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高明珠上京
霍母帶著何雲回了小院這邊。
高明珠和霍玉芬將打著關心的旗號實則想要看熱鬧的村民們勸回去，再讓鐵衛往院子一蹲，看熱鬧的村民這才遺憾地回家。
只留下自家人跟聞風過來的杜山和杜母等人。
堂屋裡，何雲哽咽著跟霍母他們陳述了發生了什麼事——
霍偉民確實在縣城已經跟別的女人勾搭上了，並且這個女人還是化肥廠的領導，是個寡婦。
而霍偉民一直跟家裡說自己是化肥廠的臨時工，實際上他已經靠那個女人轉正成為正式工。
何雲蹲了他們幾天，將他們抓了個正著。
霍母杜母氣得呀：
「霍偉民這個狗東西，你在家裡盡心盡力照顧上工掙工分還要照顧孩子和他爹，他不感激你也就算了，竟然能做出這種腌臢事！」
「我就說他一個臨時工常年說工作忙，還拿不了錢回家就很奇怪，原來是這樣！」
「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子！有那樣一個爹，兒子也好不到哪裡去！啊呸，噁心！」
「剛剛我怎麼沒多踹他兩腳，竟然讓他給跑了！」
「天這麼黑，最好讓他墜下山崖或者遇到猛獸才好！」
「……」
高明珠進來就聽到氣到口沫橫飛的霍母跟杜母，再看驚懼地縮在角落裡的兩個孩子，輕咳了一聲。
霍母杜母等人順著高明珠的眼神看過去，看到燕子和她弟弟曉華，忙閉了嘴。
何雲看著兩個孩子更是淚如雨下，張手讓他們過去，把他們抱在懷裡痛哭流涕。
等他們哭完之後，高明珠給福蘭跟福生抓了一大把奶糖餅乾，讓他們帶著燕子姐弟倆回他們住的屋子玩。
何雲仍是怔怔的。
霍母憐惜地拍了拍何雲的手：「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呢？」
「我也不知道……」何雲失神地說。
雖然因為高明珠似是而非的話，她觀察了霍偉民好些天，已經有所心理準備了，但她仍然沒能想出來、霍偉民當真背叛她了，她要怎麼辦。
甚至在親眼看到霍偉民跟那個女人時，她都沒有聲張，任由霍偉民拉著她回家來。
只是回來，看到霍老頭，想起霍老頭也做過這樣的事情，讓她噁心至極，清晰的意識到，她做不到蒙著眼睛繼續跟霍偉民過日子，這才有了剛剛那麼一出。
現在冷靜下來……
她終於想起來，她沒有地方去。
她娘家也是窮人家，而且重男輕女，是不可能讓她離婚帶著孩子回家住的。
她跟霍母的情況也不一樣，霍母離了婚，有已經成了家的兒子可以依靠，她的一雙兒女，最大的也不過才十一歲……
霍母之前是何雲的婆婆，自然知道她娘家的情況，啞然失聲。
杜山杜母等人雖然不知道，但這世道女子艱難，看她跟霍母的樣子，哪還能猜不到。
杜母看向杜山。
杜山想了想：「知青院那邊還有一個小空房，但空間不大，只能放下一張床，之前就有知青跟我提出想要搬進去，我怕他們爭起來就沒允許，如果你沒地方住，可以去那住，母子幾個擠一擠應該還是可以的。」
「真的？」何雲大喜過望。
但很快她又遲疑下來：「那我要是跟霍偉民離婚……村里還能接著讓我上工嗎？」
何雲的戶口是在霍家，她如果想要離婚，那戶口肯定也得遷出來……
杜山聞言也是為難了。
村里在此之前除了霍母沒有離婚的先例，但霍母本身就是村里人，離了婚，把戶口登記回杜家就是了，但何雲不是……
「舅舅，能不能給她立個女戶？」高明珠忽然出聲。
眾人陡然看向她。
然後又齊刷刷地看向杜山，尤其是霍母。
在場的人，能跟何雲最能感同身受的就是她了。
杜山也是有妹子離過婚的人，此時相對理解高明珠的提議，但這件事也不是立刻就能決定的：「這個得大隊幹部一起商討一下。」
眾人齊刷刷地露出了笑臉。
能這麼說，那這個事情大概率就是可以的了。
何雲臉上也跟著笑了起來，笑著笑著哭了。
沒想到，最後真心幫她的竟然是霍母跟高明珠和杜山等人……
