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周舟，孫濟
周舟熱情招呼兩人坐下，親自倒上兩杯粗茶：「礦場條件簡陋，比不得門內，委屈二位師弟了。」
「周師兄客氣。」白星接過茶杯，「師父臨行前特意叮囑，讓我等二人一切聽從周師兄安排！」
章清也點頭：「是啊周師兄，有什麼活兒儘管吩咐！我們就是來幫忙的！」
周末看著兩位朝氣蓬勃的師弟，眼中閃過複雜。
他嘆了口氣，壓低聲音道：「兩位能來，周某感激不盡。
「只是這礦場的水...比想像中要深得多。」
他走到窗邊，警惕地看了看外面，才回身坐下，打開了一個小裝置。
此物如同圓盤，上了發條便能發出鏈條摩擦聲，覆蓋整個房間。
周舟壓低聲音，在噪音下堪堪能聽清：「此舉為防隔牆有耳，望兩位理解。
「礦場名義上由總管事孫濟負責，他是孫長老的遠房侄子。
「此人貪婪跋扈，在孫長老授意下將礦場視為私產，對礦工盤剝極重。
「我雖為副管事，但處處受其掣肘，關鍵崗位都是他的人把持，我這位置...形同虛設。」
白星卻目光沉靜，直視周舟。
「周師兄。」他聲音不高，卻清晰穿透鏈條摩擦的雜音，「我等此行，非為錦上添花，而是雪中送炭。
「師父臨行前曾言，門主對礦場現狀，憂心已久。
「孫濟與孫如晦皆是跋扈專權之輩，竟將門派資產視為私產，其心可誅！
「若我等僅助師兄維持現狀，不過是揚湯止沸，難解根本。」
周舟一愣，眼中精光一閃：「白師弟的意識是，要形成分庭抗禮之勢？」
「師兄，人總是要有夢想的嘛。」白星端起粗茶，輕輕吹涼，「打蛇打七寸。
「孫濟依仗孫如晦之勢，在此地作威作福，與紈絝有何區別？
「貪墨墨鋼、損公肥私、苛待礦工...這些或許不足以彈劾他。
「但我不信，這麼多年他就沒幹出過傷天害理、哪怕孫如晦出面都無法保全他之事！」
他頓了頓，目光灼灼：
「待我們掘出證據，便可將此等鐵證呈於門主案前，一舉扳倒孫濟！
「屆時，礦場撥亂反正，周師兄主持大局，門主得償所願，孫如晦，豈非皆大歡喜？
「周師兄可千萬別和我說，沒有此等想法。」
周舟心頭劇震。
這師弟看著文靜，怎得如此張狂！
不僅直呼二長老大名，還直言道出自己心中的秘密。
他何嘗不想扳倒孫濟？只是二長老一脈於此地經營多年，自己孤身一人，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
周舟張口想說話，卻對上了白星的眼神。
「人要有菩薩心腸，
「更要有雷霆手段。」
說完這話，他便定定盯著自己，眼神平靜，但深邃的眼眸深處有東西搖曳。
那是...
火！
能燒盡一切的火！
室內沉默半晌，僅餘鐵鏈卡嚓聲。
就在這時，周舟端起茶杯，一飲而盡。
白星則和章清相視一笑，同樣將粗茶喝乾。
周舟這關，過了。
就在三人想進一步討論時——
砰！
房門被大力踹開，木屑紛飛！
數名氣息彪悍、眼神不善的護衛一擁而入，然後紛紛讓開。
一名漢子大搖大擺走進，身材魁梧、滿臉橫肉，更是身著華貴錦袍。
「孫濟！」
周舟低聲道。
白星心頭一凜。
這礦場總管事，怎麼突然來了？
孫濟眼睛狹長，掃過屋內，落在白星和章清臉上。
他皮笑肉不笑道：
「哎呀呀！周師弟，你怎得如此心急？
「這就是你的不對了，門內拍了兩位青年才俊蒞臨礦場協助，此等大事，怎不提前知會為兄一聲？
「為兄好盡地主之誼，為兩位師弟洗劫風塵啊！」
他聲音洪亮，似乎帶上真氣，震得兩人耳膜發疼。
周舟臉色難看。
此事是自己通過手下不多的親信向門內求助，孫濟是怎麼知道的？
親信里有內鬼！
「孫總管！」他強壓怒意，緩緩起身：「兩位師弟舟車勞頓，也方至此處，來不及稟報...」
「欸，不必麻煩！」孫濟肉手一揮，直接打斷，「都是同門，何須見外？
「接風宴早已備好，就等兩位師弟賞臉了！」
他目光轉向師兄弟倆，笑意更盛：「兩位師弟，請吧？
「正好讓師兄見識見識，韓長老座下高徒的風采！」
章清眉頭一挑：「你怎得知道我們是...」
「孫總管。」白星上前一步打斷他，「此等盛情，卻之不恭。有勞帶路。」
孫濟眯眯眼中閃過得意，哈哈一笑：「爽快！請！」
