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陷陣窪
驚蟄裹挾風雷，舞動翻飛，遍生霸道一往無前之勢。
三尺青鋒噴涌淡淡霧氣，雲霞四起，編出那牢不可破的劍網。
槍劍交擊，響徹整個校場。
好一會兒，白星便緩了攻勢，拄槍調息。
「文道長劍勢渾然天成，如同牢不可破之壁壘，白某佩服。」
他拱拱手，笑意盎然。
幾人皆是江湖門派同輩中的好手，對自身武藝自然頗有追求，而高效提升武藝的方法莫過於實戰與對練。
平日裡沒有互相切磋的機會，如今齊聚一堂，又怎能放過這個絕佳契機？
這幾日大軍緩緩行過黑風峽，來到另一處地域紮營，白星手癢難耐，於是便同夥伴們提出切磋的請求，精進武藝。
除卻搏殺武藝最弱的陳欣欣，其餘各位互相間都已經過過招。而最得白星喜愛的，莫過於文靜山文道長了。
清一劍派作為劍法大派，其中劍道功法收藏甚巨。門派弟子可根據自身喜好與資質挑選不同流派的劍法。
而文靜山作為沉穩幹練之輩，所選劍法乃是《霞霧劍》，屬於主攻守勢、中正平和的那類。
《霞霧劍》一旦施展開，便如那劍光化盾，全身上下無一命門，數日前匪寇那雨點般弩箭都無法破其半分，更別說白星這尚不成氣候的武藝了。
饒是《奔雷槍》主攻霸道殺伐，此刻也沒能奈何文靜山半點。
不過文靜山的劍勢就如同磨刀石一般，不管如何攻殺都無法破開，那便藉此磨礪槍法，令其不斷精進。
這不，短短几日對練下來，《奔雷槍》進度便直逼五成。
文靜山見白星停下攻勢，便也收了劍勢，那淡薄雲霧的異象頓時消散。
不過他臉上未見喜色，反倒露出同樣的苦澀。
「白施主莫要折煞貧道了。
「我天生沉穩幹練之性子，在師門中也多為長輩所稱讚。
「但師尊卻總是批評我瞻前顧後、血性不成氣候，一身劍法練得也是守成有餘、攻伐不足。
「白施主助我磨鍊劍術，感激不盡。」
「哪裡哪裡。」白星擺擺手，「互幫互助耳。」
比起與章清對練時那以攻對攻不多時便能分出勝負的情況，白星還是更喜歡文靜山這個怎麼打都打不壞的沙包。
這時，旅帥趙莽大步流星而來，臉上慣常的陰鷙卻不見了。
他聲音洪亮：
「諸位義士，翼都尉與喬大俠有請，軍帳議事。」
「義士」二字入耳，白星心中微動。
並肩作戰一場，血染黑風峽，終究是打出了情分與尊重。
先前對伍長挑釁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趙莽，此刻眼神中也多了幾分正視。
稱呼的變化，便是最直白的認可。
「有勞趙旅帥。」白星抱拳回禮，身後隊友們也紛紛起身。
幾人簡單收拾，緊隨趙莽身後。
主帳燈火通明，帳內早已濟濟一堂，翼天揚、喬思遠等人等候多時。
見白星的人進來，翼天揚微微頷首：「人齊了。長話短說，此番目標，匪首『破山虎』。」
他手指重重戳在地圖上一處形如巨碗的窪地模型上：「此地，陷陣窪。
「破山虎與鑽山豹乃結義兄弟，黑風峽一役鑽山豹伏誅，此獠對我等恨之入骨，必有防備。
「故，舊法難行，需用新策！」
翼天揚聲音沉穩：「此戰，我軍分作三路。」
他指向窪地邊緣：「一路為『餌』，由部分旅帥率本部精銳，喬裝打扮混入擅長正面搏殺的江湖武者們，於陷陣窪邊緣穩步推進。
「此路務必講究聲勢浩大，形成先鋒，吸引匪寇主力，牽制其攻勢。
「另一路則為『鋒』，由擅長隱匿、奔襲、暗殺、身法迅疾的武者們組成，任務乃繞行至陷陣窪外高地，疾行迂迴。
「待到正面接戰、匪寇陣腳被牽制之際，自敵後發動突襲，騷亂、切割、製造混亂，令其首尾難顧。」
翼天揚頓了頓：「此計關鍵，在於『引』。我軍主力在先鋒之後，若破山虎龜縮不出，便由主力頂上，緩緩蠶食攻入匪巢。
「若他按捺不住，現身指揮或欲襲殺作為誘餌的先鋒...」
他眼中寒光一閃，如刀鋒出鞘：「那便是擒賊先擒王之時！
