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老宅新貌
李彥舟跟著大伯一家，抬著他那點可憐的家當，一步步遠離了那個令人窒息的家。
身後，吳秀竹的哭聲越來越遠，漸漸被村裡的雞鳴犬吠所淹沒，最後徹底消失不見。
李彥舟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終於自由了！
到了山腳下的李家老宅，堂哥李孟舟一腳踢開一塊擋路的碎瓦片，看著滿院子的荒草，忍不住咂了咂舌。
「我的天，彥哥兒，這地方……能住人？」
「能住。」李彥舟簡短地道。
他的目光掃過這片破敗，沒半點嫌棄。
這棟破敗的老宅，在別人眼裡與廢墟無異，在他眼裡，卻是在這個異世，可以讓自己做主的城堡。
他抱了抱懷裡的被褥，又重複了一遍。
「能住！這裡很好，只要收拾一下，就能住。」
羅氏看著他瘦小的身板，和那與年齡不符的沉穩，心裡沒來由地一陣發酸。
她回身就給了兒子後腦勺一巴掌，罵道：「閉嘴！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就不錯了，還挑三揀四！」
罵完兒子，她又忍不住嘆了口氣，邊往院裡走，邊嘀嘀咕咕地嘮叨。
「這都叫什麼事兒啊！好好的一個家，硬是被那姓吳的給攪和散了！彥哥兒才多大，就得一個人出來單過……真是造孽喲！」
正說著，一道爽利的聲音從屋裡傳了出來。
「大山，玉娘，快進來，西屋已經給彥哥兒騰出來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族長李守仁的兒媳秦氏正從屋裡出來。
她頭上包著塊藍布帕子，臉上沾了些灰，額角見了汗，正拿袖子擦著，滿臉都是笑。
「秦嫂子，真是辛苦你了。」
羅氏忙迎上前去。
「這點活算什麼辛苦，走，過來看看，這一收拾出來，很像回事呢。」
大家便跟著她進了西屋。
屋裡多年的陳腐氣味已經被一股潮潤的土腥氣取代。
地上剛灑過水，滿屋的灰塵和頭頂的蛛網都被掃得乾乾淨淨，連牆角的縫隙都看不到一點灰。
那些破舊腐爛的家具全被扔到了院裡，只留下一張還算結實的竹床靠牆放著，旁邊立著個半舊的竹櫃和兩把竹椅。
雖然簡陋，卻都被擦拭得一塵不染，透著一股子清爽。
陽光透過洞開的窗戶照進來，屋裡亮堂堂的。
秦氏笑著指了指窗下最亮堂的位置：「你的書案就放在這兒，瞧瞧，光線多好，不傷眼睛。」
作為族長的兒媳，她在村里很有點威信，說話做事更是乾脆，直接就安排起來。
「這兒是不錯，就放這了。」
眾人便把書案抬過去，擺在了窗下。
李彥舟的視線落在那張被擦得發亮的書案上，看著灰塵在金色的陽光里跳動，心也跟著熱了起來。
就是這張書案，承載著他未來的希望。
他將在這裡，一筆一划，為自己寫出一個完全不同的人生。
「多謝秦嬸子。」李彥舟真心實意地道謝。
「謝什麼，你好好讀書，考個功名，比什麼都強。」
秦氏又指揮大家把李彥舟帶來的書箱和被褥都堆在了竹床上。
「先暫時放在這兒，等外面歸置好了，再看看擺哪，這麼大的屋，足夠你住了。」
此時堂屋和廚房裡，還有幾個嬸子在埋頭打掃。
聽到她的話，一個正在擦桌腿的嬸子直起腰杆擦了把汗，笑著道：「等屋子打掃完，再把院裡野草一割，這屋保管立馬就跟新蓋的似的！」
李冬至是個閒不住的，見狀二話不說，拿起一塊濕抹布就蹲下身，用力擦起了門檻。
「冬至這丫頭不錯，眼裡有活，是個好姑娘。」秦氏笑著誇獎道。
羅氏聽到別人誇她女兒，心裡就跟喝了蜜似的，化高興為行動，拿了把破掃把，也開始打掃起來。
李大山看著這熱火朝天的陣仗，轉頭對著還在四處轉悠的兩個兒子一瞪眼。