——————
宴席設在礦場中央一座氣派的石廳內，廳里燈火通明，鋪著獸皮地毯，中間還有一張巨大的木製圓桌，材質看著頗為不凡。
桌上擺滿山珍海味，香氣撲鼻。
孫濟高居主位，周舟坐在最下首，白星、章清分坐兩側。孫濟心腹則侍立四周，隱隱形成包圍之勢。
「兩位師弟，一路辛苦！來！孫某敬你們一杯！」孫濟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其姿態豪邁，眼神卻死死盯住二人。
白星端起茶杯：「謝孫總管。
「只是上有門規，弟子下山執行任務期間，不得飲酒，以防誤事。我等以茶代酒，還望總管見諒。」
說罷，輕輕抿了一口。
章清有樣學樣，也端起了茶杯。
孫濟眼中陰翳一閃而逝，隨即堆起笑容：「好！門規為重，理解，理解。
「吃菜，都吃菜啊！」
席間，孫濟談笑風生，言語間卻句句不離礦場事務，不斷強調自己對礦場勞苦功高，掌控全局，更是「不經意」提及周舟能力有限，許多事情還得他親自操勞。
「...就說這礦工管理吧。」孫濟夾起一小塊鹿肉，慢悠悠道，「這些泥腿子，天生賤骨頭！不拿鞭子抽著，不剋扣點口糧，他們就知道偷懶耍滑！
「周師弟啊，我看你就是婦人之仁！按我的法子，墨鋼產量起碼還能再提兩成！」
周舟端坐在位置上，面色冰冷。
章清撇了撇嘴，小聲嘟囔：「心黑手狠還當本事了...」
孫濟雖膘肥體壯，但靠丹藥和取巧堆上去的二流，那也是二流。
二流武者五感發達，聞言輕輕一哼，擠出笑容：「章師弟還年輕，不懂其中門道。
「這礦場啊，就像一匹烈馬，得用重鞭！
「光說不練假把式。正好，今日讓兩位師弟開開眼，看看為兄是如何『御馬』的！」
他拍拍手，廳外傳來沉重的腳步聲和鐵鏈拖地的嘩啦聲。
「周師兄客氣。」白星接過茶杯，「師父臨行前特意叮囑，讓我等二人一切聽從周師兄安排！」
章清也點頭：「是啊周師兄，有什麼活兒儘管吩咐！我們就是來幫忙的！」
周末看著兩位朝氣蓬勃的師弟，眼中閃過複雜。
他嘆了口氣，壓低聲音道：「兩位能來，周某感激不盡。
「只是這礦場的水...比想像中要深得多。」
他走到窗邊，警惕地看了看外面，才回身坐下，打開了一個小裝置。
此物如同圓盤，上了發條便能發出鏈條摩擦聲，覆蓋整個房間。
周舟壓低聲音，在噪音下堪堪能聽清：「此舉為防隔牆有耳，望兩位理解。
「礦場名義上由總管事孫濟負責，他是孫長老的遠房侄子。
「此人貪婪跋扈，在孫長老授意下將礦場視為私產，對礦工盤剝極重。
「我雖為副管事，但處處受其掣肘，關鍵崗位都是他的人把持，我這位置...形同虛設。」
白星卻目光沉靜，直視周舟。
「周師兄。」他聲音不高，卻清晰穿透鏈條摩擦的雜音，「我等此行，非為錦上添花，而是雪中送炭。
「師父臨行前曾言，門主對礦場現狀，憂心已久。
「孫濟與孫如晦皆是跋扈專權之輩，竟將門派資產視為私產，其心可誅！
「若我等僅助師兄維持現狀，不過是揚湯止沸，難解根本。」
周舟一愣，眼中精光一閃：「白師弟的意識是，要形成分庭抗禮之勢？」
「師兄，人總是要有夢想的嘛。」白星端起粗茶，輕輕吹涼，「打蛇打七寸。
「孫濟依仗孫如晦之勢，在此地作威作福，與紈絝有何區別？
「貪墨墨鋼、損公肥私、苛待礦工...這些或許不足以彈劾他。
「但我不信，這麼多年他就沒幹出過傷天害理、哪怕孫如晦出面都無法保全他之事！」
他頓了頓，目光灼灼：
「待我們掘出證據，便可將此等鐵證呈於門主案前，一舉扳倒孫濟！
「屆時，礦場撥亂反正，周師兄主持大局，門主得償所願，孫如晦，豈非皆大歡喜？
「周師兄可千萬別和我說，沒有此等想法。」
周舟心頭劇震。
這師弟看著文靜，怎得如此張狂！
不僅直呼二長老大名，還直言道出自己心中的秘密。
他何嘗不想扳倒孫濟？只是二長老一脈於此地經營多年，自己孤身一人，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
周舟張口想說話，卻對上了白星的眼神。
「人要有菩薩心腸，
「更要有雷霆手段。」
說完這話，他便定定盯著自己，眼神平靜，但深邃的眼眸深處有東西搖曳。
那是...
