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坊市風雲
柳蒙最終成功闖過了兩位族兄的阻攔，雖自身也付出不小代價，但終究得以面見樓主柳雲。
他自然不敢下殺手，畢竟同族相殘乃大忌，至多讓那二人吃點皮肉之苦。
樓主柳雲聽聞對方自稱外門新晉修士，便將方才樓下風波猜了個大概。
他並未急於責罰這位看似不起眼的小族弟，畢竟那兩位紈絝的性格他再清楚不過了。
如今有人代為敲打，還是他們柳家之人，這對他們來說未必是壞事。
然而，對方所請的「開陣」之事，卻是萬萬不能。
柳雲出身凡俗外門，豈會不解柳蒙救友心切。
但坊市大陣乃根基所在，族規森嚴，豈容輕動！
不過，柳蒙所求，歸根結底是尋人，並非非得動搖大陣根本。
略一沉吟，只見他緩緩從懷中取出一枚玉佩。
那玉佩通體乳白，質地上乘，上刻陰陽日月，紋路華美，最醒目的還是正中那個筆鋒凌厲的「柳」字。
此之謂——探查玉佩。
此物與尋常通行玉佩不同，專為巡檢、修補這覆蓋廣闊的迷霧陣而制，持之不僅可在陣中辨明方向，更能驅散周身數丈濃霧。
柳蒙雖未能如願開陣，但如今得此寶，尋人希望大增。
只見他雙手接過玉佩，道謝之言尚未落地，人已化作一道疾影掠出寶樓。
望著少年遠去的背影，柳雲眼中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波瀾。
他心知，那凡人少女存活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且不說高空墜落之險，耽擱這許久，縱有一線生機恐也磨滅。
然而，此劫於柳蒙而言，或許反而是解脫。
修仙之人，終究需斬斷凡塵牽絆，方能心無旁騖，攀臨更高境界。
尤其是他們這一代柳氏子弟，更當如此。
眸中決然之色一閃而逝，復歸於平靜。
隨後柳雲緩步下樓，神情淡漠。
『是時候，去見見那兩位不成器的族兄了。』
…………
與此同時，已被柳雲判了「死刑」的祁靈犀，正睜著一雙好奇的眼，行走在坊市之中。
按理，凡人踏入此間，立時便會遭驅離。
然而此刻她行走其間，周遭修士卻皆無異色。
畢竟在他人看來，此刻的祁靈犀周身正散發著鍊氣初期的氣息。
至於這氣息的源頭，自然不會是她自身，而是蜷縮於她懷中的「大胖」。
自引導祁靈犀走出迷霧陣後，大胖便恢復了往日懶散，再無動靜。
祁靈犀雖努力保持謹慎，眼前光怪陸離的景象卻讓她難掩興奮。
吆喝叫賣的商販、御風而行的修士、琳琅滿目的法器符籙……
這一切在散修眼中尋常之物，於她而言卻宛如夢幻。
『這便是……修仙者的世界麼？』
她眸中閃爍著好奇與興奮，更深藏著一絲難以言喻的羨慕。
祁靈犀是凡人，身無靈根，與道途無緣。
祖母曾言，祖上曾是修仙世家，但那早已是遙遠過去。
父親祁長祥是數代以來唯一身具靈根者，而她，不過是父親撿來的孩子，沒有靈根再正常不過。
靈根依血脈傳承，即便修仙者後裔也非人人都有，這也正是各大世家皆設有凡俗外門的原因。
忽地，前方一陣騷動，一名商販與散修爭執起來，雙方周身靈光隱隱浮動。
明明是嘈雜之景，落在祁靈犀眼中卻好似是「故意炫耀一般」。
祁靈犀望著此景，心中五味雜陳，她何嘗不渴望踏入此道？
若她亦是修士，父親或許便不會將那些秘密對她緘口不言了吧。
她迅速低頭，逆著涌去看熱鬧的人流，想要悄然離開這是非之地。
驀地，一道高大身影擋在身前，她收勢不及，直直撞了上去。
所幸，對方並非蠻橫之輩。
或者說，在這散修聚集之地，真正的霸道之人往往活不長久的。
只見那高大散修此刻反倒帶著歉意，彎腰欲扶起她。
然而，當他的目光落在少女臉上時，那份平和瞬間轉為驚疑。
「你……是凡人？」
祁靈犀揉著撞痛的額頭，尚在懵懂之中，聞聲陡然驚醒。
她先是看向眼前高大的男子，隨即瞥見滾落在地的「大胖」，慌忙將其抓回掌心，爬起身便想鑽出人群。