「還愣著幹嘛！滾回家去把鐮刀、鋤頭都拿來！這麼厚的草，靠嘴能說沒啊！一點眼力勁兒沒有！」
李孟舟兄弟倆縮了縮脖子，吐了下舌頭，撒腿就往家裡跑。
李彥舟把自己的家當安頓好這些，轉身出了屋。
看到牆角有把缺了好幾個齒的破耙子，他扛起來，準備去清理院角那片最茂密的雜草。
「哎喲！我的小祖宗！」羅氏眼最尖，一個箭步就沖了過來，伸手就要搶他肩上的耙子，「快放下！你是個讀書人，手是拿筆桿子的，金貴著呢！哪能幹這種粗活？到一邊歇著去，看著就行！」
「大伯娘，」李彥舟身子一側，輕巧地躲開了她的手，「往後這裡就是我的家了。哪有家主站著看，讓客人們動手忙活的道理？再說，整日坐著讀書，身子骨都僵了，正好趁這個機會活動活動。」
說完，他便扛著那把破耙子走到了院角，一下一下地用力耙了起來。
雖然動作有些生疏，力氣也小，卻幹得很認真專注。
羅氏愣在原地，張了張嘴，那句「你這孩子怎麼不聽話」到了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了。
一旁的李大山，原本還緊鎖的眉頭也徹底舒展開來，眼中滿是讚許。
以前的彥哥兒，雖也懂事，卻是個兩耳不聞窗外事的書呆子。
家裡的活計基本不沾手，跟自家那兩個皮猴子完全沒法比。
可現在看來，這孩子不但有了主心骨，還願意做事，這是真立起來了。
正想著，李孟舟兄弟倆就跑回來了。
不僅拿來了工具，身後還跟了好幾個族裡的半大小子，手裡都拿著自家的鋤頭鐮刀，嚷嚷著：「我們也來幫忙！」
人多力量大，這話說得一點不假。
男人們負責割草，幾把鋒利的鐮刀「唰唰」作響，荒草便成片地倒下。
女人們則負責打掃，還有人拎著桶去門外的小水溝里打了水來，把屋裡屋外都沖洗了一遍。
破敗的院子裡，一時間滿是呼喊聲、說笑聲和工具碰撞的聲響，煙塵四起，卻充滿生機。
不到一個時辰，三間正房和角落裡當茅房的雜物間就打掃得乾乾淨淨，煥然一新。
身後，吳秀竹的哭聲越來越遠，漸漸被村裡的雞鳴犬吠所淹沒，最後徹底消失不見。
李彥舟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終於自由了！
到了山腳下的李家老宅，堂哥李孟舟一腳踢開一塊擋路的碎瓦片，看著滿院子的荒草，忍不住咂了咂舌。
「我的天，彥哥兒，這地方……能住人？」
「能住。」李彥舟簡短地道。
他的目光掃過這片破敗，沒半點嫌棄。
這棟破敗的老宅，在別人眼裡與廢墟無異，在他眼裡，卻是在這個異世，可以讓自己做主的城堡。
他抱了抱懷裡的被褥，又重複了一遍。
「能住！這裡很好，只要收拾一下，就能住。」
羅氏看著他瘦小的身板，和那與年齡不符的沉穩，心裡沒來由地一陣發酸。
她回身就給了兒子後腦勺一巴掌，罵道：「閉嘴！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就不錯了，還挑三揀四！」
罵完兒子，她又忍不住嘆了口氣，邊往院裡走，邊嘀嘀咕咕地嘮叨。
「這都叫什麼事兒啊！好好的一個家，硬是被那姓吳的給攪和散了！彥哥兒才多大，就得一個人出來單過……真是造孽喲！」
正說著，一道爽利的聲音從屋裡傳了出來。
「大山，玉娘，快進來，西屋已經給彥哥兒騰出來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族長李守仁的兒媳秦氏正從屋裡出來。
她頭上包著塊藍布帕子，臉上沾了些灰，額角見了汗，正拿袖子擦著，滿臉都是笑。
「秦嫂子，真是辛苦你了。」
羅氏忙迎上前去。
「這點活算什麼辛苦，走，過來看看，這一收拾出來，很像回事呢。」
大家便跟著她進了西屋。
屋裡多年的陳腐氣味已經被一股潮潤的土腥氣取代。