……
何雲徹底沒了顧忌，次日就要去縣城霍偉民的單位揭發他跟女領導的事情。
杜山找了幾個村民陪她一塊去。
那幾個村民回來一宣傳，全村人都知道發生了什麼。
據說鬧得特別大，何雲此前一直被霍偉民壓著，勤勤懇懇全心全意為了他們小家，再苦再累被霍老頭和林美蘭欺負也半聲不吭。
霍偉民的事讓她崩潰，恨不得將這些年的委屈全部宣洩出來，不顧及臉面般地在化肥廠撒潑打滾，把全廠的人都給驚動了。
霍偉民跟那女領導自然矢口否認，何雲就讓人去搜那女領導還有霍偉民的宿舍。
兩邊都搜出來了不少對方的東西，徹底坐實了他們見不得光的關係。
化肥廠領導氣得面色鐵青，直接就撤了女領導跟霍偉民的職。
何雲回來以後，找了杜山開了證明，去公社單方面跟霍偉民離了婚。
這件事鬧得沸沸揚揚的，好一段時間村里都在熱議這個事，被罵的一方自然還是霍偉民等一眾霍家人。
其實一般來說，發生這種事情，村里肯定護著的還是自己人。
霍偉民跟何雲兩個人當中，霍偉民才是一個村的。
但誰讓他家裡前頭還發生了霍老頭的事情？本身就沒有什麼好感了，那自然是要站在何雲那邊的。
當有別的大隊的人問起這件事，以往大家都會注重集體榮譽，不管村里鬧得怎麼樣，出去那是丑不外揚的。
但清水大隊的人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發生了霍老頭、林村長跟那敵特的事情，他們大隊早就在公社乃至全縣範圍內出了名了，也不怕丟臉了。
對於大隊村民來說，出去說到他們是清水大隊的，接到的眼神都是不一樣的。
甭管為什麼不一樣，他們只當別人在讚揚他們了。
如今大家的臉皮也是很厚了。
別的大隊對此是佩服至極。
何雲搬去了知青院，那個房間非常小，大概只有六七平方米左右，真就只能放下一張床。
高明珠也是善心，自掏腰包讓器材廠幫忙做了一張上下床，送給了何雲母子三人。
這樣母女倆睡一張床，何雲的兒子曉華睡一張床。
把何雲給感動得眼淚嘩啦的。
……
一個月的時間轉瞬即逝。
大部分的野豬跟優質種豬確定配種成功，大隊會計以及器材廠的工作也都交接成功，高明珠盤算著要去找霍淮川了。
霍淮川去京市已經一個月了，隔三差五地都會打電話回來，但對於已經習慣日夜相處的夫妻倆來說，還是很磨人的。
霍淮川倒沒有催促高明珠什麼時候上京，他離開前，高明珠說過兩個月的期限，他就以為她肯定要到兩個月才會上京，話里話外只關心她的工作，關心她兩個月後能不能正常上京。
高明珠好氣又好笑。
想著要給霍淮川一個驚喜，也怕跟他說了他要回來接她，就沒給他說自己要去找他了。
巧合的是，這一回方信開拖拉機運送貨物到火車站，買到的票是早上八點的，中間還要卸貨裝貨什麼的，所以早上五點鐘就得從家裡出發了。
高明珠也就買了早上的票。
當天早上，不到五點鐘，家裡比較親近的人送高明珠來到大隊部。
「你們回去吧，不要聲張，小心把村裡面的人都給引來。」高明珠對前來相送的霍母他們說道。
雖然村民已經知道她要離開的事，但不知道她離開的具體時間，她不想讓村民們來相送。
她是上京了，但並不是打算不回來了。
這裡有她一手創立起來的器材廠，另外野豬還沒生產，霍母他們也還在這裡，即便她上京了，家裡的事情她也不可能會不管。
自然就沒必要把離別看得太重。
霍母擦了擦眼淚：「嗯，你去了京市，跟淮川好好照顧好自己，家裡不需要你們操心。」
高明珠：「放心吧，我們會照顧好自己的，你在家裡也好好照顧自己，有事就給我們打電話。」
霍玉芬忙說：「弟妹，你放心去京市，家裡有我們呢，我們一定會照顧好娘的！」
「好，我在屋裡放了一些零嘴給福蘭他們，你偶爾拿一些出來給他們甜甜嘴。」
霍玉芬聞言感動又無奈。
高明珠又看向陳林，臨走前，她還是把高考可能要恢復的消息跟他說了。
