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事變
日子在喧囂與塵土中悄然滑過數日。
白星被周舟安排在礦洞入口，負責監督採礦。
他並非監工，職責主要是記錄礦石產出、留意礦洞的安全狀況，以及——周舟私下叮囑，對礦工能幫則幫。
他手持薄冊，立在礦洞中央，目光掃過那些佝僂著要背、推著沉重礦車進出的礦工。
他們大多眼神麻木，汗水混雜煤灰在臉上犁出道道溝壑。
監工們則手持皮鞭，在人群中穿梭，吆喝聲、鞭子破空聲與礦石碰撞聲混雜在一起。
白星看得仔細，表面毫無波瀾。昨天自己發難，肯定已經被擺在眾矢之的的位置。
此舉有好有壞，壞處不必言說，小心孫濟在暗中使絆子就行；好處也很明顯——
每當有監工不耐想要體罰之時，白星就會將目光投向他，用沉穩的氣度讓那些心懷鬼胎者不敢造次。
不遠處，章清則被派去「監督監工」。
他性子跳脫，自然不會老老實實待著。
在各個礦洞間竄來竄去，時而湊到監工身邊問東問西，時而幫著礦工們搭一把手，幾步將沉重推車推至終點，惹得周圍那些跋扈慣了的監工哭笑不得。
「這位大哥，你這鞭子甩得挺響啊，練過？」
章清笑嘻嘻湊近一個滿臉橫肉的監工。
那人嘴角抽搐：「章...師弟說笑了，混口飯吃的手藝。」
「哦，我看你剛才那一下，角度叫鑽力道精妙，只嚇唬人又不真傷著，有點門道啊！」
他眨巴眼睛，一臉真誠。
監工被他看得發毛，只得乾笑兩聲扭過頭去。
章清背著手溜達到一旁，幾個監工聚在角落陰影里，低聲抱怨。
「媽的，這兩個小兔崽子真煩人！細皮嫩肉的小白臉，懂個屁的礦場！」
「噓！小點聲！沒聽到總管吩咐嗎？這幾天都給我夾著尾巴，別惹事！」
「忍忍吧，總管肯定另有安排。讓他們先蹦躂幾天，等總管騰出手來...哼！」
夜幕降臨，礦場喧囂漸漸平息。
白星和章清暫住的房中，油燈如豆。兩人並未馬上休息，而是各自沉浸在修煉之中。
白星盤膝而坐，《伏氣功》緩緩運轉，真氣奔騰全身，溫養經脈衝開穴竅。
驚蟄靜靜倚在牆邊，在昏暗光線下流轉著內斂的暗紫色澤。
就在這靜謐時刻，屋外腳步急促，緊接著是周舟的驚呼：
「什麼？大量礦工告假，臥病在床？！
「多少人？
「症狀都一樣？下工後就這樣了？
「混帳！為何不早早來報！」
白星和章清對視一眼，看出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走，出去看看。」
此時，周舟正對著自己的親信礦工代表老徐大發雷霆。
老徐臉色煞白：「周管事息怒，小的過於睏乏誤了事，請管事責罰！」
周舟看到白章二人出來，知道現在不是發怒的時候，帶上兩人前往礦工所居棚屋，準備一探究竟。
幾人甫一進入棚屋，便聽見此起彼伏的哀嚎。
本就面黃肌瘦的礦工們躺在榻上，氣若遊絲，數名穿著淡藍短袍的人正挨個把脈，眉頭緊皺。
「你們是誰？」周舟一皺眉，上前問道。
其中一名年紀稍長的淡藍短袍人一拱手：「想必您就是周管事了吧？
「我們是孫總管請來的大夫。」
白星看到周舟的表情，知道他並不知情。
周舟深吸一口氣：「好，告訴我發生了什麼。」
「工人們此等症狀乃是中毒，不過此毒奇怪，簡直聞所未聞，我們現在還未有頭緒。
「不過好消息是，症狀發現得早，毒性也不深，用尋常解毒藥便能緩解，不出幾日便能痊癒。」
周舟沉吟一番：「為何會中毒？」
跟在後面的老徐趕緊回話：「總管，屬下問過了，中毒的工人們都是喝了一處泉眼裡的水。」
「水源！」周舟臉色鐵青，向白星二人介紹，「此處工人們在挖礦時若是口渴，為求方便都是去往那處泉眼的，先前我也喝過，沒有半點問題。
「此泉眼水源為後山小山洞的一處水潭，定是那裡出了問題！」
「兩位師弟，請隨我前往一探究竟！」他抓起身旁的佩刀就要往外沖。
