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縣試（一）
這大半年下來，隨著摺疊桌椅的普及，價格漸漸降了下來，銷量卻是升了上去。
李彥舟又適時推出木製的摺疊桌椅，摺疊床，摺疊家具。
反正後世的樣式多得很，一個樣式爛大街，馬上又推出新樣式。
李家村的收入不減，「雅木軒」則把這種特殊的家具做成了自己的拳頭產品，並藉此在大夏朝打響了名號。
而李彥舟靠著工坊的分紅，存下了差不多兩千兩銀子。
錢不是萬能的，但沒錢是萬萬不能的。
荷包里有了沉甸甸的銀子，人的腰杆子都挺得更直了。
到了安濟縣城，他沒有委屈自己，徑直去了縣城最大的「悅來客棧」。
那三層高的木樓，雕樑畫棟，門口紅燈籠高掛，一看就不是尋常百姓消費得起的地方。
櫃檯後的掌柜見他一身半舊的藍布長衫，肩上還背著個考籃，並不太熱情。
這是來參加縣試的考生，身上沒幾個錢。
他愛搭不理地問道：「住店？只剩天字號房了，二兩銀子一晚。」
「要了。「李彥舟點點頭，報上名號：」李家村，李彥舟。」
「李彥舟？」
掌柜的手指在算盤上頓了一下，猛地想起了東家前幾日的囑咐。
他立刻換上了一張熱情的笑臉，從櫃檯後繞了出來。
「原來是李公子！您看小人這眼神，真是該打！王二公子早就吩咐過了，說您要是來縣城備考，一切食宿都由我們客棧全包了！您只管安心住下，千萬別跟小的客氣！」
這客棧，竟然也是與他合作的王家產業。
李彥舟心中瞭然。
這既是示好，也是一種投資，更是為了穩固雙方的合作關係。
他不是那種得了便宜還要假意推辭的扭捏性子，既然對方有心，他便坦然受之。
他客氣地拱了拱手：「那便多謝王二公子和掌柜的了。」
「不敢當，不敢當！小二，還不快帶李公子去天字號的『臨江閣』！」
掌柜的一疊聲地吩咐。
這悅來客棧確實名不虛傳。
天字號的客房不僅寬敞明亮，布置也得極為雅致，文房四寶一應俱全。
推開雕花木窗，底下便是緩緩流淌的護城河，波光粼粼，視野開闊。
更難得的是，住在這裡的大多都是和他一樣前來應考的學子。
樓道里，庭院中，隨處可見行色匆匆的讀書人。
空氣里都飄蕩著筆墨的香氣和無形的緊張感。
有人伺候飲食，有人打掃屋子，省去了諸多生活上的雜事，能讓他將全部心神都放在備考上。李彥舟對這環境滿意到了極點。
接下來的三天，他徹底開啟了「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的模式。
每日天還未亮透，他便起身，沿著清晨空無一人的青石板路跑上一圈。
冰冷的空氣灌入肺里，讓他混沌的頭腦瞬間清醒。
跑完步回來，他便將自己關在房裡，除了吃飯，一步也不踏出房門。
他將夫子劃出的重點，歷年的考題，以及那些堪稱範文的八股文章，一遍又一遍地在腦中過篩，查漏補缺。
將所有精力都投入到這最後的臨陣磨槍之中。
二月初八，縣試開考之日。
天色還沒有亮，客棧的小二就端著托盤送來了早飯。
除了一籠熱氣騰騰的肉包子，還有一碗用紅糖、桂圓、蓮子熬得香糯濃稠的甜粥。
小二滿臉喜氣，口中說著吉利話：「李公子，這是我們店裡特意為您備的『狀元及第粥』！祝您此去一帆風順，旗開得勝，馬到成功！」
這是圖個好彩頭。
李彥舟笑著道了謝，給了他幾文賞錢，將那碗熱粥喝得乾乾淨淨。
剛用完早飯，房門便被敲響了。
門一開，李大田、李大山兩兄弟站在門口。
李大田手裡提著一個食盒。
「彥哥兒，這是你大伯娘天沒亮就起來給你烙的蔥油餅，你帶著考試吃。」
李彥舟心中一暖。
那種獨自一人奔赴戰場的孤單感，瞬間被這股樸實的溫情驅散得無影無蹤。
收拾妥當，一行人便出了客棧，朝著縣衙，也就是考場的方向走去。
今日天氣晴朗，無風無雨，是個好的開始。
只是初春二月的清晨，寒氣依舊逼人，那風颳在臉上，跟小刀子似的，生疼。
李彥舟身上穿了好幾層單衣，都是大伯娘羅氏用新紡的棉花紡線織成的，料子厚實得很。
可晨風一吹，那股陰冷的寒意還是無孔不入地順著領口、袖口往裡鑽，凍得他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科舉考試為了防止考生夾帶作弊，定下了極為嚴苛的規矩。
