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礦洞坊市
方默步入坊市，一股久違的、帶著煙火氣的喧囂撲面而來。
這裡不像礦洞那般死寂壓抑。
街道兩旁是簡陋卻齊全的鋪面，叫賣聲、討價還價聲、笑語聲交織，竟有幾分凡俗城鎮集市的熱鬧。
據聞在此經營的多是些年老體衰、無法再下礦的老礦工。
他們自願留在此地，雖終日面對荒涼礦場，但勝在安全。
更重要的是，這裡無苛捐雜稅，亦無妖獸侵襲之憂，算是這赤霞古礦中難得的一片喘息之地。
穿行在熙攘人流中，感受著這鮮活的人氣，方默連日苦修緊繃的心弦，也不由自主地放鬆了些許。
他目標明確，徑直走向坊市中口碑頗佳的「平安飯莊」。
飯莊內頗為熱鬧，方默尋了處靠窗的僻靜位置坐下，毫不吝嗇地點了幾樣招牌硬菜和一壺溫酒。
很快，香氣四溢的鹵獸肉、金黃酥脆的烙餅、一碟清爽小菜便擺滿了桌面。
他正要動筷，一道身影卻停在了桌旁。
「方兄弟，許久不見，別來無恙？」
方默抬頭，來人竟是許久未見的郭子昂。
他依舊是那副精明的模樣，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容。
「郭兄。」方默放下筷子，客氣地抬手示意，「請坐。相請不如偶遇，一起用些？」
郭子昂也不推辭，坦然坐下，目光掃過滿桌菜餚，笑道：
「方兄弟倒是好興致。這才多久不見，你便已在十號礦洞站穩腳跟，更是成了那位大人眼前的紅人，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照此下去，假以時日，那十號礦洞的領袖人物，非你莫屬了。」
方默搖了搖頭，夾起一塊獸肉細細咀嚼，咽下後才淡然道：
「郭兄過譽了。虛名浮利，鏡花水月而已，當不得真。我對此並無甚興趣。」
郭子昂眼中閃過一絲明顯的訝異。
他仔細打量著方默，似乎想從這張年輕卻過分平靜的臉上找出些許偽裝的痕跡，卻一無所獲。
他沒想到，如此年輕的少年，在驟然得勢後竟能這般沉得住氣，看得如此透徹。
他眼神微眯，身體前傾，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一絲試探與誘惑：
「方兄弟心性非凡，令人佩服。既如此，不知……可願加入我的隊伍？我所能提供的，或許比你想像的更多。」
方默心中一動。
這郭子昂明知他背後已有那神秘人，竟還敢出言招攬，要麼是愚蠢，要麼便是有所倚仗，底氣十足。
他第一次真正認真地審視起眼前這個人。
其談吐、氣度，確實不像普通礦工。
莫非真如那老者所言，與三大仙門或是大燕朝中某些人物有所牽連？
方默心思電轉，並未直接回答，而是沉吟片刻，緩聲道：
「郭兄欲擴張勢力，方法有很多。依我淺見，憑藉背景實力固然能快速聚攏人手，但終究流於表面，難以真正深入人心。」
他頓了頓，看向窗外那些步履蹣跚、面帶疲憊的礦工。
「我看許多礦工，其實極為需要這份差事餬口。郭兄若真想收攏人心，或許可以想辦法讓他們能多留些時日，或是勞碌之餘能得幾日喘息，調養身體。」
「又或者，在他們傷病難繼、無法完成份額時，能勻給他們些許靈石渡過難關。雪中送炭，遠勝錦上添花。」
方默目光轉回郭子昂，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超越年齡的洞察：「須知，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郭子昂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八個字，瞳孔驟然一縮。
臉上閒適的笑容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震驚與審視。
他再次上下打量著方默，仿佛第一次真正認識這個少年。
良久，他忽然哈哈一笑，笑聲中卻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意味：