地上剛灑過水，滿屋的灰塵和頭頂的蛛網都被掃得乾乾淨淨，連牆角的縫隙都看不到一點灰。
那些破舊腐爛的家具全被扔到了院裡，只留下一張還算結實的竹床靠牆放著，旁邊立著個半舊的竹櫃和兩把竹椅。
雖然簡陋，卻都被擦拭得一塵不染，透著一股子清爽。
陽光透過洞開的窗戶照進來，屋裡亮堂堂的。
秦氏笑著指了指窗下最亮堂的位置：「你的書案就放在這兒，瞧瞧，光線多好，不傷眼睛。」
作為族長的兒媳，她在村里很有點威信，說話做事更是乾脆，直接就安排起來。
「這兒是不錯，就放這了。」
眾人便把書案抬過去，擺在了窗下。
李彥舟的視線落在那張被擦得發亮的書案上，看著灰塵在金色的陽光里跳動，心也跟著熱了起來。
就是這張書案，承載著他未來的希望。
他將在這裡，一筆一划，為自己寫出一個完全不同的人生。
「多謝秦嬸子。」李彥舟真心實意地道謝。
「謝什麼，你好好讀書，考個功名，比什麼都強。」
秦氏又指揮大家把李彥舟帶來的書箱和被褥都堆在了竹床上。
「先暫時放在這兒，等外面歸置好了，再看看擺哪，這麼大的屋，足夠你住了。」
此時堂屋和廚房裡，還有幾個嬸子在埋頭打掃。
聽到她的話，一個正在擦桌腿的嬸子直起腰杆擦了把汗，笑著道：「等屋子打掃完，再把院裡野草一割，這屋保管立馬就跟新蓋的似的！」
李冬至是個閒不住的，見狀二話不說，拿起一塊濕抹布就蹲下身，用力擦起了門檻。
「冬至這丫頭不錯，眼裡有活，是個好姑娘。」秦氏笑著誇獎道。
羅氏聽到別人誇她女兒，心裡就跟喝了蜜似的，化高興為行動，拿了把破掃把，也開始打掃起來。
李大山看著這熱火朝天的陣仗，轉頭對著還在四處轉悠的兩個兒子一瞪眼。
「還愣著幹嘛！滾回家去把鐮刀、鋤頭都拿來！這麼厚的草，靠嘴能說沒啊！一點眼力勁兒沒有！」
李孟舟兄弟倆縮了縮脖子，吐了下舌頭，撒腿就往家裡跑。
李彥舟把自己的家當安頓好這些，轉身出了屋。
看到牆角有把缺了好幾個齒的破耙子，他扛起來，準備去清理院角那片最茂密的雜草。
「哎喲！我的小祖宗！」羅氏眼最尖，一個箭步就沖了過來，伸手就要搶他肩上的耙子，「快放下！你是個讀書人，手是拿筆桿子的，金貴著呢！哪能幹這種粗活？到一邊歇著去，看著就行！」
「大伯娘，」李彥舟身子一側，輕巧地躲開了她的手，「往後這裡就是我的家了。哪有家主站著看，讓客人們動手忙活的道理？再說，整日坐著讀書，身子骨都僵了，正好趁這個機會活動活動。」
說完，他便扛著那把破耙子走到了院角，一下一下地用力耙了起來。
雖然動作有些生疏，力氣也小，卻幹得很認真專注。
羅氏愣在原地，張了張嘴，那句「你這孩子怎麼不聽話」到了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了。
一旁的李大山，原本還緊鎖的眉頭也徹底舒展開來，眼中滿是讚許。
以前的彥哥兒，雖也懂事，卻是個兩耳不聞窗外事的書呆子。
家裡的活計基本不沾手，跟自家那兩個皮猴子完全沒法比。
可現在看來，這孩子不但有了主心骨，還願意做事，這是真立起來了。
正想著，李孟舟兄弟倆就跑回來了。
不僅拿來了工具，身後還跟了好幾個族裡的半大小子，手裡都拿著自家的鋤頭鐮刀，嚷嚷著：「我們也來幫忙！」
人多力量大，這話說得一點不假。
男人們負責割草，幾把鋒利的鐮刀「唰唰」作響，荒草便成片地倒下。
女人們則負責打掃，還有人拎著桶去門外的小水溝里打了水來，把屋裡屋外都沖洗了一遍。
破敗的院子裡，一時間滿是呼喊聲、說笑聲和工具碰撞的聲響，煙塵四起，卻充滿生機。
不到一個時辰，三間正房和角落裡當茅房的雜物間就打掃得乾乾淨淨，煥然一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