陳林接到高明珠的眼神，就知道她想要說什麼，立刻道：「弟妹，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完成會計的工作的，還有你說的話，我都記住了……謝謝你！」
杜山也是頗為感慨，當初之所以讓高明珠去大隊工作，只是想著她能在家裡有一份工作還能照顧受傷的霍淮川，沒想到高明珠的能力這麼強悍，她這一離開，他都有些惶恐，怕自己做不好。
不過好在，明珠說了，即便是去了京市，她也不會不管村裡面的。
「村里這些事情肯定還是需要你操心的，不過我們儘量自己解決，儘量不去打擾你，但要是必須打擾你的，你得體諒體諒哈哈哈……不管怎麼說，跟淮川好好的！」
高明珠笑了：「嗯。」
來相送的都是家裡比較親近的人，雜七雜八地聊了一會之後，方信匆匆趕來。
要拉的貨昨天晚上就已經裝好了，方信來了就可以出發了。
高明珠最後摸了摸鐵衛的狗頭。
鐵衛很聰明，知道繼男主人離開後，女主人也馬上就要離開了，嗚咽著拱著高明珠的手，似乎是想讓她不要走。
「在家好好聽奶奶的話，等我們安頓好了，就回來接你。」
高明珠跟霍淮川對鐵衛的感情也不少，要不是現在情況特殊，不好把鐵衛接走，她都想帶著鐵衛離開。
高明珠上了方信的車，跟眾人揮手，時間還早，讓他們再回去休息會，天亮了還得幹活。
霍母等人往回走，天還沒亮，只有手電筒發出來的微弱的光。
氣氛一片低迷。
霍母忍不住擦了擦眼淚。
霍玉芬心裡也難受呢，見狀就想活躍一下氣氛，開玩笑地說道：「話說淮川離開的時候都沒有這麼難受呢，明珠這一走，總覺得空落落的。」
話一出，眾人也跟著恍然大悟起來。
別說，還真是。
霍淮川以前就很少在家，大家早就習慣了的。
他這次離開，他們都知道他是去奔赴更好的前程去了，雖然有些惆悵，但並不難受，甚至還很高興。
但明珠……明珠也是去奔赴更好前程去的，她本也不屬於這裡，但……就是很難受。
她在這一年，真的在他們的生活中，給他們留下了很深很深的痕跡。
高明珠和霍玉芬將打著關心的旗號實則想要看熱鬧的村民們勸回去，再讓鐵衛往院子一蹲，看熱鬧的村民這才遺憾地回家。
只留下自家人跟聞風過來的杜山和杜母等人。
堂屋裡，何雲哽咽著跟霍母他們陳述了發生了什麼事——
霍偉民確實在縣城已經跟別的女人勾搭上了，並且這個女人還是化肥廠的領導，是個寡婦。
而霍偉民一直跟家裡說自己是化肥廠的臨時工，實際上他已經靠那個女人轉正成為正式工。
何雲蹲了他們幾天，將他們抓了個正著。
霍母杜母氣得呀：
「霍偉民這個狗東西，你在家裡盡心盡力照顧上工掙工分還要照顧孩子和他爹，他不感激你也就算了，竟然能做出這種腌臢事！」
「我就說他一個臨時工常年說工作忙，還拿不了錢回家就很奇怪，原來是這樣！」
「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子！有那樣一個爹，兒子也好不到哪裡去！啊呸，噁心！」
「剛剛我怎麼沒多踹他兩腳，竟然讓他給跑了！」
「天這麼黑，最好讓他墜下山崖或者遇到猛獸才好！」
「……」
高明珠進來就聽到氣到口沫橫飛的霍母跟杜母，再看驚懼地縮在角落裡的兩個孩子，輕咳了一聲。
霍母杜母等人順著高明珠的眼神看過去，看到燕子和她弟弟曉華，忙閉了嘴。
何雲看著兩個孩子更是淚如雨下，張手讓他們過去，把他們抱在懷裡痛哭流涕。
等他們哭完之後，高明珠給福蘭跟福生抓了一大把奶糖餅乾，讓他們帶著燕子姐弟倆回他們住的屋子玩。
何雲仍是怔怔的。
霍母憐惜地拍了拍何雲的手：「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呢？」
「我也不知道……」何雲失神地說。
雖然因為高明珠似是而非的話，她觀察了霍偉民好些天，已經有所心理準備了，但她仍然沒能想出來、霍偉民當真背叛她了，她要怎麼辦。