「好一個『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方兄弟，你總是能給人驚喜。雖然你的想法，與我輩行事之道，未必全然相合，但這句話，我很感興趣。」
他止住笑聲，從懷中取出一個不起眼的小玉瓶，放在桌上，推到方默面前。
「此物名為『斷腸散』，無色無味，溶水即化，本是……打算讓你尋機給那刀疤臉加點料，也算全了你我當初合作之誼。」
「不過如今，他已是一灘爛泥，此物於你我也無用了。」
郭子昂站起身，意味深長地看著方默：
「便當作方才那一席話的報酬吧。江湖險惡，或許有能用得上的時候。今日之言，郭某記下了。若日後有緣再見，我的邀請，依然有效。」
說完，他不等方默回應，拱了拱手，便轉身融入坊市的人流之中，很快消失不見。
方默拿起那瓶觸手冰涼的斷腸散，心中最後一絲疑慮散去。
這郭子昂，果然絕非普通礦工，其背後定然有著不小的來頭。
他方才那番話，既是試探，也是某種程度的點撥，看來確實引起了對方的重視。
「神秘人和郭子昂都看中了十號礦場，這裡難道還有什麼是我不知道的嗎？」
兩人皆是將目光放在這裡，這本身就有問題。
方默想起早先發現的靈氣潮汐，或許礦場內還有其他的東西尚未發現。
「即便有，時間也來不及了，日後若有機會，再來找尋吧。」
他將玉瓶收起，目光再次落回滿桌飯菜上。
坊市之行，除了獲取物資，看來還能得到一些意想不到的信息。
他慢慢吃著飯菜，心中關於逃離的計劃，又補充了幾分細節。
這赤霞古礦，真是越來越有趣了。
但也意味著，必須儘快離開這是非之地。
「林婉清兩人能被神秘人看重，想必也是有著一些自己的路子。我得準備一些道具，既然是演戲，那就演的徹底一些。」
方默思忖。
他在典籍中看到過，凡人世界，有靈根者不過寥寥。
但一些人，即便沒有靈根，亦可動用靈氣。
他們利用靈氣強身健體，甚至鑽研出一些驅邪的術法，這些都是所謂的「江湖範疇」。
之前的見面，方默並未從兩人身上感受到靈氣，對方很有可能便是那些「江湖人士」。
「嗯？」
此時，他懷中的噬靈蟲突然動了一下，一道意識傳遞至他的腦海。
方默轉頭，透過窗戶，看到了一處正在吆喝的小販。
他的攤位上，一把鏽刀引起了噬靈蟲的注意。
這裡不像礦洞那般死寂壓抑。
街道兩旁是簡陋卻齊全的鋪面，叫賣聲、討價還價聲、笑語聲交織，竟有幾分凡俗城鎮集市的熱鬧。
據聞在此經營的多是些年老體衰、無法再下礦的老礦工。
他們自願留在此地，雖終日面對荒涼礦場，但勝在安全。
更重要的是，這裡無苛捐雜稅，亦無妖獸侵襲之憂，算是這赤霞古礦中難得的一片喘息之地。
穿行在熙攘人流中，感受著這鮮活的人氣，方默連日苦修緊繃的心弦，也不由自主地放鬆了些許。
他目標明確，徑直走向坊市中口碑頗佳的「平安飯莊」。
飯莊內頗為熱鬧，方默尋了處靠窗的僻靜位置坐下，毫不吝嗇地點了幾樣招牌硬菜和一壺溫酒。
很快，香氣四溢的鹵獸肉、金黃酥脆的烙餅、一碟清爽小菜便擺滿了桌面。
他正要動筷，一道身影卻停在了桌旁。
「方兄弟，許久不見，別來無恙？」
方默抬頭，來人竟是許久未見的郭子昂。
他依舊是那副精明的模樣，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容。
「郭兄。」方默放下筷子，客氣地抬手示意，「請坐。相請不如偶遇，一起用些？」
郭子昂也不推辭，坦然坐下，目光掃過滿桌菜餚，笑道：
「方兄弟倒是好興致。這才多久不見，你便已在十號礦洞站穩腳跟，更是成了那位大人眼前的紅人，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照此下去，假以時日，那十號礦洞的領袖人物，非你莫屬了。」
方默搖了搖頭，夾起一塊獸肉細細咀嚼，咽下後才淡然道：
「郭兄過譽了。虛名浮利，鏡花水月而已，當不得真。我對此並無甚興趣。」
郭子昂眼中閃過一絲明顯的訝異。
他仔細打量著方默，似乎想從這張年輕卻過分平靜的臉上找出些許偽裝的痕跡，卻一無所獲。
他沒想到，如此年輕的少年，在驟然得勢後竟能這般沉得住氣，看得如此透徹。
他眼神微眯，身體前傾，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一絲試探與誘惑：
