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穿成農家苦小子
「哥哥，你怎麼還不醒啊，你可別死啊……」
耳邊傳來的細細哭聲，將李彥舟驚醒。
誰在哭？
李彥舟費力睜開眼，後腦勺一陣陣發疼，眼前一片昏黑。
他定了定神，待視線恢復，驚愕地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硬邦邦的木板床上，身下只墊著一層薄薄的稻草。
床邊，站著個面黃肌瘦的小姑娘，肩膀一抽一抽，哭得傷心。
「哥哥，你別死啊，你要是死了，我就沒有哥哥了……」
李彥舟整個人都僵住了，眼睛瞪得溜圓
他記得自己連熬三天三夜趕程序，好不容易寫完站起來，眼前一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怎麼一睜眼，世界都變了？
正疑惑間，腦海里忽然「轟」的一聲炸響，無數陌生的記憶像洪水猛獸般湧進來……
大夏朝，豐永縣，李家村，七月初二。
另一個「李彥舟」，十四歲，從牙牙學語到摔倒撞傷，每一幀都清清楚楚。
李彥舟明白了。
他這是猝死以後穿越了！
記憶里，這位李彥舟家中四口人。
父母雙全，還有個十歲的妹妹叫李秋妹。
就是眼前這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小丫頭。
家裡就兩畝薄田，四張嘴的生計，全靠父親李大田干木匠換點辛苦錢。
原身這小子讀書很有天分，八歲進了族學，如今《四書》早背得滾瓜爛熟。
可惜，親娘吳秀竹常年貼補娘家，把家底颳得一乾二淨。
再過幾日就要交紙火銀，吳秀竹卻告知他，家裡沒錢，交不起，以後不去學堂讀書。
今日一早，吳秀竹的娘家就托人送來了口信。
「今年是鄉試大比之年，提學老爺巡按咱們府，院試就定在下月！告示已貼在府城門口，六月十五前得把報名材料遞到縣學，你侄兒這次若是能考上秀才，就能趕上八月的鄉試，這可是光宗耀祖的天賜良機！你趕緊備二十兩銀子來，給你侄兒上下打點，置辦行頭，萬萬不能在這節骨眼上掉鏈子！」
吳秀竹二話不說，把家裡僅剩的八百文錢、還有李大田昨晚剛結的工錢，全部裝進荷包，準備送走。
原身追到門口跪下哀求：
「娘，我想上學堂，能不能留下幾錢交紙火銀？」
吳秀竹卻不肯，扭身要走。
「你沒聽到嗎？你表哥下個月就要院試，接著就鄉試，考過了就能當大官，這才是光宗耀祖的大事！你倒好，就惦記著你那幾文錢的紙火銀，真是自私透頂！」
「你一個木匠兒子，認幾個字就得了，還讀什麼讀，白白浪費錢！」
「等你表哥出人頭地，有他隨手提攜你一把，比你自己瞎折騰強一百倍！」
原身不肯放手，抱住她的腿，哭著喊道：「娘，我想自己讀書科舉，我不想靠別人！」
吳秀竹不耐煩了，用力推開他：「科舉有那麼容易嗎？你別異想天開了。」
」年紀不小了，這麼不懂事！「
「娘，我求你……」原身哭著道。
」你再求也沒用！「
」快讓開，別擋著道！
兩人拉扯間，吳秀竹手勁使大了點，原身腳下一滑，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後仰去，後腦勺結結實實地磕在了院門口那塊尖銳的石頭上，頓時血流如注。
於是，原身沒了性命，現代的「李彥舟」穿了過來。
親生兒子不管，卻去管侄兒，這當媽的腦子有問題吧？