「周師兄且慢！」白星攔住他，「此事蹊蹺。
「水源出事，為何偏偏在我們到來之後？
「還煩請點兩位信得過的兄弟一同前往，以防不測！」
周舟到底也是穩重之人，將老徐留下穩定局勢，轉而叫上了兩名精壯的親信。
片刻後，一行五人打著火把，在濃重的夜色中朝後山急行。
周舟一馬當先，白星、章清背負長槍緊隨其後，老徐和兩名親信殿後。
後山一處不起眼的崖壁之下，藤蔓遮掩著一處僅容三人並行的洞口。
「此處洞不深，往裡走百十步有個小水潭，便是我說的水源。」
幾人慢慢深入，步步小心。
洞內潮濕陰冷，腳下儘是濕滑碎石。
火把僅能照亮前方數丈，更深處則是濃得化不開的黑暗，使眾人心情沉重。
前行約莫七八十步，洞口便豁然開朗。一處約莫幾丈見方的水潭出現在眾人眼前，清澈見底。
「便是這裡。」周舟快步向前伸手掬起一捧水，湊到鼻尖嗅了嗅，眉頭的疙瘩擰得更緊，「似乎並無異常？」
就在這時，水潭咕嚕嚕冒起氣泡！
「小心！」章清厲喝出聲，猛地把火把擲向半空。
嘩啦！
一道身影破水而出，手中響起機括聲，兩道黑影直撲周舟面門！
「總管小心！」那兩名親信反應極快，怒吼一聲同時揮刀撲上，試圖擋下這一擊。
但令人沒想到的是，他們手中的鋼刀被黑影當場貫穿！
噗噗！
兩聲悶響幾乎不分先後！
親信身形一僵，手中鋼刀落地。他們心口各自插著一根手指粗細、通體黝黑的短弩箭，箭尾兀自顫動！
兩人眼含怒意，不甘倒下，沒了氣息。
有刺客！
周舟目眥欲裂，但那刺客的殺招已如影隨形！
他如同鬼魅般貼著洞壁滑行，在空中火把照映下只留一個模糊的黑影。
再次欺近周舟時，手中已多了一柄不足尺長的漆黑短匕。匕首無光，直刺周舟咽喉！
這一切發生在眨眼間，那刺客動作太快了！
周舟怒吼一聲，拔刀橫砍。
他畢竟是二流武者，真氣勃發，刀勢沉猛。
大槍剛猛，但並非隨時隨地可用。鐵槍門弟子在至二流時，都會輔修一門兵器以備不時之需。
鐺！
刀匕交擊，火星四濺！
白星被周舟安排在礦洞入口，負責監督採礦。
他並非監工，職責主要是記錄礦石產出、留意礦洞的安全狀況，以及——周舟私下叮囑，對礦工能幫則幫。
他手持薄冊，立在礦洞中央，目光掃過那些佝僂著要背、推著沉重礦車進出的礦工。
他們大多眼神麻木，汗水混雜煤灰在臉上犁出道道溝壑。
監工們則手持皮鞭，在人群中穿梭，吆喝聲、鞭子破空聲與礦石碰撞聲混雜在一起。
白星看得仔細，表面毫無波瀾。昨天自己發難，肯定已經被擺在眾矢之的的位置。
此舉有好有壞，壞處不必言說，小心孫濟在暗中使絆子就行；好處也很明顯——
每當有監工不耐想要體罰之時，白星就會將目光投向他，用沉穩的氣度讓那些心懷鬼胎者不敢造次。
不遠處，章清則被派去「監督監工」。
他性子跳脫，自然不會老老實實待著。
在各個礦洞間竄來竄去，時而湊到監工身邊問東問西，時而幫著礦工們搭一把手，幾步將沉重推車推至終點，惹得周圍那些跋扈慣了的監工哭笑不得。
「這位大哥，你這鞭子甩得挺響啊，練過？」
章清笑嘻嘻湊近一個滿臉橫肉的監工。
那人嘴角抽搐：「章...師弟說笑了，混口飯吃的手藝。」
「哦，我看你剛才那一下，角度叫鑽力道精妙，只嚇唬人又不真傷著，有點門道啊！」
他眨巴眼睛，一臉真誠。
監工被他看得發毛，只得乾笑兩聲扭過頭去。
章清背著手溜達到一旁，幾個監工聚在角落陰影里，低聲抱怨。
「媽的，這兩個小兔崽子真煩人！細皮嫩肉的小白臉，懂個屁的礦場！」
「噓！小點聲！沒聽到總管吩咐嗎？這幾天都給我夾著尾巴，別惹事！」
「忍忍吧，總管肯定另有安排。讓他們先蹦躂幾天，等總管騰出手來...哼！」
夜幕降臨，礦場喧囂漸漸平息。
白星和章清暫住的房中，油燈如豆。兩人並未馬上休息，而是各自沉浸在修煉之中。
白星盤膝而坐，《伏氣功》緩緩運轉，真氣奔騰全身，溫養經脈衝開穴竅。
