中還死死攥著的短劍能夠辨認他的身份。
那短劍湛藍如水——正是林瑤的秋水劍。
那血人只能是「陳星」了。
「畜生，爾敢！」
吳伯怒從心頭起，怒喝聲如同炸雷。
他並指如劍，隔空疾點，指尖靈力瞬間匯聚，化作一道凝練無比的透明水箭，破空尖嘯而去。
噗嗤！
水箭精準沒入頭狼的眼眶之中，貫穿了顱腦。
頭狼身軀一僵，連嗚咽都未能發出，便轟然倒地，沒了生息。
「陳大哥！」
林昭林瑤沖了過去，踉蹌跪倒在那血人身旁。
離得近了，才更覺觸目驚心。
白星全身上下幾乎找不到一寸完好的皮膚，深可見骨的爪痕縱橫交錯，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森白的骨頭。
鮮血仍在不斷從無數傷口中滲出，將他身下的土地染成深紅。
「快！丹藥！」林昭手忙腳亂地在自身儲物袋中翻找。
林瑤顫抖著取出一個精緻的白玉窄口瓶，拔開塞子後頓時有一股清雅藥香瀰漫開來，稍稍沖淡了空氣中的血腥味兒。
一枚龍巖大小，圓潤瑩白的丹藥從窄口瓶中倒出。
吳伯接過，小心撬開白星緊咬的牙關，將丹藥送了進去。
「陳大哥，你撐住...撐住啊...」林瑤哽咽呼喚。
吳伯面容沉靜，手指小心翼翼避開傷口，搭在白星脖頸側。
指尖傳來極其微弱、時斷時續的搏動，仿佛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吳伯喝道：「還有一絲脈息，再取一枚『生機丹』，快！」
他另一隻手迅速按在白星背心，精純溫和的靈力如同涓涓細流，小心翼翼渡入其體內，護住心脈與丹田。
林瑤不敢怠慢，連忙又倒出一枚生機丹，餵入白星口中。
兩枚價值不菲的療傷丹藥入腹，加之吳伯的靈力溫養，時間一點點過去，白星終於極其微弱地抽搐了一下，發出了痛苦呻吟。
他眼皮顫動，艱難睜開一條縫隙，露出渙散無神的眸子。
「...頭，頭狼...」
白星嘴唇翕動，氣若遊絲吐出兩個模糊的音節。
「死了！陳大哥，頭狼都被殺死了！我們安全了！是吳伯救了我們！」
林瑤趕緊握住他那隻未握劍的手，連聲安慰，淚水滴落在他血跡斑斑的手臂上。
白星鬆了一口氣，嘴角極其艱難扯動，似乎想露出一個笑容。
然而這個微小的動作卻莫名牽動了傷勢，引得他一陣劇烈咳嗽，嘴角溢出暗紅血液。
吳伯立刻制止：「陳道友，你傷及肺腑，萬勿開口說話，我們這便下山！」
「陳星」，或者說白星，聞言只是輕輕眨了下眼，表示明白。
他的目光落在緊握的秋水劍上，艱難地將上面乾涸的血跡擦乾淨，顫巍巍遞還給林瑤。
林瑤連忙接過心愛佩劍，入手溫暖，劍身僅沾著些血絲。
林瑤再也忍不住，豆大的淚珠撲簌簌滾落。
「陳大哥...」
白星就這麼看著他，眼中似乎閃過極淡的笑意，隨即眼皮緩緩闔上，頭一歪便徹底失去了意識。
只是無人察覺，在他徹底「昏厥」的前一瞬，眼底路過如釋重負的微光。
「總算瞞過去了...裝死可比打一場還累...」
——————
光影透過雕花木窗，在地面投下細碎的光斑。
空氣中瀰漫淡淡檀香，以及一股更為濃郁、苦澀卻清雅的藥草氣息。
這是一間陳設典雅而不失奢華的客房。
梨花木的桌椅家具泛著溫潤光澤，牆角博古架擺著幾件瓷器，牆壁上懸掛意境悠遠的水墨山水。
柔軟床榻鋪著棉被，紗帳用銀鉤挽起。
但此刻躺在床榻上的身影，卻與這寧靜雅致有些格格不入。
那人全身被潔白的細布繃帶層層包裹，只露出緊閉雙眼、口鼻以及部分臉頰。
繃帶縫隙間，隱約可見暗紅色的藥膏痕跡，渾身正散發著濃重的藥味，正是白星。
一名鬚髮皆白、著葛布長衫的老者正坐在床榻邊，三根枯瘦手指輕輕搭在白星露出的手腕寸關尺處，閉目凝神，細細感知。
吳伯靜立在一旁，面色平靜，但眼神卻一瞬不瞬地緊盯著王老的表情。
良久，王老緩緩睜開眼，收回手指後輕撫長須，沉吟不語。
「王老。」吳伯這才上前一步，輕輕開口，「情況如何？」
被稱為王老的老者微微頷首，徐徐道來：「皮肉之傷雖多，失血亦巨，但所幸皆未傷及根本與筋骨。
「老夫所用創藥已使其創口癒合七七八八，依其體魄之強健，好生修養一段時日，應可無礙，也不致留下殘疾。」
吳伯心中一塊大石落地，剛鬆了口氣，卻見王老眉頭又微微蹙起。
「不過...」王老話鋒一轉。
吳伯的心又提了起來：「...王老但說無妨。」
王老目光落在白星被繃帶覆蓋的丹田位置，語氣惋惜：
「此子身為體修，體魄異於常人。氣血之旺盛實為老夫平生僅見，按理說恢復能力應遠超尋常...
「然而，其丹田卻陷入沉寂，靈力波動微弱幾近於無，唯有『枯竭』方可形容。」
他頓了頓，繼續道：「觀其傷勢，分明是血戰脫力，甚至可能動用了某種消耗本源精血、強提自身的禁忌之法，方能在絕境中創下以鍊氣初期逆斬兩頭牙狼頭狼的奇蹟。
「然，此法代價恐極其慘重，恐已傷及根基...這丹田沉寂、靈力難起之象，便是明證。
「日後能否恢復，能否再進一步，就要看他自身的造化與機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