「我等自會出手，斬其首級。群匪無首，自當潰散。」
帳內一片肅然。
此計棋出險招，不管是混編先鋒還是敵後武者都面臨著巨大風險。
然眾人眼中並無懼色，唯有戰意升騰。
若是怕死，那來此地作甚？
或是家國之情，亦或是武道精神，在場之人無一退縮！
包括於峰在內擅長奔襲的武者先行出發，在陷陣窪外四周高地提前布置。
陳欣欣等更偏輔佐功效的武者則被編入醫療後勤。
白星等武者則隨軍士前往其部駐地，接下來的幾日內與軍士混編成陣，反覆演練沖陣、退守、配合絞殺之術。
軍士的行令禁止、戰陣森嚴，與武者個體的韓勇精妙，在碰撞與磨合中漸漸找到平衡。
好巧不巧，白星等人所分配到的混編軍士正是趙旅帥及其手下精銳。
磨合之間，趙莽那張黑臉也緩和不少，偶爾指點白星等人軍陣關竅，語氣雖依舊硬邦邦，卻已算得上是和顏悅色。
時光在汗水與呼喝聲中飛逝。
轉眼，行軍之日已至。
——————
清晨，天光晦暗。
厚重的鉛雲自天際滾滾而來，低低壓向連綿的因南山脈，仿佛一隻灰暗手掌，要將整個陷陣窪攥入掌心。
翼天揚一身玄黑重甲，外罩猩紅披風，騎馬立於軍陣之前。
他望著那翻湧逼近的烏雲，面容沉靜，但那雙丹鳳眼中，卻凝著沉重。
「傳令後勤營！」他高聲道，「所有糧秣、箭矢等物資，務必以油布多重覆蓋，綑紮嚴實！
「掘排水溝，墊高存放！
「若有半點受潮霉變，軍法處置！」
「是！」
親衛領命，飛奔而去。
翼天揚深知，雨中行軍作戰，泥濘遲滯步履，濕滑難控兵刃。
弓弦疲軟、視線受阻、士氣易墮...
此乃兵家大忌！
「時不我待...」翼天揚低聲自語，眼中閃過決然之色。
與其坐等暴雨傾盆陷入被動泥沼，不如趁其未至，發動雷霆一擊！
「傳我將令——
「全軍開撥！
「目標，陷陣窪！」
「吼！吼！吼！」
軍陣爆發出震天怒吼，兵戈如林，直指前方。
大軍如同甦醒的鋼鐵巨獸，邁著沉重步伐，向形同巨碗的窪地進發！
三尺青鋒噴涌淡淡霧氣，雲霞四起，編出那牢不可破的劍網。
槍劍交擊，響徹整個校場。
好一會兒，白星便緩了攻勢，拄槍調息。
「文道長劍勢渾然天成，如同牢不可破之壁壘，白某佩服。」
他拱拱手，笑意盎然。
幾人皆是江湖門派同輩中的好手，對自身武藝自然頗有追求，而高效提升武藝的方法莫過於實戰與對練。
平日裡沒有互相切磋的機會，如今齊聚一堂，又怎能放過這個絕佳契機？
這幾日大軍緩緩行過黑風峽，來到另一處地域紮營，白星手癢難耐，於是便同夥伴們提出切磋的請求，精進武藝。
除卻搏殺武藝最弱的陳欣欣，其餘各位互相間都已經過過招。而最得白星喜愛的，莫過於文靜山文道長了。
清一劍派作為劍法大派，其中劍道功法收藏甚巨。門派弟子可根據自身喜好與資質挑選不同流派的劍法。
而文靜山作為沉穩幹練之輩，所選劍法乃是《霞霧劍》，屬於主攻守勢、中正平和的那類。
《霞霧劍》一旦施展開，便如那劍光化盾，全身上下無一命門，數日前匪寇那雨點般弩箭都無法破其半分，更別說白星這尚不成氣候的武藝了。
饒是《奔雷槍》主攻霸道殺伐，此刻也沒能奈何文靜山半點。
不過文靜山的劍勢就如同磨刀石一般，不管如何攻殺都無法破開，那便藉此磨礪槍法，令其不斷精進。
這不，短短几日對練下來，《奔雷槍》進度便直逼五成。
文靜山見白星停下攻勢，便也收了劍勢，那淡薄雲霧的異象頓時消散。
不過他臉上未見喜色，反倒露出同樣的苦澀。
「白施主莫要折煞貧道了。
「我天生沉穩幹練之性子，在師門中也多為長輩所稱讚。
「但師尊卻總是批評我瞻前顧後、血性不成氣候，一身劍法練得也是守成有餘、攻伐不足。
「白施主助我磨鍊劍術，感激不盡。」
「哪裡哪裡。」白星擺擺手，「互幫互助耳。」
比起與章清對練時那以攻對攻不多時便能分出勝負的情況，白星還是更喜歡文靜山這個怎麼打都打不壞的沙包。