火！
能燒盡一切的火！
室內沉默半晌，僅餘鐵鏈卡嚓聲。
就在這時，周舟端起茶杯，一飲而盡。
白星則和章清相視一笑，同樣將粗茶喝乾。
周舟這關，過了。
就在三人想進一步討論時——
砰！
房門被大力踹開，木屑紛飛！
數名氣息彪悍、眼神不善的護衛一擁而入，然後紛紛讓開。
一名漢子大搖大擺走進，身材魁梧、滿臉橫肉，更是身著華貴錦袍。
「孫濟！」
周舟低聲道。
白星心頭一凜。
這礦場總管事，怎麼突然來了？
孫濟眼睛狹長，掃過屋內，落在白星和章清臉上。
他皮笑肉不笑道：
「哎呀呀！周師弟，你怎得如此心急？
「這就是你的不對了，門內拍了兩位青年才俊蒞臨礦場協助，此等大事，怎不提前知會為兄一聲？
「為兄好盡地主之誼，為兩位師弟洗劫風塵啊！」
他聲音洪亮，似乎帶上真氣，震得兩人耳膜發疼。
周舟臉色難看。
此事是自己通過手下不多的親信向門內求助，孫濟是怎麼知道的？
親信里有內鬼！
「孫總管！」他強壓怒意，緩緩起身：「兩位師弟舟車勞頓，也方至此處，來不及稟報...」
「欸，不必麻煩！」孫濟肉手一揮，直接打斷，「都是同門，何須見外？
「接風宴早已備好，就等兩位師弟賞臉了！」
他目光轉向師兄弟倆，笑意更盛：「兩位師弟，請吧？
「正好讓師兄見識見識，韓長老座下高徒的風采！」
章清眉頭一挑：「你怎得知道我們是...」
「孫總管。」白星上前一步打斷他，「此等盛情，卻之不恭。有勞帶路。」
孫濟眯眯眼中閃過得意，哈哈一笑：「爽快！請！」
——————
宴席設在礦場中央一座氣派的石廳內，廳里燈火通明，鋪著獸皮地毯，中間還有一張巨大的木製圓桌，材質看著頗為不凡。
桌上擺滿山珍海味，香氣撲鼻。
孫濟高居主位，周舟坐在最下首，白星、章清分坐兩側。孫濟心腹則侍立四周，隱隱形成包圍之勢。
「兩位師弟，一路辛苦！來！孫某敬你們一杯！」孫濟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其姿態豪邁，眼神卻死死盯住二人。
白星端起茶杯：「謝孫總管。
「只是上有門規，弟子下山執行任務期間，不得飲酒，以防誤事。我等以茶代酒，還望總管見諒。」
說罷，輕輕抿了一口。
章清有樣學樣，也端起了茶杯。
孫濟眼中陰翳一閃而逝，隨即堆起笑容：「好！門規為重，理解，理解。
「吃菜，都吃菜啊！」
席間，孫濟談笑風生，言語間卻句句不離礦場事務，不斷強調自己對礦場勞苦功高，掌控全局，更是「不經意」提及周舟能力有限，許多事情還得他親自操勞。
「...就說這礦工管理吧。」孫濟夾起一小塊鹿肉，慢悠悠道，「這些泥腿子，天生賤骨頭！不拿鞭子抽著，不剋扣點口糧，他們就知道偷懶耍滑！
「周師弟啊，我看你就是婦人之仁！按我的法子，墨鋼產量起碼還能再提兩成！」
周舟端坐在位置上，面色冰冷。
章清撇了撇嘴，小聲嘟囔：「心黑手狠還當本事了...」
孫濟雖膘肥體壯，但靠丹藥和取巧堆上去的二流，那也是二流。
二流武者五感發達，聞言輕輕一哼，擠出笑容：「章師弟還年輕，不懂其中門道。
「這礦場啊，就像一匹烈馬，得用重鞭！
「光說不練假把式。正好，今日讓兩位師弟開開眼，看看為兄是如何『御馬』的！」
他拍拍手，廳外傳來沉重的腳步聲和鐵鏈拖地的嘩啦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