李彥舟忍不住「嘖」了一聲。
李秋妹聽到動靜，停了哭泣，歡喜地叫道：「哥哥，你醒了，太好了！你頭還疼嗎？」
李彥舟怔了怔。
前世他的父母早早離婚，各自成家，他從小由奶奶帶大。
高二的時候，奶奶也去世了。
他一個人上學、打工、熬夜寫代碼，早已習慣了沒人關心。
如今聽到這聲「哥哥」，有點不適應。
他朝著李秋妹擺擺手，慢慢坐了起來：「還好。」
李秋妹懸著的一顆心落了地，再顧不上其他，轉身就朝門口跑，邊跑邊大聲報喜：
「娘！娘！哥哥醒了！」
話音未落，細碎而急促的腳步由遠而近。
緊接著，一道窈窕的身影逆著光走了進來。
李彥舟抬起頭，來人正是原身的親娘吳秀竹。
吳秀竹三十出頭，細眉杏眼，唇形纖巧，即便粗布荊釵，也難掩其秀美的容貌。
皮膚也比尋常農婦要白皙得多，眉眼間帶著股書卷氣。
若非親眼所見，誰能想到這樣一個人，會是冷心冷肺的母親？
「醒了就行，好好歇著吧。」吳秀竹看著坐起身的李彥舟，淡淡道。
聲音清冷，眼神里看不出絲毫關切。
她轉頭吩咐李秋妹，「秋妹，去，把母雞抓來，我給你表哥送去。」
「娘！」李秋妹急得快哭了，小聲哀求，「家裡只有這一隻蛋雞了，哥哥流了好多血，得補身子……」
吳秀竹細眉一豎，聲音變得尖利：「他不是醒了嗎？還補什麼？」
她看向李彥舟，殘酷地道：「彥哥兒，你表哥是文曲星下凡，是要做官的！你怎麼能跟他比！」
「你是木匠的兒子，就該干木匠的活，去學堂識幾個字就行了，別整天瞎起鬨！」
這是看不起自己兒子的身份？
李彥舟抬起眼，盯著吳秀竹，目光沉靜、冷漠。
不知為何，吳秀竹被盯得心虛發毛，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良久，李彥舟才扯了扯嘴角。
「木匠的兒子，也是你生的。」
吳秀竹臉頓時青了。
她從兒子的話里讀出了他沒說出的一個身份：「木匠婆娘」！
這個她最厭惡，最想擺脫的身份！
從小到大，她就盼著能嫁個讀書人，能做秀才娘子，舉人夫人！
可惜她的命不好，只能嫁給一個木匠，當個木匠婆子！
吳秀竹死死瞪著李彥舟，張了張嘴，最終冷笑一聲，尖銳地道：「我認命了！」
「正因為我的兒子這輩子翻不了身，才更要指望你表哥！等他高中，做了大官，我們全家才能跟著沾光！才有出頭之日！」
「沒有他幫扶，你能把木工活做清楚就了不得了！」
這套荒謬的說辭，李家人不知道聽了多少遍，都會背了。
這就是吳家人常年灌輸給吳秀竹的迷魂湯。
她又原封不動拿回來，給自己家人洗腦。
在她眼裡，丈夫的辛勞、兒子的前程、女兒的溫飽，都不重要。
他們存在的唯一價值，就是成為墊腳石，去鋪就她娘家侄子吳貴才的「青雲路」。
好讓她這個「木匠婆娘」有朝一日能母憑子貴……
哦不，是姑憑「侄」貴！
吳秀竹見李彥舟不再言語，以為自己這番話終於點醒了他，讓他認清了現實。
她的神色緩了下來，聲音也溫柔了些。
「等你表哥出息了，自然會提拔你。」
「這道理你自己好好想清楚，是不是讀書的料，娘胎里就定了，你要怨，只怨你沒投個好胎！」
「行了，我要去你舅舅家，你醒了就起來幫著做點事，別想著偷懶不幹活。」
說完，吳秀竹拉著翹起嘴，一臉不願的李秋妹出了屋子。
很快，院裡響起了母雞驚惶的咯咯聲和撲騰聲。
李彥舟聽著母雞的拼死掙扎，攥緊了拳頭。
心裡有個聲音在發狠。
你認命，我不認！
你說我不是讀書的料？
好！
我便考童生，考秀才，再考個舉人給你看！