這時，旅帥趙莽大步流星而來，臉上慣常的陰鷙卻不見了。
他聲音洪亮：
「諸位義士，翼都尉與喬大俠有請，軍帳議事。」
「義士」二字入耳，白星心中微動。
並肩作戰一場，血染黑風峽，終究是打出了情分與尊重。
先前對伍長挑釁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趙莽，此刻眼神中也多了幾分正視。
稱呼的變化，便是最直白的認可。
「有勞趙旅帥。」白星抱拳回禮，身後隊友們也紛紛起身。
幾人簡單收拾，緊隨趙莽身後。
主帳燈火通明，帳內早已濟濟一堂，翼天揚、喬思遠等人等候多時。
見白星的人進來，翼天揚微微頷首：「人齊了。長話短說，此番目標，匪首『破山虎』。」
他手指重重戳在地圖上一處形如巨碗的窪地模型上：「此地，陷陣窪。
「破山虎與鑽山豹乃結義兄弟，黑風峽一役鑽山豹伏誅，此獠對我等恨之入骨，必有防備。
「故，舊法難行，需用新策！」
翼天揚聲音沉穩：「此戰，我軍分作三路。」
他指向窪地邊緣：「一路為『餌』，由部分旅帥率本部精銳，喬裝打扮混入擅長正面搏殺的江湖武者們，於陷陣窪邊緣穩步推進。
「此路務必講究聲勢浩大，形成先鋒，吸引匪寇主力，牽制其攻勢。
「另一路則為『鋒』，由擅長隱匿、奔襲、暗殺、身法迅疾的武者們組成，任務乃繞行至陷陣窪外高地，疾行迂迴。
「待到正面接戰、匪寇陣腳被牽制之際，自敵後發動突襲，騷亂、切割、製造混亂，令其首尾難顧。」
翼天揚頓了頓：「此計關鍵，在於『引』。我軍主力在先鋒之後，若破山虎龜縮不出，便由主力頂上，緩緩蠶食攻入匪巢。
「若他按捺不住，現身指揮或欲襲殺作為誘餌的先鋒...」
他眼中寒光一閃，如刀鋒出鞘：「那便是擒賊先擒王之時！
「我等自會出手，斬其首級。群匪無首，自當潰散。」
帳內一片肅然。
此計棋出險招，不管是混編先鋒還是敵後武者都面臨著巨大風險。
然眾人眼中並無懼色，唯有戰意升騰。
若是怕死，那來此地作甚？
或是家國之情，亦或是武道精神，在場之人無一退縮！
包括於峰在內擅長奔襲的武者先行出發，在陷陣窪外四周高地提前布置。
陳欣欣等更偏輔佐功效的武者則被編入醫療後勤。
白星等武者則隨軍士前往其部駐地，接下來的幾日內與軍士混編成陣，反覆演練沖陣、退守、配合絞殺之術。
軍士的行令禁止、戰陣森嚴，與武者個體的韓勇精妙，在碰撞與磨合中漸漸找到平衡。
好巧不巧，白星等人所分配到的混編軍士正是趙旅帥及其手下精銳。
磨合之間，趙莽那張黑臉也緩和不少，偶爾指點白星等人軍陣關竅，語氣雖依舊硬邦邦，卻已算得上是和顏悅色。
時光在汗水與呼喝聲中飛逝。
轉眼，行軍之日已至。
——————
清晨，天光晦暗。
厚重的鉛雲自天際滾滾而來，低低壓向連綿的因南山脈，仿佛一隻灰暗手掌，要將整個陷陣窪攥入掌心。
翼天揚一身玄黑重甲，外罩猩紅披風，騎馬立於軍陣之前。
他望著那翻湧逼近的烏雲，面容沉靜，但那雙丹鳳眼中，卻凝著沉重。
「傳令後勤營！」他高聲道，「所有糧秣、箭矢等物資，務必以油布多重覆蓋，綑紮嚴實！
「掘排水溝，墊高存放！
「若有半點受潮霉變，軍法處置！」
「是！」
親衛領命，飛奔而去。
翼天揚深知，雨中行軍作戰，泥濘遲滯步履，濕滑難控兵刃。
弓弦疲軟、視線受阻、士氣易墮...
此乃兵家大忌！
「時不我待...」翼天揚低聲自語，眼中閃過決然之色。
與其坐等暴雨傾盆陷入被動泥沼，不如趁其未至，發動雷霆一擊！
「傳我將令——
「全軍開撥！
「目標，陷陣窪！」
「吼！吼！吼！」
軍陣爆發出震天怒吼，兵戈如林，直指前方。
大軍如同甦醒的鋼鐵巨獸，邁著沉重步伐，向形同巨碗的窪地進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