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破舊的老宅
老宅的位置確實僻靜。
順著村裡的小路走到盡頭，再拐上一條雜草叢生的小徑，便能看到山腳下，那座孤零零的院子。
院牆是用黃土混著石頭夯起來的，牆頭長滿了青苔，看著高大厚實。
據說是為了防備山上的野物下山。
院前有一道淺淺的水溝，水聲潺潺，屋後則是一片望不到頭的茂密竹林。
風一吹，便沙沙作響，襯得此地越發清幽。
李大山上前，掏出鑰匙，打開了院門。
一股混合著塵土、霉味和枯草氣息的味道撲面而來，跟著來的一個嬸子沒防備，被嗆得「咳咳」兩聲。
院子已經很久沒來過人，荒草長得快到人小腿肚了，一條碎石小徑被淹沒其中，幾乎看不出原樣。
羅氏看著這光景，忍不住皺起了眉，對著李大山小聲埋怨。
「我就說這裡不行，你瞧瞧，能住人嗎？」
「這院子的草長得也太嚴實了！」另一個嬸子也跟著搭腔，「這得拾掇到什麼時候去？」
「不過是些雜草，拔了就是。」李大山卻是不在意，他指著屋頂，頗有些得意地向李彥舟打包票，「這屋頂我去年才請人新翻過的，保准不漏雨！」
秦氏很看得開，她笑著打量了一圈。
「我看這地方好得很！牆高院大，前面有水，後頭靠著竹林，多清靜！咱們彥哥兒是讀書人，就得要這麼個不被人打擾的地兒。」
她這麼一說，眾人也都跟著點頭。
「秦家嫂子說得是！」一個嘴快的嬸子立刻附和，「咱們彥哥兒這孩子，一看就是個能沉下心做學問的，不像他娘那個拎不清的，好好的鳳凰蛋不抱，非要去捂個野雞崽子！」
這話糙理不糙，立刻引得大家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
「可不是嘛！受點苦算啥，老話說得好，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等彥哥兒將來金榜題名，看他娘還哭不哭！」
「就是！這屋子看著破，拾掇出來住著可舒坦了！你們瞧，這院子方方正正的，把草一拔，曬糧食曬被褥，多敞亮！」
羅氏聽著大家的話，心裡的擔憂也去了大半。
她指著屋後道：「你們這麼一說，倒也是。後頭那片竹林也好，夏天肯定涼快，砍點筍，編兩個簸箕，都是進項。」
眾人議論著走進堂屋，裡面光線昏暗，家具倒是齊全。
正中一張八仙桌，配著兩條長凳。
左手邊是廚房，能看到黢黑的灶台輪廓。
右手邊是臥室，一張木板床靠牆放著。屋裡的東西都蒙著一層厚厚的灰，角落裡結滿了蛛網。
後院還有個不大的空地，修了雞舍和豬圈，如今都空著，也荒了。
李彥舟一個人住，這格局是綽綽有餘了。
他對這地方，心裡是十二分的滿意。
秦氏是個熱心腸，一挽袖子，就招呼著同來的幾個嬸子。
「來來來，都別站著了，搭把手！咱們先把這屋裡屋外掃掃乾淨！」
她又扭頭對李彥舟笑道：「彥哥兒，你跟你大伯大伯娘先回去搬東西，被褥鋪蓋，鍋碗瓢盆都拿來！等你們搬完，我們這邊保准給你們拾掇得亮亮堂堂，讓你今晚就能睡個安穩覺！」
「多謝嬸子！多謝各位嬸娘了！」李彥舟深深鞠了一躬，眼眶有些發熱。
這些族人可比他的便宜爹娘靠譜多了。
「謝啥！都是自家人，應該的！」
「快去吧，快去吧！」
三人連聲道了謝，便轉身往李大田家走。
還沒走到院門口，就看到兩個小小的身影正站在門口說話。
其中一個正是李彥舟的妹妹秋妹，另一個是李大山的女兒李冬至。
李冬至今年十二歲，正是東家長西家短、什麼事都想摻和一腳的年紀。
族長家裡那場大戲一開鑼，她就攛掇著她爹李大山趕了過去，一雙眼睛看得比誰都仔細。
吳秀竹和李大田灰溜溜地走了，她跟在後頭，就想看看後續還有什麼熱鬧。