然而，那高大散修再次擋在她面前，非但不讓，眼中反而迸發出一種近乎灼熱的光芒。
「姑娘，且慢！」
他聲音壓低，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在下願出三塊靈石，買下這隻靈獸！」
顯然，他將身具鍊氣初期修為的「大胖」誤認作了某種靈獸。
話音未落，他的手已毫不猶豫地探向祁靈犀懷中。
與此同時，四周響起數道附和之聲，皆言欲購此鼠。
雖口稱「買賣」，語氣卻斬釘截鐵，渾然未將祁靈犀的意願放在眼裡。
在這些修士看來，一個凡女身懷靈獸，無異於稚子抱金過市。
那肥碩的老鼠，若以幾塊靈石買下，轉手售予御獸宗，便是數倍之利！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此刻的祁靈犀，便是那懷璧的匹夫。
她眼中懼色漸濃，越發覺得前來這坊市是個徹頭徹尾的壞主意。
然而，當那漢子的手即將觸碰到她時，卻似撞上無形壁壘，被阻在半空。
此刻一隻堅實有力的手牢牢攥住了他的手腕，令其不得寸進。
祁靈犀望向那隻骨節分明的手，幾乎下意識以為是柳蒙趕來。
可抬頭望去，映入眼帘的卻是一張完全陌生的青年面孔。
「大庭廣眾之下，欺凌弱質女流，閣下還要臉面否？」
青年話音朗朗，那漢子頓時怒形於色，或者說，是因好事被阻而惱羞成怒。
正當他欲好生教訓這不知天高地厚、壞他機緣的小子時，卻敏銳地感知到對方身上傳來的氣息——
鍊氣中期！
漢子面色驟變。
在祁靈犀錯愕的注視下，他迅速斂去怒容，連聲道歉，甚至慌忙丟下幾塊靈石，隨即頭也不回地擠開人群，逃也似的溜走了。
『真他娘倒霉！這小子年紀輕輕已是鍊氣中期，定是哪個世家或宗門的天驕，但願方才未曾結下仇怨……』
隨著那漢子遠去，方才出手解圍的青年轉過身來。
面帶和煦微笑，望向祁靈犀，語氣溫和地問道：
「在下姜珏，一介散修。不知姑娘如何稱呼？」
（註：姜珏是那個喜歡女扮男裝的十一皇女。）
他自然不敢下殺手，畢竟同族相殘乃大忌，至多讓那二人吃點皮肉之苦。
樓主柳雲聽聞對方自稱外門新晉修士，便將方才樓下風波猜了個大概。
他並未急於責罰這位看似不起眼的小族弟，畢竟那兩位紈絝的性格他再清楚不過了。
如今有人代為敲打，還是他們柳家之人，這對他們來說未必是壞事。
然而，對方所請的「開陣」之事，卻是萬萬不能。
柳雲出身凡俗外門，豈會不解柳蒙救友心切。
但坊市大陣乃根基所在，族規森嚴，豈容輕動！
不過，柳蒙所求，歸根結底是尋人，並非非得動搖大陣根本。
略一沉吟，只見他緩緩從懷中取出一枚玉佩。
那玉佩通體乳白，質地上乘，上刻陰陽日月，紋路華美，最醒目的還是正中那個筆鋒凌厲的「柳」字。
此之謂——探查玉佩。
此物與尋常通行玉佩不同，專為巡檢、修補這覆蓋廣闊的迷霧陣而制，持之不僅可在陣中辨明方向，更能驅散周身數丈濃霧。
柳蒙雖未能如願開陣，但如今得此寶，尋人希望大增。
只見他雙手接過玉佩，道謝之言尚未落地，人已化作一道疾影掠出寶樓。
望著少年遠去的背影，柳雲眼中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波瀾。
他心知，那凡人少女存活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且不說高空墜落之險，耽擱這許久，縱有一線生機恐也磨滅。
然而，此劫於柳蒙而言，或許反而是解脫。
修仙之人，終究需斬斷凡塵牽絆，方能心無旁騖，攀臨更高境界。
尤其是他們這一代柳氏子弟，更當如此。
眸中決然之色一閃而逝，復歸於平靜。
隨後柳雲緩步下樓，神情淡漠。
『是時候，去見見那兩位不成器的族兄了。』
…………
與此同時，已被柳雲判了「死刑」的祁靈犀，正睜著一雙好奇的眼，行走在坊市之中。
按理，凡人踏入此間，立時便會遭驅離。