甚至在親眼看到霍偉民跟那個女人時，她都沒有聲張，任由霍偉民拉著她回家來。
只是回來，看到霍老頭，想起霍老頭也做過這樣的事情，讓她噁心至極，清晰的意識到，她做不到蒙著眼睛繼續跟霍偉民過日子，這才有了剛剛那麼一出。
現在冷靜下來……
她終於想起來，她沒有地方去。
她娘家也是窮人家，而且重男輕女，是不可能讓她離婚帶著孩子回家住的。
她跟霍母的情況也不一樣，霍母離了婚，有已經成了家的兒子可以依靠，她的一雙兒女，最大的也不過才十一歲……
霍母之前是何雲的婆婆，自然知道她娘家的情況，啞然失聲。
杜山杜母等人雖然不知道，但這世道女子艱難，看她跟霍母的樣子，哪還能猜不到。
杜母看向杜山。
杜山想了想：「知青院那邊還有一個小空房，但空間不大，只能放下一張床，之前就有知青跟我提出想要搬進去，我怕他們爭起來就沒允許，如果你沒地方住，可以去那住，母子幾個擠一擠應該還是可以的。」
「真的？」何雲大喜過望。
但很快她又遲疑下來：「那我要是跟霍偉民離婚……村里還能接著讓我上工嗎？」
何雲的戶口是在霍家，她如果想要離婚，那戶口肯定也得遷出來……
杜山聞言也是為難了。
村里在此之前除了霍母沒有離婚的先例，但霍母本身就是村里人，離了婚，把戶口登記回杜家就是了，但何雲不是……
「舅舅，能不能給她立個女戶？」高明珠忽然出聲。
眾人陡然看向她。
然後又齊刷刷地看向杜山，尤其是霍母。
在場的人，能跟何雲最能感同身受的就是她了。
杜山也是有妹子離過婚的人，此時相對理解高明珠的提議，但這件事也不是立刻就能決定的：「這個得大隊幹部一起商討一下。」
眾人齊刷刷地露出了笑臉。
能這麼說，那這個事情大概率就是可以的了。
何雲臉上也跟著笑了起來，笑著笑著哭了。
沒想到，最後真心幫她的竟然是霍母跟高明珠和杜山等人……
……
何雲徹底沒了顧忌，次日就要去縣城霍偉民的單位揭發他跟女領導的事情。
杜山找了幾個村民陪她一塊去。
那幾個村民回來一宣傳，全村人都知道發生了什麼。
據說鬧得特別大，何雲此前一直被霍偉民壓著，勤勤懇懇全心全意為了他們小家，再苦再累被霍老頭和林美蘭欺負也半聲不吭。
霍偉民的事讓她崩潰，恨不得將這些年的委屈全部宣洩出來，不顧及臉面般地在化肥廠撒潑打滾，把全廠的人都給驚動了。
霍偉民跟那女領導自然矢口否認，何雲就讓人去搜那女領導還有霍偉民的宿舍。
兩邊都搜出來了不少對方的東西，徹底坐實了他們見不得光的關係。
化肥廠領導氣得面色鐵青，直接就撤了女領導跟霍偉民的職。
何雲回來以後，找了杜山開了證明，去公社單方面跟霍偉民離了婚。
這件事鬧得沸沸揚揚的，好一段時間村里都在熱議這個事，被罵的一方自然還是霍偉民等一眾霍家人。
其實一般來說，發生這種事情，村里肯定護著的還是自己人。
霍偉民跟何雲兩個人當中，霍偉民才是一個村的。
但誰讓他家裡前頭還發生了霍老頭的事情？本身就沒有什麼好感了，那自然是要站在何雲那邊的。
當有別的大隊的人問起這件事，以往大家都會注重集體榮譽，不管村里鬧得怎麼樣，出去那是丑不外揚的。
但清水大隊的人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發生了霍老頭、林村長跟那敵特的事情，他們大隊早就在公社乃至全縣範圍內出了名了，也不怕丟臉了。
對於大隊村民來說，出去說到他們是清水大隊的，接到的眼神都是不一樣的。
甭管為什麼不一樣，他們只當別人在讚揚他們了。
如今大家的臉皮也是很厚了。
別的大隊對此是佩服至極。
何雲搬去了知青院，那個房間非常小，大概只有六七平方米左右，真就只能放下一張床。
高明珠也是善心，自掏腰包讓器材廠幫忙做了一張上下床，送給了何雲母子三人。
這樣母女倆睡一張床，何雲的兒子曉華睡一張床。
把何雲給感動得眼淚嘩啦的。
……
一個月的時間轉瞬即逝。