「方兄弟心性非凡，令人佩服。既如此，不知……可願加入我的隊伍？我所能提供的，或許比你想像的更多。」
方默心中一動。
這郭子昂明知他背後已有那神秘人，竟還敢出言招攬，要麼是愚蠢，要麼便是有所倚仗，底氣十足。
他第一次真正認真地審視起眼前這個人。
其談吐、氣度，確實不像普通礦工。
莫非真如那老者所言，與三大仙門或是大燕朝中某些人物有所牽連？
方默心思電轉，並未直接回答，而是沉吟片刻，緩聲道：
「郭兄欲擴張勢力，方法有很多。依我淺見，憑藉背景實力固然能快速聚攏人手，但終究流於表面，難以真正深入人心。」
他頓了頓，看向窗外那些步履蹣跚、面帶疲憊的礦工。
「我看許多礦工，其實極為需要這份差事餬口。郭兄若真想收攏人心，或許可以想辦法讓他們能多留些時日，或是勞碌之餘能得幾日喘息，調養身體。」
「又或者，在他們傷病難繼、無法完成份額時，能勻給他們些許靈石渡過難關。雪中送炭，遠勝錦上添花。」
方默目光轉回郭子昂，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超越年齡的洞察：「須知，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郭子昂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八個字，瞳孔驟然一縮。
臉上閒適的笑容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震驚與審視。
他再次上下打量著方默，仿佛第一次真正認識這個少年。
良久，他忽然哈哈一笑，笑聲中卻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意味：
「好一個『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方兄弟，你總是能給人驚喜。雖然你的想法，與我輩行事之道，未必全然相合，但這句話，我很感興趣。」
他止住笑聲，從懷中取出一個不起眼的小玉瓶，放在桌上，推到方默面前。
「此物名為『斷腸散』，無色無味，溶水即化，本是……打算讓你尋機給那刀疤臉加點料，也算全了你我當初合作之誼。」
「不過如今，他已是一灘爛泥，此物於你我也無用了。」
郭子昂站起身，意味深長地看著方默：
「便當作方才那一席話的報酬吧。江湖險惡，或許有能用得上的時候。今日之言，郭某記下了。若日後有緣再見，我的邀請，依然有效。」
說完，他不等方默回應，拱了拱手，便轉身融入坊市的人流之中，很快消失不見。
方默拿起那瓶觸手冰涼的斷腸散，心中最後一絲疑慮散去。
這郭子昂，果然絕非普通礦工，其背後定然有著不小的來頭。
他方才那番話，既是試探，也是某種程度的點撥，看來確實引起了對方的重視。
「神秘人和郭子昂都看中了十號礦場，這裡難道還有什麼是我不知道的嗎？」
兩人皆是將目光放在這裡，這本身就有問題。
方默想起早先發現的靈氣潮汐，或許礦場內還有其他的東西尚未發現。
「即便有，時間也來不及了，日後若有機會，再來找尋吧。」
他將玉瓶收起，目光再次落回滿桌飯菜上。
坊市之行，除了獲取物資，看來還能得到一些意想不到的信息。
他慢慢吃著飯菜，心中關於逃離的計劃，又補充了幾分細節。
這赤霞古礦，真是越來越有趣了。
但也意味著，必須儘快離開這是非之地。
「林婉清兩人能被神秘人看重，想必也是有著一些自己的路子。我得準備一些道具，既然是演戲，那就演的徹底一些。」
方默思忖。
他在典籍中看到過，凡人世界，有靈根者不過寥寥。
但一些人，即便沒有靈根，亦可動用靈氣。
他們利用靈氣強身健體，甚至鑽研出一些驅邪的術法，這些都是所謂的「江湖範疇」。
之前的見面，方默並未從兩人身上感受到靈氣，對方很有可能便是那些「江湖人士」。
「嗯？」
此時，他懷中的噬靈蟲突然動了一下，一道意識傳遞至他的腦海。
方默轉頭，透過窗戶，看到了一處正在吆喝的小販。
他的攤位上，一把鏽刀引起了噬靈蟲的注意。