所有考生一律不准穿著棉衣、皮裘等任何帶有夾層的衣物，只能靠一層層的單衣和自己的一身火力硬抗。
這對於體弱的考生來說，光是熬過這兩日的嚴寒，就是一道難關。
越是靠近考場，街上的人流就越是密集。
放眼望去，全是穿著各式藍衫、灰袍的讀書人。
年紀小的就由家人陪伴，年紀大點的則獨自前行，個個神情肅穆，滿臉雀躍。
這便是科舉，千軍萬馬過獨木橋，一代又一代人的希望與絕望，都匯聚於此。
快到縣衙門口時，李彥舟眼尖，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兩個熟悉的身影。
正是他的便宜舅舅吳茂遠，在外祖父吳德旺的陪伴下，往這邊走。
別的老考生，考了幾十年，家人早就沒了那份耐心，大多是獨自前來。
唯獨這吳茂遠，一把年紀了，他爹吳德旺還親自陪著，看來對他期望甚高。
吳茂遠長得與吳秀竹有七分相似，眉眼算得上清俊出色。
只是一副精氣神被抽乾了的模樣，肩膀塌著，眼神發飄，整個人萎靡不振。
那樣子，還不如旁邊的吳德旺有精神。
李彥舟心裡暗忖，這位舅舅大概是被幾十年的科考消磨光了心氣，徹底躺平了。
在原身的記憶里，吳茂茂在吳家就是個透明人，不愛說話，成日裡像在夢遊，極少來李家走動。
原身自己也是個悶葫蘆，所以兩人關係極為淡漠。
連話都沒有說過幾句。
吳家父子也瞧見了李彥舟一行人。
避是避不開了，李彥舟只得上前，按照禮數微微躬身：「外祖父，舅舅。」
吳茂遠有氣無力地笑笑：「彥哥兒啊，你也來考試了，真是後生可畏。」
吳德旺卻毫不客氣地斥道：「聖人門徒，最重孝道。一個連生母都不敬的不孝之人，有何臉面來考取功名？也不怕污了聖賢書！」
對李大田的見禮更是視若無睹，冷哼一聲，直接把臉扭到一邊。
李大田的臉瞬間漲紅，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
李彥舟並不把吳德旺的態度放在心裡，一扯李大田就走了。
反正禮數盡到，也就仁至義盡了。
走了幾步，還能聽到吳德旺壓著火氣教訓兒子。
「你給我爭點氣！好好考！」
接著是吳茂遠軟綿綿的回答：「知道了，爹。」
李彥舟聽得好笑，擠進了前面的人群。
李彥舟又適時推出木製的摺疊桌椅，摺疊床，摺疊家具。
反正後世的樣式多得很，一個樣式爛大街，馬上又推出新樣式。
李家村的收入不減，「雅木軒」則把這種特殊的家具做成了自己的拳頭產品，並藉此在大夏朝打響了名號。
而李彥舟靠著工坊的分紅，存下了差不多兩千兩銀子。
錢不是萬能的，但沒錢是萬萬不能的。
荷包里有了沉甸甸的銀子，人的腰杆子都挺得更直了。
到了安濟縣城，他沒有委屈自己，徑直去了縣城最大的「悅來客棧」。
那三層高的木樓，雕樑畫棟，門口紅燈籠高掛，一看就不是尋常百姓消費得起的地方。
櫃檯後的掌柜見他一身半舊的藍布長衫，肩上還背著個考籃，並不太熱情。
這是來參加縣試的考生，身上沒幾個錢。
他愛搭不理地問道：「住店？只剩天字號房了，二兩銀子一晚。」
「要了。「李彥舟點點頭，報上名號：」李家村，李彥舟。」
「李彥舟？」
掌柜的手指在算盤上頓了一下，猛地想起了東家前幾日的囑咐。
他立刻換上了一張熱情的笑臉，從櫃檯後繞了出來。
「原來是李公子！您看小人這眼神，真是該打！王二公子早就吩咐過了，說您要是來縣城備考，一切食宿都由我們客棧全包了！您只管安心住下，千萬別跟小的客氣！」
這客棧，竟然也是與他合作的王家產業。
李彥舟心中瞭然。
這既是示好，也是一種投資，更是為了穩固雙方的合作關係。
他不是那種得了便宜還要假意推辭的扭捏性子，既然對方有心，他便坦然受之。
他客氣地拱了拱手：「那便多謝王二公子和掌柜的了。」
「不敢當，不敢當！小二，還不快帶李公子去天字號的『臨江閣』！」
掌柜的一疊聲地吩咐。
這悅來客棧確實名不虛傳。
天字號的客房不僅寬敞明亮，布置也得極為雅致，文房四寶一應俱全。
推開雕花木窗，底下便是緩緩流淌的護城河，波光粼粼，視野開闊。
更難得的是，住在這裡的大多都是和他一樣前來應考的學子。
樓道里，庭院中，隨處可見行色匆匆的讀書人。
空氣里都飄蕩著筆墨的香氣和無形的緊張感。
有人伺候飲食，有人打掃屋子，省去了諸多生活上的雜事，能讓他將全部心神都放在備考上。李彥舟對這環境滿意到了極點。