大部分的野豬跟優質種豬確定配種成功，大隊會計以及器材廠的工作也都交接成功，高明珠盤算著要去找霍淮川了。
霍淮川去京市已經一個月了，隔三差五地都會打電話回來，但對於已經習慣日夜相處的夫妻倆來說，還是很磨人的。
霍淮川倒沒有催促高明珠什麼時候上京，他離開前，高明珠說過兩個月的期限，他就以為她肯定要到兩個月才會上京，話里話外只關心她的工作，關心她兩個月後能不能正常上京。
高明珠好氣又好笑。
想著要給霍淮川一個驚喜，也怕跟他說了他要回來接她，就沒給他說自己要去找他了。
巧合的是，這一回方信開拖拉機運送貨物到火車站，買到的票是早上八點的，中間還要卸貨裝貨什麼的，所以早上五點鐘就得從家裡出發了。
高明珠也就買了早上的票。
當天早上，不到五點鐘，家裡比較親近的人送高明珠來到大隊部。
「你們回去吧，不要聲張，小心把村裡面的人都給引來。」高明珠對前來相送的霍母他們說道。
雖然村民已經知道她要離開的事，但不知道她離開的具體時間，她不想讓村民們來相送。
她是上京了，但並不是打算不回來了。
這裡有她一手創立起來的器材廠，另外野豬還沒生產，霍母他們也還在這裡，即便她上京了，家裡的事情她也不可能會不管。
自然就沒必要把離別看得太重。
霍母擦了擦眼淚：「嗯，你去了京市，跟淮川好好照顧好自己，家裡不需要你們操心。」
高明珠：「放心吧，我們會照顧好自己的，你在家裡也好好照顧自己，有事就給我們打電話。」
霍玉芬忙說：「弟妹，你放心去京市，家裡有我們呢，我們一定會照顧好娘的！」
「好，我在屋裡放了一些零嘴給福蘭他們，你偶爾拿一些出來給他們甜甜嘴。」
霍玉芬聞言感動又無奈。
高明珠又看向陳林，臨走前，她還是把高考可能要恢復的消息跟他說了。
陳林接到高明珠的眼神，就知道她想要說什麼，立刻道：「弟妹，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完成會計的工作的，還有你說的話，我都記住了……謝謝你！」
杜山也是頗為感慨，當初之所以讓高明珠去大隊工作，只是想著她能在家裡有一份工作還能照顧受傷的霍淮川，沒想到高明珠的能力這麼強悍，她這一離開，他都有些惶恐，怕自己做不好。
不過好在，明珠說了，即便是去了京市，她也不會不管村裡面的。
「村里這些事情肯定還是需要你操心的，不過我們儘量自己解決，儘量不去打擾你，但要是必須打擾你的，你得體諒體諒哈哈哈……不管怎麼說，跟淮川好好的！」
高明珠笑了：「嗯。」
來相送的都是家裡比較親近的人，雜七雜八地聊了一會之後，方信匆匆趕來。
要拉的貨昨天晚上就已經裝好了，方信來了就可以出發了。
高明珠最後摸了摸鐵衛的狗頭。
鐵衛很聰明，知道繼男主人離開後，女主人也馬上就要離開了，嗚咽著拱著高明珠的手，似乎是想讓她不要走。
「在家好好聽奶奶的話，等我們安頓好了，就回來接你。」
高明珠跟霍淮川對鐵衛的感情也不少，要不是現在情況特殊，不好把鐵衛接走，她都想帶著鐵衛離開。
高明珠上了方信的車，跟眾人揮手，時間還早，讓他們再回去休息會，天亮了還得幹活。
霍母等人往回走，天還沒亮，只有手電筒發出來的微弱的光。
氣氛一片低迷。
霍母忍不住擦了擦眼淚。
霍玉芬心裡也難受呢，見狀就想活躍一下氣氛，開玩笑地說道：「話說淮川離開的時候都沒有這麼難受呢，明珠這一走，總覺得空落落的。」
話一出，眾人也跟著恍然大悟起來。
別說，還真是。
霍淮川以前就很少在家，大家早就習慣了的。
他這次離開，他們都知道他是去奔赴更好的前程去了，雖然有些惆悵，但並不難受，甚至還很高興。
但明珠……明珠也是去奔赴更好前程去的，她本也不屬於這裡，但……就是很難受。
她在這一年，真的在他們的生活中，給他們留下了很深很深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