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戰陳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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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道開話語爽直,目光坦蕩如炬,豪邁毫不掩飾。

  顯然是真心實意替白星著想,不願趁人之危。

  感受著如熊羆般強橫的旺盛氣血,白星只覺體內真氣與之相比如同溪流之於江河。

  然而,一股難以言喻的熱流瞬間衝上心頭。

  師父在台下看著,師弟在台下看著,不知道還有多少雙眼睛巴望著自己出醜。

  「忍」字乃心頭插刀。

  若是被許多人踩著,那便是「慫」!

  此行不就是為了去心頭那口窩囊氣?

  不退!

  白星深吸一口氣,周身氣血似連同不屈戰意一併點燃。

  「陳師兄關照,師弟謝過。」白星聲音沙啞,卻因為激動微微顫抖。

  「然武者臨陣,豈可輕退?」話鋒一轉,字字如金鐵交鳴、擲地有聲。

  「縱是螳臂當車,亦當明知不可為而為之!

  「否則,何言男兒血性,何言武道爭鋒?

  「陳師兄,請!」

  此言一出,白星心中已熾如烈火。

  泥人尚有三分火氣,長久以來

  「好!!」

  陳道開非但不惱,那雙豹眼之中精光驟出。

  「好一個血性,好一個不可為而為之!

  「白師弟,俺果真沒看錯你!就沖這肝膽氣魄,你這朋友俺交定了!」

  他虎吼一聲,豪氣直衝雲霄。

  「來!讓俺瞧瞧白師弟的鋒芒有幾丈高!」

  白星不再多言,噔噔幾步跨過兩丈距離,周身氣勢水漲船高。

  《奔雷槍》一招一式使開來,當真槍勢如雷。白星每一槍都打在不同位置,力求突破陳道開的防禦。

  雖初出茅廬,但《奔雷槍》本就屬高深功法,第一層便已十分不凡、霸道無匹,看得台下許多弟子暗暗心驚。

  只可惜,白星之技遠未到四兩撥千斤之境。

  陳道開兩腳似生了根,一動不動杵在原地,手中腕粗的大槍僅是簡單立槍,便能將動勢生生止住。

  沒有技巧,純粹的硬碰硬!

  白星全身肌肉鼓動,打得酣暢淋漓,咬牙使出一擊又一擊,每一擊都實實在在,但每一擊又如泥牛入海。

  台下弟子替他心生無力,就連韓景春都輕輕搖頭。

  太大,差距太大了。

  陳道開之強,非當前可力敵。

  一擊橫掃被生生擋開,白星虎口的紗布下滲出暗紅,雙臂顫抖,幾乎持不住木槍。

  氣息紊亂,體力將竭。

  陳道開邁開步子,緩緩接近白星,黝黑臉上滿是認真,似乎將他當作了真正的敵手。

  「這白星真乃心有猛虎之輩!」

  「白師兄,可以了!低個頭吧!」

  白星似乎聽大家所言,一動不動。

  正當眾人以為對陣結束時——

  他忽地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痛快,當真痛快!」

  笑聲驟然一收,白星拄著那幾乎要脫手的木槍,挺直了脊樑,目光灼灼如電,掃過全場。

  「陳師兄!」陳道開步步緊逼,但白星卻不緊不慢,「多謝師兄成全,助我砥礪槍意,此情師弟銘記於心!」

  隨即,他目光轉向台下,落在韓景春身上。

  眼神中的感激與敬重,濃烈地幾乎要溢出來。

  「師父!

  「弟子資質平庸,門內皆知。

  「而您從未因我愚鈍而放棄,樁功、槍術、心法...一招一式,皆是您傾囊相授、日夜督促!

  「您待弟子視如己出,弟子這身微末武藝,點滴皆是您心血所鑄!

  「傳道授業解惑之恩,沒齒難忘!」

  最後,他看向一旁緊捏拳頭的章清,眼中更是暖意流淌。

  這一世的記憶中,兩人從小相識,一併玩耍、一併識字、一併習武...


  沒有血緣卻更勝親兄弟!

  他開口,帶著兄長特有的溫和與驕傲:「小清!從小到大,你一直待我如兄長。今日若非你悍然出手,師兄我恐怕早已淘汰!這份兄弟情誼,師兄不會忘!」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驚雷炸響,帶著一股憋屈了太久終於得以宣洩的不屈與狂放。

  「我,白星!

  「非天縱奇才,卻也不是任人欺凌的廢柴!

  「今日我站在這裡,就是要告訴所有人:

  「縱然前路荊棘遍布,縱然千難萬險——

  「我自一槍破之!」

  話音落下,白星渾身氣勢到達頂峰,帶著雷霆躁意的真氣再次奔騰!

  雷霆銳意灌注於手中木槍,他將所有力量、所有感悟、所有不屈的意志盡數融於這平生最強、最快、最決絕的一槍!

  槍出!

  破空之聲獵獵,槍尖之上,似有青芒吞吐如焰!

  這一槍,包含練武數年日夜打磨的汗水,承載連番作戰的領悟,凝聚以弱抗強的意志!

  面對這石破天驚的一擊,陳道開眼中讚許之色更濃。他不閃不避,步伐驟然加大!

  腳下一蹬,精鐵澆築的擂台發出一聲悶響。

  他雙臂肌群如虬龍般賁張,竟將那手腕粗的槍身橫立,悍然平推硬架!

  砰!

  令人牙酸的交鳴聲炸開!

  白星只覺得自身所有力量仿佛都轟擊在了萬仞山壁之上。

  無匹而沛然莫御的巨力順著槍桿反涌,那不是霸道的真氣,而是純粹肉身力量的偉力!

  一力降十會!

  只聽咔擦一聲。

  木槍槍身發出不堪重負的悲鳴,應聲而斷。

  槍尖攜著青芒直奔陳道開面首,卻被他頭一歪、輕輕躲開。

  白星雙臂劇震,胸腹間氣血翻騰如沸,所有力氣在剎那間消失,口鼻之中更是微微滲血。

  他如同斷線風箏向後跌去,直落台下。

  但是那稚氣未脫的臉上,卻帶著一種近乎瘋狂、釋然、快意的笑。

  仿佛所有不忿都在那一槍中燃燒殆盡。

  寬厚而有力的手掌穩穩托在後心,溫和的真氣瞬間湧入,消弭著力道。

  是韓景春。

  面上波瀾不驚,心中豪情卻已如大江東去,奔騰洶湧!

  ——————

  大比不久而罷。

  韓景春將白星扛在肩上,腳下步伐不變,整個人似乎浮於山道之上,輕點一步便飛出十幾丈遠。

  「師父!你慢點!」

  身後遠遠傳來章清的呼喚,他兩腳飛跑氣喘吁吁,卻只能遙遙看見自家師父的背影。

  白星此刻渾身戰慄,面色煞白,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渾身經脈如同火灼般疼痛,丹田如同幽深洞窟般,產生強大的吸力,讓其痛不欲生。

  韓景春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便道:「逞能過頭,自然有代價。

  「放心,死不了。」

  白星在昏死前閃過最後的念頭:

  草...裝過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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