驚蟄靜靜倚在牆邊，在昏暗光線下流轉著內斂的暗紫色澤。
就在這靜謐時刻，屋外腳步急促，緊接著是周舟的驚呼：
「什麼？大量礦工告假，臥病在床？！
「多少人？
「症狀都一樣？下工後就這樣了？
「混帳！為何不早早來報！」
白星和章清對視一眼，看出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走，出去看看。」
此時，周舟正對著自己的親信礦工代表老徐大發雷霆。
老徐臉色煞白：「周管事息怒，小的過於睏乏誤了事，請管事責罰！」
周舟看到白章二人出來，知道現在不是發怒的時候，帶上兩人前往礦工所居棚屋，準備一探究竟。
幾人甫一進入棚屋，便聽見此起彼伏的哀嚎。
本就面黃肌瘦的礦工們躺在榻上，氣若遊絲，數名穿著淡藍短袍的人正挨個把脈，眉頭緊皺。
「你們是誰？」周舟一皺眉，上前問道。
其中一名年紀稍長的淡藍短袍人一拱手：「想必您就是周管事了吧？
「我們是孫總管請來的大夫。」
白星看到周舟的表情，知道他並不知情。
周舟深吸一口氣：「好，告訴我發生了什麼。」
「工人們此等症狀乃是中毒，不過此毒奇怪，簡直聞所未聞，我們現在還未有頭緒。
「不過好消息是，症狀發現得早，毒性也不深，用尋常解毒藥便能緩解，不出幾日便能痊癒。」
周舟沉吟一番：「為何會中毒？」
跟在後面的老徐趕緊回話：「總管，屬下問過了，中毒的工人們都是喝了一處泉眼裡的水。」
「水源！」周舟臉色鐵青，向白星二人介紹，「此處工人們在挖礦時若是口渴，為求方便都是去往那處泉眼的，先前我也喝過，沒有半點問題。
「此泉眼水源為後山小山洞的一處水潭，定是那裡出了問題！」
「兩位師弟，請隨我前往一探究竟！」他抓起身旁的佩刀就要往外沖。
「周師兄且慢！」白星攔住他，「此事蹊蹺。
「水源出事，為何偏偏在我們到來之後？
「還煩請點兩位信得過的兄弟一同前往，以防不測！」
周舟到底也是穩重之人，將老徐留下穩定局勢，轉而叫上了兩名精壯的親信。
片刻後，一行五人打著火把，在濃重的夜色中朝後山急行。
周舟一馬當先，白星、章清背負長槍緊隨其後，老徐和兩名親信殿後。
後山一處不起眼的崖壁之下，藤蔓遮掩著一處僅容三人並行的洞口。
「此處洞不深，往裡走百十步有個小水潭，便是我說的水源。」
幾人慢慢深入，步步小心。
洞內潮濕陰冷，腳下儘是濕滑碎石。
火把僅能照亮前方數丈，更深處則是濃得化不開的黑暗，使眾人心情沉重。
前行約莫七八十步，洞口便豁然開朗。一處約莫幾丈見方的水潭出現在眾人眼前，清澈見底。
「便是這裡。」周舟快步向前伸手掬起一捧水，湊到鼻尖嗅了嗅，眉頭的疙瘩擰得更緊，「似乎並無異常？」
就在這時，水潭咕嚕嚕冒起氣泡！
「小心！」章清厲喝出聲，猛地把火把擲向半空。
嘩啦！
一道身影破水而出，手中響起機括聲，兩道黑影直撲周舟面門！
「總管小心！」那兩名親信反應極快，怒吼一聲同時揮刀撲上，試圖擋下這一擊。
但令人沒想到的是，他們手中的鋼刀被黑影當場貫穿！
噗噗！
兩聲悶響幾乎不分先後！
親信身形一僵，手中鋼刀落地。他們心口各自插著一根手指粗細、通體黝黑的短弩箭，箭尾兀自顫動！
兩人眼含怒意，不甘倒下，沒了氣息。
有刺客！
周舟目眥欲裂，但那刺客的殺招已如影隨形！
他如同鬼魅般貼著洞壁滑行，在空中火把照映下只留一個模糊的黑影。
再次欺近周舟時，手中已多了一柄不足尺長的漆黑短匕。匕首無光，直刺周舟咽喉！
這一切發生在眨眼間，那刺客動作太快了！
周舟怒吼一聲，拔刀橫砍。
他畢竟是二流武者，真氣勃發，刀勢沉猛。
大槍剛猛，但並非隨時隨地可用。鐵槍門弟子在至二流時，都會輔修一門兵器以備不時之需。
鐺！
刀匕交擊，火星四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