見到李秋妹，她立刻把剛才發生的事添油加醋地跟秋妹學了一遍。
吳秀竹出門的時候，讓秋妹在家看屋，不許亂跑。
秋妹沒能親眼瞧見當時場景，聽了冬至的轉述，一顆心早就七上八下，像是吊了十五個水桶，晃得她難受。
「來了來了！你哥來了！我爹我娘也在！」
眼尖的冬至最先瞧見李彥舟，捅了捅身邊的秋妹。
秋妹一抬頭，看見李彥舟走在最前頭，眼眶一下紅了，激動得直招手。
「哥哥，哥哥！」
李彥舟快步迎上去，小姑娘仰著臉，聲音裡帶著哭腔，小聲問：「哥哥，冬至姐說的是真的嗎？你真的……真的要搬出去住？」
看著妹妹這副模樣，李彥舟心裡也堵得慌。
他很捨不得這個善良勤快的小姑娘，可他知道，他必須狠下心來，有所取捨。
他點點頭，從喉嚨里擠出一個字：「嗯。」
冬至一把拉住秋妹的胳膊，快人快語地嚷嚷道：「我早就跟你說了你還不信！三哥哥這回可出息了，當著族長的面，把你娘都給說趴下了！現在是要搬去祖父的老宅子，自己當家作主呢！」
羅氏抬手敲了下她的腦門。
「你又知道了？一天天的，就你會說。叭叭，跟小八哥一樣，沒個完。」
冬至摸著生疼的腦門，噘起嘴，不服氣：「本來就是嘛，那麼多人看著呢，又不是只有我在說。」
羅氏不理會她，往院裡探了探頭，沒見著半個人影，便問秋妹：「你爹娘呢？」
一提起爹娘，秋妹的小臉垮了下來：「娘……娘在屋裡哭呢……爹，爹上工去了。」
「什麼？」
羅氏聽了，驚訝地和身旁的李大山對視一眼，臉上滿是不可思議的神情。
「嘿，今兒個太陽是打西邊出來了？」她稀奇地嘖嘖兩聲，「你爹竟然沒陪著你娘？由著她自個兒哭？」
要知道，往日裡吳秀竹但凡掉一滴金豆子，李大田都得跟天塌下來似的，鞍前馬後地哄著勸著。
這次吳秀竹在族長家丟了這麼大的臉，他竟然還有心思上工，捨得把媳婦一個人丟在家裡？
就不怕她想不開，出點事？
順著村裡的小路走到盡頭，再拐上一條雜草叢生的小徑，便能看到山腳下，那座孤零零的院子。
院牆是用黃土混著石頭夯起來的，牆頭長滿了青苔，看著高大厚實。
據說是為了防備山上的野物下山。
院前有一道淺淺的水溝，水聲潺潺，屋後則是一片望不到頭的茂密竹林。
風一吹，便沙沙作響，襯得此地越發清幽。
李大山上前，掏出鑰匙，打開了院門。
一股混合著塵土、霉味和枯草氣息的味道撲面而來，跟著來的一個嬸子沒防備，被嗆得「咳咳」兩聲。
院子已經很久沒來過人，荒草長得快到人小腿肚了，一條碎石小徑被淹沒其中，幾乎看不出原樣。
羅氏看著這光景，忍不住皺起了眉，對著李大山小聲埋怨。
「我就說這裡不行，你瞧瞧，能住人嗎？」
「這院子的草長得也太嚴實了！」另一個嬸子也跟著搭腔，「這得拾掇到什麼時候去？」
「不過是些雜草，拔了就是。」李大山卻是不在意，他指著屋頂，頗有些得意地向李彥舟打包票，「這屋頂我去年才請人新翻過的，保准不漏雨！」
秦氏很看得開，她笑著打量了一圈。
「我看這地方好得很！牆高院大，前面有水，後頭靠著竹林，多清靜！咱們彥哥兒是讀書人，就得要這麼個不被人打擾的地兒。」
她這麼一說，眾人也都跟著點頭。
「秦家嫂子說得是！」一個嘴快的嬸子立刻附和，「咱們彥哥兒這孩子，一看就是個能沉下心做學問的，不像他娘那個拎不清的，好好的鳳凰蛋不抱，非要去捂個野雞崽子！」
這話糙理不糙，立刻引得大家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
「可不是嘛！受點苦算啥，老話說得好，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等彥哥兒將來金榜題名，看他娘還哭不哭！」