接下來的三天，他徹底開啟了「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的模式。
每日天還未亮透，他便起身，沿著清晨空無一人的青石板路跑上一圈。
冰冷的空氣灌入肺里，讓他混沌的頭腦瞬間清醒。
跑完步回來，他便將自己關在房裡，除了吃飯，一步也不踏出房門。
他將夫子劃出的重點，歷年的考題，以及那些堪稱範文的八股文章，一遍又一遍地在腦中過篩，查漏補缺。
將所有精力都投入到這最後的臨陣磨槍之中。
二月初八，縣試開考之日。
天色還沒有亮，客棧的小二就端著托盤送來了早飯。
除了一籠熱氣騰騰的肉包子，還有一碗用紅糖、桂圓、蓮子熬得香糯濃稠的甜粥。
小二滿臉喜氣，口中說著吉利話：「李公子，這是我們店裡特意為您備的『狀元及第粥』！祝您此去一帆風順，旗開得勝，馬到成功！」
這是圖個好彩頭。
李彥舟笑著道了謝，給了他幾文賞錢，將那碗熱粥喝得乾乾淨淨。
剛用完早飯，房門便被敲響了。
門一開，李大田、李大山兩兄弟站在門口。
李大田手裡提著一個食盒。
「彥哥兒，這是你大伯娘天沒亮就起來給你烙的蔥油餅，你帶著考試吃。」
李彥舟心中一暖。
那種獨自一人奔赴戰場的孤單感，瞬間被這股樸實的溫情驅散得無影無蹤。
收拾妥當，一行人便出了客棧，朝著縣衙，也就是考場的方向走去。
今日天氣晴朗，無風無雨，是個好的開始。
只是初春二月的清晨，寒氣依舊逼人，那風颳在臉上，跟小刀子似的，生疼。
李彥舟身上穿了好幾層單衣，都是大伯娘羅氏用新紡的棉花紡線織成的，料子厚實得很。
可晨風一吹，那股陰冷的寒意還是無孔不入地順著領口、袖口往裡鑽，凍得他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科舉考試為了防止考生夾帶作弊，定下了極為嚴苛的規矩。
所有考生一律不准穿著棉衣、皮裘等任何帶有夾層的衣物，只能靠一層層的單衣和自己的一身火力硬抗。
這對於體弱的考生來說，光是熬過這兩日的嚴寒，就是一道難關。
越是靠近考場，街上的人流就越是密集。
放眼望去，全是穿著各式藍衫、灰袍的讀書人。
年紀小的就由家人陪伴，年紀大點的則獨自前行，個個神情肅穆，滿臉雀躍。
這便是科舉，千軍萬馬過獨木橋，一代又一代人的希望與絕望，都匯聚於此。
快到縣衙門口時，李彥舟眼尖，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兩個熟悉的身影。
正是他的便宜舅舅吳茂遠，在外祖父吳德旺的陪伴下，往這邊走。
別的老考生，考了幾十年，家人早就沒了那份耐心，大多是獨自前來。
唯獨這吳茂遠，一把年紀了，他爹吳德旺還親自陪著，看來對他期望甚高。
吳茂遠長得與吳秀竹有七分相似，眉眼算得上清俊出色。
只是一副精氣神被抽乾了的模樣，肩膀塌著，眼神發飄，整個人萎靡不振。
那樣子，還不如旁邊的吳德旺有精神。
李彥舟心裡暗忖，這位舅舅大概是被幾十年的科考消磨光了心氣，徹底躺平了。
在原身的記憶里，吳茂茂在吳家就是個透明人，不愛說話，成日裡像在夢遊，極少來李家走動。
原身自己也是個悶葫蘆，所以兩人關係極為淡漠。
連話都沒有說過幾句。
吳家父子也瞧見了李彥舟一行人。
避是避不開了，李彥舟只得上前，按照禮數微微躬身：「外祖父，舅舅。」
吳茂遠有氣無力地笑笑：「彥哥兒啊，你也來考試了，真是後生可畏。」
吳德旺卻毫不客氣地斥道：「聖人門徒，最重孝道。一個連生母都不敬的不孝之人，有何臉面來考取功名？也不怕污了聖賢書！」
對李大田的見禮更是視若無睹，冷哼一聲，直接把臉扭到一邊。
李大田的臉瞬間漲紅，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
李彥舟並不把吳德旺的態度放在心裡，一扯李大田就走了。
反正禮數盡到，也就仁至義盡了。
走了幾步，還能聽到吳德旺壓著火氣教訓兒子。
「你給我爭點氣！好好考！」
接著是吳茂遠軟綿綿的回答：「知道了，爹。」
李彥舟聽得好笑，擠進了前面的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