讓你看清楚，我這輩子能不能翻身！
耳邊傳來的細細哭聲，將李彥舟驚醒。
誰在哭？
李彥舟費力睜開眼，後腦勺一陣陣發疼，眼前一片昏黑。
他定了定神，待視線恢復，驚愕地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硬邦邦的木板床上，身下只墊著一層薄薄的稻草。
床邊，站著個面黃肌瘦的小姑娘，肩膀一抽一抽，哭得傷心。
「哥哥，你別死啊，你要是死了，我就沒有哥哥了……」
李彥舟整個人都僵住了，眼睛瞪得溜圓
他記得自己連熬三天三夜趕程序，好不容易寫完站起來，眼前一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怎麼一睜眼，世界都變了？
正疑惑間，腦海里忽然「轟」的一聲炸響，無數陌生的記憶像洪水猛獸般湧進來……
大夏朝，豐永縣，李家村，七月初二。
另一個「李彥舟」，十四歲，從牙牙學語到摔倒撞傷，每一幀都清清楚楚。
李彥舟明白了。
他這是猝死以後穿越了！
記憶里，這位李彥舟家中四口人。
父母雙全，還有個十歲的妹妹叫李秋妹。
就是眼前這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小丫頭。
家裡就兩畝薄田，四張嘴的生計，全靠父親李大田干木匠換點辛苦錢。
原身這小子讀書很有天分，八歲進了族學，如今《四書》早背得滾瓜爛熟。
可惜，親娘吳秀竹常年貼補娘家，把家底颳得一乾二淨。
再過幾日就要交紙火銀，吳秀竹卻告知他，家裡沒錢，交不起，以後不去學堂讀書。
今日一早，吳秀竹的娘家就托人送來了口信。
「今年是鄉試大比之年，提學老爺巡按咱們府，院試就定在下月！告示已貼在府城門口，六月十五前得把報名材料遞到縣學，你侄兒這次若是能考上秀才，就能趕上八月的鄉試，這可是光宗耀祖的天賜良機！你趕緊備二十兩銀子來，給你侄兒上下打點，置辦行頭，萬萬不能在這節骨眼上掉鏈子！」
吳秀竹二話不說，把家裡僅剩的八百文錢、還有李大田昨晚剛結的工錢，全部裝進荷包，準備送走。
原身追到門口跪下哀求：
「娘，我想上學堂，能不能留下幾錢交紙火銀？」
吳秀竹卻不肯，扭身要走。
「你沒聽到嗎？你表哥下個月就要院試，接著就鄉試，考過了就能當大官，這才是光宗耀祖的大事！你倒好，就惦記著你那幾文錢的紙火銀，真是自私透頂！」
「你一個木匠兒子，認幾個字就得了，還讀什麼讀，白白浪費錢！」
「等你表哥出人頭地，有他隨手提攜你一把，比你自己瞎折騰強一百倍！」
原身不肯放手，抱住她的腿，哭著喊道：「娘，我想自己讀書科舉，我不想靠別人！」
吳秀竹不耐煩了，用力推開他：「科舉有那麼容易嗎？你別異想天開了。」
」年紀不小了，這麼不懂事！「
「娘，我求你……」原身哭著道。
」你再求也沒用！「
」快讓開，別擋著道！
兩人拉扯間，吳秀竹手勁使大了點，原身腳下一滑，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後仰去，後腦勺結結實實地磕在了院門口那塊尖銳的石頭上，頓時血流如注。
於是，原身沒了性命，現代的「李彥舟」穿了過來。
親生兒子不管，卻去管侄兒，這當媽的腦子有問題吧？
李彥舟忍不住「嘖」了一聲。
李秋妹聽到動靜，停了哭泣，歡喜地叫道：「哥哥，你醒了，太好了！你頭還疼嗎？」
李彥舟怔了怔。