「就是！這屋子看著破，拾掇出來住著可舒坦了！你們瞧，這院子方方正正的，把草一拔，曬糧食曬被褥，多敞亮！」
羅氏聽著大家的話，心裡的擔憂也去了大半。
她指著屋後道：「你們這麼一說，倒也是。後頭那片竹林也好，夏天肯定涼快，砍點筍，編兩個簸箕，都是進項。」
眾人議論著走進堂屋，裡面光線昏暗，家具倒是齊全。
正中一張八仙桌，配著兩條長凳。
左手邊是廚房，能看到黢黑的灶台輪廓。
右手邊是臥室，一張木板床靠牆放著。屋裡的東西都蒙著一層厚厚的灰，角落裡結滿了蛛網。
後院還有個不大的空地，修了雞舍和豬圈，如今都空著，也荒了。
李彥舟一個人住，這格局是綽綽有餘了。
他對這地方，心裡是十二分的滿意。
秦氏是個熱心腸，一挽袖子，就招呼著同來的幾個嬸子。
「來來來，都別站著了，搭把手！咱們先把這屋裡屋外掃掃乾淨！」
她又扭頭對李彥舟笑道：「彥哥兒，你跟你大伯大伯娘先回去搬東西，被褥鋪蓋，鍋碗瓢盆都拿來！等你們搬完，我們這邊保准給你們拾掇得亮亮堂堂，讓你今晚就能睡個安穩覺！」
「多謝嬸子！多謝各位嬸娘了！」李彥舟深深鞠了一躬，眼眶有些發熱。
這些族人可比他的便宜爹娘靠譜多了。
「謝啥！都是自家人，應該的！」
「快去吧，快去吧！」
三人連聲道了謝，便轉身往李大田家走。
還沒走到院門口，就看到兩個小小的身影正站在門口說話。
其中一個正是李彥舟的妹妹秋妹，另一個是李大山的女兒李冬至。
李冬至今年十二歲，正是東家長西家短、什麼事都想摻和一腳的年紀。
族長家裡那場大戲一開鑼，她就攛掇著她爹李大山趕了過去，一雙眼睛看得比誰都仔細。
吳秀竹和李大田灰溜溜地走了，她跟在後頭，就想看看後續還有什麼熱鬧。
見到李秋妹，她立刻把剛才發生的事添油加醋地跟秋妹學了一遍。
吳秀竹出門的時候，讓秋妹在家看屋，不許亂跑。
秋妹沒能親眼瞧見當時場景，聽了冬至的轉述，一顆心早就七上八下，像是吊了十五個水桶，晃得她難受。
「來了來了！你哥來了！我爹我娘也在！」
眼尖的冬至最先瞧見李彥舟，捅了捅身邊的秋妹。
秋妹一抬頭，看見李彥舟走在最前頭，眼眶一下紅了，激動得直招手。
「哥哥，哥哥！」
李彥舟快步迎上去，小姑娘仰著臉，聲音裡帶著哭腔，小聲問：「哥哥，冬至姐說的是真的嗎？你真的……真的要搬出去住？」
看著妹妹這副模樣，李彥舟心裡也堵得慌。
他很捨不得這個善良勤快的小姑娘，可他知道，他必須狠下心來，有所取捨。
他點點頭，從喉嚨里擠出一個字：「嗯。」
冬至一把拉住秋妹的胳膊，快人快語地嚷嚷道：「我早就跟你說了你還不信！三哥哥這回可出息了，當著族長的面，把你娘都給說趴下了！現在是要搬去祖父的老宅子，自己當家作主呢！」
羅氏抬手敲了下她的腦門。
「你又知道了？一天天的，就你會說。叭叭，跟小八哥一樣，沒個完。」
冬至摸著生疼的腦門，噘起嘴，不服氣：「本來就是嘛，那麼多人看著呢，又不是只有我在說。」
羅氏不理會她，往院裡探了探頭，沒見著半個人影，便問秋妹：「你爹娘呢？」
一提起爹娘，秋妹的小臉垮了下來：「娘……娘在屋裡哭呢……爹，爹上工去了。」
「什麼？」
羅氏聽了，驚訝地和身旁的李大山對視一眼，臉上滿是不可思議的神情。
「嘿，今兒個太陽是打西邊出來了？」她稀奇地嘖嘖兩聲，「你爹竟然沒陪著你娘？由著她自個兒哭？」
要知道，往日裡吳秀竹但凡掉一滴金豆子，李大田都得跟天塌下來似的，鞍前馬後地哄著勸著。
這次吳秀竹在族長家丟了這麼大的臉，他竟然還有心思上工，捨得把媳婦一個人丟在家裡？
就不怕她想不開，出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