然而此刻她行走其間，周遭修士卻皆無異色。
畢竟在他人看來，此刻的祁靈犀周身正散發著鍊氣初期的氣息。
至於這氣息的源頭，自然不會是她自身，而是蜷縮於她懷中的「大胖」。
自引導祁靈犀走出迷霧陣後，大胖便恢復了往日懶散，再無動靜。
祁靈犀雖努力保持謹慎，眼前光怪陸離的景象卻讓她難掩興奮。
吆喝叫賣的商販、御風而行的修士、琳琅滿目的法器符籙……
這一切在散修眼中尋常之物，於她而言卻宛如夢幻。
『這便是……修仙者的世界麼？』
她眸中閃爍著好奇與興奮，更深藏著一絲難以言喻的羨慕。
祁靈犀是凡人，身無靈根，與道途無緣。
祖母曾言，祖上曾是修仙世家，但那早已是遙遠過去。
父親祁長祥是數代以來唯一身具靈根者，而她，不過是父親撿來的孩子，沒有靈根再正常不過。
靈根依血脈傳承，即便修仙者後裔也非人人都有，這也正是各大世家皆設有凡俗外門的原因。
忽地，前方一陣騷動，一名商販與散修爭執起來，雙方周身靈光隱隱浮動。
明明是嘈雜之景，落在祁靈犀眼中卻好似是「故意炫耀一般」。
祁靈犀望著此景，心中五味雜陳，她何嘗不渴望踏入此道？
若她亦是修士，父親或許便不會將那些秘密對她緘口不言了吧。
她迅速低頭，逆著涌去看熱鬧的人流，想要悄然離開這是非之地。
驀地，一道高大身影擋在身前，她收勢不及，直直撞了上去。
所幸，對方並非蠻橫之輩。
或者說，在這散修聚集之地，真正的霸道之人往往活不長久的。
只見那高大散修此刻反倒帶著歉意，彎腰欲扶起她。
然而，當他的目光落在少女臉上時，那份平和瞬間轉為驚疑。
「你……是凡人？」
祁靈犀揉著撞痛的額頭，尚在懵懂之中，聞聲陡然驚醒。
她先是看向眼前高大的男子，隨即瞥見滾落在地的「大胖」，慌忙將其抓回掌心，爬起身便想鑽出人群。
然而，那高大散修再次擋在她面前，非但不讓，眼中反而迸發出一種近乎灼熱的光芒。
「姑娘，且慢！」
他聲音壓低，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在下願出三塊靈石，買下這隻靈獸！」
顯然，他將身具鍊氣初期修為的「大胖」誤認作了某種靈獸。
話音未落，他的手已毫不猶豫地探向祁靈犀懷中。
與此同時，四周響起數道附和之聲，皆言欲購此鼠。
雖口稱「買賣」，語氣卻斬釘截鐵，渾然未將祁靈犀的意願放在眼裡。
在這些修士看來，一個凡女身懷靈獸，無異於稚子抱金過市。
那肥碩的老鼠，若以幾塊靈石買下，轉手售予御獸宗，便是數倍之利！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此刻的祁靈犀，便是那懷璧的匹夫。
她眼中懼色漸濃，越發覺得前來這坊市是個徹頭徹尾的壞主意。
然而，當那漢子的手即將觸碰到她時，卻似撞上無形壁壘，被阻在半空。
此刻一隻堅實有力的手牢牢攥住了他的手腕，令其不得寸進。
祁靈犀望向那隻骨節分明的手，幾乎下意識以為是柳蒙趕來。
可抬頭望去，映入眼帘的卻是一張完全陌生的青年面孔。
「大庭廣眾之下，欺凌弱質女流，閣下還要臉面否？」
青年話音朗朗，那漢子頓時怒形於色，或者說，是因好事被阻而惱羞成怒。
正當他欲好生教訓這不知天高地厚、壞他機緣的小子時，卻敏銳地感知到對方身上傳來的氣息——
鍊氣中期！
漢子面色驟變。
在祁靈犀錯愕的注視下，他迅速斂去怒容，連聲道歉，甚至慌忙丟下幾塊靈石，隨即頭也不回地擠開人群，逃也似的溜走了。
『真他娘倒霉！這小子年紀輕輕已是鍊氣中期，定是哪個世家或宗門的天驕，但願方才未曾結下仇怨……』
隨著那漢子遠去，方才出手解圍的青年轉過身來。
面帶和煦微笑，望向祁靈犀，語氣溫和地問道：
「在下姜珏，一介散修。不知姑娘如何稱呼？」
（註：姜珏是那個喜歡女扮男裝的十一皇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