前世他的父母早早離婚，各自成家，他從小由奶奶帶大。
高二的時候，奶奶也去世了。
他一個人上學、打工、熬夜寫代碼，早已習慣了沒人關心。
如今聽到這聲「哥哥」，有點不適應。
他朝著李秋妹擺擺手，慢慢坐了起來：「還好。」
李秋妹懸著的一顆心落了地，再顧不上其他，轉身就朝門口跑，邊跑邊大聲報喜：
「娘！娘！哥哥醒了！」
話音未落，細碎而急促的腳步由遠而近。
緊接著，一道窈窕的身影逆著光走了進來。
李彥舟抬起頭，來人正是原身的親娘吳秀竹。
吳秀竹三十出頭，細眉杏眼，唇形纖巧，即便粗布荊釵，也難掩其秀美的容貌。
皮膚也比尋常農婦要白皙得多，眉眼間帶著股書卷氣。
若非親眼所見，誰能想到這樣一個人，會是冷心冷肺的母親？
「醒了就行，好好歇著吧。」吳秀竹看著坐起身的李彥舟，淡淡道。
聲音清冷，眼神里看不出絲毫關切。
她轉頭吩咐李秋妹，「秋妹，去，把母雞抓來，我給你表哥送去。」
「娘！」李秋妹急得快哭了，小聲哀求，「家裡只有這一隻蛋雞了，哥哥流了好多血，得補身子……」
吳秀竹細眉一豎，聲音變得尖利：「他不是醒了嗎？還補什麼？」
她看向李彥舟，殘酷地道：「彥哥兒，你表哥是文曲星下凡，是要做官的！你怎麼能跟他比！」
「你是木匠的兒子，就該干木匠的活，去學堂識幾個字就行了，別整天瞎起鬨！」
這是看不起自己兒子的身份？
李彥舟抬起眼，盯著吳秀竹，目光沉靜、冷漠。
不知為何，吳秀竹被盯得心虛發毛，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良久，李彥舟才扯了扯嘴角。
「木匠的兒子，也是你生的。」
吳秀竹臉頓時青了。
她從兒子的話里讀出了他沒說出的一個身份：「木匠婆娘」！
這個她最厭惡，最想擺脫的身份！
從小到大，她就盼著能嫁個讀書人，能做秀才娘子，舉人夫人！
可惜她的命不好，只能嫁給一個木匠，當個木匠婆子！
吳秀竹死死瞪著李彥舟，張了張嘴，最終冷笑一聲，尖銳地道：「我認命了！」
「正因為我的兒子這輩子翻不了身，才更要指望你表哥！等他高中，做了大官，我們全家才能跟著沾光！才有出頭之日！」
「沒有他幫扶，你能把木工活做清楚就了不得了！」
這套荒謬的說辭，李家人不知道聽了多少遍，都會背了。
這就是吳家人常年灌輸給吳秀竹的迷魂湯。
她又原封不動拿回來，給自己家人洗腦。
在她眼裡，丈夫的辛勞、兒子的前程、女兒的溫飽，都不重要。
他們存在的唯一價值，就是成為墊腳石，去鋪就她娘家侄子吳貴才的「青雲路」。
好讓她這個「木匠婆娘」有朝一日能母憑子貴……
哦不，是姑憑「侄」貴！
吳秀竹見李彥舟不再言語，以為自己這番話終於點醒了他，讓他認清了現實。
她的神色緩了下來，聲音也溫柔了些。
「等你表哥出息了，自然會提拔你。」
「這道理你自己好好想清楚，是不是讀書的料，娘胎里就定了，你要怨，只怨你沒投個好胎！」
「行了，我要去你舅舅家，你醒了就起來幫著做點事，別想著偷懶不幹活。」
說完，吳秀竹拉著翹起嘴，一臉不願的李秋妹出了屋子。
很快，院裡響起了母雞驚惶的咯咯聲和撲騰聲。
李彥舟聽著母雞的拼死掙扎，攥緊了拳頭。
心裡有個聲音在發狠。
你認命，我不認！
你說我不是讀書的料？
好！
我便考童生，考秀才，再考個舉人給你看！
讓你看清楚，我這輩子能不能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